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库里冒出了火光,巡逻的兵将忙不迭的敲响了铜锣报警,离着大库最近的几个兵营将领听到报警,便忙不迭的踹起了自己的一众手下,奔向大库!大库里,可是装着三分之二的军备,若是出事,天月城的情况,就又将恢复之前时候般得尴尬,面对已摩拳擦掌,准备报仇雪恨的意国大军,怕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是救不得了!
但,终究是太晚了。
尽管几个营的将领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救急,但,火已烧起,又是有火油助燃,哪是轻易就能扑得灭的?
整整,搬水,运水,扑火,直至天亮,大库里被放的火,才是被彻底的摁灭了下去,尉迟恭带人察看了一番,只见着,原本充足的储备,经过了这一场大火,所剩的……竟是连之前未造的时候,都不及了……
“将军,只抢出来了三十桶箭矢,加上弓弩手自己身上留的不足满桶的,就只剩下四十桶不到了。”
“将军,大库里的火油一罐都没剩,就守将府里,还三罐寻常里点灯用的。”
“将军,粮草都被烧了,没变成灰的,上面也沾了油,吃不得了。”
“将军……”
听着下面人一项项报上来的损失,尉迟恭只觉得头大如斗,自己千注意万小心,派了三十多波人看守物资,竟还是被细作给钻了空子,放火烧得一干二净,这下儿,连做箭矢和守城器械的材料都没了,还守得个什么城!想司马颖昨日才刚刚嘱咐了自己,让自己千万当心仔细,到了晚上,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这,这可让他如何交代!
“纳兰将军……”
正在尉迟恭懊恼的恨不能捅自己一刀子才好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兵士跟纳兰雪问好的声音。
纳兰雪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裹了一件雪色的斗篷,骑着她的“草上飞”,出现在了尉迟恭的面前。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一双眸子,却是亮的宛若天上的星,在这即将天亮,最黑暗的时候,犹如一道光,照进了所有人的心里,让兵将们重拾了勇气和信心,是了,他们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红颜将军”还在呢,会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么?
“没了就没了,你便是抱着它哭,它还能长出来不成!”
没有半句的责备,纳兰雪跳下马背,环视了一眼已惨不忍睹的大库,未显出半点儿的懊恼或者慌张,“把剩下的东西都整理一下,统计出数量来,给我送到守将府去!你,去通知一下那几个我委任的副官,让他们都到守将府去候着,你,带上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务必保证,不会让火再着起来!”
待回了守将府,纳兰雪便没再跟之前几天般得,回去自己的房间里面闭门不出,她唤来了燕娘,吩咐燕娘去给她做糖多的点心来吃。
几天都没见纳兰雪好好儿的吃饭,此时,突然得知,她想吃点心了,燕娘怎能不喜?忙不迭的答应了,一边挽着衣袖,一边就小跑儿着去了厨房。
……
这一次,吃了燕娘捧上来的点心,纳兰雪倒是没再跑出去吐,她拿了自己的小册子出来,拈了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半天,直待那五个被她任命为副将的人匆匆忙忙的赶来了,才放了笔,抬起头来,开始说话。
“司徒老头儿要这么跟咱们玩儿,那,也就怪不着我跟他玩儿阴的了。”
纳兰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冲着几人努了努嘴,示意他们坐,“你们五个,自己分一下工,各自去城里的药铺,把所有的泻药都买回来,今天晚上,我们遣几队死士去,全都给他们丢到河里面……等他们的人和马匹喝水喝的拉肚子,失了战斗力,咱们就一举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顺便,去城门那里张贴两张榜文,一张上写,缉拿细作,获者重赏白银五百两,另一张上写,让百姓于今日天黑之前,取够五日饮食用水,不要写因由,若有人来问,就先当细作抓了关起来。”
……
入夜,水月城的城墙上,几百道黑影身上绑了绳子,趁着天黑,自城墙上攀附而下。
早得了细作消息的司徒敬文,带了三万弓弩手伏击,待那些黑影将要落地,上下不靠之时,大笑而起,几万支箭齐发而出。
[id==《驭天绯狐》][id==《永生魔道》][id==《网游之j商遍地》][id==《回到过去当男神》][id==《外星牧场》]
第四十五章草偶借箭连环计(三万推加更)
司徒敬文带弓弩手大笑而起,朝着从城墙上攀附下来的人几万支箭齐发的这情景,惹得水月城上一片惊呼。
一时间,城墙上人头攒动,火把被纷纷点起,纳兰雪和尉迟恭像是很着急的上了城墙来,来来回回的走着,跟在城墙上拉住绳子的人说着什么,远远看去,那拉绳子的人像是有些犹豫,又不敢忤逆辩驳,末了,一咬牙,才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看了这情景,司徒敬文便更是得意了,一挥大手,冲着在自己前面半蹲着射箭的弓弩手,哈哈大笑着吩咐道,“射!使劲儿射!不用舍不得箭矢!他们已经没什么补给了,没见着,连箭都没舍得朝咱们射过来么?!待明日攻城,咱用刀斧兵把他们一举拿下,使不上什么箭矢!给老子把这些‘死士’,都射成马蜂窝!”
