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谋第32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千金谋第32部分阅读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了?

    纳兰雪微微拧眉,直直的看向司马玉,像是,要将他看透。

    “雪儿。”

    急急的走到正堂门口,司马玉突然止住了脚步,对纳兰雪没有出门儿来迎他的这事儿,像是全不在意,相反,一种莫名的奇怪气息,顷刻间,便从他的身上弥漫了出来。

    那像是掺杂了悲伤,思念,欣喜……甚至是期待的……感情,惹得纳兰雪不禁一滞,本能的,拧紧起了眉头。

    好像,是离她之前感觉到的不安,又稍稍近了一些,但,这不安,到底是因为个什么事儿,却又让她想不明白!

    司马玉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她是一早儿就知道的。

    只是当时,她觉得,他要的只是莫国的皇位,然后,风风光光的迎娶他心仪的那人做皇后,从此,不再遭人牵制,这,也没什么不妥。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自己当成是会阻碍他继承皇位的那人!

    更不该……

    罢了,都是过去了的事儿了,这世上,哪就有那许多的,不该之事?

    他一个泗水国的妃子生的孩子,现如今,还不是一样,当了莫国的皇帝,成了三分天下,那最大的一块儿疆域的主人!

    他是她的学生,她一手教训出来的君主,虽然有负于她,但……却也是让她下不去手毁掉的……不然她又怎么会……明明知道,他不是司马青的儿子,而一言不发的听任……他继承皇位的这事儿“得逞”?

    “民妇纳兰雪,见过陛下。”

    半分不让的与司马玉对视许久,纳兰雪才慢慢的站起了身来,冲着他,行了一个百姓见官时,才会用的礼节。

    司马殇已跟莫国的其他皇子一样,被司马玉削去了“王爷”的尊贵身份,虽在名义上,还算是皇族,但,实际所享的待遇,却是与庶民没有什么两样了,此时,纳兰雪以“民妇”自称,便是在故意恶心司马玉所做的,这般小气事情。

    “被削了身份的,只是司马殇,你还是父皇所封的公主,雪儿。”

    司马玉的脸色微微一变,似是颇有些不悦的,快步走到了纳兰雪的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可我也是被你父皇指婚给了司马殇的,不是么?”

    纳兰雪笑着往后退了半步,跟司马玉保持开一些距离,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抗拒,“出嫁从夫,纳兰雪跟着自己的夫君计算身份,也不算错的罢?”

    “大婚还没成,就不能算是你当真嫁给了他!雪儿!你就一定要激怒了我,才会觉得开心么!”

    听了纳兰雪这般“解释”,司马玉顿时便火冒三丈了起来,一个箭步往前,抓住了她的双肩,不顾旁边儿还有下人,就冲着她吼道,“不就是个指婚么!信不信我现在就下旨,废了那昏君的指婚!”

    ps:

    求粉红,求粉红,遍地打滚儿求粉红……

    第十二章

    “事到如今,废不废,还有什么不同么?”

    面对司马玉的恼怒,纳兰雪依然一副浅笑淡然的模样,就好像,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仍旧是昔日里,跟她求学求知的司马玉,而非,一国的帝王,“你想要的,都已得到,你想要弃得,也都已丢下,从今往后,你便是一个比你父皇更加冷心绝情的帝王,将来,极有可能,把三国疆域都收入囊中的人,没有弱点,没有畏惧,没有……”

    “纳兰雪!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真的不明白,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么!”

    不及纳兰雪把话说完,司马玉便彻底的暴怒的起来,原本抓着她双臂的手,猛的一使力,便将她抱进了怀里,死死的圈在了双臂之间,“你这个混蛋女人!混蛋!你以前的聪明劲儿,都哪里去了!为什么……为什么……”

    “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纳兰雪没有挣扎,就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任由得了失心疯般得司马玉将她抱紧,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清楚的话语,柔声说道,“玉,有些事,从一开始,你就错了,有些事,一旦错了,就再也不会有机会回头,你太聪明,却总也不明白,聪明人,会有聪明人的苦恼……从你成为莫国的储君那一天开始,便注定了一种唯一的可能,你是君,我是臣,再也不可能,有旁的结局……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眷顾,你给不了。也给不起……你明白么?”

