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成片片冰刀,他挥动双臂,冷冽的冰刀穿过白衣衣掌中的火蛇,殷红的火舌从头顶散落下来,落到冰面上,一簇一簇燃烧着。
漫天的枫叶簌簌的落下来,形成一道绯色的帘幕。白衣衣站在枫树下,她掌心中的火蛇渐渐熄灭,冰刀穿进她的肩膀,殷红的血浸湿她白色的纱裙,如落雪中绽放的血莲。
白衣衣冷笑一声,将肩头的冰刀拔下来,清丽脱尘的脸平静如秋夜。她的脸忽然变得模糊氤氲,白色的纱裙幻成一团雾霭,梦幻般朦胧不清,千飞雪抬手凝出巫力将白色的雾霭劈开,烟雾般的白如雪花般簌簌沉淀下来。
“是你?”千飞雪连忙收手,而掌中的巫力却已经打入她的胸口。
“你不是白衣衣?”主尊领盯着她,沉着声音说,他刚毅的脸冷冽沉寂,剑眉紧锁,犀利的眸中透着冰渊般的寒光。
第七十八章月痕殇(二)
她跌坐在地上,红色的纱裙与地上的枫叶混作一潭,白色的面纱下滴出殷红的血,面纱上是一双灵动的黑色的眸,紧蹙的眉间带着讥讽和嘲弄。
“你是谁?”千飞雪走过去,俯身盯着她的眼睛,冷冽的问。
“哼,你不想认识的人。”她望着他,苦笑一声,秀眉间尽是苦楚和悲伤。
“不会的……”千飞雪抬在空中的手轻轻颤动,清冷的脸上是不信和置疑,他望着她的眼,伸手欲扯下她的面纱。
“不,千飞雪,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她死死抓住他伸出的手,用力的摇头,她望他的眼中尽是渴求和绝望。
千飞雪眉头紧锁,他闭上眼睛,神情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悲伤,他用力的甩开她的手,扯下她的面纱,睁眼的那一刻,剩下除却冷漠,只剩绝望。
“花月痕……”千飞雪静静的望着她,嘴角轻扬,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他抬手挑起她的下颌,她嘴角的血滴到他的手上,滑落的血迹勾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殷红的一片尽是殇。
“花、月、痕”千飞雪苦笑一声,喃喃自语的念着这个名字,他俯身凑上去,盯着她的眼睛,清秀的眉间除却黯淡只有凄然,“为什么?”他掐住她的咽喉,冷冽的声音带出的仅三个字而已,三个字,却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花月痕静静的望着他,她的脸上恢复了平静,灵动的眸静如秋水,在她的眼中看不到惊慌,看不到凄凉,看不到绝望,剩下的只有她对他的眷恋,她轻轻扬起唇角,勾出一道好看的笑。
“千飞雪,你还没有回答我,若我和她只能活一个,你会怎么办?”花月痕轻声问。
千飞雪的手在颤抖,清冷的眉间尽是痛苦和悲伤,他用力的将她甩到一边,转身走开,留下一地的落寞和哀伤。
“飞雪,对不起,我又给你出难题了……”花月痕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笑道。
千飞雪停下来却没有回头,他颤抖的手紧紧攥成一团,眉间锁住的是心底的隐忍,平静的脸上掩住心中的痛苦和绝望。
“飞雪,再让我任性一次,好不好?”花月痕双手支在地上,吃力的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这次我很乖的,因为我已经写好了答案……”
殷红的血顺着她的嘴角,一滴一滴打在地面的枫叶上,她望着他的背影,缓缓倒在地上,黑色的长发散落一地,火刺从体内穿透她的胸口,血顺着伤口肆意的蹿涌出来,她望着他,嘴角上扬,勾出的笑美如夕阳。
“飞雪……”她微微蠕动嘴角,眼角的那滴泪微微闪着寒光,最终还是不肯落下来。
千飞雪怔怔的立在原处,被风撩起的发丝,起起伏伏散在肩头。他的脸上依旧如死夜般寒冷,双唇紧闭,清冷的眉间不起一丝波澜。他抱起她的尸身,抬手抚上她脱尘却已经冰冷的面颊,小心的拭去她嘴角的血迹。她胸口的火刺渐渐凝出一道红色的浅月,淡淡的月痕落到他的掌心,月痕界莹出柔和的血色的光,和她那些难以言说的过往:
黑色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淡淡的月,惨淡的月光倾天而下,散落一地的白光,如死人的冷掉的脸。静谧的夜空洞凄迷,苍白的月色下一株红梅开的正艳,红梅下襁褓中的婴孩不住的啼哭。
