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安心第3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我爱安心第3部分阅读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红烧排骨、三色鱼丸、西芹百合、葱爆牛柳、凉拌金针菇,”雷洛哼了一声,斜一眼满面惊艳的安心:“晚饭四菜一汤,怎么样?”安心将双手交握在胸口,两只圆眼睛已经闪成了桃心状:“雷洛,你绝对是我的偶像!”

    雷洛把三色鱼丸汤端上桌的时候,安心和爱米拿着筷子还在“尝”。“不是说就尝一尝的吗?”雷洛戏谑的问她们:“怎么一尝就停不下来了?还没有开饭呢!”

    安心一边啃排骨一边不解的问他:“你厨艺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到雷钟家来蹭饭?”

    雷洛笑嘻嘻的说:“两个原因,先听哪一个?”爱米抢着说:“其中一个肯定是为了省钱!”“经典!”雷洛在爱米的额头弹了一下:“首先当然是省钱——省我的钱。其次,我如果不来蹭饭,雷钟除了带外卖回家,就只会煮方便面对付。”安心的手愣在了嘴边,这个原因倒是她没有想过的。最初听爱米说雷洛来雷钟家蹭饭,她还以为不会做饭的人是雷洛。难怪雷钟家的橱柜里会有成箱的方便面了……。安心呆呆的看着雷洛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心里忽然间开始羡慕这一对兄弟。饭菜都摆上桌的时候,雷钟回来了。安心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又赶紧闪了回来。外面只听到爱米的声音唧唧喳喳的在汇报自己一整天的收获。雷洛看看安心,好笑的问:“你好象有点怕他?”“不是怕啦。”安心赶紧为自己辩解:“就是……就是……他那个人,暴龙一样,没有你这么好相处。”雷洛“哧”的一笑:“有那么吓人吗?他其实是很有女人缘的。从上中学的时候就是。”

    安心再探头看一眼外面,雷钟正沉着脸朝厨房走过来。她连忙窜到了雷洛的身后,小声嘀咕:“我感觉他不象花花公子,倒是更象催命杀手什么的……”雷洛又笑:“头一次有女性对他下这样的评语,安心你可真够特别的。”

    “怎么特别了?”雷钟一脚跨进了厨房,目光淡淡的扫过安心,落在了正在拿碗筷的雷洛身上。雷洛转眼去看安心,她却微垂着头,不住的冲他使眼色。雷洛不禁莞尔:“没什么,”他把碗筷递给了雷钟:“今天回来的好早哦。”

    雷钟看看他,再看看低着头的安心,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他一出去,安心立刻松了一口气。一抬头正迎上雷洛好笑的目光,不由地有点窘:“你得理解。我刚把他得罪到底,结果才隔一天又厚着脸皮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你怎么会这么想?”雷洛大笑:“你肯来是帮了我们的忙,他不会那么小心眼为难你的。”

    是他的兄弟,他当然会帮着雷钟说话了。安心正想跟他解释解释她是怎么得罪雷钟的,就听雷钟的声音已经不耐烦的喊了起来:“你们一定要躲在厨房里说悄悄话吗?”安心立刻心头火起,这个人怎么说话总是这么不中听呢?什么叫悄悄话?就算是悄悄话,他又以为自己是谁?他管得着吗?雷洛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中忽然掠起一片了然的神色。他忽然将手搭在了安心的肩上拍了拍:“走吧,吃完饭再接着说。”雷钟看到他们这样出来,眼波微微闪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接续板着脸夹菜。他没有看到雷洛忍笑的表情,也没有看到安心正冲着雷洛瞪眼睛:这个马马虎虎的家伙,刚洗过的手还没有擦干就搭在她肩膀上,害得她衬衣都被洇湿了。安心再一次感觉到这对双胞胎兄弟的性格相差甚远,雷钟总是阴着脸,不怎么爱搭理人的样子,坐在饭桌上也不言不笑,偶尔被爱米逼得紧了,才支支吾吾的答应两声。而雷洛总是笑眯眯的,随和得不得了。安心想:“雷洛所说的‘他其实是很有女人缘的。’这句话,应该是出于兄弟情谊对他的吹捧吧。女人们又不傻,谁会腆着脸送上门让他吼呢?”抬眼去看雷钟,不巧他也正在看她,四目交投,他淡淡的问了一句:“你不会煮饭?”“谁说我不会煮饭?”安心象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跳起来,一双圆眼睛不怀好意的瞄向了爱米:“你说的?”爱米咬着一个鱼丸,嘴里唔唔作响,举着筷子的手却连忙一阵乱摇。安心的杀人眼光慢慢扫向雷洛,雷洛还没有回答,雷钟已经慢悠悠的指出了事实:“每一道菜都是雷洛做的。”“这个……”安心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了两圈:“这是因为我初来乍到,他看我对这个小环境还不熟悉,所以特意示范一次……”“那你是会煮饭的了?”雷钟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头,扭头去问爱米:“中午吃的什么?”

