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宰天地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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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宰天地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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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步的了解,刚才那怨魃的一刀显然不轻,却没有实质性的伤及风隐的筋骨,第六阶玄通的实力,由此可见一斑。而现在出于好奇,他也跟了上去。

    雪地里,几粒水滴状的微小晶石绿芒微闪,在夜色下透发出朦胧的光晕。

    风隐小心的拾起一粒,举过头顶一番审视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魃怪眼看就能进阶玄通,聚集真正的灵核那是迟早的事,可惜只差一步,便断送了日后进化成灵兽的大好根基。”说着,眼中的兴奋之光迅速消散,随手将晶石抛给了虚夜。

    仅有半公分长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暖意,沉浸在虚夜的手心中,有种温润之感,莹绿的质地略带斑驳,夜色下,表面隐约有层嫩黄的浮光。听风隐的意思,这东西似乎还有些来头,不禁问道:“这怨魃怎么能进化成灵兽?”

    “哦,你不知道啊。”风隐一边绑绷带一边解释道:“一般灵兽的体内都能自发凝聚灵核,这玩意几乎拥有灵兽修为的大半能量,蕴含着巨大的灵气,但它却如灵兽一样,在市面上颇为少见。而实力强大的魔怪,也同样有聚灵成核的可能性,不过机缘使然的占多数,抑或年久月深的积累。进化灵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你是说?”

    “这几滴液型晶体,其实就是尚未成型的灵核碎片,而正是因为它的不完整,所以其效用远远不能和真正的灵核媲美。我刚才从这液晶内捕捉到一丝残余的灵识,想必是这魃怪‘生前’留下的。”说到这里,风隐正了正面容,道:“它生前,曾是一只灵兽!”

    “哦?”虚夜并未表露过多的惊讶,经过风隐的解说,他马上意识到,这只五阶怨魃体内之所以蕴藏有灵核液晶,多半存在什么隐情。

    风隐继续道:“而且,它刚死不久!之所以不惜成为异类的存在都要滞留人间,想必是它饱尝了相当的不甘和怨气!”

    听他这么一说,虚夜隐约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妥,可惜却无法细想其中关节。

    “这几粒液晶,你暂且收好,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处。”风隐将三粒灵核液晶装入一支水晶瓶,随后将之强行打入虚夜的紫煌乾坤戒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踱步回营去了。

    虚夜杵在原地半晌,许多想法翻腾不休,最后换来一声无奈的叹气,也回到扎营之地,钻进了睡袋之中。不一会儿,细微的鼾声就传了出来。

    而本已安睡多时的炎之圣者,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投向魔森的深处……

    雪后的阳光刺眼而冰冷,中央森林的东方天际上,一缕薄曦照进了方圆不到六米的小坳。

    虚夜紧了紧互抱臂膀的双手,打了个哈欠悠悠醒来,左右望了望,并不见炎之圣者。风隐已经早起,正在打坐聚敛灵气,清寒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因子涓涓流转,逐渐向他汇聚过去。

    当风隐睁开眼的时候,虚夜已经收拾好帐篷睡袋之类的备置物品,正好奇的望着他。风隐不禁微微一笑,道:“吸收天地灵气这一步,你很快就能修习了。”

    虚夜点了点头,问道:“怎么就不见炎老,他人呢?”

    风隐蹙着眉道:“一大早就没见到他老人家,我猜……”却是欲言又止。

    经过一夜的休整,虚夜的思感也活络了不少,转念想起昨夜炎之圣者提到中央魔森中的守备问题以及不应该现身于外围区域的高级魔怪,若有所悟道:“看来这片森林有事发生,炎老定是查探究竟去了?”

    闻言,风隐露出一丝苦笑,“我估摸这中央森林里有古怪,但不敢肯定。炎老是在下半夜离开的,在此之前,我隐约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自西北方向传来,他的离开必然和这有关。”抬眼望向虚夜,道:“你想动身去寻他?”

