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着殇清越那一声全军开拔。
殇清越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激动压下,殇清越朗声道:“听我的号令,全军开拔。”她决定了,若是能够安全到达边境,她一定要成为其中的一员。
粲然的星光下,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让人不禁恍惚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这么小的人怎么会有那样强烈的士气,让人不得不拜倒在她脚下。
但是怀疑只是一瞬,因为眼前整齐开拔的军队,已然告诉了大家这个事实,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在殇清越看不见的角度,墨凌风狠狠的摸了吧眼泪,她的越儿孙儿,好棒啊,只是几句话就把自己花了好多心思培养军队的心给笼络了,自己后继有人了。
殇战则满眼崇拜的望向了殇清越,自己以后也会有这么一天吧。
木若愚低头浅笑,她就是她,睥睨天下,无所不能。
殇梓星满眼粉红泡泡,姐姐好帅啊。
第二十二章打成一片
殇清越没有上马,而是选择了和大家一起跑步前行。
刚才搭话的小兵,见此惊异的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不骑马,快些上马去,我们跑习惯了,你可不行,回头体力跟不上累坏了,将军要心疼的。”
殇清越斜睨了那小兵一眼,挑衅道:“你们行,我自然也行,不信比比看,谁不行谁是孙子。”
当兵的没有几个不讲粗话的,殇清越一句“谁不行谁是孙子”,顿时引来好几人的好感,也骂骂咧咧道:“比比就比比,老子怕你不成,虽然你是将军的孙女,但是老子可不会因为这个让你的。”老子上战场时,你还穿开裆裤呢,我会输给你个毛丫头,笑话。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真不愧为将军的孙女,竟然愿意抛下安逸的马匹,和大家一起跑步前进,真不错。
“老子要你让,笑话。”嫌弃的看了眼搭话的小兵,殇清越快速朝前跑去。
跟我比耐力,你们输定了。老子当年盗墓时,上山入地,一礼拜不眠不休都没问题,这点路会累坏了,你在开玩笑吗。
大家都卯足劲打算和殇清越一拼高下,输给个孩子,那就未免太丢脸了,这么想想,竟觉得浑身都是劲,刚才的疲累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白风清、繁星点点,木若愚望着殇清越在人群中,嬉闹的可爱模样,险些痴了,回神时,自己已不自觉的弃马,与殇清越和在一处。
“你怎么下马了?”说话间,殇清越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声音也格外低沉,任谁都可以看出她的不悦。
看着殇清越紧皱的眉头,木若愚不解道:“当然是保护你了。”自己没做什么吧,她怎么看上去那么生气。
看着木若愚不解的模样,殇清越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口气不善道:“我不需要,你赶紧上马去。”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受伤了,还乱跑,等会儿包好的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一点也不知道爱护自己的身体,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会心疼吗。
“怎么了嘛。”木若愚不满的嘟嘴。
少年清秀的面庞,与那可爱的模样,让殇清越呼吸一窒,竟是有些不忍责怪。摇摇混乱的脑袋,殇清越不满的想到,大野外的,没事做那么萌的表情干嘛,人家又不好做什么的。
深吸两口气,殇清越收敛情绪,闷闷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木若愚冷哼:“当然是真不知道。”你这气生的莫名其妙,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会知道。
看着木若愚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殇清越的肺都快气炸了,拉起木若愚的手,狠狠的咬了上去。
“啊……痛痛痛。”木若愚惊叫:“你咬我干嘛。”手都快给她咬掉了,她发什么疯啊。
殇清越斜睨一眼木若愚,淡淡道:“伤那么重居然还下马乱跑,我以为你不知道疼呢。”再乱跑,我咬的更狠。
木若愚委屈的抿着唇,瞪着大眼,看了好一会儿殇清越,就想听她说句对不起,结果殇清越根本不理自己,与周围的人说说笑笑。
