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谋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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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谋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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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敢跟她摆谱,出谜题刁难他!他白寂风还真就不信了,放眼这世上,还有他弄不到手的女人!

    白寂风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把求谜题答案的这事儿甩手丢给了自己的父皇之后,他依旧是跟以前一样,该花天酒地,就花天酒地,该溜出宫去微服游玩儿,就去微服游玩儿,除了每天睁眼和闭眼的时候,随口跟伺候自己的小太监问上一句,是不是有人揭皇榜了,就再也不打听旁的。

    这一天,“恰好”又是白寂风外出微服游玩儿的日子,他带着一众侍卫,轻车熟路的就溜达到了寻常去的花间楼,然后,在花间楼里,就又“恰好”的听到了以下的对话。

    “哎,你知道么,商国那边儿有人揭皇榜,说是猜出了那个莫国郡主出的难题了!”

    “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何止是商国,连风国那边儿,也都得到了!”

    “啊?这么说,是只有咱们意国没有了?!”

    “那皇榜不还好好儿的在那里贴着么?你说是不是就咱意国没有!”

    “你们都知道什么啊?!我告诉你们最新的消息罢!商国皇帝可是都准备好了大婚的一应器具了!商国里的所有能工巧匠,早几个月,就都被商国的皇太后招进皇宫里面去做工了!现在,那商国,可就等着给那个莫国郡主备好了聘礼,就去提亲了!”

    “你也听说了?啧啧,我也听说了,那大婚用的寝殿啊,可叫一个气派!比咱意国最大的佛寺正殿,都还要大呢!”

    “我听说,风国的皇长子也在准备聘礼了,而且,还很是有信心能抱得美人归呢!”

    “听你们这意思,咱们意国的太子殿下是没戏了?”

    “放屁!”

    听到这里,白寂风哪里还听得下去?一个箭步上去,就把那几个围坐在一起“闲聊”的人中间的桌子给踹翻了,“来人!把这些在背后议论本太子的刁民都给抓起来!关进天牢!大刑伺候!”

    ……

    跑去跟自己的父皇一顿抱怨大闹,回到了太子(和谐)宫的白寂风就更是坐不住了,他看中的人,可不能让旁人给抢了先去,不然,他还不成了整个天下的笑柄了?不行,一定得想点儿法子出来,先商国和风国一步,去把那个纳兰雪娶回来才行!

    “陛下那边弄不来谜题的解答,殿下生气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发兵莫国,去把那个什么郡主给抢回来么?”

    之前伺候白寂风的起居的小太监突然出了天花,被圈了起来医治,这时,来伺候白寂风的,便换了个新人,新来的这个小太监很是嘴甜,不几日,就讨了白寂风的欢心,现如今,已是白寂风眼前的红人儿了,“殿下还是先吃些东西,再想别的法子罢……”

    “对啊!之前我怎就没想到?!求娶不到,我可以抢啊!小英子,你可真是聪明!事成之后,孤定好好儿的赏你!”

    听名唤小英子的太监这么随口一说,白寂风顿时豁然开朗,伸手一拍自己的大腿,顾不得吃东西,就又跑出了寝殿去,往白独羽批奏折的御书房跑去了……不就是打仗吗?意国,就不缺人!上回,白独羽服软,不战而降的送出去十座城池,他还气堵着呢,这下儿,可得把这面子给争回来,对了,还有那分给了莫国的四座城,也得一并抢回来!

    ……

    莫国,昭阳城,纳兰府。

    自江越那里得来的那本《诸国志》,纳兰雪已经看了一小半儿,那块儿打了孔的硝石,也因为经常被她拿在手里把玩儿,而有了些许的光亮。

    此时,已近半夜,月色尚好,恰是容易让人睹物思人的时候。

    “锺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纳兰雪放下手中的《诸国志》,不自觉的,便吟出了这么一句词来,微微一愣,继而,便笑着摇了摇头,拿手中的炭笔,在她从不离手的那个小册子上面的一堆“正”字之后,画下了一条短短的横线,“二十一天了,该是,差不多了罢……”

    窗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轻轻的敲了敲窗边,低声唤了一句。

    “说。”