有了司徒敬文的这话,弓弩手哪还会不舍得使力?之前的那一场仗打得,可把他们给憋屈坏了!有仇不此时报,更待何时!
又是一轮箭矢雨射来,那些被用绳子放下来的“黑影”,无一不被射成了筛子,但……好像,有什么地方,有点儿不那么对?这些“死士”都是经过什么样儿严厉训练的人?被射成了这样,都……不会喊疼哀嚎的么?!这不对!这,这太诡异了!事出有异必有妖!
“停!停下!别射了!”
这时,司徒敬文才是感觉出了不对,再看水月城的城墙之上,纳兰雪只笑眯眯的站着,哪里,还有之前时候的焦急神色?!不好!中计了!
“收网!”
见司徒敬文的手下停止射箭了,纳兰雪也不再跟他耗费工夫,一扬手,也对城墙上的兵士下了新的命令,“看看司徒老将军今儿晚上送给咱的收成!”
纳兰雪话音落下,城上的兵将也是一阵哄笑,紧接着,便见几十名彪形大汉从城垛儿的底下探出了头来,捞起绑在城墙垛儿上的,儿臂粗的绳子,就开始往城墙上面拖拉,而起先的那些,拉着“死士”绳子的兵将,也开始笑嘻嘻的各自往上揪扯自己手里的绳子。
城墙底下黑暗,看不清什么,待拉到接近城墙顶儿上时候,司徒敬文才是看清了其中情景!那些黑影,哪里是什么“死士”?那根本就是,根本就是一个个用稻草扎起来的草人儿!再瞧那些彪形大汉拖拉的……竟然,竟然是一张分了几段绳子捆绑的大网!那网的孔洞极细,之前,意国弓弩手射过去的,因为没能打中草人儿而落在了地上的箭矢,可不就是,可不就是全然都在那网里面!
“多谢司徒将军赠箭。”
待把所有箭矢都收回了城墙里面,纳兰雪才笑着冲司徒敬文拱了拱手,客气的出言“致谢”,“若非司徒将军如此大方,本将还真就要作难,后面儿几天的仗,要如何才能凑出补给,跟司徒老将军打了……嗯,既然,司徒老将军箭都舍得赠了,再送本将点儿粮草,如何?”
“你!”
司徒敬文本就懊恼自己上了当,这会儿,又让纳兰雪这般不客气的挤兑,几十岁高龄的人了,哪就承得住?“哇”得吐出来一口鲜血,就昏死了过去,直直得向后倒了去,吓得几个亲卫忙不迭的扑上前去扶住他,才没让他的后脑着地的摔在地上!
“我就说,人上了年纪,就该回家去颐养天年的罢,司徒老将军偏不肯听,如今,气得成了这样,可怪得了谁?”
兵法讲得好,穷寇莫追,可,却是没说,穷寇不能挤兑,纳兰雪一脸惋惜的耸了耸肩,像是要跟尉迟恭证明自己正确般得,故意放大了声音说道,“这就叫,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尉迟哥哥,趁着你还没老糊涂,可得记住了这个教训,省得等到上了年纪,听不进人劝去,也吃这样的大亏!”