    “我给不起的,司马殇便给的起么?你怎就这么自以为是,不肯信,我会让莫国的后宫里面。只有你一个女人!”

    纳兰雪的话,让司马玉微微一滞,继而,便稍稍松开了她一些,凝目,看向了她的眼睛。“纳兰雪,你……”

    “你把整个莫国的后宫,都只留给我自己,那,你的那个‘她’,怎么办呢?那个你为之勤勉振奋,挑灯夜读的她,又要被置于何处?”

    听司马玉给自己这样的许诺,纳兰雪不禁失笑,微微仰头。与他对视,“司马殇给不给的起,我也不知道……大不了,有朝一日,他违背了给我的许诺,我弃他离开。周游天下去,也就是了……天下之大,莫不成,还没有一处,可供我容身了么?”

    “你这个笨蛋!傻子!脑子不会拐弯儿的混蛋女人!”

    听纳兰雪不肯接受自己的根本原因,竟是昔日里,自己在她随口问及时,而绞尽脑汁编纂出来的,再清楚也不能的,指明是她的言辞。司马玉顿时便更加火大了起来,一手扶住她的脑后,就往她的唇瓣上,强(和谐)吻了下去,“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你,你这个,这个……”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纳兰雪被司马玉突如其来的强(和谐)吻给吓得僵在了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的时候,司马殇,一脸怒容的从门外,冲了进来,疯了般的扯开司马玉,然后,朝着纳兰雪的脸上,狠狠地,抽上去了一个耳光!

    “你这个下贱无耻,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不计较你是个曾与人私定终身的,求娶你做正妃,还不够宽待你么?!”

    明显的,司马殇的愤怒,并没有随着已经抽出去的那一记耳光,而有所消弭,他一边暴跳如雷的骂着,一边抓起了旁边儿小桌上的,装满了热茶的水壶和茶碗,就往被他一耳光打得摔在了地上的纳兰雪身上砸去,“你跟那个尚扶苏,不清不楚的,我信你,忍你,现如今,你又要来坏我大哥的名声儿!我瞧你今日,还怎么跟我解释,我这亲见了实情,是我的误会!我打死你!打死你!”

    最开始的一下儿推搡,是任何人都没有料到的,所以,纳兰雪便毫无意外的摔在了地上,但后面儿的发疯摔砸,却是足够让燕娘反应过来了!

    一个箭步上前,就把那些个要撞上纳兰雪的热茶壶,烫茶碗儿,一脚接一脚的踢飞了出去,然后,一个躬身,把纳兰雪从地上捞了起来,向后滑了两步,跟站在正堂中间的,一脸茫然的司马玉,一脸愤怒的司马殇,拉开了距离!

    先是被司马玉突如其来的强(和谐)吻给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是被司马殇猝不及防的耳光给打了个晕头转向,这会儿被燕娘抱到了一边儿去的纳兰雪,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才是慢慢儿的回过了神儿来。

    “燕娘。”

    没有跟寻常女子般的哭闹,纳兰雪深深的吸了口气,扶着燕娘的肩膀,慢慢的下了地来,伸手,轻轻的擦了擦自己唇边的一缕血迹,“帮我取纸笔来。”

    整个正堂里,一片死寂,这死寂,像是一张深渊里的妖精血嘴,要将屋子里所有人的魂魄,都一口吞下。

    燕娘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的转身进了后堂,很快,就抱了一叠宣纸,一方砚台,和一支毛笔出来,送到了纳兰雪的面前,拱手送上,“郡主。”

    纳兰雪慢慢伸手,自燕娘的手里接了毛笔和砚台,微微低头,将嘴里的一口血水,吐到了那砚台里面……这在旁人做来,怎么都会让人觉得恶心的举动,在如今,她的身上,却是只让人感觉到,一种冰冷和窒息。