    沉吟片刻,虚夜摇了摇头,“既然炎老事先不知会我们,而独自去追寻某些线索,我想,他是有所顾忌,把我带在身边,无异于一个多余的累赘。况且,他老人家功底深厚,想必这魔森虽然凶名在外,对他却构不成多大威胁。我们最好还是呆在原地,那样也不致无端卷入中央森林的暗涌中,而且便于炎老能第一时间与我们取得联系。”

    而此时此刻,炎之圣者正双手拄着拐杖,探身站在一个漆黑的大洞口前。在他身旁,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仰躺着,衣衫全部碎成了布条状,变形塌陷的胸膛印着四道深可见骨的巨大爪痕,血流干了,凝结的疤块尤其谋杀眼球。

    阴冷的山风肆无忌惮的吹着,炎之圣者犹如一尊石雕,保持着伫立不动的姿势,那披身的暗红斗篷,如火焰一样舞动着。

    山洞口呈拱形,直径约莫一丈二,用普通的雷石垒筑而成,手工相当粗糙,接缝处的黏土大多不饱满,整体感觉就像胡乱拼凑起来的一样。洞|岤很深,顺着斜坡道向下延伸,坡不算陡,却一眼望不到底,无尽的黑暗蠢蠢欲动,使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对未知的恐惧和畏缩。

    如果有人身在此处,便能真切体会到一种叫荒凉的感受。方圆一里的植被都已枯萎,雪融后现出的地方,全是那种中重度盐碱的黑褐土,不生寸草。而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是从地下涌出来的,其间隐约夹杂着一股淡而醇郁的生气,说不出的奇怪。

    对于冲天的血腥气,炎之圣者仿佛没有闻到似的,耳际回荡着中年男子死前透露的讯息

    “前辈,谢谢您救我出来!可……可惜我……我快死了,不能够报答……报答您的恩情,但……但是,我还有件事要麻烦前辈,实……实在不好意思,请……您老……咳咳……请您老务必答应!……谢谢您,请您……将这个消息带回森林东南隅的木叶村,告……告诉村长,七组幸不辱命,总算查到了……咳咳……确切的消息,咳咳……咳咳……东西……东西在|岤外宝库,灵兽正在为此互相厮杀,有……有机可乘!”

    “吼!”

    一声惊悚恐怖的兽吼打断了炎之圣者的思绪,紧接着,数股浩大的威压倾覆而下,顿时将其气息湮没,而后洞|岤轰然剧震,似有什么庞然大物猝然伏倒,地面跟着一阵战栗。然后,地底又陷入了莫名的沉寂,良久都不曾有异响传出,可是那浓重的杀气,却根本掩盖不了,局势显得愈发紧张。

    静默不语的炎之圣者突然有了动静,褶皱的面孔上,嘴角一咧,扬起不加掩饰的嘲弄笑意,“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够引起这么大规模的灵兽火拼?”

    低吟声落下,他举重若轻的跺了跺脚,身前的空间顿时泛起如烟飘摇的波动,接着身子向前一弯,就此凭空消失了。下一刻,洞|岤内的沉默打破了,数声愤怒的兽啸交织响起,彼此间少了先前的敌意,换成一种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呼唤。

    第三十四章迷池魅魔

    时间过得飞快,一连八天转瞬即去,眼看临近新春了,炎之圣者仍然没有回来,风隐的性子本来就急,憋到现在已是一肚子狂躁了。而虚夜心中也渐渐生出焦躁的情绪,这倒不全是担心炎之圣者的安危,只是在这个世上,绝对没人能够在漫无盼头的等待中保持永恒的镇定冷静,除非那人疯了。

    是夜,虚夜头脑异常清醒,几番辗转无眠,索性坐了起来。风隐尖涩的声音马上传来,“既然你也睡不着,那我们干脆进森林去吧?”

    一阵难言的沉默过后,虚夜呼吸略显沉重的站起身来,径自走向漆黑无光的丛林深处。

    夜已深,东方的天际有几抹乌云缓缓蠕动着,肉眼可见的黑气,正在聚敛,云层越来越厚,天已暗得不见了光,伸手不见五指。

    虚夜抬头望天,不禁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妥,却不知道怎样形容这种没来由的恐慌。

    走着走着,风隐突然叫了起来,声音里有掩饰不了的惊讶,“啊,走了这么久,我们怎么老是在同一个地方绕圈子呢!”