一人身穿黑袍,宽大的斗篷罩在头上,遮住了脸,他抱起地上婴孩,抬头望着头顶惨淡的玄月。
“今后,你的名字就叫花月痕。记住,你的命不再属于自己。”他抬手将一枚血色浅月印痕注入她的眉心。
漫天飘落的雪中她跪在红梅林,拜红姬为师,那一年她十岁,刚好被解除冰封。见到千飞雪的她,已是亭亭玉立,倾城的容貌灿若桃花,她爱他,而每次望见他的脸,她的眼中除了依恋,还有淡淡的忧伤。
断裂的画面转到飞雪城静谧的宫殿,那个黑衣长袍的人出现在她的眼前,他望着落雪结中奄奄一息的花月痕,告诉她千飞雪在魔域生死一线。她忽然睁开眼,却说不出话,泪顺着眼角流到发间。
“主人,请让我见他,哪怕一面。”他伸出手感知她挣扎的意识和响在心底却无法开口的话。
“我可以让你见他,但你的自由将到此结束,你要永生留守魔域,这是代价……”他说。
“只要他安好,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清冷的泪滑过眼角,流进她的发间。
月痕界凝成一弯小小的红色浅月,落在千飞雪的掌心,只是一瞬,便化成点点荧光,消失在他的眼前。
第七十九章魔域之巅(一)
千飞雪抱起花月痕,在她的额前浅浅一吻,他清冷俊秀的脸上平静的异常,清澈的蓝眸中不见一丝波澜
“你真的太任性了……”他理去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发,轻声说。
“千飞雪。”他的平静让我心痛,让我不安。
千飞雪抬手凝出巫力,幻出飞雪通界,“木落,你不再欠我了……”他说,沉缓的声音中依旧带着清冷和漠然,他抱着花月痕的尸身,进入飞雪通界,这里可以直达飞雪城,他清冷孤傲的背影尽是绝望和凄凉,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你不肯回答我的问题,我却不愿意拖欠你的答案;不愿回答的又岂止千飞雪,不愿拖欠的又怎只有花月痕?我不禁苦笑一声,心,在隐隐作痛,我却拼尽力去勾出一抹浅笑。
“主尊领,你说我欠你一条命,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呢?”我望着他很努力的笑,喉间却被什么哽住,苦涩的难受。
主尊领走过来,盯着我的脸,刚毅年轻的脸上沉寂冷漠,犀利的眸间是我望不穿的深渊。他忽然伸出手将我紧紧拥在怀里。“看好自己的命,我不准你再一次放弃,哪怕是因为我。”他说。
“嗯,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趴在他宽厚的肩上,点着头喃喃的说。
夕阳一点点谢落下去,魔域的天空被染成一片血色,黑暗的山头是伤口上凝出的黑痂,借着最后一抹夕阳,泛出黯淡的血光。沉沉死寂的夜幕袭拢过来,枫树林中升起白色的雾霭,丝丝缕缕将林子胡乱的裹住。
魔域的夜空是秋水一样的死,山头一轮月,狗啃似的残缺不全,银色的月光苍白的如同死人的脸,散落在地上,尽是满眼的苍茫。枫树林寂寥廖的,没有半点声响,原本殷红的枫叶,现今也被狗啃的月浸染上一层哀伤和凄凉,薄雾中影影卓卓,黑漆漆,黯淡了许多。
我靠在主尊领的肩上,望着头顶苍白无力的残月,迷迷糊糊睡去。或许是累了,或许是太过安静了,再或许是心有了着落,人也变得安逸了,这一夜竟会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张开眼,是新一轮的朝阳,和他那张刚毅的线条分明的侧脸。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这里不再是昨日的红枫林,而是魔域的山峦之巅。群山尽在脚下,白色的云雾丝丝缠绕在红枫枝头,来回晃动着,白与红的交织很是好看。
“魔域之巅。”主尊领缓声说。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没必要。”主尊领侧身望着我,犀利的银眸中依旧清冷,他起身站到崖边,双手背后,微微仰头望着不见边际的远方,银色的长发撩拨在空中,连同他白色的衣角,起起落落。
“我不记得你喜欢看日出。”我说。
“不是喜欢,而是习惯了……”沉缓的声音中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脸上的平静添上些许淡淡的忧伤。
“习惯?”我望着他,不禁眉头微蹙,“心中一旦有了期盼,期盼就会演变成习惯。你在期盼什么?”