    “中午?”爱米眨了眨眼睛,莫可奈何的瞟了安心一眼:“安心姐煮的面条。”

    “面条?”雷钟用一种很明显的讥诮口吻反问了一句,然后目光又转向了安心:“爱米还是个孩子,她正在长身体,你就给她吃面条?安小姐,就算你对于营养学的知识一窍不通,你也应该知道从健康的角度来说,午饭的营养搭配是非常重要的。”“面条怎么了?”安心反感他这样的语气,他明显是在没事找事——这没有度量的人!亏了雷洛刚才还在替他说好话……“她怎么就不能吃面条?面条怎么就没有营养了?你最好搞清楚,你让我来到底是做家教还是做保姆?”雷钟黑湛湛的眼睛落在安心的脸上,平静得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我想我一早就说的很清楚,我们要的是能全天照顾爱米的人。照顾两个字,包括饮食吧?优等生?”一句“优等生”更让安心认定了他是在故意为难她:真要是认为她不合适,早先又何必两人一趟一趟的往财院跑?“我的简历上没有写我擅长烹调,而你们是看完简历来找我的。既然雷先生认为我并不是合适的人选,我会马上就收拾行李离开。”安心丢下筷子转身回到书房去收拾东西。

    不是有句话叫做“打不过,躲得过”吗?真要天天看他这一张臭脸,还不如回去独守空房好了!

    餐桌上静了静,爱米也慢慢的放下碗筷:“安心姐走的话,我回上海。”她看看雷洛再看看雷钟,眼圈渐渐的红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就是变着花样要赶我走。先是嫌我恶作剧戏弄老师,等老师真的来了,又要想方设法赶走老师,你们就直说是要赶我走好了!”“爱米,”雷洛连忙制止了她下面的话:“不是那个意思。至少我不是……”他扭头看向雷钟,“你该不是一心想让我关了斧头帮吧?”雷钟看看爱米再看看雷洛,一脸无辜的反问他们:“我自己的家,说一句话都不行了?”

    爱米赌气站起了身:“你自己的家,当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完转身就走,却不是回自己的卧室,而是直奔安心居住的书房。雷洛忍不住一声低叹:“阿钟,你到底要干嘛?人我可是好不容易……”

    雷钟抬起头,脸上却带着孩子般自得的笑,好象终于抢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得意洋洋的说:“她气走我一次,我当然要气走她一次,这才算扯平。”雷洛一怔,转眼看到他满脸的笑容,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我诚实忠厚的名声算是毁在你手里了——才刚在厨房我还安慰安心说你不会小肚鸡肠的为难她。我有的时候真怀疑会不会出生的时候被人抱错了,怎么我这么宽容善良的好人会有你这么一个尖酸刻薄的同胞哥哥?而且身兼花心、奢侈、没有责任心等等诸多缺点……”雷钟摸出烟盒,慢条斯理的说:“咱们真是想到一块去了,我有的时候也怀疑咱们之间会不会有一个抱错了,怎么我这么精明能干的人,会有你这么个一天到晚只知道玩乐的弟弟呢?而且,又谗又懒……”“那你一定是没有懒惰这么一项恶习喽?”雷洛反问他。雷钟想也不想,一口应道:“那当然!”“那一会儿你洗碗吧。”雷洛哈哈大笑。