    “的确有古怪。”虚夜指着一棵枯榕的主干,其上刻着一个七圈同心的圆,道:“瞧,这是我先前打的标记,看来我们是迷路了。”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这深不可测的黑暗中,他们正朝着中央魔森最凶险的地方靠近。

    ……

    恬梦迷池,一个美丽而梦幻的名字,可是这个终年被雾气包围的地方,充满了险恶。据说,那里居住着魔怪食物链顶端阶别的存在。迷池的覆盖面积不大,坐落在魔森西南部的深处,一座山崖之巅,但是,受其波及的范围却广得无边。

    此时,山顶的上空泛着奇异的银色光泽,辉芒闪烁间依稀可见一个倒立的圆锥形缺口,满天星光如潮吸一样泻入其中,使得山巅的环境与外界具有强烈的反差,仿若独成一界,遥遥望去,那里不是深黑的,而是一片明朗皓然。

    尽管虚夜和风隐已经停止了行进的脚步,正在谨慎打量四周,但是他们忽略了那些弥漫而出的白色雾障,而这些雾气,在无声无息间占据了这方小空间,先还薄薄的,彼此都能瞅见对方,很快,他们就发现,哪怕近在咫尺,对方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虚小哥!”风隐首先发现不对劲,向着虚夜的影子伸手抓去,可惜抓了个空。

    虚夜的反应不慢,脑筋瞬间就转了几道弯,他深知此处古怪莫测,而且两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仍在原地打转,所以在失去风隐踪影的下一秒,他不是像风隐那样,而是转身朝反方向狂冲,本意是想反其道而行之,借助这个笼罩他们的怪圈重回原处,找到风隐,奈何一旦进入恬梦迷池,他们就已陷身在无休止的迷阵之中,无论你的意志如何转移,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与预期相悖。

    虚夜很快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雾障中,他茫然的驱动着步子,本能的靠近有光的高处,有一声没一声的呼唤着风隐。

    一路平坦无坡,他却感觉走在起伏绵长的山梁上,并且山势还蜿蜒着攀高,呈螺旋状的不停盘旋。而气候也变得越来越温暖湿润,全然没了寒冬的干燥冰冷,甚至有毛毛细雨打在脸上,就像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茫然行走间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理解,虚夜根本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脚都酸得快走不动了。正在这时,脚掌接触的地面突然一变,不是泥土,居然硬实无比,微弱的铿锵之音随即传入耳畔,气氛一下子变得幽静寂秘。因为浓雾的存在,一切都是看不真切的,但他清楚,这分明是金属特有的质感。

    难道地面是金属铸造的?

    虚夜觉得荒谬绝伦,这里可是森林,除了植物和泥沙,哪来这种人工的痕迹?

    正在他心头升起无数念头的时候,“咚”的一声响,他连忙捂住鼻子蹲了下去,眼角差点流下泪来。

    而这个声音则充满了神奇的力量,雾气几乎是在声响的下一刻就散开了,虚夜眼前的景象随之一变。

    原来,他撞在了一口黄铜古钟上。

    刚才那一下撞得着实不轻,缠绕钟身的无数同心环都因此晃动起来,索索直响,铜环上蚀刻着复杂深邃的符箓密文,字体十分细小,晃动间,它们就像无数的蚁群在爬行,营造出眼花缭乱的视觉效果。

    铜钟的径围达到了两丈,显得格外宏大,顶部收束呈一个数尺的半圆弧帽,一名女子慵懒的靠在上面,正托着香腮,俯视着虚夜,眼角眉梢俱是笑意。一头浓密的银发波浪般倾泻而下,盖完了小半个钟帽,那袭灰兰斑纱衣薄得跟透明似的,裹在其中的胴体透发着惊人的成熟魅力。

    圆弧铜帽上镶嵌着数以百计的小颗粒晶石,有些微微的发着亮,光芒冷冽,有些一团灰暗,内里似有什么物体在蠢蠢欲动。那女子的一只手在晶石上来回摩挲,动作柔媚,就像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尽管知道这幅场景出现的时机不对头,虚夜的喉头仍是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捂在鼻尖的手也忘了放下,整个人都痴了。

    妖!极妖!妖极了!