    纳兰雪并未惊讶,像是,早就习惯了会有人在这种半夜的时候来访。

    “意国已于日暮时发兵,骑兵十万,重甲兵十万,轻甲兵二十万,三日后,即达意莫边境。”

    黑影没有进屋,只在窗边小声的禀报了这么一句,听声音,该是个女人,“请主子示下。”

    “再探。”

    纳兰雪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句,放下手中的小册子,自一旁取过了一本奏折的皮子来,提笔,舔墨,快速的在上边写了起来,“给莫国在那边儿的细作透点儿风声,让他们在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清晨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回来。”

    ……

    次日清晨,纳兰述在早朝上给司马青递上了一本奏折,建议司马青对新纳入莫国的四座边城防御工事加以修缮,以防意国怀恨偷袭,司马青略加思考了之后,就答应了下来,使人拟旨,遣工匠千人往,即日启程。

    第三十八章请旨出征红颜将

    半夜,一骑快马飞奔至昭阳城下,瞧打扮,骑马的人,该是个城卫的偏将,再瞧那马匹,竟是每个驿站里,都不会超过两匹的最上乘的“草上飞”!

    核实了那人的腰牌之后,城门官就急急忙忙的使人打开了城门,放他入城,依着莫国兵制,用这种快马来传递的消息,至少,也得是六百里加急的,若是耽误了,可不是他这种看帝都城门的六品小官能担待的!

    皇宫之中,刚刚批阅完奏折,准备睡下的司马青,突然被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吵醒,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待知道,意国的大军已经开拔,两日之内,就能到达边城,更是急的眼珠子都红了!

    如今的边城,是刚刚从意国那里威胁来的,未来得及修缮不说,调配去驻军,也是不足的,连刚刚前去修建防御工事的工匠都加上,能用来打仗的,怕是也不足一万人,况且,这城是自对方手中拿来,对这城的了解,对方可是比自己这一边要多的多了,以有意算无心,以蓄势待发算无备之战,意国气势汹汹的来,这一回,自己这边,怕是要吃大亏了!

    打仗这种事情,本就是靠的气势,若是一开头便输了,落了气势,后面,要扭转乾坤,就难如登天了……

    也不知,这一回意国发难的理由是什么?罢了,不管是什么,也是两国之间的纷争,商国和风国,不趁火打劫都是给足了莫国面子,让他们出手相帮,还不定得拿多大的好处出来才行!

    求人,不如求己!

    太监总管领了皇帝口谕,便急急的出宫去纳兰府传,不光是要召见纳兰相爷,连之前,因为机智而刚刚扬名的郡主,也要一并请进宫去,他向来会看皇帝的脸色,他看的出来,这回,皇帝可是真真的着急了!

    早料到司马青会在今日的这个时候传自己入宫,听闻传口谕的太监总管来了,纳兰雪自然是半点儿都不着急,梳妆,打扮,顺带着,还吃了几块儿点心当宵夜,直急的小太监催了三回,才是把自己从不离身的小册子装进衣袖里面,出了门去。

    门外,早有马车备好,只等她上车了。

    马车疾驰入宫,司马青已是急的在屋子里面坐不住,出了御书房的门,到台阶上面等待,见马车来了,急急的就拿着一直攥在手里的军报迎了上去,“你们两个可算是来了!看看,快看看,这可该如何是好!”

    “陛下莫急,急易生乱。”

    纳兰雪一边答应着,一边从司马青的手里接了军报,劝了他一声,“索性不过是几座新到手的城池,又未费银钱修缮工事,便是被他们都抢了去,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大不了,咱再抢回来,也就是了!”

    知纳兰雪从不说没把握的话,听她这般一说,司马青顿时心中大定,诚如她说的,对方夺城,需要耗费的,定然比己方这守城的要多的多,这城池入手,莫国全然都还没花银子在上面呢,便是被他费劲儿的抢了去,抢回来便是了,能有什么损失呢?他之前担心的军心和士气……不是有纳兰雪这么极善处理这些事情的人在么!

