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是用了三尺的上等丝布,也就是说那几件小东西,顾氏的手工费竟然就有五百文。
温雅抬头看了看交易过后,老板娘竟然还一副有得赚的高兴表情,温雅想,自己娘亲的手艺虽然她没有细细看过,但看老板娘的表情,应该算得上是顶尖的了。没想到自己娘亲的手艺这么值钱,看来她家之所以现在这么穷,应该是被身体的原主给害的。
顾氏接过妇人手中的半惯钱,将其装进自己的囊袋中,拉着温雅走了。
刚走到店外,顾氏便高兴的将温雅抱起来蹭了蹭她的小脸道:“小雅这么天都没有生病,娘可以多省下些钱买更多的白面了。所以小雅以后要多吃点知道吗?吃得白白胖胖的,这样以后就都不会生病了。”
温雅眼睛一红,知道了原来是自己拖累的全家,但她的心中反而更温暖了,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日子,从来没有在顾氏和顾展铭的眼中发现过半点埋怨,有的只是关心和爱护,这让温雅更加坚定,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有一丝可能破坏她的这个家。
有了钱,顾氏一路上买了些点灯用的桐油和一些常用的杂物,还打算给温雅买些糖果解馋,但温雅却坚决不要,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不好那一口,顾氏倒也不坚持,反而另外不顾温雅的反对给她买了些小女孩用的发绳,簪笄。
温雅郁闷的摸了摸自己那最多只能扎两只羊角辫的头发,想象着自己头顶两只羊角的样子,心中顿时觉得有些恶寒。
三人逛了半个时辰,回去取牛车路过一个书店的时候,顾氏倒是花了一百五十文帮顾展铭买了本书,把顾展铭高兴坏了,又逛了一会,到了中午三人便去交了两文钱,取回了牛车,就拉着两袋白面往村里赶了回去了。
第五章阴霾
由于是初夏,回来的时候是中午,所以天气有些闷热,拉车的大黄牛跑得也没有早上那么快了,所以从平阳镇回去时,她们比去时多花了一炷多香的时间才赶到村口,而且三人都冒了很多汗,大黄牛也张嘴喘起了热气。
刚一进村口,温雅突然之间神色一凛,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杀机。
只见村口不远处,一座比温雅家稍大些的院子门口,张阿福正脸色苍白,满脸怨毒的盯着她们一家三口,顾氏赶车之于,也抬头打算四周张望,温雅见此,连忙大声的叫了声‘娘’,小脑袋不断的往顾氏的怀里蹭,终于成功的将顾氏的注意力给吸引了下来。
她可不想给顾氏增加任何忧虑,那样对身体不好,张阿福这个麻烦,还是让她来想办法消除吧,虽说她现在身体还很弱,做不了什么,但她看张啊福的脸色,也知道张啊福定然不会处理流血不止的动脉伤口,导致他大量失血,从而身体虚弱,现在不说来找她们一家的麻烦,就算是跟一个普通的十岁男孩单挑他也不见得就能赢,而顾氏可比一个十岁男孩强多了,外加还有顾展铭在,所以现在他张阿福还没有能力来找她们一家的麻烦。
而据温雅估计,张阿福想要彻底恢复过来,最起码也要三个月,也就是说能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到时嘿嘿!温雅的心里已经对张啊福起了杀机。
回到家,顾氏和顾展铭放好牛车后,就去准备午食,而顾展铭则抱着新得的那本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温雅也没闲着,跑到院子里想尽一切办法锻炼身体。
只不过因为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只是锻炼了一小会,她便满头大汗了。
虽然如此,但温雅也不会就此停下来休息,而是又打起了拳,她坚定着坚持就是胜利,身体就是革命本钱的信念,一刻也不敢停歇的锻炼着,她要争取在一个月内让她的身体跟一个正常的四岁孩子一样强壮。
接下来的日子,顾氏依然每天刺绣,而顾展铭则也在偷师,放牛中度过。
十几天后,温雅的身体明显比原本丰韵了一些,饭量也大了许多,让不时看着她锻炼心疼的顾氏稍稍有了点安慰,也不时常在一旁唠叨规劝她,只是让她不要太拼命了,要注意休息。
其实这些锻炼对于温雅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甚至是太小儿科了,只是因为一直都是在顾氏的眼皮子底下,所以她还不敢弄的太过份了,不然她的锻炼量起码要比现在多好几倍。
此时,离温雅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个月了,她们家田里的小麦也已经到了收割的时候。
十亩麦田,一亩每年能收两石粮食,折合银钱也就是一两银子,而除去人工收种费和该交给官府的税,十亩良田,她们家今年大约有七两多银子的收入。
乡下一般极少使银子,大都会换成铜钱,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铜钱,也就是一贯钱,这七贯钱,顾氏拿出了一大半给顾展铭交了一年的私塾学费,让他不必在去偷师了,毕竟偷师的名声实在不怎么好,还经常被人臭骂,驱赶。
另外,每天的闲暇之余,顾氏还用树枝在院子的黄沙教温雅认字,温雅学得很认真,学得也很快,基本上每天都可以认识十个字。其实这都是温雅不想表现得太过了的结果,不过就只这样,顾氏都每天夸她,夸得她有时候都会不自觉的会脸红
这些日子下来,温雅还通过从旁敲击,或者明面上询问,倒也对现在的朝廷有了点了解。
这个朝代不同于前世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