死夜一样的沉默,死寂一样的空气,主尊领微微侧头,盯着薄雾中渐渐升起的朝阳,深邃的眸中闪出冷到冰渊的寒意。
“日出日落,这份宁静本属于黑域之渊的……”半响,他压着嗓子吐出几个字。
“主尊,你回来就是为了复仇,对么?”
“哼”主尊领冷笑一声,紧蹙的眉间是半掩的苦涩,他回过头望着我,神情哀伤却依旧带着漠然,“你觉得呢?”
“即便是,也回不去了……”我喃喃的说。黑域之渊已经被魔域之火吞噬,所有的人都不在了,即便杀了散可杀了白衣衣又如何?
主尊领看看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只要有魔域之王的血泪,黑域之渊就能重生。”
我怔怔的望着他,还未等我开口,他便又解释道,“魔域之火是用入魔者的血肉炼铸而成,其精华所集却是血泪,当初散可驱动魔火吞噬黑域之渊,我就已经将域之魂封沉于主尊神殿,只要我不死,黑域之渊就不会毁灭。”
我随地坐下来,不说话,只是用手托住下巴望着山谷中的枫树林,嗤嗤的发笑。风撩起我的长发,扑在脸上,冷清清的。
“主尊,凤凰萧能让黑域之渊重生吗?”我抬起头盯着他问。
主尊领低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望向远方,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冷冽和漠然,深邃的眸中带着些许忧虑些许不安。
“凤凰萧可以起死回生,而能破魔域之火的,只有血泪。”他说。
第八十章魔域之巅(二)
“那我呢?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
“你?”主尊领望着我,沉默了半响,他伸手将我拉起来,犀利深邃的眸中是眷恋和忧伤。“离鸳,我要你看好自己的命,为我……”他握住我的手,声音很轻,很静,却字字清晰。
“没问题。”我扬扬嘴角,俏皮的笑了笑,“不过,你要给我一样东西。”我说。
“什么?”主尊领微微蹙眉,略有无奈的望着我,眼中带着疑惑。
我张张口,还未来得及说话,便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身体中的血液窜动不安,巫力突然分散成几股在身体中蠢蠢欲动,指尖开始麻木,渐渐失去知觉。
“离鸳,怎么了?”主尊领将我揽到怀里,掌心中凝出一道巫力注入我的眉心。
冰冷的汗水顺着额角不断流淌下来,我却觉得冷的发抖,全身的血液像凝固了一样,冷到了冰点。耳边总是回响起一个声音,我挣开主尊领的手,没有意识,没有方向,脚步却不受控制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去。
“离鸳。”主尊领拉住我,犀利深邃的眸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要去哪儿?”他将手放到我的头顶,掌心的巫力不断从天灵盖灌入体内。
“我……”我看不清他的脸,梦幻般喃喃的说,“你听,有声音,在那个方向。”我抬手指着山巅的一方。
“印结……”主尊领收起巫力,他的脸上是冷冽和阴沉,犀利的眸中带着些许愠怒,些许清冷。“天火至尊,哼,也该是时候了。”主尊领冷笑一声,放开抓住我的手。
我不自觉的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主尊,你不担心我一去不回了么?”我回过头望着他笑吟吟的问。
“你不会。”他很是确切的说。
“对,我不会。”我说。
蹿动的血涌到咽喉,我“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打到地上,破碎的瞬间绽放出朵朵凄美的血莲。他的脸一点点模糊,仿佛越来越远,伸出手我却什么都抓不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无力的倒在地上。
大片的白,满眼的白,我看不清头顶那片片飘落的是什么,是黑域之渊的落叶?还是飞雪城的落雪?我不知道,那些飘落的白色落到掌心,落到脸上,瞬间剩下的只有冰凉。