    议事,直到次日清晨。

    反正也不值得睡了,兄妹两人,便索性,直接去了上朝的大殿门口等着,商议的结果已经出来,一人先带上一万人的骑兵先锋前往,与守城的将领会和,加上那些前一天就已经出发的工匠,能多拖延一天,便是一天,另一人留下同尉迟将军一起,集结军队,调配粮草补给,尽快前往接应。

    两人要如何分工合作,司马青不干预,但,只给他们一刻钟的商议,待上朝,就要给出个决定来,敌军将至,刻不容缓。

    出乎纳兰雪意料的是,这一次意国的隐秘发兵之后,紧接着的,竟不是不宣而战!

    朝堂之上,另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也赶着时候,被送了过来。

    ……

    因为之前时候,在四国大会上表现的极好,这时,纳兰雪跟纳兰述一起,出现在上朝的大殿门口的情景,并没有让一众大臣觉得不妥,有几个曾跟纳兰段颇有点儿私交的老臣,甚至,还跟她开起了玩笑。

    “雪丫头,这回,是跟了你兄长一起来上朝了?”

    尉迟将军冲着纳兰雪友善的笑了笑,跟她打了声招呼,说的是,昔年,她跟了纳兰段来上朝,收拾了泗水国使臣的那事儿,现在想来,也是精彩的让他难忘,对纳兰段的夸赞之词,溢于言表。

    “这回的事儿,怕是要比那时候还要有趣儿,尉迟伯伯。”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是纳兰雪向来的处事之道,听尉迟将军夸赞自己的爹爹,纳兰雪自是开心的很,跟他说话的口气,也就亲近了许多,“之后数月,雪儿的兄长,恐还得劳尉迟伯伯多加照顾呢……”

    纳兰述是文臣,尉迟将军是武将,而且,以纳兰丞相的谋略和英明,在朝堂上,他照扶旁人还差不多,又哪需要旁人来照顾?这是一个信号,或者说,是一个提醒,要打仗了,而且,还不是小规模的战争,极有可能,就会影响了莫国的社稷兴亡!

    诸臣入朝一一

    未及多加思考,大殿里面,就传来了太监总管唱喏的细长声音,尉迟将军忙不迭的跟一直安静的站在那里的纳兰述打了个招呼,两人一同移步,走进了朝堂。

    纳兰雪安静的站在大殿之外等待,一如,十二年前,跟着纳兰段来时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她从腰间荷包里取出来把玩儿的,不再是那时的九连环,而是,一小块儿穿了金线的硝石。

    边境来报一一八百里加急一一

    众臣子堪堪进了朝堂,便有一个侍卫慌慌忙忙的从宫门口骑着马冲到了朝阶之下,跳下马,快步跑到了大殿门口,“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意皇修书陛下,求娶郡主纳兰雪为太子妃,陛下若允,请以边四城添妆,两国成姻亲之好,若拒,则两国成仇,不日,兵马相见!”

    司马青是个可以为了江山社稷,不惜牺牲一切人的皇帝,但,对想在史官陛下,只有功德,而无污点的他而言,意皇的这一封信,无疑等同于一记耳光,响亮而难看!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意皇白独羽的这一封弄巧成拙的信,说不好,司马青还真就能答应他的求娶纳兰雪的事儿了,也未可知。

    “这该死的白独羽,自己的儿子没有本事出聘礼,就提这样的威胁出来,视我莫国威严何在?!当我莫国的郡主,是人牙子手里的奴才,随便他想要就能要的么!”

    当然,司马青心疼四座边境城池,远比心疼把纳兰雪嫁出去要多得多,但,明面儿上,当着纳兰述的跟前,却是不能表现出来,“来人!传纳兰郡主进来!朕要听听,她要怎么说这事儿!”

