话也是为难他。李玉琨的性子和琉璃的性子其实十分相像,但是他却更有几分滑头,还带着小孩子有的狡黠与天真,就像是一直聪明的小狐狸,一不小心就会露出不怀好意的狐狸尾巴。自然,他的掩饰没有琉璃深,还是一个需要历练涉世未深的孩子,只是固执地相信母亲相信姐姐。
“姐姐,四周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呢。”李玉琨突然声音软糯糯地说道,他身子骨不好,虽然近几年调理地算不错,但是比起同龄人来说仍旧是看上去小了很多。琉璃于是牵他的手慢慢地走,唯恐他摔着或是绊着了。此时听见李玉琨突然的出声,琉璃不由得嘴角一弯,这里可是皇宫,怎么会有麻雀,这小子,骂起人来到顺溜。她轻轻说道,话语之中带着一贯的宠溺,“你啊……小心被人听到了。”
第八度、青梅竹马间
“才不会呢,姐姐,你看这附近的人哪个会注意到我说话?”李玉琨毫不在意地撇撇嘴,拉着琉璃向前,“这里好吵,姐姐,去安静一点的地方可不可以?”
琉璃自然是听他的,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走。宫中的格局她早就看过图纸,自然不会陌生。便向李玉琨说道:“琨儿,附近有个亭子,我带你去好不好,人应该不多。”
“嗯。”李玉琨点点头,呆萌呆萌的,像极了琉璃小时候的模样。
而身后溜进来的花霎却是早就哈哈大笑了几声。花霎不笨,自然听得懂李玉琨意有所指,她也是很喜欢这个小少爷,自然觉得小少爷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不错的。
宫中设宴是不允许自己的婢女一同跟随前来的,因为宫中自有宫人伺候,这也是为了防止宫宴乱成一锅粥。但是花霎却是不放心琉璃,唯恐小姐有什么不如意或是被欺负了之类的,想了个法子通过在宫中早已埋入的人,自己扮成宫女跑了进来,现在就跟在琉璃身边,一步不离。而现在在李府琉璃的院落里不停来回转圈的花影却是恼怒花霎不分轻重的性子,你看小姐像是会被人欺负的人吗?像吗?像吗?也从来都是她在不动声色之中把别人折腾了个半死好吧?现在正需要人手的时候,琉璃阁还出了问题需要她们两个去处理,现在倒好,你一个人跑到宫中去,把事情都交给她一个,真是……但是气归气,花影却毫无法子。花霎比花影大上不少,性子却没有花影稳重,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花影布置好,而花霎充其量是凑个热闹走个过场罢了,要不要她都是一样。但是花影最为气愤的却是在小姐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跑去,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小姐添上不必要的麻烦。
花霎在生活上的确很细心,将琉璃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她却是静不住的性子,也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多时候会吃暗亏的。如若没有花影这个稳重的性子在,琉璃也是断不敢将琉璃阁中的所有事情全权交给两人处理,因为花霎那冲动的性子,极易酿成大祸。
琉璃牵着李玉琨的手向人较少的地方走去,麻雀?这小子也是不喜欢吵闹的性子,和她倒是越来越像了。但是身后亦步亦趋的花霎苦了脸,小姐明显是生气了啊,不理她……
琉璃朝花亭中走去,这里四处都是栽种花树。若是春日里,一定会是芳菲斗艳。可惜现在已经是秋天,虽然这宫中梨园被宫人细心照料,仍然一片绿意并不显凋零,但是却只有秋菊盛开,不免让人有些唏嘘之意。
四边的道路都是栽种树木,密密麻麻的枝桠遮住了围绕在一片绿色之中的小亭,只能够透过这些绿色勉强看到一个轮廓。图纸上的花亭较为偏僻,显示中也的确如此,人越来越稀少,渐渐地前面已经没有人了。
这四周都种上草木,一片绿色,只有脚下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人在其中的确很容易迷失方向。几乎没有多少人到这边来。
突然琉璃的耳中捕捉到一丝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层层的花丛之中低声细语一般。琉璃停住脚步,面庞之上是那没有表情的样子。凝神听来,却是一个男子正在折花赠与一位女子。琉璃的听力比起习武比她勤奋的花影来要差上不少,但是比起平常人来还是要好上很多。现在她站立在这里就能够听清里面的谈话,花霎和李玉琨却不能。
“姐姐,怎么了?快点走啊。”李玉琨对于琉璃突然停住脚步表示疑惑,睁大眼睛抬起头问向琉璃。
琉璃摸摸他的头,然后对花霎说道:“没什么,我们走吧。”并不想就此避开里面的人,至于为什么,琉璃看着兴致勃勃的李玉琨,琨儿可是少有出来的时候呢,因为身子骨弱一直呆在家中调养,近一年来身子才有所好转。况且这是在宫中,她需要避讳什么。
于是琉璃便带着两个人接着向里走去。
被琉璃可以冷落了一段时间的花霎闷闷不乐,突然听到琉璃传来的冷不丁的声音:“知道错了?”