    “嘻嘻,小兄弟,你没事吧?”妩媚若妖的女子开口了,她的声音流溢出一种令人自甘沉沦腐化的魔力,简直销魂至极。

    声音入耳,虚夜的意识就陷入了空白,独留一股执着的念头支撑着他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她亲近她。蓦然,灵觉泛起一股强烈的波动,将他的神志拉扯了回来。

    女子见他的神色变得迷茫而迷醉,脸庞已然跃起一抹欢喜,可是下一刻,他又平静下来,见状不禁“咦”了一声,瞳子里立即射出一波柔光,虚夜接触到她的视线,于是神情再度陷入了茫然。

    对于刚才发生的异状,女子只道这个年轻人意志坚强,熟料刚刚松懈下来,对方似乎又要恢复清明了,心下一骇,连忙再次与他对视。

    如此这般,虚夜便在空白的意识状态下,下意识的激发灵觉,与那女子开始深层次的较量。

    直到第五次灵觉较量失败,女子终于失去了耐心,张嘴露出尖尖的獠牙,直接发出一声冲击元灵的尖啸,声音极低,却是让虚夜的身子狠狠一震。随着鲜血从她的嘴角淌下,虚夜的灵觉才彻彻底底的沉寂下去,而他脚下的步子,也跟着迈了出去。

    黄铜古钟离他越来越近。

    那女子的嘴角微不可察的轻轻上扬,眸子深处掠过一抹冷笑,即便是这种阴冷的表情,在她脸上也描绘得风情万种,实在撩人至极。而那妙曼的身姿,仍旧纹丝不动。

    在巨钟前站定,虚夜僵硬的伸出手,一寸一寸挪向同心环的中部,那里恰好挂着一枚精致的银锁,轮廓隐约而模糊,若不细看,未必发现得了。

    那女子见状,眼中放出异彩,并伴随着虚夜手指的靠近越来越盛。

    就在虚夜的食指即将触碰到锁沿时,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异响突然传进他的耳中,周围的空气顿时凝固了,旋即泛开一圈圈涟漪,一股沛不可挡的气劲携着破风声向虚夜冲击而来。

    虚夜蓦地从恍惚中惊醒,只觉得胸膛都似凹了进去,霎时间天昏地暗,目不能视物,就连眼前突然爆出的耀眼强光都没注意到,身体就弓成了虾米状,不受控制的向后急退。等他缓过神来,才发现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他已和巨钟拉开了数十米之远的距离,而自己正稳稳站着,一摸胸口,哪有什么问题,仿佛自始至终都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女子眯着一双桃花眼直视着眼前的眩目光芒,有些勉强的牵起媚人的笑容,重复先前的话语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然而,这一次虚夜却是半点回应都没有,只是保持着右手紧握左手食指的动作不变,脸上布满异色。就在刚才,正是指间的紫煌乾坤戒传出强烈的元灵波动,才使虚夜清醒过来。而之前频频自主给他警醒的灵觉,也在他完全清醒的同时冲脱了女子施加的某种无形桎梏。

    直到这时,那道强光才完全敛去,虚夜身前的空间波动也已止息,一个身材并不魁伟的小老头凭空出现,暗红色的斗篷尾裾随风轻摆,隆起层层褶皱的老脸分明带着一丝嘲笑,无形中却让人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和冷厉。

    “区区魅魔,就够胆诱骗我炎某人的徒弟,嗯?”

    第三十五章暗战

    空气中很奇异的多了种旖旎的味道。

    似有娇哼之声在神秘女子琼鼻微皱时发出,一股惑乱之意蓦地冲入虚夜的大脑,他骇然下赶紧收摄心神,而后却惊骇的发现地面在颤。

    真正的颤抖!

    再看那女子,薄薄的纱衣居然鼓荡了起来,灰蓝色的斑点拂动间几欲脱离衣衫,纷飞而去,落音缤纷的美感中又夹带着凌厉的杀意。

    风声骤然响起,风呈龙卷状的合围态势,居然在顷刻间将早前消散的白雾重新聚拢,而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手段使得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怪异得紧。

    “雕虫小技。”炎之圣者嘴角一勾,冷哂着跺了跺脚。

    晃动的地皮顿时被稳住。

    然后,老头子不紧不慢的将右手的拐杖交到左手,掌心往内弓,五指微曲,就那么往旁侧虚拨一把,赫然撕开了一道空间黑缝。

    更强更猛的风在缝隙里呼啸。

    而足以吞噬天地的吸力,刹那间就将那些浓密的雾气抽离得一干二净。

    四下里再度恢复清明。

    “你……是什么人?”神秘女子戟指道,两道柳烟眉都竖了起来,不过说话却有点口吃。

    炎之圣者连眼尾都没朝她看上一下,闲庭信阔步的走到黄铜巨钟跟前,抬腿,一脚踹在上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没有碰那把银锁。