木若愚只得妥协道:“好了,你自己保护好自己,我也会一直看着你,那我上马了。”
“这才乖嘛。”殇清越立马扬起一个粲然的笑容,摆摆手道:“快去吧。”
“……”为了哄自己上马居然用计,真是太可恶了。
虽是如是说,木若愚的心不自觉的划过一丝甜蜜。以前自己伤的要死了,不禁得咬牙坚持,还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受伤了,不然自己的手下,为了爬到更高的位置,定然会不顾一切将自己除去。而如今自己只是小伤而已,她就在乎的不得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好好哦。
见殇清越和大家打得火热,殇战的心和猫爪子挠似的,痒痒的厉害,犹豫了会儿,丢下马追了上去:“师傅,我来了。”
殇清越笑道:“就知道你安稳不下来,终于来了。”
“恩。”低低的应了声,殇战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转瞬好奇道:“师傅你们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殇清越摇头:“少儿不宜,小孩子一边玩去吧。”
殇战气的哇哇大叫:“师傅,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不是小孩子,人家懂得很多的。
一个黝黑的小兵搭话道:“四皇女在问我们边境哪家妓院最好,让我们有空带她去见识一番,怎么,六皇女,你也有兴趣。”
殇战的小脸瞬间红的和番茄一般,闷头不语。
虽然她见过,也懂得很多,但是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她却是做不到的。
见此,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跑了十几里路,嬉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因为消耗太大,实在是没有力气说笑话了。刚才嚷嚷的要比赛的小兵,此时气喘的厉害,见殇清越呼吸平稳,不禁一阵儿惊异。
“四皇女,你怎么比我们这些跑惯了的还厉害,一点也不气喘。”
殇清越嬉笑:“我有秘诀啊。”
“秘诀,什么秘诀,说出来听听,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当兵的,时常要夜袭、突击,跑来跑去的,辛苦的很,若是有秘诀那可就好了。”
“是啊、是啊。”小兵的话引来周围一阵赞同声。
殇清越摸摸下巴,淡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跑步的时候注意调整呼吸,迈的步子差不多大,这样不容易疲累。”
大家听此纷纷模仿,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用,大家一致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累了。
第二十三章一家人
一路狂奔,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队伍总算到了乌江边。
殇清越静静的站在江边,看着滔滔的江水,一时无语,看着汹涌的江水,她不自觉的回忆过去、怅然未来。而木若愚则不近不远的,站在殇清越的身后,望着她的背影,静静地陪着她。
墨云非为了安置队伍在江边忙碌的租船,可是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江边停了好多货船,可是又没有什么货物,好像谁知道他们要来,专门准备似的,不消一刻她就租到了足够的船只。
想到这些,墨云非不自觉的望向了殇清越,却见小小的人儿负手望江,颇有一番滚滚长江东逝水,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韵味。
安排妥当,墨云非走了过去:“这些船都是你安排的。”
殇清越失神的点点头:“我叫莫青林师傅安排的。”答完惊异的看向了墨云非,不是木若愚,却见木若愚不知何时被支走了。
糟糕,她知道了,那她不会生气吧。不错,打从一开始自己就打定主意,顺江而下去边境,但是怕人多嘴杂,自己只是心里谋划,谁也没说,包括木若愚。不是不信任木若愚,只是怕女皇问起他为难。
墨云非看着殇清越慌乱的神情,好笑道:“你姑姑我大大小小不知经历了多少战役,要连这都看不穿,那也未免太笨了点吧。
时值春日,并不是水运旺季,之前我一直担心船只不够,还在想要把那些人留下,让他们躲起来,风头过后,自行去边境。却不想码头上那么多的船,而且艘艘都是容量巨大的货船,刚好够我们使用。