花霎一惊,接着有气无力地答道:“婢子知道错了……”妈呀……真的惹小姐生气了,花影你个乌鸦嘴!她垂着脑袋,很是沮丧。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宫女那儿拿来的宫女装束穿上,倒也贴身地紧。
“下次别这样了。”琉璃轻声说道,声音依旧那样,鲜少带上有着感情的声调起伏,永远都似乎是在用旁观者的旁白来进行叙述。
花霎点点头,应了一声:“是。”这才敢继续跟在琉璃身边。小姐如果真的生气很可怕的啊,呜呜呜……花霎比琉璃大上五六岁,但是却对琉璃有着敬畏之心,如果琉璃真的发怒,花霎可能会第一时间从她那永远云淡风轻的面庞之上感觉出来,那时候小姐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有木有!
而此时此刻在更里面的花亭之中,楚凌可是头疼不已。看来这事还是被这小祖宗知道了,真是的,早知道自己第一时间就向她坦白好了,现在可好,从下人口中得知后,她还以为自己是有意瞒她。这姑奶奶的脾气发起来可没有人止得住啊。当然楚凌可绝对不会承认只要自己低三下气承认错误,王月明是绝对会心情大好地原谅自己。楚凌固执地认为这次自己没有做错,他这不是想方设法地在推掉嘛!
而在一旁一个打扮得粉妆玉砌的约莫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一脸气鼓鼓的模样,不高兴!不高兴!楚凌这家伙,瞒着自己相亲就算了,竟然还折菊花送给自己。是在诅咒自己早点死吗?!要是他这次不好好给她承认错误,她就不姓王!
但这次王月明可是误会楚凌了,他倒想摘一朵更衬王月明的花,只可惜如今已经是秋天,四周开放的只有秋菊。
楚凌无奈地扶额,也只有这个小丫头能让他头疼成这样了,家中那些姨娘和庶出的明枪暗箭和王月明的无理取闹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嘛!他只得无奈地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我不该默许祖母和母亲为我选妻。我只愿意娶你为妻你是知道的。”
王月明闻言脸色才好了一点,但还是气鼓鼓的模样。哼,那两个坏女人,不就是自己才十四岁,而凌小子已经到了弱冠之年了么,就急不可耐地为他选妻纳妾,再等一年到自己及笄有什么关系,小气鬼……啊啊啊啊……难道自己嫁过去就得面临这样的长辈?王月明有些头疼。
楚凌看着已经被王月明碾碎在脚下的他折来的菊花,好吧,他错了,他刚开始就应该承认错误,而不是首先想让她气消了一点再说这件事情。要知道他要是还不默许祖母和母亲为他选妻而仍旧是那副强硬的态度的话,她们两个还不知道会不会直接计量着送几个女人到他床上去。要知道祖母盼曾孙,母亲盼孙子可都是差不多疯了啊……算了,这丫头也不会想这么多,还是别和她讨论这些问题了,免得她又生气。
“怎么样丫头,现在气消了点吧。还是到宴席上去吧,你刚刚这么离开你那些朋友恐怕也都着急了。”楚凌正在想法设法地转移王月明的注意力,说罢,还神神秘秘地补充上一句,“今日宴席上你就能够见到你想知道的姜皇后是不是一副老妖婆的样子了哦……”
王月明一直听说姜皇后的手段毒辣,所以这个小丫头一直在心中幻想姜后是不是青面獠牙满嘴狰狞的妖婆模样,也一直没少在楚凌面前嘀咕。
“好啦,我知道了。你不一起走吗?”王月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话题已经被楚凌转移,听到能够看见姜后,也是有些兴奋。要知道姜后平常都是不出席宫宴的,敢直接甩皇帝面子,但是这次听说也是有意给自己儿子选妃,才出席这次梨园宫宴。
楚凌暗自送了一口气,这姑奶奶总算可以离开了,他真的是惹不起啊有没有……就连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谈的时候,他都没有面对她的怒颜时那么紧张。他说道:“我再等一会,反正我那群好友现在也没有来,他们可是很讨厌宫宴的。”他们想不来就不来,哪像他,明明不想来,还是为了要见这小丫头一面顺便向她解释清楚不得不屁颠屁颠地跑来。要知道祖母和母亲在这小丫头的祖父、外公都相继病逝之后就极其反对自己同她来往的。
