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云》
第一回寒风夜
更新时间:2011-03-01
天魁县五柳村张家大院的私塾外,一名衣衫破烂的乞儿,趴伏在门窗边,透过纸窗上的破洞,朝里面观望。
这乞儿名叫‘拨浪鼓’,在五柳村已有数个年头。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浪到了此处,别人问他是谁,他只是摇头。久而久之,这里的人便唤他做‘拨浪鼓’。
他也不恼,平日就靠在村里乞讨为生。闲来无事时,便趴在张家大院的私塾外,学着里面的先生读字。开始里面的先生还轰他走,可只要一转身,‘拨浪鼓’又照旧回来趴在那,先生耐不过他,也就不予理睬了。
这‘拨浪鼓’虽然没有人教,记心却是极好。里面先生说的,都默记在心里,回头到了村外的小河边,捡根树枝,把记住的字,又在沙地上写出来。到了如今,基本上都可以知道先生在里面说的是那本书了。
在窗外听了会儿,‘拨浪鼓’觉得肚子有点饿。今年的天气比较怪,才立秋便似腊月般寒冷。早上只讨到半个饼,合着村口刘二家面汤客人剩的汤末吃下,到现在已消化一空。加上天气寒冷,愈发觉得饥饿了。
五柳村今年收成也不行。
这些年,南召国与北魏国之间,又在不断征战,现在想讨点吃的可不容易。
他皱了皱眉,看来只有去李大善人家讨要点吃的了。
出了张家大院,‘拨浪鼓’一路小跑到了村北的李大善人家门口。
可没曾想,原来的李家宅门上被贴了封条。上面的字他认得,是天魁县官衙的封条。
他有点奇怪!李大善人不是远近闻名的好人家吗?平日里到他家乞讨,从未有落空过。有时还给他几个大白面馒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被县衙封了宅门。
他有点沮丧的往回走。
这冷的天,外面馆子生意都不好,没有几桌客人。就是有,也是把那碗里的汤菜给吃的干干净净,谁叫现在是荒年,粮食精贵的很!而大一点的酒楼,不是他能随意进去的。里面伙计的拳头,曾让他三天多没能动弹,差点就死在了外面,这让他记忆犹新。
‘拨浪鼓’在村里转了一整天,到了快天黑了,也没能找到吃的。只好拾了些干柴回村南的破道观,想借着火堆度过今夜再说。
道观在五柳村以南不远的山坡处,屋檐斜挂的牌匾上刻着‘三清观’几个字。原来香火是不错的,也就是这几年的兵荒马乱,把里面的大小道士给弄的四散走了,只剩下一座空道观。
‘拨浪鼓’走进观内,放下干柴后回身将破烂的木门关上,又找了些幡布堵住那透风的地方。外面的寒风现在愈发猛烈,腐败破烂之处,冷风直灌进来,发出噗嗤噗嗤的呼啸声。
他做完这一切,才倒在地上草堆中。
因为身上只穿了件破衫,不少地方遮掩不住,那受的了如此冷的夜晚。胡乱将一边剩下的破幡布盖上,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团。
那些干柴现在还不能用,不然后半夜可就会熬不过去的。
时间过得很慢,良久外面的天才黑透。
大风把屋檐上半悬挂着的牌匾,吹得啪啪作响。‘拨浪鼓’生起柴火,感觉没刚才那么冷了,有了些许睡意。
不过他没有睡着。
一是肚子实在是饿了,二是也不敢睡着。
原来一起流浪的同伴,就是在这种天气睡着后再也没能醒来。所以一直睁着眼,脑中幻想着大白面馒头和鸡爪。
正在他享受‘美味’时,突然外面远处传来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只一会功夫便到了门口。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年长的老道,其中一人手中还捧着一只红绒布盖着的匣子。
两人望了眼缩到草堆里的‘拨浪鼓’,笑了笑。随后将门给关上,接着走到火堆前盘膝坐下,将匣子放在两人之间。
“小施主不用害怕,今晚借你宝地休息一宿,明日一早便走。”其中一位白眉似雪的老道笑着说道。
“嗯,道长请随意,这里本是道观,我也不过寄居在此而已。”拨浪鼓回道。
此话一出,两名老道好奇的看向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乞儿还是念过书的。说话有礼有节,不同一般。
“老道玄机,这是我师弟玄华,小施主如何称谓啊?”白眉道人问道。
“回道长,别人都唤我‘拨浪鼓’,道长也这么唤我便是。”拨浪鼓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
“‘拨浪鼓’有意思,小施主可是本地人士?”