    第八章

    爱米到底还是跟着安心一起出来了。看到她一直嘟着嘴,安心反而有点过意不去。

    “你回去吧。”安心拍拍她的肩膀:“出来这么久,他们会担心你的。没有我的监督,你自己还能爬起来跑步吗?”爱米细长的手轻轻揉了揉鼻子,小脸上多少有些沮丧。尤其一想起刚才出来时,那两个家伙甚至没有一个肯出来送一送,她就觉得他们尤其可憎。“我才不回去,”爱米固执的挽住了安心的胳膊,赌气似的说:“回去干嘛?他们白天各有各的事,谁理我呀?你这一走,他们恐怕真要把我打包送回上海了。真要回上海,我又得天天听姥姥唠叨,还不准我到处乱跑——烦都烦死了!”安心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象我,找谁来唠叨我啊?”原本是一句安慰他人的话,可是一说出口,却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隔着万水千山的母亲和多年来杳无音信的父亲,一双明亮的眼也随即黯淡了下来。爱米看看她,象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从短裤的口袋里摸出了小巧的手机,恶狠狠的按下几个号码:“告诉你们,我已经决定和安心姐一起走了。你们以后就彻底的自由了,再也不用嫌我累赘了!”说完,干脆利落的关机,抬起头冲着安心甜甜一笑:“安心姐,现在我可是真的无家可归了,你发发善心,收留我吧。”安心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她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你干嘛?”爱米不解的问,随即小嘴一扁,似要哭出来一般:“你也嫌我累赘,不想带我走?”“不是,”安心开始觉得头痛,挽过她的肩头,耐心的说:“你想想,雷钟那么烦我,我再把你带走,那不是火上浇油吗?恐怕他这会儿就在拨打110呢。”爱米撇了撇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另外,我最不喜欢听你说自己是累赘。”安心凝视着她,很认真的说:“就算每一个人都不爱你,你也要爱自己。我们在别人眼中是不是受重视,这个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心里一定要把自己当成最重要的,你明白吗?”这一番绕口令似的话,爱米听得似懂非懂,却极认真的点了点头。一转头却看见雷洛正沿着小路的尽头朝她们这边慢慢的走过来。爱米叹了口气,抱怨说:“现在,我是真的走不了啦。”雷洛手里拿着两罐果汁,一言不发的递给了两个女孩子。刚从冰箱里拿出不久的果汁,冰爽可口。安心抿着嘴笑了笑:“这下人我可是平安无事的交给你了。你们多保重吧,后会有期。”

    刚要起身,却被雷洛一把抓住了胳膊:“上哪儿去?”爱米一掌拍掉了他的手,嘟着嘴不满的说:“先是要赶人家走,人家要走了,再假惺惺的拦着,你们俩到底想干嘛?”雷洛无奈的一笑:“我可真是无辜的啊,安心,这一点你得为我作证。”

    安心也笑了:“是啊,雷二少,我证明你是清白的,象刚洗干净的大白萝卜那么清白,行了吧?”雷洛却凑了过来,半真半假的问她:“我感觉你应该是个挺倔强的人,怎么雷钟一句话,你就败下阵来了?你刚才的表现很让我失望呢。”安心怀疑的瞟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也就是一个小小的雇员而已。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做短工的经验太丰富了——不过就是被辞退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一席话,说得雷洛反而哑口无言,默默的坐了一会儿,才问她:“你家境不好吗?需要你做短工一直做到经验丰富的地步?”安心看看爱米,见她也是一脸同情的表情,自己忍不住就先笑了:“家境这个词,不好解释。我有固定的帐户,我母亲和表哥都会定期的往里汇钱。不过,这些钱我轻易是不动的。从大二开始,学费和生活费基本就靠我打短工解决——有多余的也会攒起来。”“为什么?”爱米不解的问她。淡淡的暮色笼罩着爱米细瓷一般洁净无暇的脸。在她的脸颊旁边望出去,是小区中央花团锦簇的一片园圃,园圃的中央是喷泉和一组精美的大理石雕塑。夕阳把喷溅出来的每一颗水滴都映照得流光溢彩。附近有不少人在散步,一派安闲的景致。也许是这样的景致让人身不由己的放松,安心忽然也有了说话的兴致。“我希望攒够钱,在毕业以后可以开一家自己的店。”她看看两位听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店面不用太大,要有很大的玻璃橱窗,可以让阳光透进来,会让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感到很舒服。然后,不要挣很多的钱,够我维持生活就可以了,最好每年还可以出去旅游一到两次……”

    树的影子挡住了雷洛的脸,安心看不到他是什么样的表情。另一边的爱米却由衷的发出了一声赞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要了。”安心用手里的饮料罐轻轻碰了碰她的,“那就干杯,祝我们都能美梦成真!”