    没错,冷,在这外面还是一片暑热的天气里,一种让人感觉到冰霜环绕般的冷意,一种,想要将人的呼吸都冻住的严寒,正在从纳兰雪的身上溢出来,蔓延到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里,像是,要把他们,也冰封进寒潭里面,再不见天日。

    笔落,字成,一纸龙飞凤舞的信,被留在了燕娘的手里,那信的最右侧,“悔婚书”三字,殷红的刺眼。

    这时,司马殇才是从自己的失心疯里回过了神儿来。

    心下一沉,一个箭步冲向了正堂的门口,伸开双臂,把将要迈步出门的纳兰雪,给挡了下来。

    说实话,刚刚伸手打纳兰雪的这一出儿,是他完全没谋划过的,刚刚,就是刚刚,他恰巧的走到了正堂的门口,看见了里面发生的事儿,便心里一阵泛堵,全凭着本能做了出来……此时,已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我,我刚才是一时的激动了,雪儿,雪儿,你,你不要往心里去,我,我……”

    见纳兰雪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司马殇便是慌了!从他认识纳兰雪开始,还从没见过,她像现在这般的,无视一个人,哪怕是……哪怕是愤怒,怨恨,对他打骂泄愤,也远比这无视,要好的多!

    不知是不是一种错觉,司马殇竟是觉得,自己的心里泛出了一丝丝的酸来,揪得他的五脏六腑,都有些不舒服。

    “来人。”

    纳兰雪没有硬闯,就只是停下了脚步来,冲着门外,跟那些尚扶苏遣来保护她的侍卫,轻轻的吩咐了一句,“莫国的五皇子殿下,挡了奴家的路了。”

    “雪儿,刚才,刚才是我不好,你别这样,别,别不要我,雪儿,雪儿!”

    听纳兰雪竟是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司马殇顿时便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僵硬了起来,少顷,才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双手,抓住了纳兰雪的一只手腕,就拿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了起来,“你打我,你打回来,好不好?你打!你打!打到你消气位置,好不好?!”

    “五皇子殿下,请自重。”

    纳兰雪微微低头,看向了自己手腕处,被司马殇使双手攥紧的位置,拧眉,一脸的厌弃,“纳兰雪与你,已没了半点儿关系,你这般的纠缠,不觉无趣么?”

    刚才,听到纳兰雪挨了司马殇的打,门外的侍卫们就想要冲进来保护她了,但苦于没能得她的召唤,不敢妄动,此时,得了她的吩咐,哪还会犹豫?当下,几个人就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把司马殇给架了起来,狠狠的,丢去了一边儿!

    “备车,我要见尚扶苏。”

    纳兰雪看都没看被摔在了一旁的司马殇一眼,便径直走出了正堂,往质芓宫的门外走去,“燕娘,把我的东西收拾打点一下,我要带走。”

    “雪儿!你去哪里!”

    这时,司马玉才是从之前的震惊里面,彻底的回过了神儿来,一个箭步冲出了正堂的大门,挡在了纳兰雪的面前,“你之前,不是已经在信里答应了我,只要,我亲自来商国接你,你就同我回莫国去的么!”

    “那是之前,不是现在。”

    纳兰雪微微仰头,看向了司马玉的脸,她因为挨了司马殇一记耳光,而已经开始肿起的颊上,清晰的显出了五根手指的印子,让司马玉只是站在她面前看着,就觉,心被揪扯撕裂了般得疼了起来,“之前,为了乐妃娘娘的安危,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推脱,现在,她会如何,与我何干?”

    纳兰雪的话,让院子里面,所有听清了的人,都滞愣了一下,当然,最最吃惊滞愣的人,还属司马殇!

    他想过很多种,纳兰雪答应回去莫国,跟司马玉讨要的东西,却独独没有想到,她要的,竟然是,他母妃的平安!

    ps:

    我的粉红票啊~~~~~快点飞到我的怀抱中来吧~~~~~么么哒~~~~~~~

    第十三章

    未及司马玉再说话,质子府的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然后,便见着一匹背上已经没了人的“草上飞”,从府门前,一闪而过。

    再然后,尚扶苏带了几名近侍,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府门。

    像是早就得到消息,大约的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进门,尚扶苏的目光,就定在了纳兰雪明显已经肿了起来的脸上……

    霎时间,剑眉一拧,周身上下,散发出的一股杀气,席卷了整个院子!