    看似随意的一脚,却爆发出砰然声响,古钟表面泛起淡淡的水纹,钟身开始剧烈的摇摆。

    “你……”

    刚吐出一个字,那女子精美的脸蛋上便被激愤和痛苦的表情占据,适才直指炎之圣者的手立刻触电般缩了回去,表情似嗔似怨,撅嘴时银牙咬破了红唇,流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显然遭受了非比寻常的苦痛。

    这一次,虚夜看清了那血的颜色,竟然带着一丝灰色!

    虚夜见到这一幕,脑际传来一阵刺痛,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若不是炎之圣者之前点破了她“魅魔”的身份,他还真不能及时压下心中的不忍之情,也清醒的认识到,之所以有这般情绪,完全是这女子在作祟。

    魅魔,作为魔怪食物链中端的存在之一,其实力固然毋庸置疑,更何况这个貌美妖艳的种族天生善使魅术,手段千变万化,虚夜能在她的无形魅惑下坚持如此之久而不堕神志,再以他的修为来看,简直可谓奇迹。

    “你魅术虽强,可还蒙蔽不了老夫的眼睛,更况且,嘿嘿……”炎之圣者怪笑连连,抬腿一个劲的狂踢,每一下都重逾千钧,却又恰到好处,并不足以直接破坏那层隐形的水膜。

    在如此不间断的踢腿冲撞下,巨钟的晃动在加剧之余,一道道刺破耳膜的声音浩荡而出。虚夜站在近处,只觉五内沸然,气血翻涌,稍过片刻,一口鲜血便喷了出口。

    炎之圣者回瞥一眼,沉声道:“坚持下去,这对你灵觉的修炼未尝没有好处!”

    闻言,虚夜马上醒悟,如若照他现在的身心素质去吞噬那恐怖的风雷火魂,想必存在极大凶险,而他当前唯一可以依仗的,就只有那超人的灵魄力,但是这还不保险,为保万一,炎之圣者正在以一种“揠苗助长”的方式快速提升他的灵觉,所以,他现在根本不能懈怠退缩!

    忍常人之不能忍,成常人之不成事!

    一念及此,他立马捂住心跳得十分厉害的胸口,一咬牙不退反进,但那前进的步伐,每一步都迈得格外吃力,消耗的体力和时间也是难以想象的。

    随着炎之圣者踢腿节奏的加快,虚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到得后来靠近了巨钟,他早已汗流浃背,形容枯槁得近乎脸色透明,就连鼻息吐纳间都喷出了些许血沫子。

    他生出一种内心世界尽数坍塌的错觉,浑浑噩噩之间,脑子似被掏空了,记忆什么的都被刺痛绞得支离破碎,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痴呆而茫然。

    然而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头部时不时迸出一些极其淡薄的絮状光晕,在时间的流逝过程中,这些光晕化为丝丝缕缕,慢慢的却有条不紊的从虚夜的眉心渗透进去,或者说,被吸了进去。

    如此极端难熬的痛苦又持续了半晌,虚夜突然感到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崩裂了,一股突如其来的舒适上涌至灵台,身子似乎在这一刻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他立即意识到这是灵觉突破在即的征兆,可是此刻若再承受那刺耳的音破之声非但不能顺利破除这层壁障,反而很可能遭受反噬,落下个得不偿失的苦果。这个想法电光火石般闪过,他不及多想,果断抽身而退,又下意识使上了跑酷,转眼已退得老远,镇定心神后,几乎出于本能的盘腿坐下,又一次结出虚培元教授的怪异手印。

    炎之圣者见状,微微一笑,不再管虚夜,在神秘女子逐渐趋于高亢的尖叫声中,他的左手一挚,拐杖高速旋转,漆皮和木屑纷纷剥落,下一刻,红芒一闪,空气随之变得燥热,玄剑红牙已然斩在古钟表面的水膜之上。

