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谋第3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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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谋第3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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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之前,颇有些无奈的,又说了一句,“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般做的苦衷,刚才,我交给你的那粒药丸,据说是能续命的宝贝,你好生留着,如果,在生产时遇上危险,就吃了保命,如果,有幸用不上,就好好儿的找个妥当的地方收起来,改日,以你的名义,送给雪儿……”

    “这么好的东西,你从何得来?!”

    司马玉的话,让已经走出去了五六步的司马颖微微一滞,继而,便难以置信的转身,又快步走回了他的身边儿,挺着将要临产的肚子,扶着自己的后腰,跟他追问道,“这该不会是司马家……”

    “之前,有一阵子。我身子不好,父皇召了宫里的所有御医给我会诊。这事儿,你是知道的罢?”

    司马玉自嘲的笑了笑,伸出自己的左手,慢慢的,卷起了自己长过手背的衣袖。露出自己手腕处,在风灯里看,更显清晰的白疤来,送到了司马颖的面前,“我若告诉你,那时,我并非生病,而是在割腕求药。想要用这药,救突染重疾的她,你信是不信?”

    “你!”

    司马玉的话,明显的,是让司马颖吃了一惊!

    她知道,有一阵子,纳兰雪得过怪病,连宫里的御医都治不得了。就在大家以为,她要没救了的时候,突然。就有幸出现了一个神医,给她把病医好了!

    这位神医,不是旁人,就是给她医了旧疾,让她能重为人母的那位,昭阳城里。最大的药铺里的老大夫,莫意,莫老先生!

    “小声些,别把旁人吵醒了。”

    见司马颖吃惊,司马玉也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收回了手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冷静,“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诉雪儿,还有,这药丸……”

    “你既是一心待她好的,干嘛,不把这药丸亲手送她!?让我转交作甚!”

    司马颖也发觉,自己是一时激动,发出的声音太大了,忙以双手捂了嘴,又往司马玉的面前走了一步,跟他问道,“还有,你刚才说的,是逼不得已,才将她送去商国的,这事儿,是当真的么?!”

    “我现在,已经是莫国的皇帝了,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这么一个,无权无势,已经嫁人的公主么?”

    跟司马颖说这话时,司马玉用了“我”字自称,就好像,这是在撇了自己的身份,跟她平起平坐的,说着一件家事,他,也不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而更像是……一母所出的手足,“她现在,都该是要恨不得我死了,你觉得,她会接受我送她的东西么?”

    “为什么是我?”

    司马颖是个极聪明的女子,许多年的宫中生活,早已教会了她辩人识事,如今的她,不愿与司马静相争,并非是她不擅长,而是,完全没有半点儿的必要,“明明有很多的人,比我更适合替你送这个人情的,不是么?”

    言外之意,你为何不用自己的亲妹妹去送。

    “你与她交往甚密,为了她,甚至可以不惜与自己的兄长闹翻。”

    司马玉勾唇浅笑,那像极了他姨母灵姬的姣好容貌,在月光下,让人不禁看得失神,“你值得我信任和托付……也得她……时候不早,你回罢,不然,尉迟将军,该担心你了……”

    “我会帮你送到的。”

    对司马玉,司马颖可以说是知之甚少。

    对他的大致印象,也不过是他自小得他们父皇的寵爱,任性妄为,常常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为此,有不少后宫里的妃子和下人,被责罚和仗毙。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像是被什么给附了身般得,开始勤勉肯学,凭着极好的天赋,很快,名扬莫国,成了人人推崇的储君。

    再后来,纳兰雪选了司马殇,由司马青下旨赐婚。

    他听闻后,原本已经要见好的病,就又严重了……待病愈后,好似,又回去了以前……顽劣胡闹,恣意妄为,活脱脱的一个纨绔……末了,竟是连为莫国打下了半壁江山的纳兰雪,都送去了别国为质,连名震天下的纳兰相爷,都气得辞官归隐……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那,他这到底是,布了多大的一盘棋,将多少人,都当成了指尖的玩物?