    两个女孩子都笑了。雷洛伸手拿过她的旅行袋和琴盒,淡淡的说:“好了,说够了的话,该回去了。”他看看一脸诧异的安心,再看看同样表情的爱米,脸上浮起了无奈的笑容:“安老师,你似乎忘记了你是我请回来的。也就是说,我才是你真正的雇主。你随随便便就离岗的行为念在你是初犯,暂记大过一次。再有类似的失职行为,我就要从薪水里扣钱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爱米已经欢叫一声,扑了过去。

    当天晚上,安心还是睡在了爱米为她精心挑选的蓝色床单上。只不过,蓝色的床单从1205室的书房转移到了1206室的书房。爱米也从1205室的客房搬到了1206室的客房,而雷洛则搬去了1205室客房暂住。除此之外,安心还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从此以后,每日三餐就在雷洛家开饭——每餐只供应家主雷洛和两位女士的份额。二是每到开饭时间,要将一纸牌挂在门外,上书八个大字:用餐时间,闲人勿扰。鼎福园二楼的雅间里,雷钟不耐烦的看表。坐在他对面的是爱米,她手里拿着筷子不停的夹着桌上的凉菜,终于也抱怨了起来:“真是的,凉菜都要被我吃完了。这么半天,这两个人还有完没有啊?”雷钟沉着脸问她:“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爱米眼中浮起狡黠的笑容:“你一会儿见着他们就知道了。”雷钟把她面前的笋丝端到了自己面前,“不说是吧?那好,你既然跟我都保密,那你爱吃的菜我也就不给你留着了。服务员,那一道蜜橙鸡翅,还有那一道桂花糖藕就不用上了……”爱米扑过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雷钟的手还挡在凉拌笋丝的盘子上方,两只眼睛瞪着她,丝毫不见松动。爱米终于无奈的投降:“他们俩剪头发去了。”“剪头发?”雷钟一愣,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剪头发也得一起去?”爱米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他们打赌我过生日会选去哪里玩,结果都猜错了,只好一起去剪头发。好了,好了,都告诉你了。”她转眼去看雷钟,雷钟却微垂着睫毛,看不出他眼中神色,挡在菜盘上的筷子却无声的让开了。雷钟燃起一支烟,把头扭向了窗外。夕阳已经远远的落到了高楼大厦的后面,城市的上空犹有一抹极艳丽的绯红,灿然如火。门扇轻轻被推开,耳边顿时响起了爱米的一声惊叫。雷钟转头去看,却是雷洛笑嘻嘻的探头进来,原来的一头长发已经变成了错落有致的短发,少了几分不羁,却多了几分不经意的性感。

    雷钟手里还夹着烟,人却愣住了。雷洛的长发曾经经历了奶奶的数番炮轰和自己数不清的讽刺挖苦,没想到,真就这么轻易的剪掉了。雷洛走了进来,露出了身后的安心,她及肩的长碎发也全部剪短,长仅及耳,前额留了蓬松的几缕刘海,衬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说不出的俏皮清爽。她一进来,先冲着爱米不自然的扮了个鬼脸,“怎么样?”爱米伸手摸了摸安心的短发,羡慕的喊了起来:“好帅哦。你们的样子都好帅哦。我也要去剪头发!就剪安心姐这个样式的!”雷洛笑嘻嘻的用胳膊肘碰了碰安心的胳膊:“怎么样?爱米也说好,现在相信我的眼光了吧?”