王月明于是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这花亭左右两边各有一条路。她刚好和琉璃一行人没有碰上,否则王月明还不得回去将楚凌一起拽走。
琉璃自然凭借过人的听力将里面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看来是一对很要好的青梅竹马,然后?上演了家人要强行拆散的戏码。好吧挺可怜的,但是那男子似乎也是在努力,只不过这个小丫头虽然性子天真,但也是刁蛮了点,如若家中没有人加以管教,很容易被别人的一激一唆使而带得误入歧途。
不由得让琉璃想到了自己十岁以前,也是那天真的模样。而自己……误入歧途了吗?一直压抑在心中的那只猛虎,是否又是安稳地被困在自己用善和理智搭起的牢笼之中呢?
琉璃步入亭子,入眼就是一个一身天青色衣着的男子,正在愣神地注视这在他身旁大理石圆桌前已经被碾碎的一株菊花。男子面容俊秀,有着淡淡的书生气息,极易给人好感。注意到亭前来人,男子才缓缓抬头。见是女子,才打算离开回避。
琉璃的眸子完全没有停留在楚凌身上,但是却猜得出这是京中的哪一位。用眼角的余光能够瞥见那通身天青色,还有淡淡的熏草之味,在京中只有淮南王世子偏爱如此。都说世子楚凌偏爱玄黑色,但因颜色太过于正统不好经常穿戴,于是便通常全身天青之色。此人善文,六艺通习,喜佩戴佩兰,身上经常有着熏草之味。再加上刚刚听到的那小丫头与之谈话,便知是楚凌自小的青梅竹马王月明。但是两人的恋情似乎并不被淮南王府所看好。
刚刚与楚凌迎面而过,琉璃微微垂首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淮南王府……没有记错的话是和太子一条线上的,也就是说是姜皇后的手下世家。
想当初昭楚开国大帝楚钦宗奖赏手下兵将,分封当时的军师为淮南王并赐姓为“楚”,还准许“如有子嗣,无论男女,皆可袭位”的殊荣。也就是说淮南王府只要有最后一个子嗣,即使是女子,也能够保证这世界上还有淮南王这个称号存在。可以说是在当时风光无限。
当时楚钦宗还分封当时自己手下的武将齐聪为定国侯。
于是便流传了这么一句话:“以齐家之武,楚家之文,可以平天下。”可见当时对于这两大家族的评价是如何之高。
只可惜好景不长,楚钦宗的嫡次子继位之后,第一件大事便是将齐家屠戮了个干净。淮南王府是保下来了,因为其拥戴这位不是太子的皇子继位。但是在之后的漫漫时间之中,一代又一代地人出生、死去,一代又一代地君主登基、退位。
楚家也渐渐衰败,虽说仍然有着不小的实力,但却是怎么也回不到当年的风采。也只能依附于姜皇后的母族姜家。也无怪与楚家和王家注定不能是亲家了。想来淮南王还没有将这些事情和儿子说吧。那王家可是支持一位藩王的。
只可惜了这一对人。饶是冷面冷心的琉璃,也能够看出两个人是真心相爱,对于这对人也有些怜惜。
突然,身后的楚凌出声说道:“等下,小姐,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李府小姐。”楚凌觉得面前刚刚擦身而过的女子有些面熟,当初祖母和母亲给他画像之上好像有这位女子。虽然当时他是心不在焉地在担心王月明这小丫头会知晓,但是他自幼天资聪颖,记忆过人,在匆匆一扫之下也能够记住画像之上的面容。而祖母和母亲好像最看好这个女子,一来是因为李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二来是因为其父早死,母亲认为这样的女子靠山小较为好拿捏,因为母亲控制欲极强,自然想找一个听话的媳妇;三来是因为祖母觉得在父死的情况下能够在李府安然生活至今,也是有一定手腕的,不愁嫁过来之后镇不住场子。只不过淮南王妃不知道琉璃岂止是有一定手腕,简直是太有手腕了,当初在应天的一战成名,所有的有一定实力的人都知晓了琉璃阁不仅仅是一个卖给京中贵女首饰的店铺,更是遍及昭楚的一股暗势力。