    他不惜将自己刚刚才传扬起来的美名毁坏殆尽,当真,就只是为了能代替她,被推上风口浪尖么?!

    剩下的,司马颖已经不敢去想。

    帝王之心,不是可以随便猜度的,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往往,比任何人死得都快!

    “多谢。”

    司马玉微微颔首,毫不掩饰,自己对司马颖这应承的感激,“他日,你若有求,我定应你。”

    ……

    第二日,商国那边儿的放行文书过来,一行人便准备要出发了。

    司马玉在登上御辇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司马颖,冲着她这以前时候,几乎都未说过几句话的妹妹,浅浅一笑,“颖儿,你腹中的这孩子,可有取名?”

    前一日,冥思苦想了大半夜,司马颖终是没能想明白,司马玉跟她说的,许多的逼不得已,到底指的是什么,到快天亮的时候,才是一边儿想着,就睡着了过去……有身子的人本就嗜睡,此时,又早起送司马玉出城,自然,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以致于,司马玉跟她问话,都没能听得清楚。

    “夫人,陛下问你,可有给孩子取名。”

    见司马颖因为犯困而没有听见司马玉说话,扁英忙伸手,轻轻的推了推她,提醒她应答。

    “啊,没,不着急,等生下来,让雪儿给取就行!”

    被自己的丫鬟这么一唤,司马颖才是稍稍清醒了一些,抬头,睡眼惺忪的看向了司马玉,脑子不转弯儿的回了他的话儿,“反正,她也快该回来了,我这还得一个月才能生呢,不急……”

    “也好,由她来取,定然,该是好听的。”

    司马玉轻轻的点了点头,转回身去,钻进了马车,“稳婆和奶娘都早早儿的找回来候着罢,不差那点儿银子……从昭阳城来的时候,我给你带了些礼物,昨日时候,忘了跟你说,今晨起来,便放在我住的那屋子里的枕头底下了,你得了工夫,就去取一下罢……”

    未及司马颖应答,司马玉便伸手扯下了马车前面的锦帘,如今已经成了太监总管的小德子唱喏一声儿,整个车队,便开始向前缓缓移动了起来。

    被司马玉说的一懵,司马颖本能的,便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夫君尉迟恭去,未发言语的跟他问询,司马玉昨儿晚上住得那间屋子,有没有着人打扫,却见尉迟恭也是跟她一样的一脸茫然,正在朝着她,缓缓的扭过头来。

    ……

    虽不知司马玉要送自己的,会是个什么东西,但,既然是值得他亲口说出来,那便该,不会是太过寒酸的。

    目送着车队慢慢的消失在了远处,司马颖便回转了身,揪了尉迟恭的衣袖,就要急匆匆的往昨晚时候,司马玉住的那处院子去!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她将要见到的这份儿,来自于司马玉的礼物,该是会令她极大欢喜的……至于,到底有多大的欢喜,她……还有些不那么敢猜,以防,希望越大,失望越重!

    “哎!你慢点儿!颖儿!”

    见司马颖风风火火的就要走,尉迟恭顿时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紧一步追上她去,就把她给横抱了起来,以防她心急步子小,踩了什么石子儿之类的东西摔倒,“你要去哪里?我抱你去!眼见着要生的人了,还这般的急性子!摔了怎么办!”

    “皇兄昨儿晚上住的屋子!快!”

    本能的,司马颖已经对司马玉改了称呼,不再同之前厌恨他时般得,唤他陛下,“我有预感,那东西,皇兄给我当做礼物的那东西,定然是,定然是很重要的!快!快去!”

    尉迟恭本就是个武技极好的,此时,听自己将要临产的小妻子说,那里会有要紧的东西,又哪里会吝惜力气?

    快步进了城里,气息一紧,倾力一跳,就蹦上了近处的一处屋宅的墙顶,然后,飞檐走壁,“抄着近道儿”朝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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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入院,进屋,司马颖便忙不迭的挣扎着从尉迟恭的怀里下了地来,扑到榻前,翻开锦被,挪掉枕头,果然,就见到了一封印了蜡封的明黄|色信笺!