    雷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安心的短发上,察觉到这一点,安心的心里微微的有些不安。自从她一周之前提出了严禁雷钟蹭饭的条件,这还是头一次再度跟他碰面。小心翼翼的瞟他一眼,却觉得他的表情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只是浅淡的目光里隐隐的含着一丝不赞成。还未及她深究,雷钟已经移开了视线,面无表情的喊服务员上菜。安心一直以为他还会再有什么针锋相对的举动,此刻看到他懒懒散散不经意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意外。就听雷钟的声音似笑非笑的问爱米:“你到底说了什么地方?”爱米的声音得意的说:“二哥猜我会选游乐场,安心姐猜我会选海洋馆。结果我说的是:我要去海边游泳,吃你们亲手烤的鸡翅和海鲜——怎么样?”雷钟和雷洛对视了一眼,雷钟又望向安心。他眼里这样明显客气的征询意味,倒让安心有了几分不安,连忙说:“我没有意见。”雷洛也说:“我也没有意见,好久没有去海边玩了。只是,爱米,你那游泳技术,行不行啊?”

    爱米哼了一声:“也不看我师傅是谁?”雷钟似乎有些犹豫,转眼看到爱米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终于点了点头。

    结完帐刚走出鼎福园,就听身后有人喊:“阿钟!”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去看,是一个年轻时髦的女子,正一路从大堂里追出来。看到雷洛似乎一愣,雷洛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带着安心和爱米先回车上去等。“这一个没有上次那个姓路的小姐长得漂亮。”爱米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懂什么叫漂亮?”雷洛嗤笑一声,低着头自顾自的玩手机。“本来就是,”爱米不服气的反驳他:“路小姐还做过模特呢。有一次送我巧克力的时候,她亲口说的。”“你到底是觉得她漂亮,还是她送的巧克力漂亮?”雷洛继续挖苦她。爱米伸手去掐雷洛的脖子,兄妹俩闹成了一团。安心没有笑,她只是靠在车窗上,好奇的打量那年轻的女子。那女子眉眼清秀,化着极细致的妆,身上穿了一套今季流行的玫红色的纱裙,肌肤腻白,披散着一头细致的长卷发,在幽幽的灯光下宛如一朵迎风半开的红玫瑰。一双眼睛里始终带着殷殷的笑意,连身为女子的安心也情不自禁的觉得她明媚可人。雷钟的神色似乎有些微微的不耐烦,可是从他们交谈的神态上来看,又明显的不象是普通的朋友。那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雷钟的不耐,眉宇之间淡淡浮起了轻愁,脸上却仍然带着婉转得体的浅笑。

    安心忽然想起雷洛说过他“很有女人缘”的话,再望向那明媚的红衣女子时,心中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怜悯。

    第九章

    雷洛坐在伞下,笑眯眯的看着沙滩上正在嬉戏的两个女孩子。爱米的身量却已经过了一米五,站在安心的身边,宛如一对姐妹花。两个人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的追抢爱米的一只花皮球,然后一前一后的扑进了蔚蓝的海水里。雷洛忍不住笑出了声。坐在他旁边的雷钟收回了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就听手机一阵乱响。雷洛看到他皱眉,起初以为他有什么公事,直至听到电话另一端隐约传来女子糯软的声调,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他无心于雷钟的私事,便放下手里的饮料,起身往海边走去,依稀听到身后雷钟的声音微带着几分娇宠的语气:“我带家人在海边,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雷洛不禁摇了摇头。不管赞成不赞成,他从来不曾对雷钟的私事指手划脚过。而雷钟也是一样。这也许就是兄弟之间的默契吧。他把飘过来的皮球又扔回给了爱米,灿烂的夏日阳光下,漂浮在海水中的两个女孩子笑靥如花,也不知是谁感染了谁,连旁人看到了也会忍不住跟着笑起来。雷洛将身体没入了海水之中,一直游到了远处的防鲨网,才慢慢的开始往回游。

    这里是白鱼滩附近的一个海湾,属于未完全开发地段。游乐设施都还没有来得及架起来,远比白鱼滩要清净。因为到这里要先绕过白鱼滩,所以海滩上的人并不多。等爱米和安心玩累了一起跑回伞下的时候,雷钟已经支起了烤架,两只鸡翅膀已经微微泛出了焦黄的色泽。“好香啊,”爱米凑到雷钟的身边,一副谗涎欲滴的样子。雷钟只是宠溺的揉了揉她的湿发,然后将已经烤好的几串鹌鹑蛋拿出来分给两个女孩子吃。安心接过了鹌鹑蛋,忽然想起到了这里之后,他光是忙着料理帐篷、食物这些东西,似乎还没有离开过伞下,多少就有些内疚。一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一边说:“我来烤吧,你去玩一会儿好了。”雷钟瞟了她一眼,不怀好意的反问她:“是看东西都要烤好了,故意来装好人的吧?”