在莫国兵将的哄笑声中,意国的弓弩兵们抬着他们的将军司徒敬文,灰溜溜的跑回了己方的大营,水月城的城墙之上,明亮的火把,一夜未息。
……
俗话说,军不可一日无将。
司徒敬文被纳兰雪使计气得昏死过去,意国的大军无人坐镇,几天之后,便开始人心不稳了,许多寻常里走得近的兵将,成群的围坐在营帐里面,或窃窃私语,或玩色子赌钱,见有不是自己熟悉的人过来了,就慌忙闭嘴停手,待人走了,才又开始继续。
见军纪已开始散漫,副将便知是要不好了,忙又写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使人快马加鞭的往帝都汲水城送去。
再看水月城这边,纳兰雪使计诈了司徒敬文一堆的箭矢,回来清点完毕,竟有十万支之多,虽然,有不少是碰撞过城墙,不那么锋利了的,但,有之前招募来的铁匠们在,这点儿小事,又算得了什么?敲打几下,打磨一番,连箭杆儿都不需要拆卸重装,就能归库备用了!
纳兰雪从不是个喜欢浪费东西的人,买回来的东西,就是要物尽其用,之前时候,为了骗司徒敬文上当,而使人去买回来的半马车泻药,这时,也都使人用遇水即溶的糯米纸包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包,用木箱子封装了起来,运去了城墙上面。
“我瞧着,意国那边儿病了主将,该是没什么战斗力了,为何,我们不趁着这个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非要等着帝都那边儿遣来的大军呢?”
瞧着对面儿驻扎的营帐一天比一天混乱,尉迟恭终是忍不住了,这天,趁着纳兰雪在守将府里没出门,就凑了上来,跟她商议,“万一,他们再派一个主将过来,收拢了军心,咱们再要打,可就又该要多费劲儿了!”
“被打得再怂的狗,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纳兰雪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瞧了尉迟恭一眼,便低下头去,一边儿玩儿着她的硝石,一边儿继续看她的《诸国志》,“咱们只有一万轻骑,两万城卫,对方却有三十五万大军,其中,还有重甲骑兵和重甲刀兵。”
“若真开战……他们如今是没有统帅不假,可,偏将和营队的长官却还是有的,就算退一万步来讲,让他们有一大半儿的逃兵,剩下十四五万人,也不是我们的这点儿人能收拾的了的,你有信心,咱们的一个城卫兵能打五个对边儿的五个刀兵,我可没信心,我带来的一万轻甲骑兵,能打得过他们五万的重甲骑兵……”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纳兰雪才又补充了一句道,“我是来帮你守城的先锋,你不能因为我使了点儿小计谋,让咱们沾到了便宜,就当我是无所不能的,我不是神仙,没法儿撒豆成兵的。”
听纳兰雪这么一算,尉迟恭顿时便没了脾气,的确,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对方已经没了什么士气,此时出手,就是个痛打落水狗的事儿,却是忘了,便是落水狗,对边儿的兵将,也是十倍于自己的这边儿!若是给对边打毛了,扭头给自己这边儿一口,那就不是优势不优势的事儿,而是,自己这边儿就直接没什么人了!
诚如纳兰雪所说,现在,他们只要拖着工夫,等大军来援,就可以了,全然没有必要,去冒不必要的风险,让水月城再陷囫囵。
……
又过了两日,莫国集结好的大军便到了水月城,因城里已无处驻扎,便安营在了城外。
带兵来的,是尉迟恭的爹爹,尉迟献老将军。
听尉迟恭一五一十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讲了给自己听完,尉迟献看纳兰雪的目光便是有些不同了,他向来知道,这丫头是个极善舞文弄墨的聪明孩子,却是未料到,在带兵打仗方面,她也有这般不俗的天份!
“可惜我就恭儿这么一个嫡子,不然,非得去跟皇帝求,让你嫁到我家来,给我当儿媳妇不可!”