“我也不知道是那的人,懂事起便在外面流浪,在这里也有几年了吧。”拨浪鼓觉得这两位道长不像坏人,慈眉善目的,也就没有隐晦。
“哦,听小施主谈吐非比寻常,可是会识字?”
“不满道长,我是偷着向张家大院的私塾先生学的。他在里面说,我就在外面听,记在心里后,再一个个对照外面铺子招牌上的字,就这么学会的。”
两名老道互望了一眼,若面前的乞儿所说属实,那么此子应该悟性极高,要是能收到门下,定然会有一番造就的。
“你说你听了后便能记在心里,老道我可不大相信!”
“拨浪鼓没有欺瞒道长,道长若是不信,可以一试。”拨浪鼓少年心性,那受得了老道的话,当即回道。
“那好,反正长夜漫漫,左右无事,老道就考考你好了。”白眉老道说完,犹豫了下后,从怀中取出一本无名经书,递了过去。
“这本经书共有一万三千六百五十六个字,给你一个时辰,看你能记住多少,你看可好啊?”
“一个时辰好,我试试看。”拨浪鼓将经书接过后回道。
“师兄??你怎么把那个给他看?”一边的玄华老道惊讶道。
“无妨,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让他看看不会有事的。”
‘拨浪鼓’没有理会他们的说话,将经书打开。只见开篇写着:“道祖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
‘拨浪鼓’将经书合上,闭目片刻后,又打开经书。这回却是快速的翻阅过去,到了最后一页,脸上露出笑意,将经书合上。还给对面的白眉老道后说:“我已经记住了,道长要不要试试看?”
白眉老道心中一惊,这书虽然字数不多,可里面的文字杂乱无章,晦涩难懂。普通之人,绝难在这极短时间内记住的。可没曾料,不到一柱香的功夫,这乞儿便说都记住了,怎么不叫他惊讶了!
“你都记住了?”他不太相信的问道。
“记住了,不信,我念给道长听。‘道祖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拨浪鼓在两名老道的面前,将经书中的一万三千六百五十六个字一字不落的都背了出来。
第二回玄机授法
更新时间:2011-03-01
白眉老道将经书收进怀中,注视了对面的乞儿良久才道:“不错,小施主背的一字不差,若非老道亲眼所见,还真是不敢相信。”
“道长信了就好,‘拨浪鼓’不会在道长面前谎言。只是我见道长也是一身单衣,怎么的就不怕冷?”拨浪鼓缩成一团好奇的问道。
两名老道进了观来他就注意到。
这二人虽是花甲年纪,须发皆白,身上的道袍宽大轻薄。可端坐在火堆边,却并没有暖手暖脚,脸上更是红光满面,实在不像有半分寒冷之意。
“呵呵,你想不想像老道这样不惧严寒啊?”白眉老道笑道。
“想!怎么不想。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都是冻得不行。又讨不到吃的,愈发觉得冷。若能和道长一样,那该有多好啊!”拨浪鼓憧憬的说道。
“你到我身边来,我看看你的根骨如何?”白眉老道唤道。
‘拨浪鼓’不知道什么叫‘根骨’,只是觉得老道没有恶意,于是蹭到他身边,蹲在那里。任由他将右手抓住自己的胳膊,从上往下按过,直到将整个脊椎也经过了才停下收回。
“不错,上好的‘根骨’,经脉也都宽阔,是个可造之材啊!”白眉老道自语道。
“师兄,我们还要去‘魔岩窟’,若是带上他怕有所不便吧!”一边的玄华老道这时说道。
“嗯师弟说的也是。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阻碍,实有不便。这样好了你可还有其它亲人?”白眉老道问道。
“拨浪鼓不知道亲人在何处,道长为何如此相问?”