肩头有一股巫力不安的涌动,这股力量又被另一股巫力控制,我蜷缩成一团,身体冷到了冰点,两股相互节制的巫力将体内的血液搅动的翻江倒海,我咬着牙,额头的冷汗浸湿我的纱衣和长发。
“散可的印结竟然拥有这么强的巫力……”主尊领的声音响在耳边,我的手被他紧紧握住,他掌心中的温度渐渐驱散我手心的冰冷。
“是印结发作了?”我吃力的睁开眼睛,望着他问。
“嗯”主尊领将我扶起来,抬手拭去我额头上的冷汗,“我用巫力暂时压制住……”
“我很难受。”我无力的扬扬嘴角,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你还是不要再给我输巫力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掉,我死掉了,就不能看好自己的命了。”我抿着嘴,望着他笑吟吟的说。
“我知道,两股巫力相蹿,你现在一定很不好受。”主尊领眉头紧锁,深邃的眼中带着心疼和忧伤。
“真的很难受呢。”我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胳膊上,歪头看着他,明明很难受,心里却觉得很满足,“真希望我一直都不好……”我含混的说。
他解下披风裹在我的身上,随手理去我额前的乱发,刚毅年轻的脸上依旧平静的没有波澜,微微蹙起的眉像是打不开的结,里面锁了太多不肯言说的苦楚和幽怨。
“我睡了多久?”我仰着脑袋问。
“两天……”
“两天?好短。”我垂下眼帘,喃喃的说,心中一阵失落带着淡淡的伤感。
主尊领静静的看着我,他俯身坐下,将我揽到臂弯中。山头上是一轮火红的太阳,我分不清是朝阳还是落日,那红是这样灿烂,这样的凄美。
“主尊,这是夕阳还是朝阳?”我指着那轮殷红的太阳问。
“夕阳。”
“夕阳……好美,只可惜就要落了。”
“明天,还会再升起来的。”
“明天?”我抬起头盯着他,微微笑道,“你说看夕阳已经成为习惯,这习惯真好,以后的落日,你可以陪在身边,不再离开么?”
“嗯”他点点头,将我紧紧拥在怀里。
我望着他努力的勾出一抹浅笑,这笑,却将眼中蓄留依旧的泪尽数惹了出来,我咬咬下唇,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一声不吭任由泪肆意的流下来,浸湿他的衣襟。
第八十一章天火至尊(一)
夕阳如火,将远方的天空染成一片血色,四周的枫树像是燃烧的火焰,漫天的枫叶是殷红的火舌,放肆的窜动着,我静静的看着它一点一点坠落,山头的云逐渐变成暗红色,寂寥空荡的天空像伤心人哭干泪水的眼,绝望淹没希望,希望变成离殇。
我抱紧双手,孩子似的蜷缩成一团依偎在主尊领的身边,我的手冰冷的没有温度,麻木的指尖微微颤抖着,风吹将过来,撩拨着我的长发,浮动四周火红的枫叶,沙沙的声响像迷雾中的召唤,让人心悬,却又忍不住想要前往。
“听,那边有声音。”我指着山巅的一方,缓缓站起来。
主尊领放开手,静静的望着我,他冷冽的眸中平静的没有波澜,我双手结界凝出一股巫力,漫天的枫叶凭空扬起,四散飘飞开来,犹如凄美的红色的蝶。
印结从肩头传至掌心,莹出一道浅色的淡淡的红光,主尊领双手背后,盯着不远处的山巅,冷峻的眉暗如深渊,他看看我,银眸中是些许心疼,些许忧虑和不安。
掌心中的印结缓缓升起,像雾霭之中的一抹微亮,引诱着迷路人前往。前方的路消失在迷雾中,看不见方向,走了多久,记不清了,四周是殷红的火焰,炙热的空气中带着强大的巫力,枫叶像是着了火一样的红,红的诡异,红的迷离。
淡淡的印结突然粉碎成星星点点,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头晕眩的厉害。燃烧的火焰是刺目的红,迸溅的火花喷洒出来,瞬间熄灭,留下一道黑色的烟卷儿,消散在半空中。
我盘膝而坐,静心调息体内的巫力。强大的巫力由身体中散射出来,护城一道屏障挡开炙热的空气中带着的巫力。
“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可以冲破印结,凤凰萧的能量真的很强。”白衣亦疬过来,姣好柔缓的声音中带着清冷的寒意。
“只可惜,我还不会运用。”我说。
