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保命要紧!”
龙傲寒已丧失了信心,此时的形势已不可为,只有逃命——
一个时辰之后。
伯约重新站立在城楼之上,眺望远方,方才心中的沮丧早已挥散,一个成功者不应该老是痛悔失去的机会,今天是自己登上这个大时代的舞台的第一次表演,不由喃喃自语:“这个时代应该属于我。”
第五十章海上惊魂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李潮举起酒壶,又斟满一杯,“骄傲,再来一杯,两日之内我的爱人与兄弟相继回到身边,当痛饮。”
骄傲一饮而尽杯中之酒,“兄长,看您心迹似是在为眼前的局势烦忧,我看不必思虑过多,只有直面相对,骄傲愿生死相随。”
李潮微笑,“非也,非也。骄傲,我们不必挂怀生死,因为就算局势再差,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就算失败也不代表自己的死亡,至于眼下的战局再差与我何干。”
骄傲愕然,“兄长,这是何意?”
李潮道:“也许宋军迅猛的溃散会给我们以机会,看来宋这面旗帜已经失去了感召的能力,它代表无能与腐朽,我想这个时刻,如果有一面崭新的旗帜竖起,应该可以唤起百姓的希望,毕竟暴元不可能让百姓接受。”
骄傲探询着李潮的目光,“也许大哥你说的不错,但我总觉得在民族存亡之季这样做可能会分散抗元的力量。”
李潮叹道:“骄傲你的想法也不能说有错,但是我意已决,我烦忧的事情就是我有一个想法,准备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骄傲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无法拒绝,“大哥,无论如何我会追随,但不知是什么大事?”
李潮庄重道:“我要在泉州拦截皇帝!”
声音不大,却震撼了骄傲的心灵,“大哥——”
李潮继续说道:“据探马来报,王刚中献城之后,张世杰已经保护着皇帝以及宗室大臣由海路南下,两日内就要到达泉州。”
“大哥,如若如此,难以避免一场大战,而且担负骂名,还望三思。”
“呵呵,其实我并不是真的要留下皇帝,我既已不打算再打宋的旗号,留他何用,他现在可是元军的目标。”
骄傲有些糊涂,“大哥请指点,小弟愚钝。”
“我要以民族国家大义请皇帝留驻泉州指挥我等抗击元军,我料世杰必不许,到那时我为百姓为民族为国家冲冠一怒,再顺便截留一部分财物,正大光明与之决裂!”
骄傲道:“原来如此,只是,大哥,你想过没有我们身处危地,怎可独立支持?”
“其实骄傲就算我们身处宋营又有谁可以支援我们?目前元军主要的目标始终是宋廷,我们若不能生存发展,就算不决裂一样会被灭亡。王想将军所部目下在襄樊声威大震,到时我修书于他,我与他本就一体,同时易帜,应可号召天下之人,此时再不奋起,再无复兴民族国家希望!”李潮已有激动,“骄傲兄弟,你要了解我一片丹心。”
怎不让骄傲动容,“兄长,我已明了,好,就让我们搏上一次!”
送走了骄傲,陆芸推门而入,满面疑虑。“相公,你真的决定了?”
李潮耸耸肩,故作轻松道:“当然,小芸,方才你都听到了?”