    看到是封信的时候,司马颖本能的一滞,紧接着,便往榻上一坐,兴奋欢喜的把那信给拿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拆解了起来!是的,一定是的,信,圣旨或者诏书!一定,一定是她最最希望看到的东西!一定,一定不会错的!

    明黄|色的锦帛展开,上面,是几十个黄豆大的字儿,写的,是一个地址,那地址所在的地方,是在距离汲水城只几城之隔的经义城,一处该是比较僻静的小巷里面。

    经义城,司马颖是去过的,不过,这个小巷的名字,却是没有听过。

    “我还当,是为我母妃平冤的诏书,允她入葬皇陵,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破玩意儿!”

    见信中不是自己希冀的东西,司马颖不禁懊恼,把那锦帛胡乱的一团,就要丢进一旁的火盆里面去烧掉,“想拿处破宅子,就来哄我!当我是什么人了!”

    “别!”

    尉迟恭眼疾手快,在司马颖丢出手的锦帛掉进火盆之前,将其接了下来,紧张的伸手,拍打掉了上面已经被烤黑,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的部分,然后,快步走回了司马颖的身边儿,将那锦帛在她的身边儿,平铺了开来,“你这女人!性子真是越来越急了!看个东西,都开始不动脑子了!”

    “一处破宅子!还值得动什么脑子!”

    司马颖哼了一声。满脸懊恼的,就要动手去撕那被尉迟恭平铺在了她身边儿的锦帛。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有了身子以后,她的脾气就像是完全变了个样儿,动不动就着急生气不说,还总忍不住想要撕东西。这才八个月的工夫,城主府里被她撕掉的纸和布,怕是,装不满一整间屋子,也差不许多了!

    “宅子不值得动脑子,但,宅子里住的人,却或许。是值得咱们去见上一见的。”

    尉迟恭笑着按住司马颖的手,没让她撕那锦帛的念头得逞,“你就要生了,不适合奔波,乖乖在家里等着,我去走一趟,瞧瞧那宅子里的人,最晚。关城门之前,也能回来……若那宅子里的人,的的确是不值得你高兴的。到时候,你再撕它,也来得及不是?!”

    唤了人来照顾司马颖,尉迟恭便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城主府里的马厩,牵了自己的马出来,翻身而上。只身一人的,往那锦帛上所写的地址,疾驰而去。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当然,只是想到,尚不敢确定真伪,如果是真,那便真是“天”降恩泽了!

    ……

    经义城,水巷中的一处民居,一个梳着双丫发髻的小丫鬟正在打扫院落。

    四邻都知道,这几个月前才搬来的邻居,是个大家出身的妇人,因家道中落了,才不得不带了贴身丫鬟,往南边儿来寻找自家姑娘投奔,不想,跟姑娘久未联系,不知姑娘跟姑爷两人搬去了何处,只得用身上仅剩的银两,在这里买了一处旁人的旧居栖身。

    这妇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貌美大方,知书达理,对人,更是态度谦和,让人看不出半点儿富贵人家的架子,无事时,便使小丫鬟将四邻家里无处可去,只能在街上疯玩儿的娃娃带回家里,给他们发些点心吃,讲些故事,说些做人道理。

    四邻里感谢她,又觉得她一个女人孤身在外,颇不容易,便常送些东西吃用和银钱去给她,她只是笑得温婉,什么都不肯要。

    叩叩叩一一

    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儿,正在打扫院落的小丫鬟微微一愣,继而,便笑着将扫把放下,快步走向了门口去。

    “大宝,二宝,你们今儿怎这般早就来听故事了啊?夫人她还在……”

    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在打开了院门之后,便滞愣在了原地,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唤了站在她面前的高大男子一声,“将军?”

    “果然是,果然是……娘……娘亲在里面么?!翠儿?”