“哼,离鸳,你不会再有机会了……”白衣衣张开双手,驱动摄魂网,窜动的火舌拥乱着盘踞在四周,火舌中带着强大的巫力。我飞身升起在半空,波动发弦驱出摄魂音,强大的音波冲击四周的火舌,漫天紫色的蝶在触及火舌的一瞬间绽成朵朵绚烂的火花。
散可坐在山巅的高出,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犹如他手中的火焰,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他的掌心中是一道血色的火焰,刺目的红光忽明忽暗,强大的巫力从中间四散开来,他缓缓反掌,缠绕在我身边的火舌突然幻成巨大的火团。
“突破天火至尊,有你就足够了。”白衣衣双手翻花,火团瞬间聚集,围绕在四周,我手中的发弦突然崩断,指腹上被划出一道道细微的伤口,刺烈烈的痛。
蹿涌的火舌遮天蔽目,凝成一股强烈的漩涡,紧紧裹在四周,头顶脚下尽是燃烧的魔域之火。我的功力开始消散,体内的血液变得滚热,不安的蹿涌着。
“你,真的不该再回来。”散可俯身望着我,清冷声音中带着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他微蹙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伤,火色的眸寒光点点,而看起来却多出些许迷茫和空洞。
“散可,你该做的是铸造天火至尊。”白衣衣冷冷的说。
“哼。”散可扬扬唇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我分不清这笑是苦笑还是冷笑。
散可双手交于胸前,用力一挥,将掌心中那道血色的火焰注入魔火中,窜动的火焰变成血色,满眼的红染透头顶的天,魔域之火开始贪婪的吸食我体内的巫力,身体滚烫的像是要一样,我无力的倒在地上,每一寸肌肤都是刺烈烈的痛。
“白衣衣……”我隐隐听到主尊领就在身边,蹿涌的火焰遮盖了视线,我看不见他的脸。
“主尊领?”白衣衣冷笑着,娇柔的声音中是冷人颤抖的冷冽,这份冷冽中我隐隐听出了些许意外。
“你还活着……?”散可喃喃地说,低沉平缓的声音却平静的出奇,“可惜,你来晚了。”
死寂一样的静,静的诡异,静的空洞,静的寂寥不安。意识开始变得淡薄,全身的巫力一点点被魔域之火抽干,什么都看不到听不见,剩下的只有满眼的血红和不算声响的火花爆裂的声音。
“看好自己的命,为我……”
脑海中一直回响着这个声音,望着头顶血色的火焰,轻轻蠕动指尖,我看看自己已经没有知觉的手,微微一笑,我还活着。
第八十二章天火至尊(二)
血色的火焰在眼前肆意的窜动,却并不曾灼烧我的身体,刚刚火燎燎的疼痛感也在不觉间全然消散。我支起身子,调息能量将已经散尽的巫力缓缓聚拢。
火焰外面是山石滚落,玄风狂卷带动枝叶沙砾扫动的声响,脚下的地面在不安的晃动,血色的火焰突然失去了温度,炙热的空气开始冷凝下来,我张开五指,指尖扫出的巫力将裹在身旁的魔域之火撕裂一道口子。
我站起身,缓缓走出魔域之火,满地是殷红的枫叶和强大的巫力扫动过后留下的狼藉,主尊领静静的望着我,刚毅的脸被身后殷红的火光映的忽明忽暗,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撩动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血色。
“离鸳?”白衣衣恨恨的盯着我,一脸的不解和惊慌。
“噗——”散可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巫力的跪倒在地上,红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显惨淡。
“散可……”白衣亦疸尖一点,闪身过去抱住他,秀丽脱尘的脸上尽是心疼和悲伤。她抚上他的脸颊,清冷的泪滑过她的眼角,落在他的脸上。“散可,怎么回事?告诉我……怎么回事?”白衣衣秀眉紧蹙,颤抖的手摇晃着他的身体,声音哽咽尽是痛苦和心伤。