“老道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和我学这不怕冷的功夫了?”
“想,请道长教我。”
“你不是在私塾里见过嘛!要人教授学问,应当怎么做!”
‘拨浪鼓’楞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翻身拜倒,叩首道:“请师傅收下弟子,弟子愿终身伺候师傅。”
“好、好、好,乖徒弟起来说话。”白眉老道哈哈大笑将跪在身前的拨浪鼓扶起说道。
“是,师傅。”拨浪鼓也是异常的高兴。
“嗯,你坐下。既然你愿意拜老道为师,老道自不会吝啬教你。先把本门的些许情况说与你知吧!”
“是,师傅。弟子洗耳恭听!”
‘拨浪鼓’虽然说的斩钉截铁,可身子却控制不住在战栗着。毕竟今天就吃了半块饼,天气又如此寒冷,身上只挂了件破烂衣衫,那能不冻的瑟瑟发抖了。
“你先将此丸服下,可让你稍觉暖和些。”白眉老道也看出来了,从一个瓷瓶里,倒出一粒红色丹丸出来给他。
拨浪鼓接过丹丸,好奇的看了看,才将它送到嘴中。
那丹丸竟然入口即化,一股津液顺着咽喉流下,到了腹中化成一团热流,然后充斥了整个身子。他的皮肤居然冒出白色气雾出来,顿时感觉全身温暖如春,僵硬的身子也柔和起来。
“你这名字不好称呼,为师替你改一改,如何?”
“请师傅赐名就是!”
“嗯,为师因风而来,由道而结缘。大道即仙道,乃企图腾云驾雾,脱离尘世以证长生。以后你就叫‘风仙云’吧!”
“风仙云,我有名字了。以后我就是风仙云,风仙云就是我!”乞儿高兴的在殿内雀跃欢呼着。
“呵呵呵,你过来,仙云。”白眉老道也开怀笑道。
“是,师傅!”风仙云应声过去。
“先去拜见你玄华师叔。”
“师叔,仙云给您叩首了。”风仙云几步上前叩拜道。
“快起来,快起来,这如何是好!师叔可没有什么好的见面礼嗯,这样吧!这个送与你,这是师叔年少时用惯之物‘子母如意环’。可别小看它,以后你修炼有成时,就能体会到它的妙用了。”玄华老道边说边将两枚玉戒子给了他,一红一蓝,色彩绚丽,光华暗蕴。端的是名家法宝珠如玉,相生相伴妙无穷。
“还不赶紧谢过你玄华师叔,这可是他的宝贝!”白眉老道对着痴痴望着手中双环的风仙云笑道。
“弟子谢过师叔赠宝。”风仙云从痴迷中清醒过来,忙再次叩拜谢道。
“好了,你过来,为师将本门的一些情况清规与你细细说来。”
“是,师傅。”风仙云起身走到白眉老道身边。
“云儿,为师和你玄华师叔都是太华山清虚门的长老。本门修的是长生大道,从创派祖师‘太乙仙师’开始,按太上玄明,清虚静悟来收录弟子。你进了本门,除了自己的名字外,还需有个道号。你是为师的弟子,也就是明字辈。明乃日月相容,左边日为阳,右边月为阴,阴阳相济,水火兼融,合一为道,就唤明道吧。”
“是,弟子以后道号便叫‘明道’。”
“嗯,这是道号。我宗虽然修的是长生大道,不过大道无形,即随处皆有道,所以并不忌讳弟子行走江湖。但不许持强凌弱,鱼肉百姓,祸害苍生,见危难必助之,见邪恶必诛之,你知否?”
“弟子知道了。”
“好,先记住这些吧,其它的,等你回清虚门再说!”
“是,师傅。”
“为师因为还有重要的事,必须与你玄华师叔去个极危险的所在,不能将你带在身边。此去也不知祸福,更不晓得何年何月能回,这有我的信物及本门的基础功法三本经书,留与你先自行修炼,等你修为有成时,持它独自上太华山吧!”