    “啵”的一声,居然有火星弹溅,那水膜微一收缩便开始膨胀,终究是经不住这般力斩而破碎了。

    “啊啊啊啊……”

    魅魔女子双手捂头,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往后以极其夸张的弧度一仰,尖利的叫喊声响彻山间。

    见状,老头子眉头一拧,双瞳的紫纹已悄然旋转,速度由慢到快,期间的转变几乎不着痕迹,同时脚尖轻轻一点,飘身退到正在关卡的虚夜跟前,左手拎住他的后襟,右手五指灵活拨动间迅疾结了个印,低吟一声“开”,左眼紫纹顺时针旋转,右眼的则逆时针,一快一慢,相辅相成。

    此时,地面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山巅不时有碎石滚落下来,整个山体都显得摇摇欲坠。

    那女子满头的银发根根倒竖,笔直的刺向天际,妙目中充斥着幽怨和不解,射出浓烈的银光,霎时间就覆盖了这片地域。

    银光所罩之处,山体寸寸崩解,眼看已经逼近炎之圣者二人了。

    炎之圣者面颊紧绷,手指在那枚白色戒指上一敲,转眼掷出一样寸许方圆的血红之物。

    那东西刚刚和银光接触到一起,便即融化,张开一层庞大的网膜,将银光裹在其中,但只过得片刻,银光便透出了血膜,继而将之吞噬。

    不过,就在这耽误的片刻时间里,炎之圣者已经腾出手来,先是左手一提,将虚夜夹在腋下,然后,身前的空间就泛起了极不稳定的波动,身形却在正反两道诡异的旋转中消失了。

    纤尘不剩的银色空间中,回荡着老头子一贯阴阳怪气的声音,只不过此刻却多了一丝冰寒之意,“没想到万魔之祖这么看得起老夫,居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设下如此圈套,啧啧,很好,非常好……”

    第三十六章阴雷阳风

    残阳若血。

    一池碧水泛着粼粼波光,余晖透过氤氲的雾气,犹如在水面上跳荡的黄金粒子。

    年迈的老者双手捂住拐杖的杖柄,安静的站在池边,深色的红袍被夹着些微湿气的山风吹得扬起又降下。

    另有一人,盘腿端坐在他身旁,似乎正在行功的关键时刻,浑身散发着超然淡泊的气质,隐隐与四周的环境交融一体。絮状的光晕环绕在他头顶,随着时间的推移,光色化为丝丝缕缕,越来越淡。

    蓦然,他的左眉挑动了一下,随后,久闭的双眸徐徐睁开,依稀有两道清光闪过。

    “醒啦?”老人目不转睛的平视前方,嘴角挂着几分欣慰的笑意,“嗯,气息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灵觉确实有了大幅的增长,看来老头子这回赌对了。不过,你这小子果真是个怪胎,居然能在那样的音波冲击下挺过来。”

    青年人站直身子,朝老者恭谨一拜后,换上笑脸道:“您老人家别对自己的判断那么没信心,既然挑中我作您的弟子,虚夜当然不能辜负您的多番栽培。”

    “嘿嘿!”炎之圣者捻须而笑,显然对虚夜的马屁很是受用。

    虚夜淡淡一笑,没有就该话题继续下去,小心的瞄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炎之圣者知道他心中所想,得意的表情稍稍收敛,“想必刚才发生的事,你多少有所感应,或者疑问吧?”

    虚夜点了点头,静待解释。

    炎之圣者道:“此地名叫‘恬梦迷池’,号称中央森林第一凶险之地……”

    眼前的美景如梦似幻,堪称人间仙境,虚夜甚至有些迷恋这个地方,突然听老头子这么一说,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把脑筋转过弯来。

    “恬梦迷池,名字虽美,却暗伏了无数凶险。其实,刚才我们一直处于幻境之中。你小子无知不畏,还真他妈幸福!”

    炎之圣者爆了句粗口,发呆的虚夜立即缓过神来,有些后怕的道:“幻境?难道是那魅魔女子……”

    老头子摆手打断他的话,撇了撇嘴道:“那女子虽然是高级魅魔,但还没这能耐。”

    眉头微微一皱,虚夜心中疑惑更甚,试着问道:“那是万魔之祖了?”