    议事的大殿并不密封,纳兰雪虽是站在门外,也足把里面人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得了司马青的传唤,便低头收好了把玩的硝石,整理平整了衣裳,走进了朝堂。

    这是她第二次以自己的身份走进莫国的朝堂,第一次,是同她爹爹一起,做的是保住莫国城池的大事儿,这一次,是跟兄长纳兰述一起,要做的,也是保住莫国城池的大事儿,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已非。

    “臣女纳兰雪请陛下安。”

    走至大殿正中,纳兰雪不卑不亢的冲着端坐在龙椅上的司马青微微一礼,然后,便站直了身子起来,这是八岁那年,她为莫国赢回了十一座城,司马青下诏赐给她的奖赏,允她以后,见驾不跪,这在莫国,是从未有人得过的殊荣。

    “雪儿丫头,你刚才在殿外,该是也听见了,意皇白独羽以大军压境来威胁朕,让朕把你嫁给他的独子,另加边境四城做嫁妆。”

    虽然跟之前时候商议的稍有差池,但,司马青也是当了几十年皇帝的人,这种小变故,应付起来,还是轻而易举的,“对此事,你作何想法?”

    “莫国领土,无一寸多余,莫国之威,无一人可渎!”

    依着跟纳兰述商议好的,纳兰雪提起衣摆便在大殿上,实落落的跪了下去,“臣女纳兰雪,请陛下赐一万先锋轻骑,先赴边境支援守将,给那意皇一个颜色看看,让他知晓,莫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你一个女子,又是从未带过兵,出口就跟陛下讨一万轻骑,你当,莫国的兵将,是用来给你过家家的么?!”

    仅剩的几个,昔日里,就跟纳兰段作对的大臣,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不等纳兰雪把话说完,就有一个站了出来,跟司马青抗议,“敌军临境,兵将本就吃紧,臣以为,纳兰郡主所求非妥,望陛下三思!”

    “臣女愿立军令状纸,不得胜,提头来见!”

    以纳兰雪的聪明,怎会料不到会有人出来捣乱?只等着那人把话说完,司马青还未答言,便再进一步,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传朕旨,赐纳兰雪为轻骑先锋将,率一万轻骑,前往边境支援守军,即日启程!”

    旁人不了解纳兰雪,司马青还能不了解?当即,不等再有大臣反对,就出言下了诏书,“朕许你,若此役凯旋,此后,过纳兰府门前,不论官爵封位,武官下马,文官停轿!若战败……”

    “我纳兰一家,与她同葬!”

    “我纳兰一家,与她同葬!”

    没有任何商量,甚至,连一个眼神也不曾交换,纳兰籍和纳兰述齐齐的从自己所处的位置站了出来,朝着司马青,躬身一拜,异口同声。

    “准!”

    司马青微微一愣,继而,便露出了笑容来,手一挥,声若洪钟,响彻朝堂。

    第三十九章储备不足守将急

    得了司马青的诏书,纳兰雪便开始准备奔赴前线的行装,那些轻骑兵都是尉迟将军手下旧部,原本,也都是不陌生的。

    尉迟将军是自己爹爹纳兰段的昔日好友,自己的两个兄长,年幼时,也曾在兵营里面历练过不少时日,如今的军中,为兵营长官的,大都是大哥纳兰籍历练时的旧识,兵中主力,则大都是二哥纳兰述历练时的同好,所以,面对这些旁人眼里的“凶神恶煞”,纳兰雪不但不会觉得害怕,反倒是,觉得亲切的很。

    因为是先锋轻骑,不需要带太多辎重,准备起来,也是极快,司马青下旨之后,不足半个时辰,一万人的兵马,便就在南城门外的教场上集结好了。

    以前时候,纳兰雪都是以纳兰述的身份出现,家中男装,可是比女装都多,此时要出征去,收拾起来也是简单的很,男装一穿,拎个牛皮口袋,装上她永不离手的小册子,江越那里得来的那一小块儿硝石和《诸国志》,几身换洗的衣裳,骑上马,就能走了。

    因小的时候常跑去军营里看两个兄长练武,许多兵将都认得纳兰雪,此时听说,她来给他们当将领,也是欢喜的很。

    纳兰雪从小就没有什么架子,去看两个兄长练武时,就喜欢跟那些兵将们说笑玩闹,又喜欢研究,哪怕是一支箭矢,被她拿在手里,摆弄上一阵子之后,都能飞得更远,打的更狠,兵将们看的好奇,就跟她求教,她也不私藏,谁问都告诉,一遍教不会的,十几遍都不嫌烦,可以说,但凡是跟纳兰籍或者纳兰述一起从军练兵过的,就没有一个,是不喜欢这个有趣儿的小郡主的。