尉迟献笑着揉了揉纳兰雪的脑袋,半开玩笑的逗了她一句,他跟纳兰段是旧友,家里又是没有女儿,对纳兰雪,一直都当是自己家的姑娘一般,说这话出来,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来,这儿坐,给尉迟伯伯讲讲,接下来的仗,你想怎么打?”
“下点儿泻药,再坑他们一把,待他们跑肚拉稀的没了战力,一举围了。”
纳兰雪稍稍顿了顿,那一日在城下引的大火,让她联想到了意皇白独羽放火烧山时可能发生的情景,那些驰骋沙场,习惯了面对生死的兵将,都是恐惧成了没了半点儿尊严骄傲的模样,那,在火海里的江越,是不是,要比他们更加的……痛苦和绝望?
经过前几天的闭门思考,纳兰雪已是想了明白,做错事的人,只是白独羽,需要付出代价的,也只是意国的皇族,她不想再让无辜的人枉死了,哪怕,那些人是站在莫国对面的敌人,也是一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便休怪我,手起刀落,翻脸无情,“劝降。”
“你没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没一味的想要杀敌邀功,这很好,丫头。”
听了的纳兰雪的话,尉迟献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尉迟恭,顺口说了他一句,“你虽是年长,心性却是要比你这雪儿妹妹差的远了,以后,可得多多的跟她请教才行!”
(稍候还有更新,亲们,雪的文明天上架,如果能到三千的话,就可以得到很好的推荐,给雪点支持,雪会加更哦,想看加更的,动动你们可耐的小手,点个收藏,么么哒~)
第四十六章昔日弟子请师谅
尉迟献带着大军前来支援的第二日,意国的新主将也到了,意国的新主将名唤凌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长得又高大壮,全然不像是意国人的样子。
这凌霄将军,瞧样子该是个极强石更的人,到了军中,第一件事,便是把几个被他抓到了聚赌的兵将拖出去了大营,各重打了五十军棍。
只这一下儿,意国营中的兵将便是都老实了,不用等着主将指派,就各自乖乖的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该巡逻的巡逻,该做事的做事,意国大营,也是因此而一扫之前的颓废,又变得像模像样了起来。
……
跟着尉迟献一同上了城墙,纳兰雪的眉头微微一凝,发觉,今日的意国大营与前一日的,颇有些不同。
“那司徒小儿被你气病了之后,意国那边儿,也一直是这样军规齐整么?”
尉迟献已经八十七岁的高龄,对司徒敬文,这才五十多岁,比他小了三十岁还有余的意国老将称呼小儿,倒也不算托大,“在我记忆里,意国的军纪,该是极散漫的才是……便是有主将镇守,都未必能这般的齐整,如今,主将卧病不起,不应该还能……”
“这些年,意皇很是重视军规的定立,如今的意国的军队,已不太跟以前般得,军纪散漫的厉害了。”
纳兰雪轻轻的摇了摇头,眉头微拧的往意国的军营里又看了一看,他们身处城上,居高临下,虽隔着几百米远,看意国大营里的情况,也并不十分困难,“前几日,司徒敬文刚刚病下的时候,对面的军纪的确是已经散漫了许多的,雪儿猜测,今日,会这般的军规整齐,该是他们的新主将到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新主将初来乍到,定要立威,如此一来,那边的情景是现在这般的样子,便是说的过去了。”
尉迟献点了点头,很是认同纳兰雪的猜测,他是带了五十年兵的老将,跟不知多少人交过手,看人的眼光极是老辣,他看的出来,意国新来的这主将,可比司徒敬文要难对付的多,还好,自己带的大军及时的来了,不然,水月城这边,怕就不是吃紧这么简单了,“传我令下去,让在城下驻扎的军队加设三层拦马桩,外缘围墙底下,撒上卵石,营帐布置,改为帐角相对,水粮补给储备之处,圈围驻守,兵将相距不得超过半米。”
正说着话儿的档儿,便见着远处意国大营那边,一个二十几人重甲兵小队出了门来,为首一人,是个高壮男子,身穿红衣金甲,想必,就该是意国新来的主将了。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意国主将毫无战意的只带了一小队人到城下来,莫国若是群起攻之,便是不义,带兵的将领,也会遭天下人耻笑笔伐,城上的三个将领,都是懂这规矩的,只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便安静的站在城墙上等着了,他们都很是感兴趣,意国的这初来乍到的新主将,这般不怕死的前来城下,是想做什么?