“不好意思,我的听觉比较灵敏,相公,我知道这不是我应该过问的事情,但——”全是阴霾,“不太好。”
李潮拉住她的手,“但我知道你还是会支持我的,小芸,我们早已为了宋付出了许多,我这么做,固然是为了一偿心中所愿,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国家,相信我,这样做绝不是错的,王想也会同意我的意见的。”
海上。
赵昰病了,病的虽然不重,却晕船晕的厉害,不停的呕吐。他的五千精心训练的近卫军在福州一战之后仅剩下两千人左右,所有人都士气低落,尽管这巨大的船队看起来是那么壮观。
流星与傲寒并排站在船头。
流星笑道:“也许世上没有比我们更庞大的船队了吧。”
傲寒长叹道:“应该是吧,可惜我们不是北上收复河山,而是在逃亡之中。”
经历了一次生死与共,流星又救了傲寒,已让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隔膜,有的只是战友间的情谊。
“管他呢,只要不死,就还有的玩!还有希望!”流星大笑,却似乎牵动了伤口,引得傲寒也笑了。
张世杰的颓丧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福州城下略一接战就溃散的事实让他不太能接受,眼前真的没有什么光明,目的地广东也不安宁,叛军仍很猖獗,元军步步进逼。在泉州他准备暂作停留,补充一下给养,也希望皇帝的激励可以让李潮倾心抗元,皇帝对李潮也算有知遇之恩吧。
泉州已经在望,没有风浪,船上的所有人心情都好了一些,因为有大宋的旗帜在飘扬。
此刻,陈洋与骄傲并排立在岸边。
陈洋笑道:“哈哈,来的可真不少,,我想这一次我们应该收获不小。”
骄傲叹了口气,“危险也不小呀,陈将军,今日迈出这一步,我们再无退路了。”
张世杰下令船只靠岸。他走到船首,大呼一声,“李潮李大人可在,陛下驾临泉州,请他速来迎接!”
陈洋大声回答:“李先生正在布置欢迎陛下,马上可到,请张大人保护陛下先行登岸。”
张世杰心中顿时有了一股怒火,却无处发泄,“好大的架子。”只有小声说一句而已。
流星已发现了岸边的骄傲,大喊一声,“流星来也!”引得众人一起注目。
骄傲只有报之以无奈的一笑,心中却隐隐作痛,片刻之后这里又会怎样?
船舱中,赵昰努力想起身到船头,却感觉完全没有力气,“李潮,来了没有?”他希望听一听李潮的见解,因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彷徨无助。
龙傲寒进了船舱,道:“陛下,我感觉有些不太正常,李潮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您身体不适,我看还是不要上岸了。”
赵昰心中一惊,经历不久之前的那一次背叛已险些夺去自己的性命,随即他还是摇头道:“傲寒,不会的,李先生怎会叛我?”
此刻,已有不少宗室大臣登岸,张柿杰却下令道:“全体将士不许登岸,不能放松警惕。”
骄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见流星,也许不去说话,对于流星是件好事。
这时,有了锣鼓之声,然后就是喧闹。
李潮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知府梁圣方以及数千名泉州的百姓。“热烈欢迎圣天子驾临泉州!”锣鼓声伴随着众人的呼喊,顿时让海岸充满了生气。
赵昰在舱中也听到了呼喊,这样的呼喊似乎自己是第一次听见,从来只是山呼万岁,“傲寒,想必是李潮来了,我就知道他还是一心报国的。”有欣慰的笑。
李潮来到海岸边,大声道:“臣李潮率领泉州官员,百姓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一起跪拜在地。
张世杰道:“陛下身体不适,无法出舱相见,众位请起。”
李潮起身道:“张大人,我有一言,还望陛下与众君听之。”他负手而立,抬头望天,“我李潮本不过是一名失意书生,生于国家危亡之际,如同许多人一样胸怀民族百姓,所以投身于抵抗鞑子的事业之中,虽然未立多少功勋,但是自问从未有过退缩,在泉州又蒙父老相信,支持,故决心以死保卫这一方土地。可惜今见国土渐渐失去,百姓流离失所,今日就连福州又已失去,心中痛悔,我要说,天子不能再退,应该率领大军留驻泉州,和我们一起与鞑子决一死战,用生命铸就铁血国家。”
一番激昂话语感动自己,李潮业已泪下,“如若上天保佑,我们振兴国家,如若上天不佑,虽死何妨!”