至于琉璃背后没有父亲,淮南王妃觉得不是问题。自己的儿子青年才俊的,才不会指望从岳父那里得来多少的助力呢,有淮南王府就够了。可以说,在这一代代的优越感之中,即使淮南王府如今已经差不多沦为了姜家的附庸,也有极强的优越感和眼界。就比如淮南王妃,她只需要一个听话漂亮在他人面前对她低眉顺眼为她长面子的媳妇,至于其他的,比如儿子心属于谁,会不会给儿子带来什么不便,不好意思,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琉璃也站住,心下一转,终于想起来了,王氏好像给自己提出来的三个亲家中有一个就是这淮南王府了。只是……他知道自己的相貌,是看了画像了?自己的相貌什么时候被画师画了一遍。琉璃有些不愉,她自然不喜欢这种被冒犯了的感觉。但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道:“正是,何事?”
楚凌一听,立刻说道:“我有一事和小姐相谈,可否?”随即他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太急迫了,有种冒犯别人的感觉。于是连忙解释道:“是因为一些家母的事情,还请小姐赏个面子。”
琉璃看着一脸呆萌看着她的李玉琨,他明显比较喜欢这里,想在这里玩。琉璃于是便转过身,和一旁的花霎说道:“带着琨儿在这里,我随后便回。”
花霎自然应允,她才不相信小姐会随便答应一个陌生人的请求呢,小姐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花霎是百分之百相信小姐。应了一声:“是。”
楚凌有些疑惑了,这个宫女对李家这位小姐言听计从,还有她丝毫不避讳和自己相谈。嗯……可能是因为这是梨园宫宴的原因吧,所有的人不都是想找到自己的姻缘么。想到这里,楚凌不禁心下不屑,这个李家小姐,不会是看上了自己了吧。
也无怪与楚凌这么想。他的确有一副上好的皮囊,特别是淡红的薄唇,时刻都是微抿。配合着英俊的面容,相信会让很多年轻的小姐倾心。
——题外话——
其实很喜欢楚凌和王月明这对萌cp啦……不过他们与琉璃从见面就注定不会是朋友。所以他们对琉璃展现出来的只会是人性的恶的一面。会和琉璃作对,会给琉璃使绊子。但是他们对于彼此不都是真心相待,甘愿为对方付出一切么。
慢慢看吧,这本书里不会有绝对的恶人,也不会有绝对的恶人。人性的善与恶永远都会是相对的。只不过这本书里面我会详细去描写那善永远都无法战胜的恶。
就像老夫人,她恶,但也善。对于李玉珑她付出生命恐怕都愿意。
或者琉璃,她心中也有一直猛虎,一定会出来的,在那一天会将别人撕碎,也会把自己伤的遍体鳞伤……
第九度、梨园夫婿现
琉璃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公子若有话谈,便借一步说话吧。”说着,示意向另一边小径走去。那里明显不会有人前来,因为琉璃耳中听得分明,脚步都在很远的地方。至于楚凌,自幼学文不学武,若让他与琉璃比武切磋,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楚凌心下不喜,在没人的地方?孤男寡女?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不会趁机赖上自己吧。刚想开口拒绝,说在此地就可以。毕竟这里还有两个人呢,一个……应该是她弟弟,另一个却是宫中的宫女,这样出了什么事也赖不到自己头上啊。
琉璃感受到了楚凌的迟疑,自然也想到了他在心中盘算些什么。琉璃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见楚凌没有立刻答应,也不管他,径直向左侧的林木小道走去。身后的楚凌只能够反应过来跟上,心下暗恼这个女子不懂规矩没有理解,母亲还说适合嫁到府中来,他看还是算了,看来看去还是只有丫头合适。
离开花亭一段距离之后,琉璃站住,转过身看着身后有些气喘的楚凌。她是迈开步子来走,速度之快,恐怕也够这个文人骨子的家伙受了。
而楚凌心下暗诧,自己一个男子的速度也不及面前的这个李家小姐。楚凌只知晓母亲说得这门亲是李家的小姐,至于叫什么是大小姐二小姐还是三小姐,他一点都没有注意。能够认出琉璃来也是因为画像的缘故。