白眉老道边说边将一面玉牌和三本手册递给他。另外还有纹银二十两,作为他今后的用度。
风仙云接过后眼角不自觉的淌出泪花来。他来到这人世间,还从未有人如此待他,可刚感受到这种情意,天一亮便又要分离,怎么不叫他落泪伤心了!
就这样,一晚上白眉老道悉心的将那三本功法讲解与他所知。
这只不过是扎基的功夫。
第一本是‘精元功’,主要是传授练精化气的法门。此法门可以巩固自身精元,不让阳气外泄,炼精化气,运转周天。
第二本是基础法术。这本书里记载了清虚门基础法术数十种,各有妙用;比如说,穿墙术,弄火决,控物术,都十分的实用。
第三本是符咒之术。这里面记载了简单符箓的制作与运用,只要能修炼到运转大小周天的程度便能使用此法来搬运鬼兵,治病疗疾。
道观内,一个肯学,一个愿教,本来漫长的夜晚竟然显得异常短暂。
一声嘀鸣,长夜已去,白昼来临。白眉老道十分的欣慰,虽然只是一晚,风仙云又年纪尚幼,可好在他记忆超群,不懂的地方,他便强记住,等日后修行年纪稍长时再慢慢领会。
“为师要走了,你记住自己承诺过的话。举头三尺有神明,不可作出违背本门宗旨的事来啊!”
“是,师傅。”风仙云跪拜落泪道。
两位道长走到门口,白眉老道心念一动,说道:“师弟,师兄想徇个情,借用下‘灵宝’,助他一点力。”
玄华老道听了没有言语,顿了下后先行推门出了道观。
第三回洗髓易经
更新时间:2011-03-02
白眉老道见师弟出去后,轻叹一声!端起手中木匣,置于胸前。右手掐诀作剑指状,神念微动,指尖上现出一点灵光,剑指在空中虚画,指尖上的灵光便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神奥异常的符文,然后徐徐落在木匣上盖着的红绒布上。
符文刚一落下,红色绒布便无风自动,飞到白眉老道的手中;紧接着,木匣子,嘎吱一声打开,一座五色琉璃宝塔从里面飞出升到空中。
白眉老道对一边目瞪口呆的风仙云道:“仙云,你盘膝坐在那不动,为师替你洗髓易经,待会会很痛的,你千万要忍住才行。”
风仙云回过神来,心里对这师傅越发的恭敬。依言盘膝坐于地上,好奇的望着白眉老道手中的‘五色琉璃宝塔’。
只见老道指向它说了声去,那‘五色琉璃宝塔’便朝他飞来,到了他头顶后变大数十倍不止,接着整个宝塔落下,把风仙云给罩在了里面。
风仙云本以为这塔里会很小,可被罩在里面后,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厉害。
只见自己坐在一望无尽的黄土地之上,四周什么都没有。正在他茫然无措时,大地轰隆隆开始作响,身子下的土地越来越炙热。仔细看去,原来黄|色的土地渐渐变成红色。
风仙云只得站起身子,那地面越来越红,也越来越软,一些地方已经开始冒出股股白气。
“好烫,这就是洗髓易经?这不是和村口的李四烤地瓜一样吗?这样下去,不要多久,自己可就会熟了。”风仙云心道。
想归想,他的双脚已经无法落地,在红色土地上不断跳动,边跳边叫道:“师傅,要烤熟了,要烤熟了!”