    尚扶苏并不像标标准的商国人般高壮,但,较之司马玉这出身莫国的,还是要高了半个头有余。

    这一刻,他走到了纳兰雪的身边,把她挡在了身后,对司马玉“居高临下”的怒目而视,便是,起到了极好的效果,让本就有些心虚的司马玉,本能的,便往后退了小半步,抿紧了唇角。

    “尚扶苏,之前你同我说,商国的皇后之位,永远都为我留着,如今,这话还作数么?”

    纳兰雪往旁边移开了一步,走出了尚扶苏的影子,仰起头,看向了他满是愤怒的脸。

    他是真的生气了,而且,从进门来至今,问都没有跟自己问一句,是怎么回事儿,就毫不犹豫的,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样的一个人,无疑,是足够令她觉得感动的……尤其是,在现在这样一个,她刚刚无辜挨了人耳光的时候!

    “尚扶苏一日不死,此誓一日不变。”

    显然,尚扶苏并未想到。纳兰雪会在这样的一个时候,跟自己问起这个,微微一愣,颇有些不解的扭头。看向了她,“雪儿,你刚刚,说什么?”

    “明日晌午之前,你去城西阳星街上的观澜棋社寻我。”

    纳兰雪深吸了口气,回了尚扶苏的话儿。便转了身,继续往质子府的大门口儿走去,“现在是十一月,距离上一次,在昭阳城里,你输我棋,已是又过了九个月,如果,这一次,你能赢我。我,便嫁你。”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顿时便让尚扶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猛的转身,看向了纳兰雪,见她完全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忙不迭的应了一句,“好!”

    “雪儿,是不是……明日,我赢了你,你也答应嫁我?”

    听纳兰雪跟尚扶苏说,第二日以棋局胜负定姻缘,之前被尚扶苏以气势威压而哑了声儿的司马玉,也鼓足了勇气,往院门的方向追了几步,跟纳兰雪问了一句。

    走到了质子府门外的纳兰雪。刚刚好停下了脚步,就听到司马玉跟自己追问了这么一句,不禁勾唇一笑,转回身,看向了尚扶苏。“扶苏,你赢了,我嫁你,输了,娶我,可好?”

    纳兰雪的这一句话,顷刻间,便把司马玉打下了暗无天日的深渊,让他整个人,都僵立在了原地!

    “荣幸之至。”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纳兰雪答应嫁他,便是足足够让尚扶苏欣喜若狂了!像这时般得,“非他不嫁”的情景,更是他做梦都没敢想过的!此时不应,更待何时!

    说着话的档儿,燕娘已经打点好了一个小包袱,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纳兰雪回头,瞧了一眼燕娘拿在手里的那个只有女子五六个拳头大的小包袱,便是勾唇自嘲的一笑,是了,这里能值得她带走的,全全然属于她的东西,真的是微乎其微,此时,她站在这里,竟是连丁点儿值得不舍的记忆,都寻不出来。

    “纳兰雪!”

    眼见着纳兰雪就真的要走了,司马玉那还顾得上什么面子里子?身子一侧,绕过了尚扶苏,就朝着质子府的门口,纳兰雪所站的地方,冲了过去。

    锵一一

    兵器出鞘的声音,近乎同时的整齐,连尚扶苏的一声儿命令,都不需要!

    “恭迎皇后娘娘上辇!”

    也不知是什么人,第一个喊出了这么一句,紧接着,便是慢慢的响成了一片。

    “恭迎娘娘!”

    “娘娘千岁!”

    “商国万载!”