琉璃眼眸之中显得平静无比,如同一汪轻可见底的湖水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楚凌,心下对于他刚刚的好感消散了一些。毕竟她对于这对年轻人还算还得顺眼,就冲他们是真心相爱。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道之上,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道面前,这种真心已经很少了。这种人也已经很少了。
人总是对于自己没有的东西有着向往之情。琉璃身处于黑暗,自然渴望光明与真情。她陷于污泥,自然想保全身边的人不受那黑暗的侵蚀。
琉璃淡淡地开口道:“不知楚凌公子所为何事?”心下却已经猜到了八分,想来是因为与王月明那丫头两情相悦,不想自己横插一脚。琉璃也想助他们一把,省的楚凌再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好介绍自己,直接道出了楚凌的名字。
但楚凌显然误会了琉璃,认为她之所以知晓自己的名字是家中也和她说明了有关自己的婚事,而她也看的上自己,这才自己一开口,就巴巴地跟来以为能够攀上自己。而楚凌这么想,也是因为以前有相似的情况发生,如果不是自己那时候心下警觉,找了个借口离开,恐怕就要被那个女人以一副衣衫不整的形态给赖上了。不过好在当时跑得及时,那之后自己又趁机推了一把,哼哼……然后那女的嫁给了一个门童。不得不说,这楚凌也是一个极有手段的人,否则也不会以弱冠之年能够在朝廷之上立足。
“在下想冒昧问一句,小姐是否知晓家中近来张罗婚事?”楚凌倒是开口直接,他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多,否则王月明那个丫头又要乱发脾气了,一想到这个茬他就头疼。“在下家中近几日家母也是为在下张罗婚事,家母较为看好小姐,但是在下以心有所属,又不好直接回绝母亲,想小姐能够推掉这门婚。小姐今后看重了哪一门婚事,在下也会尽力而为。”
琉璃听到楚凌的话,瞬间又想到了什么,即使面上不露分毫,但眸子却是一阵暗涌。王氏为自己说了三门亲事来供自己选择,这样看来和淮南王有差不多订下的意思?那另外两门呢?是不是也有差不多订下的意思?王氏就这么着急败坏自己的名声么,在三家面前都这么模棱两可,真是不放心自己嫁过去之后会过上好日子啊……琉璃淡淡地说道:“楚凌公子误会了,一来这不是我母亲来张罗的婚事,而是妾侍王氏在张罗,自然不能够算数;二来公子自小与王小姐青梅竹马,我当然不会夺人所好,公子毋庸担心;三来,公子,我的婚事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琉璃眸子淡淡,清澈无比。那是已经浑浊到极致而呈现出来的虚无的澄澈。只能够看到如同镜面一样没有丝毫波澜。琉璃是真的波澜不惊,但是到了楚凌这里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楚凌认为恐怕是自己这么了当直接有些伤人,而这李家小姐又是个好面子的,这才嘴下这么强硬地如是说道。这京中可是有不少的贵女想要嫁到淮南王府来呢。
但楚凌想是这么想,嘴上却是说道:“那多谢小姐了。小姐和母亲相依为命,以后如若有需要楚某的地方,楚某一定全力相帮。”他自然是觉得琉璃回到家中一定会因为现在答应了他而回绝这门婚事。现在看来这李家小姐也起码有十五岁了,要是她回绝淮南王府的亲事传出,恐怕京中没有多少人敢娶她了,毕竟比淮南王府在身份上更为高贵的也只有皇亲国戚了,但那又有多少呢?到时候京中说不定还会流传她眼界高连淮南王世子都看不上的谣言呢。想到这儿,楚凌心下舒服了一些。
没想到琉璃却是向回走去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弯出一个近乎诡异地笑容。“世子何须谢我,只要世子娶了王小姐,自然不会有人逼亲。琉璃并未承诺什么,也并不需要公子相帮。”这小子惹怒她了,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还有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和略带讽刺的言语。还有……她讨厌相依为命这个词语!