    安心抬眼瞪他,却见他嘴边含着一丝浅笑,分明是在故意逗她。他现在的样子,没有了印象中咄咄逼人的锐气,倒显出几分率真的孩子气。她忍不住也跟着一笑:“是,小心眼的雷大少,我不光是想要霸占你的劳动成果,最重要的还是害怕你那烹饪水平,可别让我们都吃出食物中毒来。”

    雷钟斜了她一眼,“还说我小心眼?某人的烹饪水平跟我好象不相上下。”

    “错!”安心反唇相讥:“不是不相上下,而是有着根本的区别:一个只会用水泡面。一个会用水和蔬菜等物品做面条。”雷钟将鸡翅翻过一面,望着她懒懒的一笑:“那顶多算是五十步和六十步的区别。至少我还会做烧烤——别违心的说不好吃。”安心看看手里的鹌鹑蛋,忍不住笑了,抬起头,雷钟也在笑。安心忽然觉得他们兄弟俩笑起来的样子完全不同,雷洛的笑容始终如月光般皎洁柔和,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亲近信赖。而雷钟大笑的时候,却如同午后灿烂的阳光,带着灼人的炽热,耀眼得让人只想躲起来。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很突兀的喊了起来:“阿钟!果然让我们找到你了!”

    安心回头一看,是两个陌生的年轻女子,戴着时髦的太阳镜,身上都穿着漂亮的沙滩装。正挽着手朝这边走过来,眉目之间都是一团惊喜。回头去看雷钟,却见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正现出几分不耐烦的神气来。两个女子唧唧喳喳的挤了进来,伞下顿时感觉空间狭小。安心正要拉着爱米起身让开,就听雷钟的声音淡淡的说:“不是说了明天给你打电话的吗?”长卷发的女子在他另外一侧坐了下来,有意无意的将偎在烤架前吃东西的爱米挤得退了出去,随即若无其事的凑到雷钟的身边,娇嗔的说:“还不是急着想见你?”却是极熟络的口吻。

    安心正在想这女子虽然直爽有趣,可是得罪了爱米,恐怕……,就见爱米放下空盘子,连手也不擦就扑到雷钟的后背上,俯身在雷钟的耳边,娇滴滴的问了一句:“爸爸,这两个阿姨是谁啊?”

    安心一口冰红茶喷了出来,呛得自己一通狂咳。雷钟的视线似笑非笑的扫了过来,在她咳得通红的脸上略略停留。唇边却已经浮起了一丝柔和的浅笑。安心一边咳一边抽了纸巾回头递给爱米擦手,她发现雷钟也只是不在意的斜了爱米一眼,并没有丝毫责怪她的意思。而那两位女士却都已经石化,直到n秒过去,长卷发的一个才颤微微的的把手按在雷钟的手臂上,惊骇欲绝的追问:“她……她刚才叫你什么?”爱米抢在雷钟前面说:“他是我爸爸呀,我当然要叫他爸爸喽。”一边说,一边示威性的将脑袋拱到雷钟的颈窝里,手臂也紧紧的绕住了雷钟的脖子,仿佛怕别人跟她抢似的。

    安心捂着嘴咳得说不出话来,不过看起来,爱米的这一套把戏并不是头一次上演,因为雷钟连一点点吃惊的意思都没有。“阿钟怎么会有你这么大的孩子?!”旁边直发的女子忍无可忍,终于大叫了起来:“你不要瞎说!”长卷发的一个也抓着雷钟的胳膊用力摇了两摇:“阿钟,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呀。”