我怕是君后的计谋,多方打探才发现不对,我们的人数是出发前定好的,君后当时已然出发上香去了,他再怎样精明也不会算到这些,我就想是我们之间谁准备的,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你了。”
殇清越听完墨云非的分析,不禁一阵感叹,好聪明的人啊。
“这件事只有我知道,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墨云非忽的开口道:“你别看你奶奶时常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和明镜似的,所以到时候我会帮你担下来,这些船是我安排的,不然她管不住嘴到处炫耀,你就惨了。”自己娘什么都好,就是大嘴巴。
殇清越感激的点点头,她最怕的就是这点,她好不容易才和那些人打成一片,被知道了肯定会有嫌隙,那她之前努力不就白费了。
殇清越吸吸被风吹的有些堵塞的鼻头,泪眼朦胧道:“谢谢你。”她的姑姑什么时候,都为自己算计的这么好。
墨云非一把抱起殇清越,摇头道:“一家人说什么谢字。”
是啊,一家人,本该如此。
“师傅,快上船了。”远方是殇战兴奋的喊叫声,她可是第一次坐船呢,这叫她如何不兴奋。
殇清越扭过头装作不认得,不就坐个船吗,用不用这么兴奋啊。墨云非好笑的看这殇清越别扭的样子,抱着她朝货船走去。
墨云非上船后一声令下,船上的的士兵就开始收甲板,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见殇清越犹疑的望向那些士兵,墨云非解释:“这些人以前做渔民的。”
殇清越长长的哦了一声,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看来她姑姑之前也在打这个主意,水路虽然多凶险,但是胜在迅速,眨眼间就可逼近边境。但是不知为什么,最后却将队伍的指挥权交给了自己。
“你奶奶说要锻炼你下,就算损兵折将她也认了。”
说起这个墨云非也有些憋屈,之前老太婆这么说,她一直持的是反对意见,毕竟越儿还小,这样的重任她根本担不起来。那么做的结果,很可能是损兵折将吓到她,心里弱些的怕是会一蹶不振。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越儿不仅做到了,而且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做的好。不得不说,他娘看人的眼光是极准的,这样的计划也真的很好的锻炼了面前的小人。
墨云非高兴之余,很是郁闷,晚清,你就聪明的妖孽了,生下一个,怎么比你还要妖孽,你要不要我这个平凡人活了。
殇清越惊讶,为了保护她,她奶奶这回带来的可都是精锐,居然为了她这么轻易就舍去,她奶奶也未免太溺爱她了吧。
一个精锐培养起来少说三年,新兵一年,上战场磨练两年。而为了她能历经风雨,竟然这样简单,就将那样的精锐给她统领,只为了她能经受更多的成熟,将来吃更少的亏。这样的一家人,叫她怎能不敢感动。
“姐姐,你怎么眼睛红了。”殇梓星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姐姐姑姑与她说完话了,可以和姐姐好好说会儿话,却不想,姐姐居然哭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殇清越将头靠进墨云非的怀里,哽咽道:“风迷了眼,趴一会儿就好。”
殇清越像是独自漂浮了太久了的蒲公英,恍然间遇到亲人,再也忍不住那样的思念,不禁泪流满面。前世她是个孤儿无依无靠,除了自己,没有人会为她着想,而这一世她有了亲人,处处以他为先,这叫她如何能不动容。
墨云非心疼的拍拍殇清越的后背,低声安慰:“你爹爹不在了,但是姑姑还在,姑姑向你保证,以后有姑姑在的一天,就不会再让你被欺负。”这孩子,怎么能这样懂事,要一般人听到自己刚才那话,定然埋怨她奶奶狠心,可她居然感动的哭了,这要在宫里吃了多少苦,才能成长成这样,墨云非显然想偏了。
东边初升的太阳,用她最劲热的体温,蒸腾去了江上的雾气,散发出万丈光芒,让人不禁有种 :“一轮顷刻上天衢, 逐退群星与残月”的胸怀。
墨云非对着雄壮太阳暗暗发誓,晚清,你虽然很讨厌,但是生下来的孩子还是很不错的,所以以后我会好好的帮你照顾她,教她读书认字、武功兵法,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给她摘下来,你就放心去吧。
第二十四章怎么吻得那么熟练
待殇清越的情绪好些,墨云非就去忙了,虽说他们临时改变路线,大抵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还是不可以放松警惕,她得将守卫好好布置一番,才能真正的安心。