“衣衣,对不起……”散可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微扬的嘴角上是一抹无力的笑,他红色的眸变成褐色,清秀好看的脸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我不要对不起……散可,我不要你说对不起……告诉我,为什么?”白衣衣紧紧握住他的手,冷冽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她紧紧咬住下唇,努力的留住眼中那滴苦涩的泪。
“一旦突破天火至尊,入魔之前的所有我都能想起,你忘了吗?”散可望着她,缓缓的说,“我是散可,也是墨泪儿……”
“所以……你用血泪救了离鸳,你说你是为铸造天火至尊,其实,你是借凤凰萧熔炼血泪……散可,你背叛了我,你,怎么可以背叛我……?”白衣衣紧紧抱住他,紧锁的眉间是恨与怨,而那双闪动的黑色眸中却满载她对他的悲痛和心疼。
血色的火焰缓缓聚拢,凝成一条殷红的火练,盘旋在空中,散可抬起手,指尖的巫力散出淡淡的红色的光,巨大的火练从天而降,在触及地面的一瞬间突然碎裂,漫天荧光点点,微亮的荧光渐渐聚集在一处,化成一颗晶莹透明的血泪。
他望着她,紧蹙的眉间尽是心疼和绝望的悲痛,空中的血泪碎裂成几瓣,瓣瓣化成殷红的烟卷儿,消失在眼前。“衣衣,原谅我……”
“我怎么原谅你?散可……你让我怎么原谅你?”白衣衣怔怔的望着那张苍白的已经冰冷的脸,苦笑一声,喃喃地说。
白衣衣起身望着身后那团燃烧的火焰,秀丽的脸上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她张开手,那团火焰聚到掌心,白衣衣微微扬起唇角,勾出一抹诡异魅惑的笑。
“散可,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她轻弹指尖,掌心中的魔火贪婪肆意的吞噬着散可的尸身,瞬间,一切都消失的干净,只留下几缕黑色的烟卷儿漫扬在空中,提醒迟来的人,这里刚刚有燃掉的痕迹。
主尊领突然拉住我,将我护在身后,四周的枫叶在不安的晃动,白衣衣望着我,她的眸已经变成红色,黑色的长发扬在空中,白色的纱衣被风吹动着,起起落落,像极了深夜中游荡的孤魂。
“天火至尊……”主尊领缓缓吐出几个字,他犀利深邃的银眸中闪出一道冷冽的杀意,刚毅的脸上是沉重而认真的谨慎。
“不错,练就魔域之火的怎么会只有散可?”白衣衣撩拨着指尖莹出的魔域之火,微微一笑,“他,不过是我创造出来的玩偶罢了。”缓慢柔和的声音冷如冰渊,她的脸平静的诡异,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
“离鸳,你让我魔父永世不得轮回,我便要你魂飞魄散。”白衣衣翻身升到空中,双掌凝出天火至尊,火舌从她的掌心降落,瞬间汇成一片,漫天的火焰肆意的吞噬脚下的一切。
主尊领驱动域之魂,脚下覆上一层冷冽的冰霜。魔域之火是巫界最为毒烈狠辣的烈火,天火至尊是魔火的顶层,强大的烈焰足以摧毁世间的一切。域之魂的能量在渐渐消失,脚下的冰雪被吞噬,冰雪融化成冰水,火焰中化成腾腾的雾气。
“主尊!”随着域之魂的破碎,主尊领跪倒在地上,他眉头紧锁,双手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出殷红的鲜血。
第八十三章天火至尊(三)
“哼,”白衣衣站在火焰上,俯身望着我们,冷笑一声,秀雅的脸上不见一丝温度,红色的眸中充满漠然和令人颤抖的冰冷,她微合双掌,指尖的魔火吐出殷红的火焰,火焰随她手指的摆动,一道道注入天火至尊,四周的空气变得炙热,身体中抗御的巫力在逐渐消失。
我的血液滚烫的厉害,全身火燎燎的刺痛,身上却没有一滴汗水,魔域之火的烟雾肆意的窜动着,胸口处一阵闷痛,眼睛苦涩而疲倦。我蠕动着身子,爬到主尊领的身边,他紧紧蹙着眉头,脸苍白的没有血色,嘴角的血迹还未凝干,白色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肩头,刚毅的脸上是痛苦带出的神伤。
“主尊……”我抓住他没有温度的手,微弱的声音被魔火吞噬。
我奇怪为什么他的手会冰冷的没有温度,天火至尊席卷着殷红的火舌,肆意狂傲的蔓延蹿涌着,头顶是白衣衣如雪的裙角和她掌中如血的火焰。