    “此去边城,危险重重,各位兄长若是愿信我纳兰雪,我便可保各位兄长建功立业,安然归来,若是不愿信,现在,便可离去,纳兰雪绝不刁难。”

    昂首挺胸的走上点兵台,一身素衣的纳兰雪,便是用英姿飒爽来形容,也半点都不为过,她长得并不很高,甚至,站在一尺高的点兵台上,头皮还不及许多站在台下的兵将的耳尖,但,就是这样的她,站在那里,却有一种让人只能仰视的错觉,满心只觉得,跟随她,才不会悔度余生。

    话说完,纳兰雪停顿了一下,给想要离开的人足够时间,片刻之后,环视了一眼台下,见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便继续往下说道,“现在,选择留下来的,我便当是信了我,跟随了我的,日后,军令所出,任何人,都不得违背,各位,能做到么?”

    “能!”

    台下众人纷纷答应,其声之大,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

    一万人的轻甲骑兵,若是在几十万人的战场上,是不能算多的,但,行军走路,却是一跑起来,黑压压的一片。

    纳兰雪一身白衣,骑着她的“草上飞”跑在最前,整个兵阵,被她分割成了一百个百人小队,编了号,由各自推举出来的兵队长管理,听着纳兰雪不知何时就会分配下来的任务,时而转移到兵阵的左翼,时而转移到兵阵的右翼,一天不到的时间,所有人就都熟记了自己的兵队编号和转移位置时,该如何跟自己队中的人配合协调……

    这可是他们之前练了几年,都没能做到的!如今,只是一天不到,竟就能,做得到,做得好了!

    这一下儿,这些兵将们,对纳兰雪,就是更深信不疑了!

    纳兰雪没有像许多赶赴边关救急的将领一样,让大军在一路上不吃不喝不休息的快马加鞭,而是,每走一到两个时辰,就命大军停下来,休息上一刻钟到半个时辰,该喝水喝水,该吃东西吃东西,到了晌午,更是休息的久,整整一个时辰了,都还只让大军停在一处避风的地方烤火。

    旁的兵将不敢跟纳兰雪多问,跟随来照顾纳兰雪起居的燕娘却是不用顾忌,凑到她的身边,动手帮她裹了裹斗篷,便跟她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焦急,“郡主,你这是身子吃不住长途跋涉么?咱们可是去救急的先锋啊,这么个走法,怕是到今天晚上,都到不了的,赶得及么?”

    “并不是只有意国有莫国的细作,咱们只有这般的没有规律的行军,才能让细作估算不出咱们何时能到达边城,估算不出,才能不停的浪费人力物力,用来给意国那边通风报信,信鸽也好,信鹰也罢,哪个国家的细作,也是不会背一大群在身上的,一旦用完了,就得使人去送信,这样一来,意国的细作便会跟丢了咱们,意国那边,才无法掌握咱们的动向。”

    纳兰雪笑了笑,继续拿一根树枝拨着自己面前的火堆,对燕娘问的这本是逾越的问题,半点儿都不生气,“行军打仗,就像是两个将领间的博弈,咱们的人少,唯有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才能占到便宜,我这样说,你能明白么?”

    “郡主果然才思敏捷,非常人可比。”

    知道纳兰雪这般做是有自己的理由,燕娘便放了心,从她的手上接了树枝过来,代替她拨起了火来,“也不知,意国那边的大军,走到哪里了,边城那边的守将,该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罢?”

    “那边的守将,是我大哥昔日好友,尉迟将军家的长子,尉迟恭,我们出发时,我大哥已经依着我嘱咐的,修书给他了。”

    纳兰雪一边说着,一边仰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流云,唇角,也扬起了浅浅的笑来,“咱们所带的兵将,都是轻甲骑兵,对敌时,最重要的,便是速度和灵活性,若我让大家快马加鞭的赶去,马匹定会累坏,没有个天,都休息不来的,没有马匹的轻甲骑兵,连寻常的刀斧步兵都不如,要与不要,有何不同?我如今这般的做,虽会比寻常的急行军晚上三个时辰到边城,但,到了那里去的,却都是随时可供调配,上得了战场,打得了伏击的精兵勇将,一反一正,可就是胜与负的差别了……”