殇清越因为年纪小的原因,被安排去船舱里休息了。因为是货船,虽然分配给殇清越的船舱已经是最好的,但还是十分简陋,里面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桌椅破旧,尤其是被褥上的味道,很不好闻。
木若愚见此不满的皱皱眉头,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小主子怎么休息啊。
殇清越倒是很无所谓,自己在荒郊野地的坟头都睡过,这算什么,将被褥扔在地上,顺势躺了上去,跑了那么久的路,真是累惨了。
木若愚惊叫:“你怎么就躺了上去。”想想又觉得,殇清越跑了那么多的路,大概实在是累了,于是改口道:“算了,你休息吧,我去把褥子晒晒。”去闵成还需好些日子,总不能天天睡床板吧,所以还是去晒晒,回头也好凑活的用。
殇清越眯着眼疲累的哼了一声,翻身睡去,木若愚看着殇清越那累的,和小猫一样绻卷的样子,不禁低头浅笑,抱着难闻的褥子转身去了甲板。
殇清越迷糊中看见一双大眼,被吓的不轻,坐起才发现,是殇梓星趴在床前呆呆的望着自己,见自己清醒了过来,眼里尽是慌乱。
“姐姐,我……你……那个……”
看殇梓星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纠结的拧着衣服,语无伦次的不知在解释着什么。殇清越好笑的抱起他,放在自己身边,低声道:“睡吧,有什么醒了再说,我累了。”
殇梓星浅浅的呼了口气,好在姐姐没有问,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进来其实只是想和姐姐说会儿话,这两日都在赶路,他好久没和姐姐说话了,却发现姐姐居然睡着了,而且睡得那么可爱,睫毛忽闪的像是要振翅飞走的蝶翼,红缨似的嘴巴一抿一抿的,嘴角还有可疑的水渍,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越看越觉得喜人,不自觉就趴在床前,描绘姐姐的五官,连姐姐清醒也未发现,好在她什么都没说,不然自己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殇梓星呆愣间,殇清越伸手将殇梓星的大眼盖住,无奈道:“你这么看着我,我睡不着,你要是不想睡,要不你出去玩会儿,我醒了去找你。”
“不要,我睡着了。”说完,就呼呼~开始打起了呼噜。
自己好不容易才逮到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手。
殇清越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你这样我更没法睡。”
殇梓星闭着眼,鼓了鼓嘴巴道:“那我不打呼了。”
看着殇梓星可爱的模样,殇清越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坏笑道:“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还会说话。”
殇梓星脸红了下,不再吭声。
又翻身闹腾了一会儿,殇梓星终于疲累的睡着了,他虽然一直在骑马,但一路颠簸也够他受的,之前因为想和殇清越说会话一直强撑,此时安静下来,真的好困啊。
木若愚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心心念念的小人抱着别的男子,笑的温柔,而自己为了找个地方晒被子,忙的热汗津津,真是太过分了。
木若愚转身要走,殇清越喊他,他不理,殇清越想去追,却不想殇梓星旧病未改,她的衣袍被殇梓星紧紧的咬在嘴里。
殇清越看着潮乎乎的袍角,喃喃道:“木若愚,这就不能怪我了。”
木若愚站在走廊等了好久,都不见殇清越追来,不禁回身去查探,却发现那个没良心的居然睡着了。木若愚气的牙痒痒,冲上去就要将殇清越拉起来,却不料殇清越一个翻身,自己不防,被死死压在身下。
木若愚咬牙道:“你没睡?”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自己刚要拉她,她就翻身,还好巧不巧的将自己压得死死的。
该死的,居然骗人。
殇清越懒懒的抬起一只眼,叹了口气:“你都气成那样,我怎么睡得着。”到时候还不得被你扒一层皮。
知道我生气,你还这般。
木若愚气的低吼:“你起来。”
“不要,你气成这样,我起来不是找死吗,除非你冷静下来,否则我都不要起来。”殇清越说着还死死的往下压了压。
“你无耻。”
木若愚的脸因为气愤,渐渐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湿热的呼吸像是有实质般打在殇清越的心头,酥酥麻麻的,奇异的感受通过神经,迅速的传过殇清越的四肢百骸,殇清越不自觉的一阵轻颤,沙哑着声音道:“木若愚。”
始作俑者毫无自觉,愤愤道:“干嘛。”
“我们讲和,睡觉好不好?”