可不管他怎么叫,没有任何回应,脚下的红土地越发松软,他也越来越无力跳动,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最后渐渐没入进了红土之中。
他只觉得身子被一团极热给包裹住,两眼无法睁开,身子也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已不可能。体内浊气出不来,异常难受。
只是一会子,身子就像不属于自己一样,整个灵魂都要脱壳而出,脑中更是一片空白。他可以清楚见到自己体内浊气积聚的越来越多,在身体里到处乱窜。而体外表皮,因为被炙热的红土地包裹着,变的肿胀起来,原本细小毛孔也大到清晰可见。
风仙云体内浊气像是找到了出口,纷纷从他体表毛孔中透出,而外面红色土块中的热气也顺着毛孔钻进去。随着热气进得越多,浊气出得也越快。
就这样,一进一出的,每当风仙云产生新的浊气,便会从体表的毛孔中透出,吸进同样多的热气。
热气越来越多,风仙云身体内瞬间变成了火炉。那些热气聚集在他的小腹之处,沿着一个方向快速旋转,每转一次,就壮大一分。过了片刻,小腹处的热气多到无法容纳,就朝他四肢百骸蔓延。一路上将那些肌肉、筋脉、骨头如同放进油锅中煎炸一样,从里面滴出黑如浓墨的膏状物。由于风仙云体内热气巨大的压力,让这些东西只能从他体表排出。
就这样,直到最后一滴膏状物排出时,他体内的热气已经走遍全身所有筋脉骨髓。而此时外面红色泥土的温度逐渐下降,那些热气不再旋转,一丝丝全部渗透进他的骨髓与脉络之中。
“你醒了。”
风仙云睁开双眼,回想刚才的一切,就像是场梦厄。他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身子和以前不大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师傅,刚才是怎么回事啊?”他诧异的问道。
“呵呵,这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好了,为师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以后有无造化,全靠你自己修行。我们这一去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再相见,你将那背过的一万三千六百五十六个字紧记在心,万万不可说与他人。只要让人知道了,必会有不测之灾,切记切记!”白眉老道叮嘱道。
“是,师傅,弟子紧记在心了,绝不会忘记的。”风仙云道。
“那就好,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白眉老道说完出了道观与玄华老道并肩向远方而去,不再回头。
风仙云噙着泪水,目送两位道长离去良久后才不舍的回到观内,这一下子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苍茫大地,孤身一人。不过现在与往日还是不同,至少他有了方向,那就是太华山清虚门?
道观内的火堆已经熄灭,只有一点点余薪还在忽哧忽哧的闪烁。风仙云手里拿着那锭二十两的白银,不禁有点哭笑不得。
这也是白眉老道思虑不周,银子虽好可他哪敢拿出去用啊!只怕刚一现出,便会被人夺去。谁会相信一个乞儿身上拥有这么大锭的银子,说不准惹来杀身之祸,也是未尝可知的。
此时他身上又开始觉得冷起来,肚子里咕咕的作响,那丹丸的药效正逐步的减弱。望着手中的银子,吃又不能吃,用又不敢用。只得苦笑一声将它和三本经书用块破布包好塞进怀中,“得去找点吃的才行”他低语一句后打开观门朝村子里走去。
经过李大善人家门口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的村民,有人议论道:“真没想道,这李大善人原来竟是北魏国的j细。若不是搜出了来往的密信,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这难说啊!知道吗?我听说是府城里的大人看上了他家的夫人。这密信??呵呵??难说啊!”一个妇人说道。
“哦,你怎么知道的?”一边两个大汉中的一人问道。
“嗨,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家那口子在府城里做杂役,那边可是传的很厉害的。”
“小声,可别乱说,不然??”有人提醒道。
“我胡说的??呵呵??你们别当真啊!”那妇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说完连忙从人群里出来,往远处而去。
风仙云这时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摇了摇头继续往村子里走去,不大一会便到了刘二家的面汤前。
这里是他常来的地方,那刘二也是个淳朴的人,见他无依无靠的,总将客人剩下的面汤留给他。老远见他来了,笑道:“拨浪鼓,我还以为你翘了咧,昨儿个那么冷,后来可曾要到吃的?”