这一席话也让泉州的百姓与所有的将士动容,早已有人哭泣起来。
张世杰大声道:“李先生激荡话语让好男儿壮志又起,只是天子万金之躯,身系大宋命脉,实不该犯险,我意在泉州暂做休整,护送天子南下广东,积蓄力量,再图恢复。”
舱中赵昰听到了这翻话,唤道:“扶我起身,我要出去见一见百姓——”
李潮放声大笑:“天子万金之躯,难道百姓的命就可以轻贱,我们就是死也要清醒的死去,保持尊严,没有百姓,何来天子,我们是可以用后退是为了积蓄力量来搪塞,但对得起百姓吗?我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没有历代天子们的怯懦投降,没有天子们重用j臣,国家怎会如此?百姓何至于受此劫难?当今天子不能再如此了,天子若不敢战,我愿负千古骂名,逼天子率领我等抗战,我可牺牲自己换天下幸福!”他已拔剑,“天子不出,我仗剑请之!”
赵昰又倒在了床上,又有了恐惧,“谋反——”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震撼,这是何其壮烈气概的话语,但却是谋逆的话语。
骄傲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兄长的一番话说的何等壮烈,就算没有退路又如何。他也拔剑,“我等仗剑请之!追随李先生决不退缩!”有了第一个就有万千人的响应——
李潮的战士,泉州的百姓都充满g情,他们在为国家呐喊。
张世杰发现自己的军队已有了一阵马蚤动,只有强压怒火道:“李先生不要激动,我们凡事应以大局为重,陛下病体沉重——”
李潮已怒道:“你们这些军人,百姓以血汗供养你们,却只知逃跑与投降,我呸,你们是罪人,不杀误国误民之将何以平息天下人之愤!”
陈洋已率领着上千名战士一下围住了登岸的一些宗室大臣,“大家看,他们带走的都是盘剥百姓的血汗钱!”已用剑斩开了一名大臣身畔的小箱,果然都是黄金——
顿时群情激愤,李潮大呼一声,“你们若要逃跑,就滚吧,留下天子与你们搜刮的财物给我们愿意抗击鞑子的勇士们做为军费!”手一挥,战士们已开始向前涌去。
流星叹了口气,小声道:“我敢说这才是目的。”
龙傲寒也叹道:“但人家来抢的光明正大。”
李潮回望激动的百姓,诚恳道:“父老乡亲们,你们暂且后退,免得这些败类伤了你们。”
怎会有人后退——
张世杰在犹豫之间,岸边的十余艘宗室大臣的坐船已被占据,也就在这时,有兵士发出了第一箭,然后就有无数支箭射了出去——
“完了。”流星头也不回的转身进舱,却发现他的皇帝赵昰早已昏了过去。
龙傲寒却已弯弓,他要射出这一箭,直指李潮,李潮的话是动人心脾,但就凭着他让百姓身犯险境,就让自己有理由射出这一箭,义正词严并不代表真的爱国,而且自己不能忍受他的侮辱。
“保护百姓!”李潮用尽全身气力发出这声呼唤。
这一箭快如流星,充满力道,李潮原本已避不开这一箭,可是他身边有骄傲,骄傲已毫不犹豫的飞了起来,手中长剑正好击落这一箭,“鼠辈敢尔!”
李潮却也被这一箭惊的脸色变得苍白,而身后的百姓却已有数十人中箭倒下,幸好有自己的战士已蜂拥而上,用盾牌遮挡,大怒道:“杀戮百姓,禽兽行径,我杀!”
百姓们也早已被激怒,鲜血并没有让他们恐惧,反而让愤怒迸发到极点,“杀!杀!——”
在鼓噪声中,陈洋手下的兵士已挥舞武器将岸上的宗室大臣们杀了个一干二净,大战一触即发——
流星已把龙傲寒拖进了舱中,“外面很危险,老兄,你当心。”
龙傲寒苦笑道:“我是不是不该射出方才那一箭?”
“不是,每个人都要选择,就好比我与骄傲是兄弟,而现在却似乎成了两个阵营中的人,而你,大侠龙傲寒则又成了我杀手流星的兄弟战友,只要自己作出的选择就不应后悔。今日的局面不是我们造成的,也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我们现在只有等待。”
傲寒怅然若失,“等待?——”
在双方的弓弩对射之中,李潮依然要表现自己的爱民之心,他大声道:“全军保护百姓后退一百步!”