那一小队的人,策马快跑到了距离城下还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然后,那为首的将领下了马,只身一人,朝着城门下走来,步步铿锵,气宇轩昂,让人哪怕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也只觉得挺拔的很。
“老师可在城中?弟子凌霄,前来拜见!”
徒步行至城下,那自称凌霄的意国将军很是客气的冲着城上拱手行了一个弟子礼。
“兄长明日才至。”
听凌霄自称弟子,纳兰雪便是猜到了他的身份,“凌霄将军有何话要讲,只管说来,纳兰雪代为传达便是。”
之前,纳兰雪在莫国兴办官学,教出了不少良臣良将,几国的皇帝都觉得甚好,就跟司马青要了名额,也送了几个本国的学子来读,这些学子学好离开后,出于对“纳兰丞相”的尊重,也都会以“老师”相称,只是,彼时各国都遣来了几十学子,人数繁多,纳兰雪又不曾亲自授课,哪就可能认识他呢?如今听她恭敬的称呼“老师”,也只是随口搪塞一下,便罢了。
“原来是郡主殿下。”
凌霄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城墙上又是一礼,只是,这一次所行的,是军礼,“昔日,凌霄幸蒙老师教诲,学有小成,归国后,仍日日研习,半分不敢忘老师恩情,奈何,意莫成敌,弟子与老师,将不得不各为其主,对阵疆场,今日,前来拜见,望日后,兵戎相见,得罪之处,能得老师原谅,此战不论胜负,待出分晓,若凌霄苟活,定负荆于阶前,任老师责罚。”
话说完,未及纳兰雪答话,凌霄便“扑通”一声,双膝着地的跪了下来,冲着水月城的城墙,“嘭嘭嘭”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拜别而去。
都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若非心悦诚服,这般驰骋沙场,带兵为将的人,又怎会,于敌人阵前,如此的长他人士气,辱自家威风!
“此人若再得良师十载,可成天下名将。”
看着凌霄骑马远去的身影,尉迟献不禁唏嘘,他当了几十年的将军统帅,从昔日的初出茅庐,到如今的功成名就,见过的武将很多,称赞过的武将也不少,但,像凌霄这样的,身处劣势仍不忘恩情,尊师重道的人,却是只见过一个,商国的第一位皇帝,尚应世……那自草莽之中起家,夺了风国半壁江山的传奇!
世人皆知,尚应世曾是风国重臣,为风国驻守北方诸城,后来,带兵造反,占了风国北方的几百座城池,与风国以镜水为界,成了两国,但,放眼天下,哪怕是风国当今的皇帝长震天,也都不会指责他一句不义!
尚应世带兵造反的因由,是因风国宰相商夕辞,在风国遇了灾荒的一年里,上书力谏,求皇帝降低税赋,护佑民生,风国先皇长继初残暴,一怒之下,就灭了那位为国为民操劳了半生的老臣的满门。
商夕辞丞相,可说是尚应世的先生,也可说不是,两人之间的唯一交集,也只是,这位老相曾在尚应世入岩京武试,穷困潦倒之时,施了他一餐白饭和五两银子,指点了他三句兵略。
那时的尚应世并不姓尚,只是在那位老相冤死之后,才隐了自家姓氏,取了个与他谐音的字做姓,后来,所立之国,也是以“商”为名。
商国的皇家宗祠里,始终整齐的摆放着那位老相家中上下,冤死之人的一百三十七块灵牌,每年春秋大祭之时,尚应世都会亲帅一众朝臣子嗣,前往祭拜!