楚凌一愣,刚刚不是已经说得好好地吗?不过他这下回过味来,才发现琉璃是真的没有承诺他拒绝这门婚事。该死的,他要是能够开口能够娶到那丫头还需要这么低三下气地求这李家小姐吗?嗯?她刚刚好像自称琉璃。这李琉璃好深的心思!楚凌刚准备再说什么,却发现眼前早已没有了琉璃的身影,但又不好追上去,那像什么。只能够离开花亭周围层层环绕的树层,回到宫宴之上。
正准备回到家人一起,突然后背被人锤了一拳,回头来,是杨家的大公子杨悦之。杨家和淮南王府都是为姜家卖命,自然这楚凌也和杨家嫡长子一贯交好。
杨悦之一身得体的打扮,身量较楚凌来还要高上不少。杨家出武将,那些直系嫡子都要求自幼习武,长大了是要直接送上战场磨砺个一两年再回去的。这杨悦之也是在那黄沙散漫的边境呆了三年才回来,心智和心境自然不是一直呆在京中的楚凌可以比拟的。杨悦之的声音铿锵有力,似乎带着边境那刀枪的呼啸声声“你小子,怎么这副谁欠了你的钱的样子,怎么,和王家那个小丫头闹别扭了?”楚凌和王月明的事情在楚凌的朋友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杨大哥?不是的。”楚凌见到来人,也热络地寒暄一两句,那亲热的话语可见两人关系非同一般。随后楚凌就把李琉璃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说了,但好在他还算知道分寸,并未添油加醋,只是在说完之后加上了一两句自己的看法。
“我就觉得那个李琉璃是心机深沉,在玩欲擒故纵的戏法。”楚凌撇撇嘴。
而杨悦之却是眉头轻蹙,让边境的阳光照射了几年的脸上是健康的小麦色,显得英俊挺拔。这个李家的丫头说话十分圆滑,基本上就没有说什么事情,都是没有营养的话,看上去就像是敷衍楚凌一样。自然不会像是楚凌说得欲擒故纵。但是前几句李琉璃都在提醒楚凌怎么才能够破坏这门亲事,就比如说这是一个妾侍来说的亲不能够作数。还有就是提醒楚凌不用担心,因为她并不想嫁过来。但是在楚凌说完那一句能够帮助李琉璃母女一二之后,李琉璃的话语立刻变得嘲讽起来。看来是楚凌触到人家逆鳞了,毕竟那相依为命在李琉璃身上和自幼丧父没什么两样,戳人家的痛处,这是楚凌的确做错了的。
于是杨悦之便和楚凌细细分析起来,楚凌自然是听进去了,但却还是一脸不想相信的样子。
“不是吧,我明明……”楚凌一脸的不快,自然是认为琉璃不该是如此态度。
杨悦之打断他,眉头似乎皱的更厉害了些,一副大哥训小弟的模样。毕竟杨悦之是真正在队伍里呆过的,板起脸来还真有一点唬人。“好了,别胡乱猜测人家。走,我们去喝酒。”楚凌天资聪颖,但也是这天资聪颖给了他傲然的性子,很多时候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而不是以己度人。这太过优越的自我感觉,以后绝对是楚凌想要突破自我的一大障碍。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杨悦之家中对于他透露的消息自然也更多,他也知道马上京中就会不太平了。李家近几年来有意和杨家交好,杨家也不会推掉一个有实力的盟友,这几年李、杨两家的关系是越来越亲密。这个李琉璃看上去的确有几分意思,如若能够嫁入杨家,不知道能不能在马上要混乱的争锋之中助杨家一二。
第十度、岳老夫人到
而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杨悦之惦记上的琉璃正在哄李玉琨高兴,这小子,因为自己离开,就在这里耍小性子……唉……琉璃叹口气却拿眼前这混头小子没办法。恐怕他也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克星之一了。当年在李玉琨出世之后,琉璃抱着这个小小的生命,感受着小小的一团传来的温暖;在老夫人毫不留情地抛弃李玉琨之后,琉璃抱着弟弟,在心中暗暗许诺一定要给这个自己最亲的血脉他想要的所有。