“二叔早,那有啊!我好不容易才过了夜,可有吃的吗?”风仙云回道。
“算你小子运气好,今天客人多,还剩了不少,你到这边来。”
风仙云听了心中大喜,几步上前,走到炉子一边的墙角处。现在虽然没有客人,不过他很识趣的躲到稍远点的地方,免得坏了人家的生意。
刘二从灶台一边端出一个破碗,里面有满满的一碗面汤。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直热在灶台上。
风仙云接过后蹲在一边吃起来,他实在是太饿了,现在本是长身子的时候,原就能吃,这一大碗面汤被他三下二下便吃进肚中,全然没有理会一边叫他慢点的刘二。
吃完面汤,风仙云将破碗还给刘二,望着憨厚的他说道:“二叔,‘拨浪鼓’以后有钱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叔等着你那天!”刘二摸了下他的头笑道。
“二叔,你知道‘太华山’在那吗?”
“‘太华山’??二叔没听说过,你打听那干嘛?”
“没事,只是问问。”
“哦,差点忘了,东边白家你知道吗?”
“知道,就是那白老抠家吧!我去过他家,从来没要到过一粒米。”
“他家有个闺女嫁到了府城里。这不,前几日回家省亲,说想找了机灵点的小子带回去做杂役。你去试试看,总强过现在居无定所的。”
“有这样的事,那好我去看看,二叔谢你了啊!”风仙云想了想后道。
第四回淮阳孙家(一)
更新时间:2011-03-02
一行人沿着官道而来,后面是辆马车,前面有四五名家丁,其中一人比他人要矮小瘦弱些,只有十二三岁模样,正是去白家应征杂役的风仙云。
那日到了村东白老抠家,府里来的姑奶奶,见他能识字,便要了他。虽然年纪小了点,可此次回乡找杂役并不在乎这个,只想给自己孩子寻个年纪相仿的玩伴而已。
那姑奶奶要人准备了几缸水,才将风仙云给洗净。从他身上掉下的泥垢,腥臭异常。把那给他准备热水的家丁熏的落荒而走,说什么也不再进来。
洗漱干净后,风仙云穿上家丁服走出来。进了大屋重新给那姑奶奶行礼,只把她瞅得出了半会神。这还是那个蓬头垢面的邋遢小乞儿吗?分明是位俊俏的小郎君。若不是这一身下人服,倒似那个大家的贵胄公子了。
风仙云原本就生的俊,再加上白眉老道给他洗髓易经,又多了种出尘脱俗的飘逸味道。那姑奶奶见了越发喜欢,不几日便带他一同上路回淮阳府去。
“二奶奶,前面好像有人受了伤。”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丁说道。
“哦,去看看是谁,能救助的尽量救助。”二奶奶说道。
那下人应了声后跑快几步到了前面,只见一辆空囚车停在那里,地上还歪歪斜斜的躺着几名差官,身上皆是殷红一片,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
家丁吓了一大跳,回转身子跑回马车旁,喘着气道:“二奶奶,那些人都死了,是府里的差官,像是被贼人给劫了囚车,那犯人也不知所终了。”
“什么竟有这种事,那我们赶紧绕过去,天黑前一定要赶回府里。”二奶奶惊道。
一行人加快脚步,迎着凌烈的寒风,绕过那处后直往府城而去。
总算还好,天黑时他们终于有惊无险的进了淮阳府城。穿过数个街道,便见到一处大宅子,门上写着‘孙府’两个大红字。
走在前的家丁上前敲开宅门,叫道:“二奶奶回府了。”立时便有数名家丁点着灯笼出来,把这地方照的通亮。
一行人进了宅子,风仙云被人领着去安排住宿的地方。
这宅子大到让他不敢置信,这可不是五柳村土地主白老抠家宅子能比的。里面有池塘亭谢,花园药圃,直把没见过世面的风仙云瞧的眼花缭乱。生怕走错了道迷失在里面,紧跟在那管事后面不敢落下一步。
走了会儿,来到一处房舍前。管事的推开其中一间,点亮里面的油灯,说道:“你暂且就住这里,明早自会有人来安排。记得晚上不要到处乱走,万一冲撞了夫人和小姐,那就不好了。”
“知道了!”风仙云回道。
管事也不多话,只把洗漱的地方指给他,留下一点干粮就出了屋子。
风仙云将房门关好,这时才仔细打量自己的新居。