    爱米的圆眼睛直勾勾的落在她摇晃雷钟的手上,然后一抬头,冲着旁边忍笑的安心大声喊道:“妈,有人吃老爸的豆腐,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一个圆溜溜的鹌鹑蛋不偏不倚,随着她的一声“妈”卡在了安心的嗓子眼里。安心的手颤微微的举了起来,哆哆嗦嗦的指向爱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鹌鹑蛋噎在嗓子眼里,连气也透不过来,安心的手抚上自己的喉咙,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忽觉背上多了一只手,正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她的后心。温热的手掌摩挲着她后背光裸的皮肤,从心底里带起了一阵电气般酥酥的战栗。安心想躲,手臂却被他紧紧抓住,一着急,“咕咚”一声,堵在喉头的鹌鹑蛋已经囫囵吞了下去。雷钟将饮料递到她的手里,轻声说:“小心一点。”很平常的一句话,却因着刚才那一刹那的肌肤相触,让安心有了几分眩惑般的不自在。她满面通红的接过他手中的饮料,却不敢抬头去看他。耳边只听爱米的声音得意洋洋的说:“我妈跟我爸是同岁,不过她看上去很年轻,对不对?有的人就是天生丽质……”“爱米!你现在跟我……”她忍不住打断了爱米的即兴演讲,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如果奥斯卡的评委看到了,说不定年度的小金人就颁给她了……长卷发的女人却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一双好看的眼毫不客气的从她的脸上剜过:“阿钟根本就没有结过婚,又怎么会有你这么大的野孩子?!”她的话是对着爱米说,眼睛却万分鄙夷的在爱米和安心身上轮流扫视,就好象她们是想吃掉白天鹅的癞蛤蟆一样。这样的目光和那一声“野孩子”都令安心感到不悦。很明显这只是爱米的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样跟个孩子针锋相对呢?这样一想,安心的心里不知不觉就拱起了一股火气。

    小心眼的女子,她素来不喜欢。小心眼又嘴巴刻毒的女子,撞到她手里,更没有轻易放过的先例。安心于是睁大了眼睛,漫不经心的望向爱米,“我们一家三口的事,需要跟别人解释吗?”

    雷钟肩上的小恶魔立刻两眼放光,十分默契的连连点头:“还说我是野孩子——真没有教养。野孩子怎么了?你们要想知道,我给你们解释解释也无妨。我出生的时候,他们还远远没到结婚的年龄,所以这么麻烦的一步被他们自动省略掉了……”“你瞎说!”直发的一个又在尖叫了。眼角的余光瞥见雷钟脸上的肉正在一颤一颤的抽筋,安心连忙挽住了雷钟的手臂,顺势把脑袋靠了过去。他的皮肤上散发着阳光一般的热力,轻触的瞬间宛如有电流自皮肤上轻掠而过。安心有一刹那的犹疑,抬眼看到两个女子气到发白的脸色,又觉得有趣。“我们当年可是一见钟情哦,”安心甜蜜蜜的一笑:“好象是高二的新年演出,我们被临时拉上台表演节目,结果在五彩缤纷的灯光下四目交错,一瞬间迸出了爱的火花……”

    雷钟的脸颊还在抽筋,伏在他肩上的爱米立刻点头:“那年你们都只有十七岁哦,好年轻。敢于偷吃禁果倒不稀奇,不过敢于生下爱的结晶,真的是好有勇气哦。我真的好幸运……”

    雷钟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他的手臂就被安心抱在身前,因为离得近,可以无比清楚的看到他浅棕色的皮肤上正一粒一粒爆起的巨大的鸡皮疙瘩。“他们是不是好浪漫?”爱米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问面前的两位年轻女士:“是不是好感人?”

    安心趁热打铁的抬起头,万分深情的望着雷钟说:“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亲爱的,结婚不结婚还重要吗?”雷钟的嘴唇哆哆嗦嗦,声调也有些不连贯:“不……不重要。”安心想确认他是气的直哆嗦还是在竭力的在忍笑,不由得认真看向他的双眼。安心这是头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打量一个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瞳原来竟是极幽深的深栗色,象香浓的黑巧克力,隐隐的缭绕着馥郁的遐想。在那看似清澈的迷人眼瞳的深处,却是幽沉沉的一点迷雾,其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动人火花。他的眼睛真的是十分的迷人。安心费力的移开了视线,忽然间觉得雷钟的手臂抱在自己的怀中竟是万分的炽热,令她浑身都不自在,慌忙松开了手。雷钟却不容她躲开,反手一把握紧了她的手腕,毫不犹豫的将她拉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他是想把这两个女人气走,才故意这样做的吧?”安心模糊的想。目睹了这微妙的一幕,长卷发的女子最先从震惊里清醒过来,强打精神说了句:“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我们再联络。”便携着那直发的女子踉跄而去。爱米从雷钟的肩头直扑下来,抱住了安心,两个女子嘻嘻哈哈的笑倒在暖暖的沙滩上。