离开了弓箭的射程,李潮长啸一声,“民存则社稷存,人亡则社稷亡,今日我们生命尚存,却没想到我们一心为国为民换来如此结果,百姓们,将士们,我们还需要为这样的朝廷战斗吗?为这样的皇帝战斗吗?不,我们不能再欺骗自己,让他们见鬼去吧!”
张世杰的心中却在激烈的斗争中,面对如此公然的背叛,应不应该登岸一战,身畔的将士已被激起了怒火,方才李潮的侮辱已让他们怒火燃烧,可是在元军步步进逼的情况下火拼一战是否明智?
而李潮的讲演仍在继续,“让我们为了自己战斗吧,只要每个人倾心投入,抗元事业一定可以成功,我们应该有新的国家,一个有如汉唐一样强大的国家,不再有异族敢于侵略的伟大的国家!”
接受着百姓们的欢呼,将士们都在激动中。
骄傲也感觉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这岂不正是千万人心中梦想的国家。“你们来吧,我们无所畏惧!”
陆秀夫知道自己此时不能沉默了,度过了方才片刻的思维混乱之后,此时头脑反而异常清醒,他快速来到张世杰所在的战船之上,“张大人,还是急速离开泉州为上策,在此纠缠,不仅陷皇上于危局,更会进行一场自我毁灭的战争,就算取胜又有何意义,而且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我们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是我以为这一切都是刻意为之。”
“就算如此,但至少他们在表面上还是抗元的,我们的力量本来已经很弱。”他恳切地说:“即使个人受一点委屈,又有何妨,李潮毕竟是王想一派的军人,一旦兵戎相见,恐怕连王想——”
张世杰苦笑,“也罢,就如此吧,起锚,南下!”
当赵昰悠悠醒来的时候,船队已经离开泉州海岸有一刻钟的时间了,一睁眼就看见流星与傲寒无奈的脸孔,“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真的心怀国家?而朕是昏君?”他充满了愤愤与迷茫。
流星不禁有些同情起了皇帝,未经历风雨的皇帝,来支撑这样的危局,他的心中所受压力可想而知,他想安慰皇帝,“您不是昏君,这是真心话。”
龙傲寒道:“至于李潮,只有用时间来验证他是否真如自己所说的了,陛下,您不必灰心,至少我们还在追随,天下还有无数人支持您,追随您。”
一个时辰之后的海岸边,已经平静。
但经历过方才的激荡时刻,骄傲的心情依旧处于激动之中,“兄长,也许您这次的选择并没有错,看着百姓将士如此倾心相报,我相信他们都会毫无保留的支持您。”
“是吧,得到你,我的兄弟的支持才最让我高兴,骄傲,我刚才就在思索,我们的新名称应该是什么,哈哈,因为有你,我受到了启发,新的国家就叫做‘中国’!”
“中国?”骄傲喜欢中国这个名称。
“对,中国,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做一个骄傲中国人,我心中的中国不仅仅是中原之国,而是一个无比强大富庶的大过汉唐的中央之国,恢复中原决不仅仅是我们的目标,男儿志应该是征服我们所知的一切土地。”
骄傲睁大了眼睛,“兄长,您,——似乎有点夸张。”
“是有点夸张,但有宋数百年来带给我们的是尚武精神的丢失,就算有富庶的生活,可却会在敌人的武力下灰飞湮灭,要重树这种精神,就要有激动人心的目标。”
骄傲嘿嘿一笑,“不错,这样的目标确实可以激励大家。”
“我想王想一定会愉快的接受我的见解,我了解他,每一个有梦想的人应该都会接受的,反倒是李巨,我有一点担心。”李潮一甩袍袖,“不去想他了,骄傲,现在急需的是如何确保泉州一方平安,我又有了一个想法。”
骄傲大笑道:“兄长,您真是充满智慧,小弟洗耳恭听。”他发现自己开始乐观起来,因为对李潮的信心日渐增加。
“我准备派一名特使秘密与元军商讨我们投降事宜,而且对南下元军不作攻击,只要暂保泉州一方平安,待元军主力通过进入广东之后,无暇顾及我们,再与王想一起易帜,奋起一击,拼尽全力一战!”