    炎之圣者嗯了一声,道:“应该是那老鬼了。”

    “他是谁?”虚夜眉头锁得更紧了,“我不明白。”

    “喝,有什么不明白的?”炎之圣者傲然道:“你认为老夫想将一个人从一个地方带到另外一个地方,真的需要结印才能施展空间挪移吗?”

    闻言,虚夜隐约猜到了什么。

    炎之圣者沉吟道:“本来我只需要把手掌搭在你肩上,就能马上带你脱离幻境,但是有人暗中捣鬼,用很巧妙的手法禁锢了那片空间,使我不得不结动手印作强行突破,而这样一来,就会花费些许时间,也许那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对绝顶高手来说,要下毒手就已经够了。那魅魔女子最后的自爆,端的是厉害无比啊。”

    “那您老是指……”虚夜一边审度分析整件事的关键环节,一边以试探的口吻道:“有人设下诱饵,引您上钩,企图加害于您?”

    “一点就通,聪明!”炎之圣者对虚夜的回答非常满意,露出笑脸道:“小夜子,你的头脑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使,只经我这么一点拨,就能环环入扣,将整个事件剖析到这一步,实在难得!不过,还不完全!”

    虚夜适时的拱手道:“请炎老指点。”

    炎之圣者轻叹了口气,缓缓道:“这里的饵,明面上是你,其实是那魅魔。可能你也看出来了,它遭遇封印,被黄铜钟禁锢着,因而脱身不得。而万魔之祖正是利用了它急于脱身的心理弱点,趁虚而入将它骗入幻境,而且手段使得着实高明,想来那魅魔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反而始终认为成功在即,可惜冒出我这么一个该死的糟老头儿,从中作梗破坏了它恢复自由身的美梦。”

    闻言,虚夜哑然道:“但是,这些仅仅限于推测吧。”

    炎之圣者晃了晃食指,冷冷道:“如果我说,十几年前,我和这万魔之祖结下了一段不死不休的恩怨呢?”

    此话一出,虚夜顿时恍然,暗道原来如此,也不禁为那素未谋面的万魔之祖如此工于心计心狠手辣而胆寒。

    “那老鬼一直都是这么不择手段,看来,这次得想办法彻底除掉他了。”炎之圣者抚摸着胡须,话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但是却透着一股子狠厉。

    虚夜暗暗吐了吐舌头,心想我这师父也不是什么善茬啊!转念又想到一个疑点,便问:“那万魔老鬼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还有,它怎么知道我一遇险,您就会出手相救呢?”

    “哼哼,”炎之圣者鼻孔出气道:“中央森林可是魔怪的巢|岤,它既是万魔之祖,当然对我们的行踪了若指掌。至于对你我关系的判断,凭它对我行事风格的了解,想必不难猜出你与我关系不菲。”

    “哦”虚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那炎老带我到这里来,便是为了剿灭它喽?”

    炎之圣者笑了笑,道:“只说对了一半,别忘了,我们来中央森林的主要目的,昨天刚刚立春哦!”

    “你是说,这恬梦迷池就是吞噬风雷火魂的最佳地点?”虚夜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声气都显得有些粗重。

    “非也非也,”炎之圣者勾起一贯的戏谑笑容,道:“这几天我走遍了魔森,发现只有这里最容易衍生风雷火魂,至于你能否成功将其吞噬,就看个人造化了。”

    起风了!

    炎之圣者话音刚落,池子便被掀起了水浪,在这初春季节竟然带有阳炎的燥热之气。而且,这股风来得突兀,事先没有半分征兆,也不带半分山风的味道。

    炎之圣者眯起眼睛道:“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立春刚过,迷池的阳风就已流动了。”

    “阳风?”虚夜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个词汇,不禁好奇道:“什么是阳风?”

    “民间有一种说法,阳风即东风。不过,这套说法在恬梦迷池不适用,之所以称它是衍生风雷火魂的最佳场所,那是因为这‘迷水’的缘故。”炎之圣者信步走到池边,揽起一捧水道。

    虚夜更加迷糊,也不知该如何发问。

    好在炎之圣者只是停顿了片刻,便又道:“水之一物,本能聚敛阴气。迷池大白天都是迷雾重重的,这是为何?”