    隔着十几道交叉盘叠的刀剑斧钺,司马玉拼了命的想要冲过,但,只凭他一人之力,又是在商国的疆域上,被众多武技高强的人同样拼命的阻挡,怎么可能成功?眼见着纳兰雪就要提着裙摆登上门口的车辇,司马玉终忍不住,冲着她痛苦的大喊了一声儿,“为什么是他,不是我!他能给你的,我也能!雪儿!我……”

    “纳兰雪是人,不是能明码标价儿的物品,你承诺能给的东西,我不需要,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纳兰雪笑着侧过头,看向了站在她身边,俯身伸手给她当脚凳的尚扶苏,头也不回的答了司马玉一句,然后,一手扶了尚扶苏的肩膀,借了他一把力气,爬上了车辇,而没有当真去踩他伸出来给她当脚凳的掌心,“不日,便将是纳兰雪与商皇大婚之日,莫皇若是得闲,不妨前来观礼。”

    车辇朝着纳兰雪所指的城西阳星街方向缓缓而行,将整个质子府和质子府里面的人,全部抛在了身后。

    尚扶苏骑马跟在纳兰雪的车辇旁边,春风得意,满脸的幸福开心,燕娘唇角挂着笑意,抱着纳兰雪让她打点带走的小包袱,走在车辇旁侧。

    包袱里面,只有两身纳兰雪的衣裳和她从小儿就用惯了一副银质餐具,她不喜欢奢侈,不似许多官宦人家的女子般得,左一身儿衣裳,又一身儿行头,一个季节所穿的衣裳,至多三身儿,当然,还是包括她自己身上穿得那身的。

    用纳兰雪的话说,她就一个身子,同时上身儿的,也就一套衣裳,要多了,也是平白占着些橱柜,用那些个银钱置办衣裳,还不如用来做生意或者接济家中困难的百姓,她要三身儿衣裳,已是为了防备阴天下雨,洗了的衣裳晾不干,没得替换,不然,两身儿,也是足足够了。

    ……

    质子府里,人去楼空,只剩下了司马玉和司马殇两人,呆呆的站在院子里面,像是成了两座木雕像。

    许久,司马玉才是回过了神儿来,撇了依旧立在原地的司马殇一眼,便拂袖而去。

    这时,司马殇才是“想明白”了之前他所见的事儿,是怎么个来由,眼睁睁的看着司马玉的背影也消失在了质子府的门口,心里顿时就更堵了起来,缩在衣袖的拳头,缓缓紧握,连指甲嵌入了掌心的皮肉,都恍然未觉。

    这是司马玉在故意害他!在利用他的怒气,让他失去最后,也是唯一,更是最有力的依仗!

    好狠毒的计谋!

    真不愧是,他视之为最大障碍的人!

    司马殇薄唇微启,费尽了全身力气,也只是颤抖了半天,没能说出半个字儿来,紧接着,便觉一阵头昏脑胀,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向一边儿跌倒在了地上,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哥哥,咱们要不是把他给碎尸万段了,替主子报仇?”

    院子的月亮门之后,风墨一脸愤慨的开始从自己的衣袖里往外掏东西,刀子,钳子,剪子,铲子,针,钩……一句话没说完,就摆了一大堆出来在自己的面前,活脱脱的一副要把司马殇给肢解成碎肉的模样……嘴上是跟站在他旁边的风断商议“要不要”,实际上,却是已经自顾自的进行到了下一步“要从哪里开始”的准备……

    “你去问问主子的意思罢。”

    风断也是对昏死在院子里司马殇恨得咬牙切齿,但明显的,他比站在他旁边的风墨要出事沉稳许多,“这家伙是伤的主子,不是伤的咱们,要怎么收拾,还是得由主子来定夺才好,重了无所谓,轻了的话,就不合适了,你说呢?”

    “也对!可不能便宜了他!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问问主子!”