“姐姐,这个桌子是什么做得啊?”李玉琨发扬不懂就问的崇高精神,缠着琉璃问个不停。反正他想让姐姐全身心地陪着他,哼,不许开小差不许出神,更不许和一个陌生男子走开。
“大理石。”琉璃说道。
“那产地呢?”李玉琨继续问个不停。
连一旁的花霎都看不过去了,小少爷呀,您这是想把这里都问一遍吗?刚刚把周围栽种的花草树木品种、栽种方法、开放时间等等都为了一遍。小姐您竟然在那里认认真真地回答啊……这下可好,活的植物问完了,现在来问这些死物了……
琉璃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微不可见但却真实存在。“产地是越扬的一个名叫蛇村的小村子。此处盛产这种花纹如同蛇纹的大理石。”说道那个小村子,她曾今还去过一次。流传着蛇王传说的小村子里笼罩着一层奇异的气氛。传闻那里的山中有一条蛇王,但是近些年来,蛇王倒是没有发现,却被发现了这种样式奇特的大理石。所以朝廷就下令大加开采。她前去是因为有好几次都有开采矿工离奇死亡便前去一探究竟。
“哦……”李玉琨点点脑袋。他的脑袋和瘦弱的四肢显得极其不相衬。
琉璃看着李玉琨仍旧孱弱的模样,微微垂下眼帘。她这几年一直在寻找鬼谷,传闻鬼谷传人都善医术,有医死人肉白骨之能,但是都徒劳无功。因为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传说了,如今谁都不知道鬼谷在哪里,现在的传人又是谁。琉璃却还不放弃,她觉得那些传闻并不都是空|岤来风。
这次的梨园宫宴听说皇上又不打算参加,这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朝廷之上早已是太子监国,他背后便是姜皇后把守朝政。但姜皇后却是个深居简出的性子,极少露面。说是要照顾一直卧病床榻的皇帝,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急于筹谋。姜后的特点是耐得住性子,听闻她曾经用五年的筹谋与等待只是为了除掉皇帝的一位宠妃,可见其性子有多沉稳。在这方面来说,琉璃可能与她有些相像,但是姜皇后其实比琉璃更为张扬,当初除掉那位宠妃之后,姜皇后就再次从冷宫中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登上后位,那也是她第二次登上后位,自然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位妃子是她设计除掉的了。倘若这件事换琉璃来做,她一定会等到风平浪静之后再做打算。
突然李玉琨有些咳嗽起来,小身子一晃一晃的,本来坐着的琉璃连忙起身蹲在李玉琨身旁,轻轻拍他的背。这小子,其实可以不来的,可他偏偏要跟来,说是自己一直没有到过皇宫巴拉巴拉,配合着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然后……就把她给说动了。
如今已经是深秋,较为寒冷。琨儿自幼畏寒,可别又着凉了。
其实李玉琨穿的比其他人都要多一些。还是秋天,冬天的棉衣就已经往身上套。虽然看上去并不胖鼓鼓,但是也要比其他人显得浑圆一些。
咳了好久之后,李玉琨才停了下来。小脸有些红扑扑的,似乎还有些喘不上气来。
琉璃叹了口气,琨儿来到这世上走一遭,其实便是来经受这些痛苦的。曾经的曾经,在李玉琨还小的时候,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药材不离口,整天赵氏的房间里都是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那有着淡淡苦涩和香气的中草药闻多了,都是让人作呕的。更何况李玉琨还是大口大口地灌,再加上病痛的折磨,其中所需要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