    ……

    远在莫国边城的尉迟恭,这时,已经收到了纳兰籍写给他的书信,信写得极简短,只八个字:吾妹将往,望弟照拂。

    看着这封短的不能再短的“信”,尉迟恭不禁失笑,他跟纳兰籍同年,只是小了三个月,自幼,便是玩在一起,练功在一起,连入伍,都是进的同一个营帐,对这素不善言谈,却心思极细致的兄长,他,是很尊敬的。

    尉迟恭知道,纳兰籍说了这样的话出来,便是在告诉自己,对前来支援的纳兰雪,他是一万个信任的,所为的照拂,说白了,就是在通知他,凡事都依着她决定的做,不要违逆。

    “呵,我还当陛下会把老爷子派来帮我守城,不想,竟是这鬼丫头。”

    对纳兰雪,尉迟恭可是熟悉的很,想当年,他跟纳兰籍一同在尉迟老将军所辖的御林营里历练,约莫也就是三十五六岁样子,一个位居观察使,一个身任团练使,可谓是未到中年已得志,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不想,就那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被纳兰雪这鬼丫头给收拾了一回,长了记性。

    不过,就现在想来,那鬼丫头彼时给自己的那一顿收拾,对自己的如今,却是好处极大的,甚至,说的严重一些,再造之恩,也是不为过。

    “将军,斥候来报,意国大军已于半个时辰之前到达天星城,现正在城外下灶驻扎。”

    副将自门外急急的走了进来,跟尉迟恭禀报现今双方的情况,打断了他对过往的回忆,“至多明日傍晚,即可到达我方城下,今日晌午达到的匠队,才刚刚备好了第一批修缮城墙的石料,预计到明天傍晚,只能来得及修补三成左右的城墙。”

    “先修着罢,今晚午夜,咱们的援军就该来了。”

    尉迟恭笑了笑,顺手把之前掐在自己手里的,纳兰籍写来的“信”丢进了火盆里面,“我让你清点的军备,情况如何?”

    “弓有三千多张,弓弦遭损毁不能使用的,占了半数,现在正在交由工匠修换,到明晨,就能全部修完,但,箭矢却是只余了五十整桶,也就是五千支,制造的材料虽已运了过来,人手却是不够了……”

    副将稍稍顿了顿,偷眼瞧了尉迟恭一眼,见他只是拧眉,没有要生气的意思,才继续往下说道,“依着现在工匠的速度,一人一个时辰能制造三十支,不吃不睡,到明日傍晚,也只能造出一万七千支箭矢来,均给一千名弓弩手……每人,只能得二十二桶,对方若是攻城……我们至多能支撑六七个时辰……”

    “该死的司徒老头儿!搬得还真是他娘的彻底!”

    尉迟恭本就是武将世家出身,虽是,后来也曾有去官学里学了几个月的兵法谋略,但,本身的粗鲁,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轻易改掉的,此时,他骂得,便是意国的边城老将,跟他各执一城,对峙了七八年的司徒敬文,“等老子打去了你意国,非把你薄皮抽筋,丢尽了油锅里去炸成酥肉饼下酒不可!”

    第四十章入城拜见昔兄长

    “那也得夫君带兵打去了意国才行,此时说这话,未免言之过早。”

    门外,传来了低低的笑声,紧接着,一只玉手推开了屋门,司马颖带着个小丫鬟,捧了一小罐儿汤,走了进来。

    “夫人来的刚好。”

    见来得是司马颖,副将忙朝着她行了一礼,顺带着,调笑了尉迟恭一句,“再晚来半刻,将军怕就要掀桌子打人泄愤了。”

    边城本就艰苦,少有女子肯随自己的夫君来这里遭罪,可,司马颖却是不同。

    自八年前,尉迟恭被司马青封为边城主将,离开帝都到意莫边境驻守至今,司马颖一直都不离不弃的陪着他,她这昔日里娇生惯养的公主,对这边城的恶劣气候,非但没有过半句的抱怨,对军中兵将,也是亲切和蔼的没有半点儿架子,可以说,她虽只是个没有官职在身的弱女子,在军中的声望,却是半点儿都不低于尉迟恭这个主将的。