“不好。”
殇清越暗道:这都是你自找的。
不再多想,吻上了那频频恶语相向的红唇,软嫩的触感和想象中一样,比自己吃过最香甜的水蜜桃还要美味几分。木若愚被殇清越吻得脑中一片混沌,生气什么的完全忘却,呆呆的望着殇清越,任由她在他唇上胡作非为。
见木若愚完全放弃反抗,殇清越满意的勾了下唇角。用灵滑的舌,慢慢的描绘木若愚完美的唇形,撬开他早已放弃坚守的牙关,将灵舌伸了进去,追逐着他灵巧的舌起舞。
直到耳边传来,木若愚好听的闷哼声,殇清越这才放过他,心满意足道:“睡吧。”
木若愚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调整过来,不再喘气喘的那么厉害,红着脸,看着殇清越睡颜发呆,不知想到什么,俯身至殇清越的耳边,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吻得那么熟练,除了穆红棉,你还勾搭了谁。”
殇清越装作熟睡,背过身,暗暗叹了口气,我能说是殇清风那个妖孽教的吗,不能的吧,对吧,对吧。
殇清越慌神间,觉得殇梓星好像动了下,再看又好像没有。摇摇头,自我安慰道:“一定是多心了。”不然也太丢脸了吧。
所以无论有没有,当作没有吧。
第二十五章小战,我们去花楼
殇清越一觉睡到日落西山才算清醒,许是最近太安逸了,不论哪里躺下就着的她,竟然因为睡床板而浑身酸疼,微微的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她就不敢动了。
黑暗中,只见身旁的木若愚因为自己的小动作,不满的翘起了红唇,嘴里叽叽咕咕不知在呓语些什么,可爱的模样让殇清越呼吸一窒,竟是不自觉,呆呆的望向了木若愚。
睡着的木若愚和平时很不相同。平时的他谦恭,对自己的要求有求必应,没有人和自己调笑时,又妖媚霸道,殇清越疑惑,他究竟有多少面目。
一声清脆的童音,扰乱了殇清越混乱的思绪:“姐姐。”
“恩。”自己体力一向恢复的不错,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也这么快就醒了,该不是自己弄醒的吧,那还真是糟糕,他还小该多多休息才是。
殇梓星早就醒了,事实上他一直都没睡踏实,怕殇清越在他睡着时又不见了,所以只是浅眠,一有模糊的念头,立马就逼自己清醒了过来。
见殇清越转过身来,黑暗中殇梓星的眼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转瞬消失不见,扬起和平时无异的灿烂笑容,小声道:“我饿了。”
“那我带你去吃饭,我们小声点,让若愚他多睡会儿。”殇清越小声叮嘱,扶着殇梓星慢慢爬起,深怕惊扰了身旁的人儿。
殇梓星乖巧的点头,俯身爬了起来,自己才不要吵醒他呢,到时候姐姐的目光全在他身上,自己该如何自处呢。
两人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殇梓星走出门见木若愚都没醒,不禁暗暗舒了口气,那个讨厌的家伙,不会又插在自己和姐姐身边真好。
一路过去,路两旁都是守卫,殇清越嬉笑的与众人打哈哈,当兵的都是些壮硕豪迈的女子,殇梓星见此羞赫的躲在殇清越身后,顺势紧紧的抓住殇清越的袍角。
殇清越见此将殇梓星自自己身后拉了出来,笑嘻嘻的介绍道:“这是我弟弟,九皇子殇梓星。”他将来要和自己在边境待好些日子的,总这样害羞可不行。
“大……大家好。”殇梓星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扬起个可人的笑容与大家打招呼。
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女子站了出来,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皮肤黝黑,但是眉宇间爽朗让人觉得心头一松:“这就是九皇子啊,好可爱啊,定了人家没,没有的话,你看姐姐怎么样。”