“或无不可。”
纳兰雪笑着眯起了眼睛,目光随着凌霄的背影远去,心中,已是有了主意。
莫国素缺良将,如今有了官学,虽稍稍的缓解了一些,却也终究是底子太薄,不然,也不至于,还让早就该归家去颐养天年的老将军尉迟献再来带兵沙场,她也很看好这个凌霄,在心里已是打定了主意,要挖他回来,为莫国效力。
纳兰雪从来都不是个在意旁人眼光的人,抠人刨坟挖墙角儿什么的,管旁人说什么,怎么看的呢?人到了我手下,能为莫国出力,把爹爹倾尽一生,才打理的像个样子的国家保护好,便是被人耻笑,又如何?就像司马玉曾说他自己的那句,若我不得志,谁人闲笑我,若得垂青史,谁人敢笑我?反正笑名骂名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她又不是没死过,还不知道死了以后,就啥也听不到了不成!
“丫头是有鬼主意了?”
见纳兰雪一脸的坏笑,尉迟献便是知道,这狡猾的丫头是心里有了主意,也随着她笑了笑,明知故问了一句。
“只是先想了想,还未最后决定,具体怎么施行,还得看看这人的本事大小,值得我费多大的劲儿来运作。”
纳兰雪本能的应了一句,待话出了口,才是感觉到了不妥,忙又补上一句,算是给自己个下台,“若这人当真是有价值的很,凭着我自己的本事又弄不来的,不还可以去跟哥哥求救嘛!他既然肯认哥哥这个老师,那自然,是要多给他几分面子的,说不好,同一件事儿,咱们说破了喉咙都没用的,哥哥一提,就好使了呢?”
“你这丫头,连述儿都想着算计,可让我说你什么好!”
因与纳兰籍交好,家中,又只剩些不招他待见的庶出兄姊弟妹,尉迟恭一直都是把纳兰述和纳兰雪这两人当是自己的亲手足般对待,此时,听了纳兰雪说,要“算计”纳兰述,便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忍不住笑了出来,“赶紧收买我,不然,可当心我去跟述儿告你的小状儿去!”
“随便你告,反正,大不了,我就告诉二哥,是你怂恿我的,你瞧到时候,他是信谁!”
朝着尉迟恭做了个鬼脸,纳兰雪难得的,露出了那日火攻之前,常会有的淘气顽皮模样,惹得尉迟献,也是一阵爽朗大笑。
第四十七章三重陷阱君入瓮(三千收加更)
察看完了城防事宜,三人便回了守将府,由司马颖亲自下厨,跟燕娘一起,做了一桌子好菜上来。
说是一桌子,其实,也就是六菜一汤,边关正逢战事吃紧,之前又被细作烧了大库里的储备,纳兰雪同尉迟恭商议着颁了军令,守将府中,有将官职衔的,每人每餐一荤一素一汤,司马颖贤德,一句也未抱怨不说,还主动担起了煮饭烧菜的职责,遣了府里原本的厨子去军营里面帮忙,给雇来做事的工匠们准备饭食。
尉迟献,尉迟恭,纳兰雪,都是将官的身份,依着之前的军令,一起吃饭,也该是六菜三汤,但,三人都不是喜欢铺张浪费的人,便让司马颖和燕娘少做了几个汤菜,多煮了点儿米,怕吃不完,就又唤上尉迟恭的副官一起,四个人同吃。
纳兰雪本就喜欢吃甜食,自那一日的火攻结束,连吐了三天之后,嗜甜食的毛病就更是严重了起来,一小碗白米饭,不拌上五六勺儿的白糖,都会吃不下去,一道菜,不加上足足量的甜,便会一筷子都不夹,司马颖和燕娘已经习惯了她这样,也便由着她,肯吃,总比不吃好,不过是多费些银子和工夫,也没什么不得了的,于是,这桌上的六道菜里,便有一道,是专门的甜食。
莫国虽是有男女不同席的说法,但,军中不同于府邸……咳,好罢,其实是在莫国,从来就没有过女子从军的先例,自然,也就更不可能有在将官用膳的时候,该如何安排女子的说法,既然没有说法,那,就只能随俗了,至于所谓的,随俗的俗嘛,当然就是,同级别的将官,同桌同食的这俗了!