    见来开门的小丫鬟是以前时候,在湘妃晴湘身边儿伺候的翠儿,尉迟恭的心里,顿时便已有了七八分的把握,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双手抓了翠儿的双肩,就跟她问道,“娘亲她……”

    “夫人在午休,未起身呢,将军先随翠儿进院子里来说话罢。”

    小丫鬟翠儿机警的把脑袋探出了门去,往两边儿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才是舒了一口气,让开院门,放尉迟恭和他牵在手里的马匹进门,“将军怎找到这里来的?”

    “陛下给留了一封信,写了地址,让我跟……颖儿来寻。”

    尉迟恭轻轻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回了小丫鬟翠儿一句,便扯着马的缰绳,进了小院儿,“颖儿至多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不方便长途跋涉,我便将她留在了家里,自己一个人过来寻了……娘亲她还好么?”

    “在静室里的时候,的确是遭了不少罪,不过,还好,没有留下什么疤痕。”

    翠儿终究是女子,虽身份卑贱,却也是正当十七八岁的妙龄时候,被尉迟恭这么个身材高壮,长相又算的上等的男子一抓肩膀,怎可能不害羞?当下,脸上一红,就往旁边让了开来,“陛下仁慈,在夫人和翠儿被发配北境去的路上,使人将队伍拦了下来,换了两个死囚给那些押人的差役,把夫人和翠儿给救了出来……这处宅子,也是陛下使人买下来,给夫人和翠儿栖身的……陛下特别嘱咐过,让夫人在先皇未驾鹤之前,都只隐匿身份,做个寻常妇人,过些时候,会使人来接夫人,去好些的地方享福,只是……翠儿做梦都没想到,陛下,陛下他竟是……竟是……陛下可真是个好人!”

    “人没事便好。”

    听说自己的丈母娘没事,尉迟恭才是彻底的舒了口气,牵着马走近院子里的一个木桩前面,拴好,回过了头来,跟小丫鬟翠儿说道,“你去唤醒娘亲,然后,把细软物件什么的,收收好,我出去寻一辆马车来,咱们这就出发,往汲水城去,颖儿有着身子呢,留她一个人在城里,我不放心。”

    “翠儿?外边儿是什么人来了?”

    晴湘本就浅眠,此时,听了院中有人说话,便起了身,推门走了出来,“是大宝和二宝么?”

    目光遇上正转身看向她的尉迟恭,晴湘的眼睛顿时瞪大,忙不迭的揉了揉自己的双眼,难以置信的,跟他问了一句,“姑爷?”

    “是我,娘。”

    见晴湘一切尚好,尉迟恭不禁喜上眉梢,忙不迭的走上前去,恭敬的跟她行了一礼,“陛下让我跟颖儿来接你,颖儿她眼见着就要生了,不便出门儿,我便自己一个人来了!娘,你跟翠儿快快的收拾下东西,我出去雇个马车回来,载你们去汲水城!颖儿还在那儿等着呢!”

    “哎,好,好,翠儿,翠儿,快,快收拾东西!咱们去颖儿那去了!赶紧的!”

    饶晴湘是什么大家闺秀,在经历了之前的那番苦难之后,也是再傲气不起来了,原本以为,能得司马玉的恩典,侥幸保命,跟个寻常百姓般的安然终老,已是足够幸运了,哪还敢妄想,能在有生之年见上自己家的姑娘,再过富贵无忧的日子?

    晴湘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在念着,真真是人在做,天在看,自己当年对遭皇后灵玉处罚,一天不得吃饭的司马玉舍得那一餐饭食,自己都几乎已经忘了,却是在十几年后的今日,救了自己一命不说,竟又换了后半生的衣食无忧,颐养天年!

    事宜早,不宜迟。

    尉迟恭跟两人告退了一声儿之后,就大步出了门去,绕出巷子,去大街上的车马店里,买了一辆由一匹马拉着的马车回来。

    他想的很是周到,雇人驾车,便是等于多了一个人知道,他从经义城载了两个人回去汲水城的城主府,终究,不甚妥当……司马青只是让位,并非驾崩,想来,以司马玉这新皇的身份,立足未稳之时,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万一,给司马青知道了,湘妃晴湘被人调包儿了的这事儿,再使人来赐死她,或者降罪他和司马颖,就麻烦了!