    听风断这么一说,风墨顿时便觉得太有道理了,忙不迭的收拢了地上的一应工具,一股脑儿的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面,顾不得收拾,便拧身跃起,跳过了质子府的院墙,一路飞檐走壁的往七月城西的阳星街方向而去。

    七月城里新聚会地点,他是知道位置的,而且,据纳兰雪刚才所说的,她将要前往的地方,也是那里。

    目送着风墨离开,风断轻叹了口气,低头,又瞧了躺在地上昏死着的司马殇,便拧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得把今日这里发生的事情,写一封回去给江越,告诉他,他意外加巧合的失了一个情敌,却是,多了一个更加麻烦,更难对付的对手……当然,还有比他多了一个难对付的对手这事儿,更加糟糕的消息,明日,纳兰雪约定了要跟尚扶苏“以棋局定姻缘”,输了嫁,赢了也嫁。

    风断已经可以大约的料想到,江越在看了他的这封信之后的反应,估计,就算不暴跳如雷,也该差不多了的才是……鸽子从这里飞回去,也就是半天的工夫,也不知,到明天清早儿,够不够时间让江越想法子出来阻止这事儿!

    第十四章

    日暮时分,一天的暑热即将散去,被晒蔫了的树木也像是重得了新生。

    江越坐在山腰的一块儿凸出的巨石上面,朝着商国七月城的方向远眺。

    从今天清晨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心里,正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情绪在弥散开来,但,这不安到底是什么,又让他想不出来。

    风断在七月城,金满仓也在,还有,金满仓手下的十几个“伙计”,也都是武技不俗的,如果,纳兰雪真是遇了什么麻烦,凭着他们,该是足可以保她一时躲避,等着他带人去救的才是,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竟是让他如此的不安,如此的全身紧绷,如此的惶惶不可终日!

    突然,山口方向,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袍子,背着一个不算大的竹筐,像是个……道士?

    对,没错儿,就是个道士!

    江越眉头微拧,从凸出的巨石上面站了起来,打了个呼哨招呼手下人警惕,自己也转身进了背后的一处小门儿。

    从山口到这里,十步一机关,五步一陷阱,当年,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有书籍指点,带了百余武技上乘的忠心手下,还颇费了一番工夫,伤了七成有余的人才到达,这个他从未见过的道士,又是怎么凭着一己之力,轻松穿过机关陷阱,走到这里来的?瞧他半丝不乱的衣裳,该是,没费什么劲儿的才是!

    只是不知……他。是敌是友?

    若是不得江越的呼哨,守卫们只会依着他定下的军规,继续安静的等在自己的哨岗位置,等来人近了再行观察后决断。是让他继续前行至水潭后抓捕,还是就地灭口。

    “来者何人!”

    依着江越的授意,哨岗里的十几个守卫打开通往外边的石门,一涌而出,将走到了距离石门外三步之远,就自己停下了脚步的道士团团围住。刀剑出鞘,架在了他的颈子上,以防发生变故。

    “贫道天时,有要事求见泗水国太子殿下,还望通传。”

    来人正是跟纳兰家有几十年交情的天时道长,这是自他至昭阳城外的孤山修道之后,第二次离开道观,同他二十年前第一次下山一样,也是为了纳兰雪。

    “道长姓天?”

    听天时道长自报家门,刚刚自半山腰里下来的江越顿时一愣。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昔日里,他的祖辈,也是得了一位姓天的高人指点,在大祸临头之前,“休了”家中的一名妾室。使其带了幼子离开当时的凌天国帝都,隐居荒野,才得以保全传承的,还有,有朝一日,晚辈之中会有人成一国霸业,几代之后,就会衰落……亦是,精准无比!

    “殿下万安。”

    看了一眼自不远处走来的江越,天时道长浅笑着冲他微微一礼。就好像,是能透过他戴在脸上的那鬼脸面具,看穿进去一般,“今日贸然前来,失礼的很。还望勿怪。”

    “道长如何知道,孤是江越?”

    明人眼前不说暗话,对这周身上下散发着仙气儿的老道,江越也是本能的就恭敬了几分,拱手,还了他一礼,“不知道长前来,有失远迎,真要论失礼,还是江越更该求道长不怪的才是。”

    “今日贫道前来,乃是为了告诉殿下一个先人未曾说完的卦象。”

    天时道长笑着拂掉了架在自己颈侧的刀剑,就好像,那只是些纸扎的玩意儿,半点儿的分量都没有一般,然后,在众守卫吃惊的目光中,缓缓的走到了江越的面前,“不知,殿下可愿费些功夫,听贫道说完?”