我的手突然被主尊紧紧反握住,一股冰凉的巫力由他的掌心缓缓注入我的手心,他张开眼睛,犀利深邃的银眸中带着高贵的冷冽,微蹙的眉宇间依旧安静漠然。
微凉的巫力在我的身体中蔓延开来,我体内的血液开始沉淀安静,手掌中在不觉间已经凝出强大的巫力。如血的魔火跃动在白衣衣的指尖,她俯身看着我和主尊领,秀美紧蹙,冷冽的眸中是不解和些许愠怒。
“哼,域魂御火么?主尊领,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她划破掌心,殷红的血汇成一股,注入魔域之火。
魔火中带出的巫力又加重了一倍,红色的火焰突然耸起数丈之高,金黄的火焰中带着丝丝血色,窜出的火舌在头顶交接凝聚成巨大的火球,刺目的火光投射下来,强大的能量将脚下的地面划出一道道深深的裂口。
主尊领突然抓住我的肩膀,域之魂的能量瞬间穿入我的眉心,我的身体缓缓离开地面,张开手掌,强大的巫力凝聚成一道坚韧锋利的白光,将头顶的成团的火焰正中劈裂。
主尊领足尖点地,飞身起来拖住我的脚踝,在天火至尊合拢凝聚之际,我飞出魔火,迎面接住白衣衣掌中强大的巫力。两掌相触的一瞬,强大的巫力将脚下的魔火劈散,蹿涌的火团迅速蔓延整个魔域,满眼的火,漫天的火烧透头顶的天。
我退倒在地上,全身的骨头像要碎裂了一样,痛的难受,掌心一阵麻木,手腕隐隐作痛连抬的力气都没有了。白衣衣站在不远处,冷眼望着我,嘴角浮出一抹冷冽诡异的笑。
“这火链的颜色和你还真的很配呢。”白衣衣翻动右手,指尖凝出一条红色的火链,火链如蛇一般在我眼前舞动着,扬在空中的一端嘶嘶吐着火舌,她扬起左手,一股巫力将我托到半空,右手手指轻轻一点,如蛇的火链便缠绕在我的身上。
火链约束越紧,四肢像要被生生勒断一样,痛到心底,白衣亦痼手一扬,另一条殷红的火焰从空中落下来,打在我的腰上,胸口一阵闷痛,强烈的血腥味涌上咽喉,我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来。
“离鸳……”主尊领闷声喊道,沉缓的声音中带着颤抖的心疼和隐隐的怒意。
我无力的垂下头,望着他微微扬扬嘴角,冰冷的血顺着我的下巴滴到地面上,破碎成几瓣。
“痛了么?这是你欠我的……”白衣衣冷笑道,红色的眸中是冷如深渊的寒意。她扬起手,指尖的火链灵动的缠绕住我的腰身,如蛇一样越箍越紧,炙热的魔火透过链条浸入我的肌肤,体内的血液滚烫,不安的翻涌,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来,将身上的火链浸染的更妖艳,更妩媚了。
主尊领单膝跪地,抬头无力望着我,他紧握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分明,紧蹙的眉间是忧虑是怒火是心痛,犀利深邃的眸映着身后的火花,星星点点泛着寒光。他试着起身,却只微微晃动了一下,天火至尊已经将他的无力和能量消散的干净。
“别难过……”我望着他微微蠕动嘴角,吐出几个他听不到的字。
“为什么?散可死了,你却还活着……”白衣衣恨恨的说,她的掌心凝出天火至尊的精火元,刺目的精火元散射出血一样的红光,红光中带着强大的巫力,炽热的能量穿透过来,身体像被无数锐利的针尖狠狠戳破,痛到骨髓,疼到无力呼吸。
第八十四章诅咒
我垂下眼帘,望着跪在地面的主尊领,竟然还能勾出一抹浅笑。“主尊……”想喊他喉间却发不出声音,滚烫的血液不住的涌出来,浸染身上的火链。
白衣衣翻手掌,精火元升起到空中,刺目的光突然变得黯淡,眨眼间精火元散落下来,腰中的火链渐渐松弛,天火至尊如蛇的火焰逐渐熄灭,满眼的红最后只剩下几缕的黑色的烟卷儿。
我从空中跌落下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头顶是黑色的夜空,惨淡的月光苍白的如同死人的脸,那几颗无力闪光的星,是将死人绝望的空洞的眼。我以为我会摔得彻底,摔得干脆,却不曾想跌落后,身体触及的不是地面。
主尊领咬咬牙,闷哼一声,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刚毅的脸上依旧平静漠然,微微扬起的嘴角上是一道刺目的血迹。他宽厚的背刚好把我接住,我怔怔的望着他,什么都忘了,什么都变得安静了,也什么都不会说了。