一个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木椅,一个木柜,靠墙的架子上放着铜盆,脸巾挂在上面。木床上铺着厚厚的棉絮,盖的是青布棉被,这里的一切,对于四处流浪的风仙云来说,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他先躺在柔软的床褥上,将手摊开,享受从未有过的感觉。过了好一会才翻身起来,拿起铜盆出门打了些热水回来。洗漱一番后,吃完管事留下的干粮,掏出怀中那三本经书,坐在木椅上,借着灯火细看起来。
三本经书各不相同,他把那记载制符之道的先收进怀中,这要有一定基础才能用。接着翻开那记录清虚门基础法术的经书,作为少年,里面诸般法术对他有着强烈的吸引力,不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又将它收进怀中。那里面的数十种法术,也同制符术一样,需要一定基础才能修炼的。
最后打开记载‘精元功’的那本,在道观时白眉老道便教过他,也是说的最多最详尽的。他只是略微翻阅了下,也收进怀中,然后依照上面的法门,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最初的吐纳之功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当风仙云醒来时,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居然整晚都盘膝坐在床上。他只记得刚开始吐纳时还有许多杂念,可是到了后来,便进入到了空明之中。睁开眼时,天已经是泛白了。
咚咚咚??有人在外面敲门。
他下床将门打开,见是名五大三粗的家丁。那人看了他一眼后,说道:“跟我来吧!”
风仙云随他出去,绕过几处宅子,进了一间木屋,里面坐满了像他一般服饰的家仆,都围坐在几张方桌前吃东西。见他来了,只是望了一眼便继续吃着手中的馒头。
那领他来的家丁给他递过一个木盘,上面有两个馒头和一碗热粥。
“吃吧,吃完了来找我,我就在隔壁的屋里。”家丁说完便出了木屋。
风仙云端着盘子走到一个空位子上,也不客气,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第五回淮阳孙家(二)
更新时间:2011-03-03
冬去春来,时间一晃就过去,风仙云便在这里待了数月有余,基本上对这宅子有些了解。
说起这宅子主人,那可是在淮阳府大大有名。
主人姓孙名毅,是南召国当朝的一名偏将,作战勇猛,力能举鼎。虽然是名军旅,可却不是那粗鲁的蛮将,能文尚武,号称‘铁臂灵官’。
孙毅因为有军职,一般不在宅子里,此处只住着他的七房夫人,那领风仙云进府的白家奶奶是他二夫人。
二奶奶虽不是正室夫人,可在这宅子里说话极有分量。无它,孙毅七位夫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一个可以生下儿子的。只这二奶奶,一连为孙家产下两位公子,那还不被供得高高的,平日里就连大夫人也要礼让三分。
孙家家大业大,全指望这两位公子能早日成|人继承家业,孙毅为此专门从京师请了致仕在家的老翰林余夫子来教导两位公子;若是他人,便是出再多的银子,余夫子也不会答应老远跑到这淮阳府的。只是因为孙毅当年曾救助过他家人,这才不辞辛苦的到了此处。
可让他气苦的是,两位公子被府里的一众夫人给娇惯了,哪有什么心思求学。只要孙毅不在,那便是能逃学则逃学,实在逃脱不了也就趴在桌上打呼噜。余夫子打又不是,骂又不听,一气之下,辞了孙毅回京师去了。
孙毅也是无奈,他常年不在家中,这府里的事那里管得上。见儿子如此混账,全不是个读书的料,几次三番后便熄了要他们从文的这条道。只是叫他们习武练体,强壮筋骨,又请了不少名武师来教导。还别说,这两小子文不行,可对习武却是极有兴趣,到了十二三岁时已经颇有些功底了。
“福云,替我把那柳叶刀拿来,今儿个我要再练练它,我就不信练不过老二。”孙家大公子孙凯唤道。
‘福云’便是风仙云,到了人家宅子为仆,自然不能称呼原名,这里的家丁名字前都加了个‘福’字,也是主人家讨个吉利的意思。