“你啊,太老了。”殇梓星学这殇清越的痞子样,说出了这般话,语毕害羞的背过身去,自己身为男子,怎么说出这么羞人的话来。
“噗”殇清越忍不住了,不禁哈哈大笑。这个小星儿和谁学的这般刁钻,人家也不过双十年华,虽然黑了些,但与老还是挂不上钩的吧。
殇清越都笑了,周围的人也就不忍了,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愉快的笑声穿透了甲板,女子只是脸上划过一丝羞赫,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还跟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这让殇清越对于军营生活充满了期待。若是军营上下都是这般豪爽之人,那她的日子必定非常惬意,她不怕日子辛苦,就怕堵心。
殇战听此,兴奋的窜了过来:“师傅,听见笑声我就知道你醒啦。”说起这个殇战的眼里划过一丝艳羡,她和殇清越同一日来,可殇清越已然和大家打成一片,自己却还在努力中,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殇清越何等精明,怎能看不出殇战眼里的羡慕,于是与殇战勾肩搭背,小声道:“殇战你家在边境有没有场子。”
“有的。”
不满两人窃窃私语,,大家起哄道:“四皇女,你和六皇女说什么悄悄话呢。”
殇清越不耐:“别叫我四皇女、将军孙女,我不稀罕那些个虚的,要叫名头就过几年,等我殇清越真正有名了再叫,大家年长我几岁,叫我殇清越或者小殇,随你们高兴。”
刚才拿殇梓星开玩笑的女子笑嘻嘻道:“那我就叫你殇清越了啊,我叫李元宝。”
“李元宝,真是个有福气的名字啊。”殇清越借着感叹,一阵闷笑。
李元宝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嗔道:“殇清越,我知道我名字好笑,自来军营就没有几个人不笑的,你要笑就笑,弄那些个虚的干嘛。”
“好嘛,哈哈哈……李元宝,你们家是不是天天盼着,你当将军给家里挣金元宝啊,所以起了个这名。”
“大概吧。”李元宝说道这个有些惆怅,她进军营好些年了,可是现在还是个小兵,当到将军还得多长时间啊,她能等,可他娘身体日渐衰弱,她等的起吗。
见李元宝伤感,殇清越心知她大概是想到家人,于是安慰道:“能抛下一切保家卫国就是好样的,你家人知道你有这份骨气,肯定为你自豪,至于将军之职,只要你努力,我奶奶又不是个花眼的,定然让你当上将军挣到元宝光宗耀祖。”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李元宝抹抹眼角的泪花,释然道:“你说的对,将军因明神武,我努力的话定然可以当到将军。”让我娘以我为傲。
周围的人见此哄笑到:“元宝,那我们可就等你当上将军,请我们大家喝花酒了,到时你可别不认账。”
“肯定不会。”李元宝认真道,她要当上将军,定然会好好犒劳这些出生入死的好姐妹一番,才不会想刘将军那般翻脸不认人。
见大家扯到这方面,殇清越乘机插话道“说到这个,小战说若我们大家安全到达边境,就请我们去喝花酒。”
“真的吗,小战。”
大家跟着殇清越也喊殇战为小战,殇战脸微红,点头肯定道:“恩,只要大家好好执勤,安全到达,我就请客喝酒。”
见此大家兴奋了,军队也无别的娱乐,只能说说男子、好酒什么的,偶尔去花楼那么一两次,有人请客去,摆在从前想都不敢想,皇女就是皇女财大气粗。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皇女都很不错,一个为大家出谋划策,与大家打成一片;一个与大家一同跑步前行、守夜,一点没把自己当做皇女,比普通士兵还认真努力。
两位皇女,比起京里来的那些个来视察的大员不知好多少,来了除了让人孝敬,像菩萨一样供起来,可以说一点贡献都没有,反倒害的百姓苦不堪言。
不过重要的是没有架子,讨人喜欢,还请客喝花酒,之前大家的种种猜忌、担忧,都随着一日日的相处而变得安心,有这样的皇女,青凤不会垮的,军营也会因为这两人的到来大大不同吧。