一边儿吃着东西,纳兰雪一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尉迟献觉得她的想法极好,不时点头称赞,尉迟恭听得新鲜,也不时问些详情,一餐吃完,事情也就都说的差不多了。
……
是夜,水月城的城墙上,几百道黑影再如之前时候般得,攀附而下。
因有之前时候,司徒敬文上的那当,这一次得了消息之后,凌霄决定要带了弓弩手再往水月城下设伏时,便遭了军中诸多副将偏将的反对,有人说,这是纳兰雪想要骗意军上当,再坑意国箭矢的老套伎俩,有人说,这是纳兰雪要借着本就在城外驻扎的兵营,骗着意军的弓弩手前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人说,这是故施旧计,想要再气一气司徒敬文,待把司徒敬文给气死了,军中只剩了凌霄这么一个没太多打仗经验的将军,才好下手,把意军一网打尽,总之是,众说纷纭,却无一个肯赞同他的决定的。
凌霄虽是主将,却终是新近才来,立威有了,尚缺兵将们的信任,遭了这许多人的反对,自没法再依着自己所想的行动,只得加派了人手,仔细巡视粮草储备,以防被莫军破坏。
一夜戒备,至天亮,除了前日晚上,水月城的城墙上垂下来了几条带了黑影的绳子,就再也没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儿,甚至,有哨兵说,天将亮的时候,看到了水月城上的守卫,匆忙的拉上城墙去了若干个草偶和一张大网。
故技重演一说,似乎,就这么“坐实”了,凌霄却像是并不肯信,发生的这事儿,会是就这般简单,一个人寻思了半天之后,又加了两个营的士兵,去看守储备补给,结果,还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又过了几日,驻守在城下的莫国的大军,突然有了动静,远看去,像是在收拾行装,营帐锅盆,乱七八糟的掉了一地。
这时,便有几个副将跟凌霄提出,这该是莫国的军队要后撤了,他们应该趁着莫国兵将收拾行囊的混乱时候,攻其不备的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样一来,既能振奋之前连打了两次败仗的意军士气,又能一举消灭意国来援的大军主力,介时,就算天月城不破,也会失了坚守的信心,然后,他们再以大军把城整个儿的围了,断了天月城的补给,不出几日,城里的守将就得被城里的守军和百姓逼得投降。
凌霄没有同意副将们的建议,硬生生的用自己主将权力,把这事儿给压了下来。
依着之前纳兰雪所说,这时,纳兰述该是已经到了城里,以他的名满天下的睿智,怎么可能,露这般大的一个空子,给自己钻?
这分明,就该是一个陷阱,挖好了,等自己去跳的!这位自己素未谋面的老师,在把握人心方面,可真是厉害!他赌得,该是自己的刚刚走马上任,在军中威信不足,会受副将偏将的蛊惑威逼,想要着急建功立业而不惜铤而走险!他,偏偏就不上这当!看他还如何继续!
让凌霄没想到的是,莫国大军收拾完了行装之后,就真的离开了天月城下,绕过城墙,往莫国帝都的方向去了……似乎,只是一盏茶都不到的工夫,意国的军营里,就炸了锅,一众副将偏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本该到手军功飞了,心中怒气满满,哪里还肯听解释?
也不知是哪个人突然说了一句,凌霄将军乃是莫国纳兰相爷门下,初来的时候,还曾不惜军威的跑去人家城下跪拜,谁知道,是不是早就叛变了意国,成了莫国的走狗呢!
这一下,可是真真的把众人心里的火儿给点着了!
几个副将偏将一商议,二话不说的就把凌霄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一骑快马离了意国大营,朝着帝都汲水城飞奔而去,凌霄被几个副将捆绑之后,吊到了大营正中新立起来的木柱上。
时值严冬,北风怒号,穿着铁甲的凌霄被挂在远离地面三米的地方,不多时候,就冻得手脚僵硬,腿都不会打弯儿了。
一股睡意袭来,凌霄使劲儿的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强迫自己清醒,他知道,自己绝不能睡,此时若是睡了,可就再也醒不来了……那些副将偏将们,已经使人把信报已经送去了帝都,他相信,只要熬过今晚,明日一早,得到意皇的回信,他就可以……昭雪平冤,官复原职……继续,跟城里的那个人斗智斗勇……只是不知,现在,已赢了他一局的这人,是那个灭了意国轻骑,气病了司徒敬文的纳兰雪,还是……他一直仰慕,却未曾有缘亲见过的老师,纳兰述?