他从兵器架上取下一对柳叶刀,刀如其名,如同垂下的绿柳一样,薄、小、轻、适合女子使用。孙家两位公子因为年幼,那太大的兵器还使唤不动,这两把柳叶刀轻重大小刚好合适。这一年里,府里教他们武艺的路师傅,便授了他们一套‘柳叶刀法’。
两位公子同时开始学这套刀法,却是二公子孙旋练得好些,得了路师傅不少夸赞,这让大公子孙凯心里有点不大舒服。下午路师傅教完武艺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去,准备再练上一练。过几天孙毅便要回府了,他想在自己父亲面前露露脸,胜过自己二弟孙旋。
拿起风仙云递过来的双刀,孙凯闭目存思。然后猛然睁开双眼,先亮了个起手式。接着双刀上下飞舞,在练武场里来回窜动起来,一套柳叶刀法,足足舞了半柱香功夫才收了功架,脸红耳燥的喘着粗气立足场内。
“好,大公子的双刀可真是使得出神入化啊!我都分不清那是刀那是公子了。”风仙云拍手叫好道。
孙凯这趟使来比起上次却是强了不少,可也没有风仙云说的那么夸张。不过奉承的话那是谁都爱听的,孙凯听了很受用,嘴上却说:“你知道什么,我这和师傅比还差的远,就是老二也练的比我强,在外人面前可不要瞎说,免得被人笑话。”
“是,公子,不过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啊!”风仙云这些年在外乞讨,那嘴上的功夫早就练到出神入化,知道捡爱听的说绝不会有错的。
“好了,福云你到厨房里去催催。我的燕窝粥怎么还没弄来,等下就要晚膳了,到时又得说我不会吃。那些人真是烦死人,整天就怕我吃少了。”
“是,公子,我这就去看看。”风仙云说完便往厨房而去。每天练完功,这两位公子都要吃上一碗特制的燕窝粥。据说是孙毅从一位高人哪求到的方子,能强健体魄,生筋活血。两位公子也都各有人服侍,那粥一般是各自丫鬟熬煮,只等他练完武后取用。
孙家的厨房规模可不小,要知道这宅子里有数百口人,吃喝都来自于这里,小了可是不行的。
厨房里的仆人正忙着准备晚膳。十来个人,洗菜的洗菜,烧火的烧火。见风仙云来了,有人道:“你是来取大公子‘燕窝粥’的吧!”
“是啊!福伯。”风仙云回道。
“去吧!和以往一样,在隔壁小屋里单独熬着咧!春燕那小丫头在。”
“哦,好的。”风仙云应了声后去了隔壁小屋。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个俏生生的小丫鬟在里面守着一锅粥背对着门口。
风仙云童心突起,从后面过去,踮起脚,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声音变的嘶哑的说道:“你猜猜看,我是谁呀?”
其实那丫鬟也有十六七岁了,正是懂事的时候。只不过风仙云个子比一般同年的少年要高大些,从后面刚好可以伸手够到她的双眼。“
“福云小鬼,又来戏耍你姐姐。快松开手,我在弄粥,要是糊了可就不好了!”春燕娇叱道。
“没意思,这都让你猜到了,不好玩。”风仙云松开手凑了过去说道。
“你是来替大公子取粥的吧!那可还要等下。今天三夫人要我陪她上街买头饰去了,刚回不久。这粥还才熬了一会儿,只怕是晚膳前弄不好了。”春燕有点焦急的说道。
“熬不好就熬不好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公子还能把你吃了吗?”风仙云笑道。
“你知道些什么啊!这粥要是熬不好,二奶奶那还不把我给骂死去。”春燕越想越急,说道。
“哦,你原来是怕二奶奶骂,那好办啊!只要大公子说吃了不就行了。”
“你又瞎说,这粥还在灶台上熬,怎么就给吃了咧?”
“这样吧!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你看可好!”风仙云笑嘻嘻的说道。
“小鬼你又想吃你姐姐的豆腐,你倒说说看怎么让大公子对二奶奶说吃了粥;说得好,姐姐就那个??答应你。”春燕说到后面脸上泛起红潮来。
“这还不简单。我就说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