    尉迟恭驾着马车进了院子的时候,晴湘和翠儿已经将细软打点成了三个小包袱,见要把来时骑得那匹马也套到车上,忙上前来帮忙。

    “你歇着罢,娘,我自己来就能行!”

    因是在寻常百姓聚居的小巷里面,换晴湘母亲,不甚合适,尉迟恭便对晴湘延续了刚刚时候,险些失口叫错的称呼,“翠儿,你去屋子里搬些棉被什么的来,垫在马车里面,这些从马车铺子买来的寻常马车,里面都只有木板,硬得很,若不铺点儿东西,这一路几十里地的疾驰回去,可该把娘亲和你颠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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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马车出了经义城,就一路朝着汲水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尉迟恭的马是以强健有力闻名诸国的“草上飞”,那匹随着马车一起被买下来的普通马,又哪是能有本事跟它并驾齐驱的?别说是出力了,便是要跟上那匹“草上飞”的速度,都是吃力的很!

    末了,实在是惹得尉迟恭看不过眼去,让自己马又要拉车,又要半拖着这匹寻常马了,便干脆停下了车来,把那匹寻常的马解了下来,用一根缰绳栓了它,让它跟在一边儿跑……这样一来,车行的速度,反倒是比之前由两匹马一起拉着的时候,还快了不少!

    几十里的路,说远不远,有好马拉车,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的事儿。

    日头刚刚偏西,还不到关城门的时候,尉迟恭便驾着马车进了汲水城,径直走后门儿,进了城主府里面。

    “颖儿!颖儿!你瞧谁来了!”

    尉迟恭开心的跳下车椽,就快步进了他和司马颖住的院子里面,却是未听到司马颖回应,就见着一院子的下人,皆是在一路小跑儿的端水,烧火,来来往往的忙活……

    “夫人呢?!你们这是在干嘛!”

    尉迟恭顺手抓住了一个端着一盆凉水,正要往旁边的铁桶里倒的小丫鬟,剑眉微拧,就跟她问道。

    “将军刚走,夫人就觉得腹痛难忍,稳婆说是提早破了羊水,要生了!”

    小丫鬟只是被尉迟恭稍稍给吓了一下儿,但很快。就恢复了清醒,一边把端在手里的一盆凉水倒进旁边的铁桶里面烧着。一边回答了他的问题,“稳婆说需要很多的热水,这不是,正烧着呢嘛!”

    一听自己的爱妻是要生了,尉迟恭的心便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之前时候,司马颖也有过生产,但,却是遇了极大危险,若非他抗旨保她性命,她现在……怕是早该……

    想到这里,尉迟恭忙使劲儿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自己脑子里的“不吉”想法。给彻底的丢弃掉,轻咽了口唾沫,抬头,便见着司马颖的贴身丫鬟扁英,正端着一盆血水,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扁英!夫人怎么样了?!”

    见扁英的手里端了一盆血水,尉迟恭顿时便更加紧张了起来,一个箭步到了她的面前。抓住她的双臂,跟她问道,“能顺利么!”

    “稳婆说没什么问题。早产了小半个月,孩子比寻常的孩子要小些,倒是便宜了夫人,能少遭不少罪来的。”

    见是尉迟恭回来了,扁英便似想起了什么有趣儿的事儿般得,抿嘴笑了起来。“将军稍候一下儿罢,该是就要快能……”

    哇一一哇哇一一

    未及扁英把话说完,便听得屋子里面,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不多时候,便有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稳婆,抱了一个小襁褓出来,小跑着到了尉迟恭的面前,跟他报喜,“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是个小将军,母子平安!”

    “交给奶娘!”

    瞧了一眼襁褓里面,那个小的跟只猫儿似的,皱巴巴的小家伙儿,尉迟恭便是对他失去了兴趣,绕过稳婆,就大步流星的朝着司马颖生产的那房间里走去,“扁英,给她打赏!”