“但不知派谁前去元营?”
“韦流水。”他脸上有得意,“到时出其不意,定能取得良好效果,中国的声威必能一炮打红!”
第五一章可上青天
“带得无边春下,等待江山都老,教看鬓方鸦。”众人和着音乐一起吟唱,俱都沉醉其中。
一曲完了,王想鼓掌道:“好词,投入真感情,此刻众位先生可以说是志趣相投了,惟有我是武夫一个。”他呵呵笑着,这些日子心情确实不错,一切都很顺利,大家相处也极为融洽。
宋策连忙道:“主公谦虚了。”
冰焰笑道:“我真的希望实现我们的理想,给人间带来无边春色,等到岁月流逝,江山变幻的时候,我们依然是一头黑发。”
梁力叹道:“果真如此,真是我等幸事了。”
王想举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来来来,还是先饮此杯!”
众人皆饮尽杯中之酒。
宋策放下酒杯,道:“主公,今日将我等三人招来,可否是商讨入川大事?”他很热衷于入川之事,因为自己川人的出身,更需要在这一役中争得更多的表现机会,毕竟自己目前未立寸功,又无自己的班底。
王想笑道:“哎,我原本打算今日不谈此事,畅饮而已,待众人齐集之后再议,但先生既然提及,那我就先听听三位的意见吧。”他环顾众人,“常听人言,四川乃天府之国,人烟稠密,却又闻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宋先生乃是川人,可有高论?”
宋策微笑道:“主公决定进取四川,实乃高招,据川则可建为根基之地,当年汉刘邦就是据川而后得天下,况且在下世居川中,小有影响,据我所知,目下尚有不少州府仍在宋军手中,主公一去,可收复众人以为己用,至于道路险阻,人力当可克服。”
王想大笑道:“如此甚妙,少不了倚仗宋先生了,文远先生可有教我?”
梁力的脸上却无笑容,面色凝重,他有些奇怪的望了望宋策,“我是文官出身,对军事不算了解,只是近日我有一位朋友,桥,他虽是西域人却常住四川,来到襄阳,据他所言以及我往日了解,眼下之四川早已非昔日天府之国了,经过元军几十年反复的冲击,人口已损失大半,城市多半残破,而且上游城市多为元军占领,我军即使可以收取尚在朝廷手中的城市,也几乎不可能夺取全川,而且收取川中宋军的指挥权,谈何容易。”
一席话让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阴晦,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若攻四川,襄樊防务还望主公妥善安排,决不可轻怠,希望主公稳扎稳打,夺取的土地就不可轻言放弃,因为这实际上也是对百姓的承诺,我们至少要保障百姓们的安全,而不能再让他们陷入元军之手了。”
他的话语让众人都有了片刻的沉默,梁力也知道自己的话会让许多人不快,但他还是要讲,哪怕他已经发现了冰焰脸上的一许不悦与宋策的愤愤目光。
冰焰道:“文远先生所言不错,但虽是如此,但我以为我们当初定下的进军四川的计划依旧可行,虽然人口稀少,土地残破,但毕竟还是一块可以发展的空间,当然也许当初我们是有些过于理想化了,目前北上东进南下都过于引人注目,又决不能坐守目前狭小空间,就算元军不攻,单是巨大的消耗就会让百姓疲敝,我们西进的目标至少是应该控制重庆一线,扩大生存的空间。”
王想动容,道:“文远先生方才一片赤诚之言,我虽不才,但决不能再让百姓受苦,所以襄樊之地,不容有失,我欲以冰焰与文远先生搭档,留镇襄樊,冰焰掌军事,文远先生治理政事。”
梁力并不理会他人的目光,他有他处世的原则,王想对他见解的尊重让他心情愉快,这样的主公才值得报效,“是,主公,文远定尽心尽力,一定要让襄樊一带重现繁荣,百姓安定生活。”
王想郑重道:“先生理政,我完全放心,冰焰,你有意见吗?”