水月城的城墙之上,纳兰雪裹着一件雪色的斗篷,跟燕娘一起,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观看着意军大营里的情况,用来捆绑悬挂凌霄的木柱居于大营正中,在一堆一堆的篝火之中,很是显眼。
“郡主,要不要去救救他啊?这么冷的天,这样下去,可别给冻死了啊……”
燕娘紧一步跟上了纳兰雪,把一个手炉递给了她,这该死的天,可真是要冷死人了,她穿了三件棉布夹袄,有城墙垛儿挡着风,还冷得要被风给吹透了似的,跟凌霄那般的,被人悬挂到木柱子的顶上,四下不靠的,还穿着铁甲,可怎么受得了!
“好歹是个出身行伍的将军,哪就那么容易冻死的?”
纳兰雪轻轻的摇了摇头,站住了脚步,眯起眼睛,看向了远处,“我若现在去救他,他定会怨恨我,当我是落井下石的害他,我便是把他救了回来,他也不可能为我莫国所用……而我若是不救,让他就这般的咬牙挺到明天早晨,听了白独羽使人送回来的诏书,对意国彻底的凉了心,再出手相救,结果,可就是大不相同了,哦,对了,燕娘,给意国那边的鹤起楼发个飞鸽传书,让莫影和莫济留意一下,寻个合适的机会,救下他的家人来,送来莫国,让他们团聚。”
……
次日拂晓。
一骑快马,自意国帝都汲水城带了白独羽所下的圣旨飞驰而来。
被冻了整整一夜的凌霄,费力的撑开眼皮,满是希冀的看向了那个手持圣旨,快步而来的信使,他相信,以他凌家的满门忠烈,为皇帝镇守西境一百三十多年,皇帝定是会选择信他的,却未想,入耳的,竟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家长子凌霄,通敌卖国,妄负君恩,凌迟处死,即日行刑,凌家教子不严,并罚之,诛九族。”
信使宣读的诏书,让凌霄入赘冰窟,这种冷,比前一日晚上的严寒,还要刺骨,还让他绝望,这就是他凌家上下忠心耿耿侍奉了一百多年的君主,这就是……他以为,能给他信任和支持的皇帝,他怎能,怎能连查都不遣人来查一下,就定了他凌家满门的死罪?!何其昏聩!何其胡闹!何其……
“差不多了,发信号让他们动手。”
天月城的城墙之上,纳兰雪微笑凝望,这可怪不得我,白独羽,是你自己,一手把效忠于你的良将,推来了我这边的!既然,你这么大方的送了,那,我就只好,满心欢喜的收下了!
第四十八章帝封郡主智无双
ps:
终于上架了,而且是成绩非常不错的3000收上架,感谢亲们的支持,稍候,雪会建立粉丝群~今天第一章,亲们,拿你们的首订砸过来罢~~么么哒~
随着天月城上的一声号角,一队三千人的轻骑,自意国大营背后的山林里呼啸而出,在意国营中兵将无备之下,横穿大营,挥刀砍杀。
为首一人,策马奔至大营正中,蓦然跳起,砍断悬挂凌霄的绳子后,落回了之前所骑的马背,跟在他后面的一人,手中套马索一伸,缠住凌霄的腰身,在他落地之前,把他稳稳的拖回了自己乘骑的马背上,带着他,自兵营正门,狂奔而出。
又是一声号角响起。
原本正奋力挥刀砍杀的骑兵们,听到了这号角,便立刻停手,连挥到了一半儿的,也硬生生的收了回去,勒紧缰绳,跟上已经冲出正门去的那人,直往水月城方向而去。
再看水月城,早已是城门大开,城墙上,弓弩手齐列箭阵,可不就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在这样的时候,发难抢人的?
意国大军平白遭了这么一回冲击,伤了几百人,还被抢走了准备处死的“叛将”,这其中懊恼,跟谁去说?可,懊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