    ……

    房间里面,司马颖正疲倦的仰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休息。

    刚刚,在屋子里面,她便听到了尉迟恭回来的大声儿“吼叫”,也正是这个,给了已经有些她脱力的她,新的动力。

    只是不知……尉迟恭带回来的,那么满心欢喜的想要给自己见的人,会是谁呢?

    “我的好颖儿!”

    尉迟恭快步走到了司马颖的身边儿,半点儿都不嫌弃她因为生产,而出了一身的汗,抓起她的手,就送到了嘴边,“叭”的亲了一下儿,“真是辛苦你了!”

    “我听奶娘说,孩子有些小,但,却是健康的很,哭一声儿,能闹得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楚。”

    见尉迟恭这般的不顾旁边儿有人,就对自己“动手动脚”,司马颖不禁红了脸颊,抽回了手去,嗔了他一句,“你这色胚!这多人呢!也这般的……”

    “没事儿!他们都忙着呢!顾不上偷看咱们!”

    尉迟恭笑着在司马颖的榻边儿坐下,俯身,贴近了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跟她说道,“我从经义城带了两个人回来,其中一个,定是你喜闻乐见的,你有些心理准备,一会儿,见了她,莫要激动的叫出声儿来!”

    “谁啊?难道是……雪儿?唔,也不对啊……那封信,是司马玉给的,怎得也不可能是雪儿的嘛!”

    生完了孩子,司马颖像是稍稍恢复了些以前的性子,跟有着身子时的“蛮不讲理”相比,可算是温婉贤惠了不少,“恭,你说的人,到底是谁啊?”

    “都道是,女大十八变,这才几年不见,你就被姑爷给娇惯成了这般的没里没表儿,之前那十几年,我可真都是白教你了。”

    一个带着笑意却不失威严的女声,自门口传来,引得司马颖本能的一愣,便忙不迭的从榻上爬了起来,看了过去。

    这一看,司马颖顿时就红了眼珠子!

    “娘……”

    司马颖这一声唤得,已是带了颤音儿!

    亲见了晴湘站在自己面前,以为自己娘亲早已辞世的司马颖,哪里还忍得住眼泪?

    随着这一声唤,两行眼泪,就如决堤的江水般得,奔涌而下了起来!

    “干娘特意来看你的,这是好事儿,你哭的什么!”

    屋里还有下人,不合适暴露湘妃晴湘的身份,尉迟恭随机应变的,就按了一个“干娘”的身份给她,“弄得好像是我有多委屈了你似的!”

    “嗯,可不就是你欺负我,委屈我了,干娘,你瞧,你瞧,他当着你的面儿,就敢又凶我了!”

    竟尉迟恭这么一“提醒”,司马颖顿时便是想明白了,不能暴露自己娘亲的身份,忙不迭的随着他的话儿改了口,朝着已走到了离她不远处的湘妃晴湘,伸出了双手去,示意她到自己的身边儿来,“这些日子,你都在哪儿过的?怎也不使人来给我信儿,说一声儿呢?!”

    “本该是去北边儿的,结果,巧遇了一个晚辈,告诉我,北边儿的生意不好做,我一个妇道人家,吃不了那苦的,我觉得他说的有理,就跟着他来了南边儿,他待我不薄,在经义城里给我置办了一处宅子,这些时日,我就一直都住在那儿了。”

    晴湘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上自己的儿女了,此时,却是又得了司马玉的“恩典”,得与自己的女儿司马颖重逢,说不欣喜,那才是假的!瞧着自己的女儿,胖了,脸色红润了,刚刚,还喜得了尉迟家的嫡长子……心里的千言万语,便只凝成了嘴边儿的一句话,说了出来,“我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想你,今日见了,便是圆满了……”

    ……

    商国,七月城。

    孟青奉尚扶苏的命令,在亲卫营里千挑万选的找了二百名侍卫出来,领到了尚扶苏的面前,给他过目。

    这些由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侍卫,都是家中没有太多牵挂,又武技在近卫营里拔尖儿的,可以说,个个儿都是能随时为纳兰雪拼命的猛将。

    而且,他们中的不少人,还是有家中爹娘兄弟,在及笄城里居住,之前时候,得纳兰雪搭救过的!