“还不下来么?”半响,他沉吟着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触电似的,从他的背上滚落下来,跌坐在一边,低着头偷偷斜眼瞟着他,很是不安。高傲如他,霸气如他,何时这样狼狈过,全身趴在地上还被人狠狠砸了一遭的狼狈模样,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
主尊领吃力的支起身子,定眼瞅着我,刚毅的脸上依旧带着平静和漠然,白色的衣襟上尽是灰尘,长长的发凌乱的散在背后,眉间带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主尊……”我咬咬下唇将心底的笑忍了回去,向前蹭了几步,抿着嘴略有不安的望着他。
“想笑就笑吧。”主尊领瞥了我一眼,垂眼看看自己,叹息声中带着些许无奈。
“不、没想笑。”我咧咧嘴,走过去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土,顺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长发。“天火至尊怎么会突然熄灭了?”我问。
“哼,因为火晶果……”主尊领轻声笑出来。
白衣衣缩卷在地上,秀美紧蹙,皓齿紧咬下唇,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流到脖颈,她的手紧紧捂着小腹,身下是大片的血迹,殷红的血浸湿她白色的裙纱,血迹顺着她的小腿流到脚踝,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厉害,下唇已经被咬出一道深深的血迹。
“她怎么了?”我不禁大吃一惊,她痛苦的表情让我心有不忍。
主尊领也是一怔,刚毅的脸上闪过些许忧虑,犀利的银眸变得更加深邃,微微蹙起的眉宇间是一丝不易看穿的惋惜。
“孩子……”白衣衣痛苦的闭上双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划破她姣好秀丽的脸颊,她的手死死捂着小腹,紧锁的眉间只剩下绝望。
“火晶果?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主尊领摇摇头,半响他才缓缓开口,“火晶果虽然生于魔域之火,但其能量却与魔火相克,你的体内拥有凤凰萧的力量,凤凰萧和火晶果同时混在血液中,散出的巫力足以消减天火至尊……”
“所以,火晶果是你放在黑域之渊的?”
“是……”主尊领回过头望着我,犀利的眸中依旧平静深邃,“所以,你才会时时感到体内能量窜动不安。”他抬手抚上我的脸颊,眉间是一抹心疼和愧疚,“离鸳,对不起……”
我摇摇头,勾出一抹浅笑。
白衣衣微合双眼,无力的躺在地上,她身上殷红的血迹让人惊骇不安,汗水浸湿她额前的碎发,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离鸳……”白衣衣张开眼,冷冷的望着我,嘴角微扬勾出一道诡异的笑,微弱的声音如游丝般薄弱,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白皙修长的手指被伤口渗出的血浸染成红色。
“没想到,你竟然有身孕,若不是如此,恐怕离鸳也不会侥幸活下来。”
“白衣衣,当初是我杀了你的魔父,你,是该恨我……”我说。
“是,你的确可恨……”白衣衣在身后冷笑一声。
主尊忽然用力将我推开,一道白色的巫力瞬间穿透他的身体。
“离鸳,你注定还是阴阳相思恨成怨。”白衣衣的身体化成烟灰消散的干净,她冷冽空荡的声音如来自地狱般让我觉得心冷惊骇。
“主尊。”我跑过去紧紧抱住他,身体颤抖的厉害,魔者之怨的诅咒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
“没事了……”主尊轻轻拍着我的肩膀,他捧起我的脸,很认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