周醒有一些惊愕,“主公,还是让我跟随您一起入川吧,——”
王想摇头,“不可,冰焰你冷静多谋,有你留守我才放心。”他笑道:“我将至尊军都给你留下来,我只带秦远,刘裕,宋先生率领三万人进川,你若有好的战机,也不要错过一切发展的机会。”
“好吧,主公,冰焰尽力而为。”冰焰似乎还是有些不情愿。
王想又举杯,“好了,具体问题待明日秦远与刘裕回来之后细议,到时我与大家同上青天,夺取天府,经营襄樊,北进中原,天下一统——,哈哈哈——”
夜晚。
周醒告诉赵宁:“我想今天王想将军要来。”
赵宁有些不解,“为什么?”
“哈哈,因为他要安抚一下我这个重要的人物呀,虽然有些老套,但我还是欢迎他来的,毕竟这样代表他重视我,还想倚重我。”
赵宁似懂非懂,“是这样。”
恰在此时,王想已经到了,还有楚玉一起。“周大将军,我与楚玉来拜会你与公主。”还是那么爽朗的笑声。
周醒连忙将他们请入家中,笑道:“主公和夫人一起驾临,热烈欢迎,不过我是不招待酒了,喝酒太多,美人会有意见的,呵呵,上清茶。”
这边楚玉已经坐到赵宁身边,“王想,你别老喊公主,显得生疏,我就喊小宁,多亲切,好听。”
周醒象是想起了什么,“还有,主公,您可是一向喊我冰焰的,显得我是您的亲信,难道现在有所变化?”
“你说呢?冰焰。”王想大笑,“喊你大将军还不是为了你在公主,不,小宁面前有点面子吗,你从来都是我的亲信,还是有能力的亲信,这次若换让秦远留守我还真有点不放心,再说,总不能让小宁怪我老让你们分离。”
一旁的赵宁已有些不好意思,有一丝红晕,“我没有——”
楚玉拉住她的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清茶入口。
“冰焰,好象我的决定让你有些失望,当初还是你提出的这个计划。”
周醒迎着他的目光,“就算曾经有失望,您亲自到来,早已抚平一切,此刻我信心满怀。”
送走了王想与楚玉,赵宁钦佩地望着周醒,“冰焰,果然给你猜中了。”
周醒笑嘻嘻地说道:“那当然,既然主公都说不想让我们分离两地,我们就应该珍惜快乐时光,行乐当及时——”他以揽住她的腰,“小宁,不如我陪你一起沐浴吧。”他笑得别有滋味。
“什么?”她脸上的红晕似乎酒醉,“不要——”
“要的,今夜将是特别愉快的一夜。”
这一夜,宜昌,雷电交加。
笑凡道长大病初愈,却也快穷困潦倒了,所以他也只有暂时栖身于这所城外早已荒废的道观之中。
当她奔进道观的时候,笑凡道长就立刻被她吸引,眼光再难离开。
她额前的刘海湿了,贴在额头上,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笑凡好想过去,拨开她的秀发。
她淋了雨,身上的衣衫也已经湿透,直帖肌肤,自己是个道士,笑凡想移开自己的视线,可从未有过的欲念却开始升腾。
她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眼神,怯怯的战栗着,似乎有些彷徨。
笑凡心中默默告戒自己,“我是修道之人——”
他吞咽着口水,道:“姑娘,到这边来烤烤火吧。”他努力让自己有亲切的笑容。
“谢,谢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前几步,坐在了火堆的另一面。
笑凡猛然起身,“姑娘,你不要担心,我到外面,你快把衣服烤干吧。”
他不待她回答,就立刻出了道观,负手立在阶前。