    “愿洗耳恭听。”

    听天时道长这么一说,江越便是更加肯定了,他就是曾指点过他先祖的那位高人的后代,忙往旁边一侧身,给他让出了路来,做了个“请”的姿势,另一只手,则是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以示对他的尊重,“道长请。”

    轻车熟路的走进山腹里面,不及江越问询,天时道长便自己说出了足够给他解惑的话来,“殿下倒是把这山里建设的越发好了,七十年前,贫道跟友人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只有些机关和陷阱呢……”

    “七十年前?敢问……道长如今年岁?”

    江越又细细的瞧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这位颇有仙风的道长,看样貌,至多,也就是四五十岁,可,他却是张口就跟自己说,七十年前,他来过这里,还是跟友人一起……能以友人相称,还是到这种地方来,至少,也得是十一二岁往上了的才是,可……

    “至三日前拂晓,刚刚过了第一百二十八个生辰,哦,说起我那友人,跟你,还该算是颇有些渊源的。”

    知是自己的样貌让江越吃惊了,天时道长只是浅浅一笑。

    自许多年前,他悟得天机,至于今,已是八十多年了,而在这八十多年里,光阴,就像是在他的身上停止了一般……他看着昔日的友人,一个个生老病死,然后,又看着友人的孩子们,生老病死,再然后,听闻友人的孙子孙女,遭受磨难,却又不能随便泄露天机,为他们逆天改命,这种痛苦,是无法言喻的……

    有时,他常常会想,若他也能如寻常人般得生老病死,或者,干脆就自己结果了自己,是不是就不需要经历这许多的不好事情了,但,却是不能。

    “江越的曾祖父若是还在,倒是该跟道长差不多年岁。”

    面对这个跟自己的曾祖父近乎同年的老道士,江越的态度,又是恭谨了许多,虽然,这老道士没有说明,他的那个旧友,跟自己有什么渊源的,但,想必也是不会太疏远的才是,“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原谅。”

    “贫道这次下山来,还有许多旁的事情要处理,俗套暂免,咱们言归正传。”

    天时道长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衣袖里掏了几张黄纸出来,先取了最顶上的一张,交给了江越手上,“这是先祖所占卦象的后半部分解说,我瞧了一眼,是不错的运势,说的是你所图之事,会稍稍遇些考验,但都只是些小事,你只需抱持本心所愿,便可畅行无阻。”

    “这一张,是纳兰家的丫头出生之时,我占的一卦,说的是她此生命运,二十五岁之前多舛,有诸多桃花,但,很是奇怪却是,最初的一朵和最末的一朵,竟都是你。”

    天时道长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头,又瞧了司马玉一眼,却见他在听了这一卦之后,脸上顷刻间扬起了欢喜的笑来,还不及他把黄纸递上他面前去,就已自己伸了手出来,至他面前讨要,遂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把那页黄纸也交给了他,“卦上说,你们两人本该有百世良缘,却是因天上的月老糊涂,一个不当心,打翻了姻缘盘,将你们两人的红线跟其他人的缠在了一起,所以,才惹了如今这许多的……这是天机,贫道本是不该同你说的……你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不要告诉旁人知道,尤其是纳兰家的那个鬼丫头……”

    “还有这最后一张,乃是贫道三日前所占,算得是纳兰家的丫头,会在明日晌午时候有难,你带上一具女子尸身,去一趟临水城外,从城门的方向开始数的第二座山的山脚下,在那里的水潭边上,等着捞她上来。”

    许是泄露天机的关系,天时道长一边儿说着话儿,容貌便开始人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衰老了下来,待这最后一张黄纸交给了江越的手里,已是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看起来足足有十岁的老头儿,“凭你现在的本事,还不足以保护她,所以要记得,把那个之前带去的女尸处置的好一些,换上她的衣裳……诈死这种事情,你也不是第一回做,我相信,你是能做的不露马脚的……我这清修之人,本不该管你们如此多的闲事,教你们为恶……但,事关天下苍生,我也只好多这几句嘴了!”