    雷钟握着安心的手撞上了爱米的胳膊,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开,却似带着隐隐的不舍。

    当雷洛从海里回到沙滩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两个女孩子笑得前仰后合,简直连一点点风度仪态都没有了。而旁边烧烤的雷钟则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气,无可奈何的打量着她们。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雷洛惊讶的发问。这一问,却让两个女孩子再度抱头痛笑,笑得竟连腰也直不起来。雷洛茫然的望向雷钟,雷钟却只是无奈的一笑:“但愿你永远不会遇到这样的趣事。”

    第十章

    安心靠在游泳馆西门外的公用电话亭里,她把话筒夹在脖子里,用空出来的两只手拿着吸管,不停的搅动着可乐杯里的碎冰块。爱米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湿漉漉的短发一缕一缕的垂在脸颊边,越发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细腻如瓷。浓荫密布的街道上行人并不多,只有树上的蝉一声一声叫得热闹。安心听着蝉鸣,反而觉得这夏日的下午空旷而冷清。冷清的就象雷钟的家。安心对于那天在海边的恶作剧,一直想着找个机会对雷钟说声对不起。毕竟那是雷钟的朋友,不管她们嚣张也罢,无礼也罢,都与她无关,也轮不到她来发表什么看法。当时不过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过后想想,当时依仗的不过是雷钟对爱米的宠爱纵容。她,怎么说都算是无礼的。

    只可惜雷钟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海边回来的当天晚上,他就去了釜山出差。一周快要过去了,还是没有要回来的迹象。于是,这份没有送出去的道歉,就变成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沉甸甸的哽在安心的胸口,让她每一天都过得十分不痛快……“喂!安心?”电话里安哲的声音瞬间拔高了若干个分贝:“你究竟在不在听?!”

    “在听,”安心连忙收起了纷乱的思绪,心不在焉的解释:“我的手机丢了,这张电话卡又一直没有找到,所以才没有打电话给你……”安哲叹了口气:“有喜欢的型号告诉我,我去给你买。”这本来是安心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不知怎么,此时此刻听在耳中,竟似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她懒懒的将重心换到另外的一条腿上:“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那么贵的东西……”

    “还是我买吧。”她一反常态的谦让反而让安哲不适应,该不是孕育着什么更大的阴谋吧?以她的个性,这个猜测是很有可能会是真的。“还是我去买吧,免得姨妈每次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怕她着急,我还得每次绞尽脑汁的给你的去处编瞎话——再练练,我都可以去当编剧了。”“我妈……”安心的心微微一动,忽然想到母亲的生辰快要到了。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二个在异国他乡度过的,没有她陪伴的生辰了。一想到这里,胸口的某个地方似乎塌陷了下去,然后从那塌陷的地方慢慢的,渗出了一股温热的潮水,连自己的眼里也漫起了浅浅的潮湿。

    “她挺好的,”安哲的声音里似乎也带着微微的叹息:“她让你不要总是出去做短工,马上要毕业了,学业是最重要的。还有……就是生活上不要太委屈自己……”安心闭了眼,将脸孔微微向后仰。却仍有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瞬间落进了浓密的发丝里。“安心?”安哲又在扯着嗓子喊了,这个人,跟她说话的时候怎么总是这么不耐烦呢?

    “我在听。”“我明天怎么找你?”安心想了想:“明天下午我会带着学生去图书大厦,你四点钟来好了,我在正门等你。”

    “好。”安哲想了想:“还有什么要说的?”安心没有睁眼,只是摇了摇头:“不说了,我的学生还等着我呢。走了。”说完,也不等电话那边的安哲再开口,就十分干脆的挂断了电话,取出了电话卡。爱米还坐在长椅上?br/>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