他希望寒秋的风可以让自己冷却下来,也许这些日子自己的孤苦让自己平静的心有了改变,自己现在到底渴望些什么,这样一个女子就短短的片刻似乎就已留在自己的记忆中,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好象过了许久许久——
“道长,你可以进来了。”
她的声音少了怯怯,也许自己已让她放心。
心情多少平静了一些,他忽然很想了解这个让自己心乱的女子——
再次面对着火光映照下美丽的容颜,“贫道笑凡。”
“笑凡道长,我叫刘靓。”
这一日,秋高气爽。
王想在襄阳召集了所有的主要人物召开作战会议。
环顾众人,王想清了清嗓子,发现大家都显得比较兴奋,正色道:“众位,首先请允许我感谢冰焰为我们入川所作的众多工作,包括提出入川这个想法,以及与我共同制订了出兵的具体方案。”他带头鼓起掌来。
这一下,弄得冰焰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
秦远笑道:“冰焰,你这次可得帮我们看好家呀。”
王想继续道:“下面我来向大家具体介绍一下方案,这次入川的兵力将为三万,又我率领,其余各军悉有冰焰统一指挥留守襄樊。这次为了不过早暴露我们的战略意图,将以留守部队中派出一支疑兵,南下作出进逼宜昌的姿态,同时宣称准备进军洞庭,吸引元军注意力,即使他们判断出我们进川,也一定以为我们要先取宜昌,而我军主力则由均州出发,通过陕川边界,到时我还打算再以疑兵作出攻取长安的模样,而主力径自入川,直扑重庆。”
众人都开始细细思索,王想真诚的说道:“在这里我还要向大家通报一个信息,一个很让人遗憾的信息,福州已经陷落,元军正在继续南下。”
大家的面色都变得惊诧,继而严峻。
周醒叹道:“没想到又是如此之快,哎,无可奈何花落去——”
梁力也充满沮丧,心中也有苦痛,“朝廷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王晴却不显悲哀,大声道:“大家何必管他,他们的失败并不能影响我们,有宋以来何曾有过扬眉吐气,就算当年面对我们夏军,嘿嘿,我们追随主公就是独立作战,也不指望他们。”他流露出他的强悍,“就算天下尽没,我等仍可独立抗之!”
一席话振奋了众人的精神。
王想大笑道:“寻欢果然勇敢,我有一言,即使是生在濒临灭绝的年代,人若是放弃奋斗,便失去生存的价值!所以我们要奋斗下去,要用积极的态度前进前进再前进!”
秦远忽道:“主公,这一下李先生与李将军他们可就危险了。”
王想也有一丝忧虑,“的确如此,可是忧虑也无法为他们解决,大家还是将全部精力集中于我们目前的作战吧,谁可以作为疑兵进军宜昌?”
王晴立刻道:“让我去吧,主公,正好让至尊军的将士历练一下。”
王想微笑,“我是没有意见,不过你别逞强与敌人硬碰,还有冰焰是留守的主将,要他同意才行。”
周醒连忙道:“我也没有意见。”
王想把目光投向刘裕,“刘先生,大军的先锋由你担当,我初步定在七日后正式起兵。”
刘裕起身拱手,“是,主公放心。”
梁力也起身道:“主公,您带入川的军马本就不多,若入陕之后再施疑兵,兵力愈加分散,还需将领统帅,昨日我提起的朋友,桥他愿意投效主公,他乃西域人氏,但居川已达许久,作为疑兵之后还可追随主公入川,且他有族人数百,皆乃勇武之士。”
王想心中一喜,“文远先生荐此英才,甚好,可否请他前来一见?”