    虚夜看着他,听他解释道:“很简单,由于有阳光折射,而迷池地势呈锥形往下落,四周被山体环绕,水聚阴而反射阳气,同时水气蒸腾却不能及时挥发,故而形成了这片雾障,可是一进入夜晚,阴寒之气流窜四溢,加上此处灵气浓郁,这种现象便得到了缓解。然而,在傍晚日月交替之际,阴、阳、灵、水这四种截然不同的气,是有可能共存的,它们在互相激碰之下,很容易衍生出一种变异的特殊气流,这股气流就是造成进入迷池范围之人产生幻觉的罪魁祸首。”

    “那阳风又是怎样产生的呢?”

    炎之圣者耸了耸肩道:“天晓得。”不等虚夜发牢马蚤,他补充道:“估计是四种气息互相激撞的产物,但官方一直没有给予明确的定义,想来是无据可查,就像风雷火魂这种灵异之物,谁又知道它是怎么诞生的。”

    由于对风雷火魂一无所知,虚夜迫不及待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吞噬风雷火魂,需要准备什么吗?”

    炎之圣者摸出那个白铜酒壶,喝着酒道:“等,现在你唯有等待。吞噬风雷火魂绝无捷径可寻,如果它真是属于你的东西,怎么也跑不了。”

    等待总是漫长的,时间日复一日的走过。

    期间,虚夜也曾见识过阴雷,在朵朵染着紫色的彤云簇拥下,它基本上都是一闪即逝,不留半点痕迹,若不是炎之圣者提醒,虚夜根本不知道有阴雷划过天际,比起寻常雷电,它明显更难琢磨。

    然而,十来天过去了,阳风和阴雷从来没有在同一时刻交汇过,更别提风雷火魂的显现了。

    虚夜甚至认为,那风雷火魂只是人云亦云的杜撰之物,但他并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口。

    这一天,闲着无聊的虚夜又找了个话题,向炎之圣者请教,“我记得,夏季的雷好像才是最厉害的吧?”

    炎之圣者微笑道:“夏雷的确生猛,但时常伴有雨水,难以聚风产生风雷之力,进而衍化出火之精魂。”

    “风雷之力?”虚夜小声念叨着这个新词汇,心中渐渐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如果用前世的科学观来阐述,这风雷之力,或许就是风和雷的相互摩擦而产生的一种神秘力量。

    傍晚时分,池面又吹起了阳风,这一次风的来势炽烈无匹,赫然掀起了层层高浪,在浪花撞上沿边卵石时,竟是冲天溅开,燥热之气顿时四散,伴随着下一波阳风的吹起,空气的热度一度拔高。如此反复数次后,在天际已然暗了下来,水天之间,一朵透着彤红的紫云在高热中飘荡,形状隐隐有扭曲之感。

    见到这般天地奇景,炎之圣者霍然站了起来,紧走几步,确定那是阴雷阳风交汇之前的征兆后,冲虚夜一招手,“看样子,我们这些天的等待,总算没有白费。”眼瞳之中,罕见的射出一抹兴奋的光芒。

    虚夜的鼻息有些粗重,他十分清楚,对他将来甚至一生都无比重要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第三十七章风雷火魂

    同一时间,在同一片天空下,遥距山崖之巅千丈的上空,一条裂缝悄无声息的张开了。漆黑模糊的罅隙里面,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偷偷窥视着下方。

    炎之圣者侧目望天,可是,他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迹象。

    那条裂缝已经悄无声息的合上了。

    “老家伙果然警觉,不过……”

    一把苍老的声音在高悬天际的某空间密室内幽森回荡,虚空魔晶呈现出妖异的红色,如此一来,此间的气氛则更是诡异。一位身穿黑袍,面目依稀还有昔年英俊痕迹的老人优雅的坐回黄金圆座,冷冷一笑。

    在他精微的操控下,一只无形的漆黑大手小心的缝合着只有空间内部才可以见到的裂缝余痕,直到罅隙完全消失,室内的红冶光芒就更加浓郁了。

    老人把手放回扶手,在那枚足有拳头大的紫砂珠上来回摩挲,声音阴冷而清冽,“隐形鹰眼已经布置完善,任他聪明绝顶,也不可能想到我会把恬梦穹庐建在空中,并在他巡查环境解除戒备之后才安设鹰眼,现在他的一举一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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