    “前辈放心,江越定不负雪儿,不负天下百姓,不负道长不惜泄露天机的恩德!”

    江越向来不是个把感激挂在嘴边的人,但,现如今,亲眼见着天时道长为了他和纳兰雪,从一个四五十的中年人模样,变成了垂暮的鹤发老者,这种刺激之下,也是忍不住再把感激憋在心里面了,“请受江越一拜!”

    “用你的这一辈子,记住你今天所讲的每一句话,便是对贫道最大的感激了,江家的小子。”

    这会儿工夫,天时道长也已经对江越换了称呼,伸出他已经变成了枯骨一般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时候不早,贫道该走了……你也早做准备罢,事不宜迟……纳兰家的那丫头,不会凫水……”

    “是!江越谨遵前辈教诲!这就去准备!前辈……”

    江越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朝着天时道长原本该在的位置看去,没有见人,忙不迭的又环视了一圈儿,依旧是,没有见人!

    这神仙般的老道,竟是,前一刻还在跟他说话,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第十五章

    江越刚刚着人去准备跟纳兰雪年纪相仿的女尸,就听见时仪难得失态的大叫着从外边儿跑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的信筒,而红色信筒,在江越亲自颁下军规里,是只有遇了紧急大事,才被允许使用的!

    “殿下,急,急信!商国那边,商国那边,使,使隼子送来的!”

    信隼的飞行速度快,但却极难驯养,纵是如金满仓那样的一个跟什么动物都能“聊的来”的人,也才只训了一窝出来,平常里,从来都不舍得拿出来用,如今……既是拿出来了,那,便定然是商国那边儿,真的出了他和风断两人解决不了的大事儿了!

    虽然,刚刚才自天时道长那里听说了明日将要发生的事情,但此时,见了这红色信筒,江越还是忍不住心里揪紧了起来,生怕有什么“天意变化”,让纳兰雪提早一日,就遇上什么危险,令他来不及出手相救,“快拿来!”

    江越一边说着,一边一个箭步上前从时仪的手里抢过了信筒,想要拆解,却是因为紧张而双手发抖,怎么都摸不到信筒上的卡扣,懊恼之下,扬起右手冲着这自己的脸上抽了一个耳光,才是强制令自己的手停止了发抖,掰开卡扣,从里面倒出了纸条。

    信是风断写的,用得是炭笔,字弯弯勾勾,一看就是事态紧急,慌乱之下的结果,再看内容,更是让江越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那该死的司马玉,竟敢占他的雪儿的便宜!

    那个更该死的司马殇。竟然动手打他的雪儿!

    还有,那个更更该死的尚扶苏,竟然趁火打劫,要在他的雪儿无靠的时候。迎娶她为妻!

    他不准!

    绝对不准!

    “去给王妃写封信,告诉她,若要大婚,不可少了我。”

    江越沉吟片刻,还是决定相信天时道长所说的,纳兰雪会在明天晌午的时候。在莫国的临水城外遇险,但,为防万一让他的小王妃被旁人沾了便宜,还是“小心提防”了一手儿,让时仪以他的名义,给纳兰雪写一封信去。

    他这么说,给不同的人看,意思也是不一样的,不算泄露天机,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当是会把他的这话理解为,他一定要以好友的身份参加纳兰雪的婚礼,当然,他自己的实际意思嘛……可就不是旁人理解的这般了!

    她是他的王妃,天时道长所说的,该与他有百世良缘的人。他这新郎官不去,她怎么能大婚?

    ……

    商国,七月城。

    纳兰雪在城西阳星街的观澜棋社门前下了车辇,跟尚扶苏约定第二日相见之后,便带了燕娘,径直走去了后堂。

    莫等和莫闲已经应纳兰雪的吩咐,带了这里八成的人手去往莫国的昭阳城,只留了极少的人在这里维持经营,以至于,让这原本热闹非凡的棋社也显得有些萧瑟了起来。偌大的一间厅堂里,四五十张桌子,就只得桌是有人的,其他的,都因没有棋师应战。而闲置了下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