    “朕需要你们跟着雪儿去莫国,防备她受那个司马玉的伤害,这可能会有些危险,还要花费你们几年的时间,不能归来商国,你们……若有为难,不想去的,现在可以跟我说,朕绝不为难……”

    尚扶苏一一看过这些个被挑选出来的侍卫,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但,为以防万一,他还是说了这么一句算作是补充的话出来,征询众人的意见,“算着日子,那个司马玉,该是还有两三天就要到了,你们现在若不能给朕答案,朕可就该来不及找寻能替代的人了,所以……”

    “陛下真爱开玩笑!这位置,属下们可是凭着自己本事,险些打破了头,才抢到了手里来的!怎么可能有人不愿意的!”

    听尚扶苏这般说,一个身份仅低于孟青一点儿的近卫副首领,便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及尚扶苏再问,就原原本本的,把孟青用来选人的法子,给他讲了个清楚明白,“能跟去保护皇后娘娘,那可是属下们积了几辈子的阴德,才能得来的美差!怎么可能,会有人不乐意的!”

    “那就拜托各位了!”

    得知这护卫队伍是怎么选出来的,尚扶苏才是彻底的放心了下来,躬身,完全不顾自己一国之君威仪的,朝着这些个排成了方阵的侍卫们,真诚至极的,就是一个大礼,“各位家中的爹娘妻儿,扶苏定使妥当的人去,好生照料,绝不使他们,受半点儿的委屈!”

    “属下一定尽心竭力,保护好娘娘!”

    见尚扶苏竟是不以“朕”来自称,而是,改换成了自己的名字,众人皆是一惊,紧接着,便是明白了,这一番的“委托”,是有多么的郑重其事,相互交换了下眼神,便齐齐的,单膝跪下,使用商国最高的礼节,回给了他一个承诺,“请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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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又过了两天,司马玉的车队,便到了商国的七月城南门,尚扶苏虽是不待见他到了极点,却也不得不外出迎接,以示两国修好。

    质子府里,燕娘已经在纳兰雪的指挥下,收拾打点好了一应物件,就只差等着尚扶苏跟司马玉那边儿交涉完毕,就可装车出发,对此,司马殇显得颇有些“欣喜”,确切的说,是有些迫不及待。

    前一日傍晚时候,尚扶苏遣来要跟随纳兰雪回去莫国的侍卫们,便到了质子府里。

    起先,纳兰雪自然是不肯答应的,但,听孟青说,为保她安全,尚扶苏从得了司马玉的消息,要来迎接她回去莫国开始,就在筹备此事……这些人,皆是从他的亲卫营里面,精挑细选出来,全凭着自己的本事,过五关斩六将的打出来的……离开皇宫之前,更是得了他亲自行了大礼拜托的……她,便是不忍拒绝了……

    那个极少将自己情绪外露的男子,为了她,这是第几次,做一个帝王不该做的事情?

    第三次,还是,第四次?

    罢了,她便领了他的这个人情,把这些人带回去莫国,用上个一年半载,着人给他训练的更厉害一些,再给他送回来好了!

    反正,那三个隐世家族也要训练自己的后辈,多他们这二百个,也不多!

    “郡主,咱们就这么在府里等着,合适么?”

    燕娘小心翼翼的瞧了纳兰雪一眼,低头,又帮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拧了眉头,看向了质子府的门口儿。“当真不需要……去门口迎接一下儿那个司马玉,给他留些面子的么?”

    “面子是自己争的,不是别人给的。”

    纳兰雪唇角微扬,扭头,看向了燕娘。伸手,帮她把鬓角的碎发,抹到了耳后,燕娘从她出生开始,就跟在她的身边儿,至今,也二十多年了,不仔细看。她还真就没注意……她的额角,也开始有不少的白发了,“燕娘,你今年……也有五十了罢?”

    “郡主尽爱把燕娘说的那么老,燕娘今年,才四十八呢!”