第二十六章默契
嬉闹完毕,刚还疲累不堪的将士们,立马精神奕奕的开始执勤,看的殇清越一阵目瞪口呆,花楼魅力真是大。
既然大家都好好的各司其职了,自己也该去吃饭了:“走吧,星儿。”殇清越低唤一声,殇梓星立马高兴地上前牵住殇清越的手。
路过正在站岗的殇战身边,殇战低声道:“谢谢。”若不是殇清越想到用花楼拉拢关系,自己可能现在还不能融入大家。
殇清越摇头:“你该谢的是你自己。”若不是你到现在都表现良好,我再怎么努力,大家也无法接受你,所以你要感谢的只有你自己。
殇战一阵摇头,她要谢殇清越的真的颇多,一路上若不是殇清越对她多有照顾,她也不能安全的活到现在,所以这声谢谢,她当之无愧。
殇清越也不与她辩解,径自拉着殇梓星走了,她本就饿的厉害,又和大家闹腾了那么半天,真是饿惨了。
厨房的锅里温着一碟热馒头和两碟小菜,殇清越见此会心一笑,这些定是她心细如尘的姑姑,吩咐厨房这么做的。
殇清越将食物放在一旁的托盘上,左右看看,伸手推开厨房一边的小门,厨房内都是油烟味,这样的情况下,再美味的食物她都吃不下去。
虽然已是春日,但是晚上的江面上还是很凉的,一推开门,湿凉的风就顺着门吹了进来,殇清越不自觉的缩缩脖子,好冷啊,适应了会儿,拿着食物走了出去。
厨房外是一块空地,可以看到天上的繁星点点,和江面上滚滚江水,殇清越对此很满意,转身招招手,殇梓星就开心的跟了上来,冷有什么,能和姐姐一起吃饭才是最开心的。
殇清越豪迈的席地而坐,用筷子将馒头拉开一条口,将小菜塞了进去,又用手压了压,递给了殇梓星。
殇梓星惊叹:“哇,姐姐,你好聪明啊,居然想到这么吃。”他的姐姐最棒了。
殇清越笑的点点头,又弄好了一个放在一边,这才做了自己那份。
殇梓星不满的撇嘴,人都不在,还做这些做什么,转瞬又开心起来,姐姐第一个是给自己做的,这是不是说,自己比木若愚他重要,对,就是这样。
“星儿。”
听见殇清越喊他,殇梓星将目光从江面上收回,瞪着溜圆的眼,一脸疑问的看着殇清越。嘴里因为塞满食物,而无法开口,含混不清的问了句怎么了。
殇清越见此,一阵低笑,殇梓星的样子,好像夏日里池塘里的小青蛙哦。好笑的用食指抹去殇梓星嘴边的残渣,温柔的问道:“有那么好吃吗?”不过是普通的馒头小菜换了种吃法,怎么吃成这个样子。
女孩笑颜宛若海上的精灵,美丽超脱,沙哑的声音像是大提琴那般悦耳动听,殇梓星心不自觉的漏跳一拍,闷闷的点了点头,轻轻的恩了声。
将殇梓星的衣服紧了紧,殇清越问道:“冷吗。”
“不冷,啊……嚏。”
殇清越无奈的摇摇头,将殇梓星抱在怀里,他什么时候才会心里想什么,就和自己说什么啊,算了,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慢慢来吧,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将殇梓星抱在怀里,殇清越才发现这个殇梓星好小啊,明明已经七岁了,可是却和五岁的孩子一般大,瘦弱的好像没有重量,个头也小的出奇。
殇清越很不满意的撇撇嘴道:“殇梓星,以后你要多吃点饭,知道吗,我抱起来手感很不好。”这么瘦弱的他,和自己去边境那么恶劣的环境,真的没关系吗,他是男孩子,留在宫里也没关系的吧,想到这儿,殇清越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姐姐的怀抱好温暖啊,殇梓星偷笑了下,咬了咬唇,转头一脸羞涩道:“姐姐,那我吃的胖胖的,你是不是就会经常抱我了。”
殇清越一口否认:“不会。”
殇梓星委屈:“为什么。”
“太胖的话我抱不动。”
“啊……”
两人坐在星空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殇梓星紧紧贴着殇清越,汲取着殇清越身上的温暖,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之前怕殇清越离开,他一直都没睡好,此时吃饱喝足,困倦袭来,多一秒也忍不住了。
“醒了?”