梁力忙道:“主公,我已让他率战士在城外列队,想请主公检阅,而且他们都是骑兵,配有阿拉伯马。”
王想立刻起身,“哈哈,好,大家一起去看一看。”
“阿拉伯马可以说的上是最好的战马,身材高大,速度快,体力好,耐饥渴,纪律性好。配上我们的大马士革刀,还有蒙古人使用的复合弓,主公,我这两百骑兵绝对是无敌的战士!”桥大概只有不到三十岁,身材魁梧。
众人都有些惊诧于这支队伍的威武,只有王晴有些不屑的撇撇嘴,“那可要到战场上见个真章。”
王想拍了拍桥的肩膀,“好,桥将军,从此你就是我们的兄弟。”
桥大声道:“为主公大业我愿肝脑涂地。”
七日后,进行了雄壮的誓师仪式之后,王晴率领着至尊军大张旗鼓的南下宜昌,同一天,王想率领三万大军由均州悄悄的出发。
襄阳。
周醒也是一身戎装,前来拜会梁力,“文远先生,主公进川,我也不能坐等,所以我准备率军到樊城之北,在均随两州之间大量修建小堡垒,形成一道防线,屯兵驻守,这里的政事就全靠先生了。”
梁力道:“请放心,将军安心前去吧,我定会让襄樊成为安定稳固的后方。”
四目相汇,都感受到对方传递的力量与坚毅。
冰焰与梁力都已决心在这段日子里作出令自己满意的成绩,男儿志在万里。
第五二章美人刺客
日落西风冷,极目苍茫。
伫立在这座小小的山峰之上,眼前的这个女子,外表是那么娇憨清纯,天真无暇,还有一双浸人心扉的明哞。王想很自然地有了一种亲切的感觉。
他一手拿着折扇,另一手居然还扶着剑柄,当然他还有亲切的笑容,“眼下只有你我,温情姑娘,不知道你有什么机密之事相告?”他很有兴趣了解她,如此美丽的一个女子为什么会成为数百人的首领,又为什么会带领数千饥民投靠自己?
她嫣然一笑,有妩媚,“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机密之事——”她的眼波流动,“人家只不过是想单独与你说一说话罢了。”
王想不禁被她吸引,“那看来我还是有些吸引力的了。”
“当然了,一个人有了权力,一定会引人注目的,这么冷的天气,你为什么手中还要拿着一把折扇?”她似乎有些好奇。
“你看。”王想手中折扇一抖,已打开了折扇,“这是梁力文远先生为我题写的,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也因为我喜欢这段话,‘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
“原来你是英雄。”她的口气似乎有些讥诮,“但却在与我这样一个女子相对之时依旧手扶剑柄,英雄会这样吗?”
“英雄为什么不是这样?假如温情你是来杀我的,我岂不是很危险?”
“那你为什么同意单独见我,而让卫士们离那么远?”她追问道。
“呵呵,为什么,因为你也吸引我,似你这么美丽的女子,本应该有人呵护,照顾——”
“其实我来见你,恰巧就是想杀你。”她的脸上忽然有了寒意,“我杀了你一定可以扬名天下,也可以让自己开心快乐,因为我讨厌你们这些自命仁义的家伙。”
王想似乎不为所动,“是吗?此时我想吟诗,但是我没有什么文化,似乎只记得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什么呀,——”温情眼波有光彩,“你好象有点不知所谓,又似乎想与我调情。”
“有何不妥?你是如此美丽,哪个人对你会没有绮思,杀了我,难道仅仅为了出名?还有我是自命仁义吗?”他忽然迈进一步,“也许你这么说只是更加要引我注目。”他的目光灼人。
她居然流泪了,如明珠般的两行泪,“你怎么这么说,你不应该怀疑我的话,——”她的身体似乎软了下来,倒向了王想,手中却已有了闪亮的匕首。她居然还叹了一声,“哎——”
王想却似乎早已料到,短剑也出,封住了她这一刺。
“好险,不过让美人失望了。”折扇往下一敲,正中她的手腕,匕首已经落地,“你的武艺似乎很一般。”
温情似乎并没有恐惧或是恼怒,只是抖着手腕,“你打的人家好疼。”
“不好意思,还好,似乎还没有人注意,不过我的卫士们似乎也有些太大意了。”他保持着微笑。
“你平时就是如此有意思?”
“当然不是了,我是英雄,我是首领,当然要时刻注意形象,但我也决不会做欺骗战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