    “颖儿昨日偶闻意国来犯,便想着,大库中的储备怕是要不够的,见夫君忙着,未敢打搅,便私自写了一封信,给咱们之前守的那城如今的守将送去了,他之前是我外祖的手下,一直颇受我外祖照顾,此番见了信,倒是颇大方的借了五百个杂役来给咱们。”

    司马颖笑着冲副将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去忙,转身,自小丫鬟的手里接去了盛汤的瓦罐,放到了尉迟恭的面前,“算着时候,该是还有小半个时辰,就能到了,加上他们,到明日傍晚时候,做出四五万支箭矢来,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来喝点儿汤罢,夫君,颖儿亲手给你煮的……哎……别,别闹……”

    “我的好颖儿!我的贤内助!这辈子能娶了你,真是我尉迟恭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刚刚还在发愁的事情,一下子就迎刃而解,尉迟恭怎能不喜?一个箭步上来,抱起了司马颖,就原地转了三个圈儿,直吓司马颖一阵尖叫,才笑着把她放了下来,“你叫的什么?我还舍得摔了你不成?”

    “你可有点儿将军的威严罢,让旁人看了去,像什么样子!”

    司马颖笑着嗔了尉迟恭一句,伸手,从桌子上捧了盛汤的碗起来,塞进了他的手里,“方才,听下面人说,这回带先锋来支援的,是纳兰家的郡主,说得可是十几年前,以机智为莫国赢回来了十一座城的那位纳兰雪?”

    “纳兰府里,可就那么一个宝贝丫头,不是她,还能是谁?”

    接了司马颖递过来的汤,尉迟恭一口喝下去了大半碗,忍不住又是一阵称赞,“你这手艺,可是越发的好了,颖儿,再这样下去,皇宫里御厨,也都要比不上你了!”

    “尽会贫嘴,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是人就都爱听赞美,尤其,这赞美还是从自己心仪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就更是顺耳,司马颖嘴上说着抗议,脸上却已是高兴的都泛起了微微的红来,“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位纳兰郡主的兄长,是你从小儿一起长大的好友,你……嗯,跟这位纳兰郡主,熟不熟识?能不能介绍给颖儿认识?颖儿可是一直都很仰慕她的呢!”

    “这还不容易?那丫头,性子可野的很,待你见了,就会知道,咳……说起来,第一回见她的时候,我还把她当成是纳兰述了呢,为这事儿,她可没少挤兑我!”

    想起第一次见纳兰雪时的情景,尉迟恭不禁失笑,摇了摇头,伸手把司马颖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不过,咱们得先说好,你跟她一起玩儿,行,但,可不能跟她学的成了个野丫头,我可不想,我的宝贝颖儿野的整天不着家,那还不得想的我满地打滚……”

    “尽胡说!”

    听着自己夫君的玩笑话儿,司马颖一阵脸红,对那个只在传说里听过的“传奇郡主”,就更是感兴趣了起来。

    ……

    半夜时候,纳兰雪带领的一万轻甲骑兵才到了尉迟恭戍守的天月城。

    因为事先遣了人前往报信,进城时,又让兵将们各自用布包住了马蹄,他们这一行人的行踪,可以说,除了尉迟恭和几个亲信,连整个天月城里的守军,都没几个发觉的。

    也正是这样,待第二日傍晚,意国大军压境之时,这支奇兵,才能稳稳的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安置好了一行兵将驻扎,纳兰雪才带着燕娘一起,去同尉迟恭了解城内现今的情况,虽未逢战乱,但,天月城终究是莫国新得到手的城池,便是纳兰雪的手里,也是没有太多太详尽的消息,欲兴兵,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个道理,但凡是个有点儿军事常识的人都懂,更何况,是纳兰雪这极善谋略的?

    “数年未见,尉迟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英姿飒爽呢!”