“恩。”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木若愚来了,还给殇清越带了件外衣披上:“晚上风凉。”
殇清越微微点头:“谢谢,饿了吧,你的那份在锅里热着呢。”
“恩,谢谢。”木若愚转身去了厨房。
殇清越看着木若愚的背影呆愣,两人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现在这般,好像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夫妻,甜蜜不再,有的是历经岁月磨砺的默契。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摇摇头,将脑子里荒唐的想法甩出,殇清越看着远方,思绪放空,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第二十七章坦白
木若愚拿了吃食,又为殇清越倒了碗热水,这才走了出去。微微弯身坐在殇清越的身边,将水递给了殇清越,微笑道:“小主子,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恩。”殇清越点点头抿了口,将殇梓星冰凉的手放在上面,殇梓星舒服的舒了口气,睡得愈加香甜。
木若愚微微颦眉,不解道:“小主子,后宫像殇梓星这样的皇子数不胜数,你怎么偏偏对他这么好啊。”
“因为他与我最像。”同样的卑微,同样的不服输,为了更好的活着,谋算着周围一切能利用的人和事,若非如此,这样
的他,如何能在黑暗的皇宫活到今日。
“哪里像了。”木若愚不满:“你满心为他着想,他呢,只想他自己。”小主子明明伤的那么重了,任谁都不忍告诉她穆红棉
订婚的消息,他却为了私欲说了出來。这样的他,根本不配让小主子对他那么好。
殇清越定定的看了会儿殇梓星的侧脸,怅然道:“你怎知我以前不是如此呢。”谁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去,但是有的人选择故步自封,有的则选择遗忘重新做人。殇清越显然是后者,她想要遗忘过去,体味一下过去不曾拥有的东西,信任以及被人信任,爱人以及被人爱,殇梓星的依赖让她满足。
木若愚低头不语,身在皇宫的人沒有几个人是干净的,殇清越若不是干净的,那自己就更加不是,可是现在他后悔了,他想要干干净净的站在她的身边。而她是否也是如此,在遇到穆红棉后,后悔当初的一切,却不曾想那份单纯,此刻也被皇宫磨砺的干干净净。
皇宫,真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存在啊。
“木若愚,你在叹息什么。”殇清越伸手抚平了木若愚眉心的皱起。
“沒,沒什么。”木若愚摇头,他的过去不想让她知道,至少不是现在。
殇清越也不勉强,静静地看向了远方,滚滚的江水让殇清越内心平静。每个人都有秘密,那样毫无秘密裸的站在他人面前,她也还沒有准备好。
“木若愚,以后沒人的时候叫我殇清越或是清越都行,你老那么恭敬的叫我,我不习惯,还有之前的事情,对不起。”殇清越说了那么多,总算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黑暗中人们总是能将自己最阴暗的一面,好好的影藏起來,但同时也最容易,将自己最阴暗的一面看的清清楚楚。殇清越清楚地记得,午后的花园,她对穆红棉说自己只会是他的,她也清楚地记得,自己因为莫凡的痴心,怎样的恶整莫青林。
可是就在刚刚,她那样认真的亲吻了木若愚,在穆红棉为了她受尽苦难时,背弃了两人的誓言。寂寞有时真的很肮脏,或许不止是寂寞,她的确有点动心,可是一切都该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