“好了,姐姐,我没事了。”李玉琨将琉璃轻拍他的手拿下,一副自己很强壮的样子。然后拉起琉璃的手向外走去,“我们走吧。已经在这里呆了好长时间,娘亲或许也着急了呢。”
老夫人一群人是清晨便起来,梳妆打扮,用过早膳之后便来赴宴。经过近百年的演变,梨园宫宴也从三天变成了一天。直至这天晚上,都可以在梨园度过。梨园的晚宴才是重头戏,也是最吸引人的一部分。因为皇家到晚宴才会出席。而中午的宴席都是交给那些青年男女自己把握。
而现在在花亭里,和楚凌磨了一段时间,又陪着李玉琨唠叨了好久。看着太阳已经差不多照到头顶了,看来是快要到午宴了。虽然带着李玉琨离开之前琉璃和赵氏说了一声,但想必这么久不见这姐弟俩个赵氏也有些着急。
于是琉璃便应了一声,道:“嗯,好的。”
身后一直当背景的花霎也急急忙忙的跟上,琉璃却回头朝花霎说了一句:“花霎,你就不必跟着我们了,反而容易惹人注意。先去宫中到处逛逛打听一些事情,然后去谦贵人那里吧。晚宴时分我会前去。”谦贵人名为郑蓼蓝,是一个京城小官的女儿。三年之前选秀女而入宫。当时琉璃才十四岁的年纪,手段尚显青涩,起初本想扶持她,在宫中安插个把眼线,但是郑蓼蓝却并不领情,还差点将琉璃的事情告知当时已经从冷宫中出来,重新独霸后宫的姜后。但好在最后琉璃终究是稳定了局势,而这郑蓼蓝名面上是依附于姜皇后为其办事,但是暗底下却忠于琉璃。因为当年琉璃将被姜皇后挟持的郑蓼蓝一家人救了出来,特别是其父母还有年幼的妹妹,于是郑蓼蓝才心生感激。
花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是,她极其熟悉宫中的地形,一眨眼就遛开了。
琉璃和李玉琨回到人多的地方,四周略微有些喧哗。但好在参加宴席的都是些贵家子弟,懂得分寸,还不至于吵吵闹闹扰别人不安,说话都尽量压低声音,做事也不去打扰别人。
李玉琨眼尖,看到在人群之中的赵氏。立刻扯扯琉璃的裙摆,用软糯糯的声音说道:“姐姐,你看娘亲在那里,我们快去吧。”
琉璃顺着李玉琨的手看过去,那里正是面色有些不好的赵氏。而在她身边是一个衣着极其端庄严肃的老妇人,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却梳理地一丝不苟。李玉琨第一眼就注意到自己的娘亲,但琉璃第一眼却看见到那老妇人头上的墨玉凤凰簪,心下警铃大作,暗叫不好。
这个老妇人,是永安侯府老夫人!她头上的那支发簪,是她在年轻之时得太后青眼,太后赏赐于她的,所以每每参加宫宴,那只簪子总是不离头。而整个发间的装饰,也唯有那支墨玉凤凰簪而已。
今日楚凌那件事情还让琉璃有几分不快,现在看见永安侯府的老夫人,还在面色有些不好的母亲身边,琉璃自然能够想到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接下来又要发生什么。
王氏……琉璃眼眸微眯,那一瞬间本来淡若止水的眸子掀起滔天波浪。真是个没有脑子的,这样小聪明地败坏自己的名声,也不怕自己嫁不出去,然后就没有人帮助她的儿子铺路么……
第十一度、许家公子艾(一)
琉璃牵着李玉琨快步走上前,但顾及到李玉琨的行路速度,还是没有像在身后甩开楚凌那样放开步子地走。走近才看清,不仅仅是赵氏,还有她身边的王老夫人,那永安侯府老夫人岳氏都是一脸的不快,特别是岳氏,那双老眼里面似乎燃烧着腾腾烈火,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烧个遍。
“祖母,母亲。”琉璃上前说道,将手中的李玉琨交给赵氏,然后再向岳氏行礼,“永安侯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