    自十二年前,纳兰雪打着去封地为司马青颂德的名义,“离开”了昭阳城,之后,便是见尉迟恭,也是以纳兰述的身份,在每年的宫宴上,隔得远远的,打个招呼,寒暄几句,来不及多言。

    说起尉迟恭被遣来戍守边城,还是得从十四年前的事儿说起。

    那时,一个偶然的机会,戍守临水城的封家家主被人揭发了通敌,彻查后,被司马青一道圣旨,满门抄斩,连嫁去封家的大公主司马鸳,也未能幸免。

    莫国本就武将稀缺,司马青一下子砍了封家满门,少了二十几个武将和校尉,兵无人带,城无人守,没了法子,只得从京卫军和御林营里挑选可信可靠的人来顶缺。

    那时边境,还是与泗水相对,又有之前时候,封家的旧部驻守和通敌的先例,非挚信之人,有能之人,不敢使用,原本,司马青是打算让尉迟老将军亲往坐镇,但,尉迟老将军已是七十岁的高龄,根本就无法再赴边关常驻,尉迟恭心系国事,也是心疼父亲,便自请前往任副将,以副将职衔暂管边境之事

    那时,尉迟恭才刚与二公主司马颖大婚,司马颖贤德,便与他一同到了临水城理事,也正是因为昼夜操劳,几次动了胎气,司马颖临产时,才会因为难产,而险些丢了性命,连孩子,以后也不能有了。

    考虑到二公主司马颖需要回昭阳城调养,好友尉迟恭又是刚失了未出生的嫡子,心情不佳,纳兰籍便上了一个折子,自请与尉迟恭换任,自己前往临水城戍守,让出御林主将位置,让尉迟恭回昭阳城来就职。

    司马青再狠心,也终究是司马颖的亲爹,为了贤名,可以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不假,但,在没了影响的前提下,还是希望司马颖能好,再说,瞧着尉迟家的那小子,为了司马颖,连自己的旨意都敢抗,想必,该是对自己女儿用情极深的,这很好,只有这样,才是达到了他之前赐婚的目的,所以,便未追究尉迟恭抗旨的同时,应了纳兰籍的折子,当然,这事儿,尉迟恭是事后才知道的。

    若是旁人,定会觉得,欠了纳兰籍极大的人情,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但,尉迟恭却是只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嘴上提都未提,他们是从小儿一起玩儿大的兄弟,谁对谁好,都是寻常,若是换成了纳兰籍碰上这事儿,他也是会半点儿都不犹豫的同样做法,说报答什么的,就太见外了。

    尉迟恭在御林军里当了几年主将,纳兰籍在边城守了几年边境,几年之后,司马颖的身子调养的差不多了,司马青还把五公主司马静许给了尉迟恭做平妻。

    司马静慢慢长大,开始喜欢结交些帝都名媛,那些官家小姐,从小儿受的都是内府后院的教训,娇气好事,常常挑唆的司马静回府来挤兑司马颖,司马颖贤德,不与她争吵,便常常受她的欺负。

    尉迟恭得知了这事儿,很是生气,又不好教训司马静,得罪皇后,便未跟任何人商议的给司马青上了折子,要求调回边城戍守,换纳兰籍回昭阳城来,照拂年事已高的纳兰段。

    司马青本就希望纳兰籍来给他管理御林禁卫,此时得了尉迟恭的这么一个折子,哪里有不顺坡下驴的道理?当下,答应了下来,半个时辰之后,就下了圣旨。

    司马静喜欢热闹,自不肯跟着尉迟恭去边城受苦,听司马青的圣旨下了,便哭着跑去了皇宫里面,跟自己母后哭闹,皇后灵玉能稳居后位十几年,自不是黎妃那样恃而骄的蠢人,见司马静跑来折腾,非但没去跟司马青求情,反倒是把她给臭骂了一顿,让她回家去思过,三个月不准进宫。

    尉迟恭本就是为了躲司马静,才自请去戍边城的,此时听了她不肯去,正得心意,塞给她一堆银票,哄得她高兴了,便带着司马颖,快马加鞭的逃去了边城上任,待司马静想明白了这事儿,已是木已成舟,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不过,不多久,司马静就“想明白”了,她还年轻着呢,尉迟恭又不可能守一辈子的边城,总也要是回来帝都的,帝都什么都好,她把自己养的好好的,美美的,司马颖那个傻子,在边城那般艰苦的地方,定然,用不了几年,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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