    燕娘笑着看向纳兰雪,说着俏皮话儿,逗她开心。“什么时候择个良婿嫁了,让燕娘也尝尝有小娃娃满地跑,喊燕娘婆婆的日子?”

    听燕娘说般这话。纳兰雪便是明白了她的态度,之前时候,景麒和风墨都跟她说过,司马殇不是个好人,有诸多劣迹,希望她能慎重考虑。退了这门亲事,另择良人,她却是觉得,那些事情,只是以前时候,他用以发泄心中苦闷和不得志的方式,以后,只消她好好儿的教训,就会变好,至少,在雨城的那数月和在商国的这些时光,他都没有再去胡闹了,不是么?

    “我觉得,殇还是个不错的人的,不像你们所了解的那样,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纳兰雪稍稍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坚持自己的观点,就要嫁给司马殇。

    在雨城里,她最悲伤绝望的那一刻,他给她的那一个拥抱和安慰……是她今生都不能忘的……

    就算,她不爱他,也可以,助他得到他想要,和该得的东西的,不是么?

    反正……这一世的千叶,已经死了,她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

    与其嫁一个一心一意只爱她一人的,对人家愧疚终生,倒不如,就……要一个心里还有旁人的,能让她在功成身退之时,得一处府宅里的角落,安安静静的,颐养天年……

    昔日,在雨城里,她是说过,下一世,要忘了千叶那个混蛋,好好儿的过自己的舒心小日子,但,那只是一时的气话罢了,待来世,如果,她还能记得,她还是会,一无反顾的,去寻那个在这一世里,浪费了她“一世年华”的“混蛋”的!

    燕娘叹了口气,只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劝纳兰雪,她从小儿,就是个有主意的,决定了的事情,连她最最敬爱的爹爹纳兰段,都难扭转,更何况,是她们这些属下呢!与其争得她不高兴了,倒不如,就由了她,待以后,她亲见了那个司马殇的混蛋,自然而然的,就会讨厌他,不要他了!

    反正,她这样的一个女子,总也是不会愁嫁的。

    商国的凤座,虚位以待,三大隐世家族的才俊,“虎视眈眈”,哦,对了,还有那个什么十知秋,就是风断说的那个,救了他性命,还百般帮忙纳兰雪,棋艺又好的那个,不也是,对她“颇有些”执着的么?

    咳,虽然如今的样貌,的确是丑了点儿,但……若是,纳兰雪当真瞧上了他,大不了,让莫意老头儿费点儿劲儿,给他重新做一张好看的脸出来,不就得了么!又不是多么麻烦的事情!

    “燕娘?”

    见燕娘突然就自顾自的发起了呆来,纳兰雪不禁一愣,伸手,在她的眼前轻轻的晃了晃,唤她回神儿,“在想什么?”

    “在想,你这听不进人话去的倔强的丫头,以后老了,可不得愁死你的儿女孙子去,啧,现在想想,都觉得他们可怜的很呐!”

    燕娘本就没有想得过深,听纳兰雪这么一唤,便立刻回过了神儿来,笑着又打趣了她一句,便站起身,拎了桌子上的水壶,出门儿去加热水,给她添茶,“你且在这儿坐着等会儿罢,两国的皇帝见面儿,没一两个时辰的虚与委蛇,是完不了事儿的!”

    ……

    果然,诚如燕娘所说的一样,直到了晌午时候,质子府的门口,才是响起了车辇的声响,然后,在距离门口还有一小截的地方,戛然而止。

    纳兰雪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儿,依旧坐在正堂里面,吃她的点心,喝她的茶,就像,全然没有听见什么一般,燕娘站在她的背后,垂目低头,一言不发的,不时的给她的茶杯里面,添上茶水。

    一阵像是刻意压低了的喧哗之后,司马玉穿着着莫国龙袍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质子府的门口,可以看出,他稍稍有些着急,走起路来,全然不似以前般得的沉稳,就好像,背后是遭了什么野兽追赶,又不敢奔跑一般。

    难不成,是莫国那边儿,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让他处置不了,需要有求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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