这个世界的历史从楚汉相争时开始改变。
当时刘邦占领了关中,又在麾下一群谋士的帮助下打了点胜仗,结果有一次竟然高兴过头,加上又喝醉了酒,结果居然在走路的时候居然一不小心就摔死了。之后天下就是项羽的了。
最后,项羽又带领着他的楚军打败了南侵的匈奴建立了强大的大楚王朝。
又经过分分合合七八百年历史的变迁,大周王朝的开国皇帝高威趁前朝大乱,造反建立了大周王朝。
大周王朝跟前世中国历史上的大唐王朝一样处于同一个时期,而且它的前身也都是前朝贵族,不仅这个一样,就连疆域的大小和周边的形势都差不多。
北边草原有突厥人,东北有契丹部落,渤海国和高句丽,西边则有吐蕃和吐谷浑,现任皇帝高世仁也和中国历史上的唐太宗一样,是一个文治武功都极强的皇帝,只是他不像唐太宗一样需要靠杀兄杀弟和逼宫才得天下,他是直接继承的。
洪武九年,太祖皇帝高威驾崩,太子高世仁继位,号盛元皇帝,现在是盛元二年,也就是说大周王朝才刚建立了十一年。
不过,温雅可不管这些,她只知道现在是和平年间,而且一般新朝稳定之后,和平时期总是可以持续很久的,所以她现在不用担心因为战乱引起的民不聊生。
况且,就算边境战事不断,但大周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处于进攻状态的,就算偶尔一次外族的入侵也绝对打不到她家所在的这个村子,因为这里是汉中,大周帝都长安之南,除非大周被人灭了,否则根本不可能乱到这大周帝都之南几百里的汉中的。
转眼又过了十来天。
温雅已经在这个大周王朝生活了一个多月了,虽然一开始她还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生活,不过好在,这里的条件苦是苦了些,却有着这一世娘亲温暖的怀抱,所以温雅很享受如今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气也来到了农历五月份夏季的中旬,大周没有新历,只有农历,所以现在的五月份就相当于前世的新历的六七月份,这一时间点,天气已经变得很热了,温雅她们也换上了短袄。
早上,温雅头上顶着两只羊角辫,身上穿着顾氏给她新做的短袄,迎着早晨的初阳,在微风之下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如今,温雅的小脸蛋已经不似刚来时的那般苍白瘦弱了,而是丰韵中带着点点粉红,让人看了会忍不住想掐上两把。
正巧,路过正准备去读书的顾展铭见温雅伸着懒腰的可爱样子,忍俊不禁的把咸猪手伸了过来。
“哼,哥哥最坏了。”温雅拍开顾展铭的咸猪手,嘟囔了一声,憋着嘴不满的道。
然而她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更可爱,让顾展铭一阵心痒痒。
“呵呵,小雅今天换了新衣服真可爱,让哥哥看着都忍不住想”顾展铭讪讪的挠了挠头,不要意思的道。
顾展铭平时表情极少,也只有见到温雅这个可爱的妹妹才会偶尔忍不住逗弄两下。
“哥哥今天也很俊呢,走在外面一定能迷住一大群小姑娘。”憋了眼顾展铭不要意思的样子,温雅也笑了笑道。
顾展铭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笑,抱着两本书就上私塾去了。
无聊之下,温雅无奈的嘟嘟嘟跑回了屋里,看着正在整理东西的顾氏甜甜的道:“娘做的新衣服真好看,小雅好喜欢,好开心。”
一个多月下来,温雅已经习惯了不时装可爱哄顾氏开心了。每当看到顾氏发自内心笑的时候,温雅就会觉得更加的开心。
顾氏笑眯眯的一指点了点温雅的额头,道:“得了件新衣服就这么开心啊,那小雅可要快快长大哦!这样娘就可以经常给你做新衣服了,让我的雅姐儿每天都能穿得漂漂亮亮的。”
‘姐儿’这称呼,一般是在大户之家才喊的,不过从顾氏的嘴里不时还是会露出来。
“嗯,小雅一定快快长大。”温雅点了点头回答了一句,然后看着顾氏问道:“娘不穿新衣服吗?”
“娘又不长个子,穿什么都一样的。”顾氏笑着道。
温雅听了她的话,她知道这是顾氏的推脱之词,心里虽然有些发酸,但她却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装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过,温雅也决定,要尽可能的让这两个关心爱护她的娘亲和哥哥幸福。
第六章黄芩
一大早,温雅坐在院子里的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刀。
这柄小刀长两寸,宽半寸,是一次去集市的时候,温雅缠着顾氏给她打的。
起初顾氏说什么也不给她打,说她一个小孩子,太容易伤到自己了,但在温雅缠着她撒了半天娇,又满口保证不会伤到自己后,顾氏才半犹豫着答应的。
不过她也没满足温雅想要打五把的愿望只给她给她打了两把。
费了那么大劲弄到的两柄小刀,温雅可不是一时兴起的想要来玩,她是有大用处的,因为她有一手百发百中的飞刀绝技,虽说她的身体如今变小了,力气也变小了,可她的手感却没变,只是限于力气的原因,杀伤力只有可怜的两米罢了,不过只要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要弄死个把人,温雅相信她是绝对不难办到。
温雅小心的将打磨得很锋利的两把小刀用顾展铭拿来练过字的废纸包好,在用草绳绑在小腿上。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夏末,也就是说温雅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个多月了。
夏末到初秋是一年中最热的一段日子,温雅就算只穿着一件单短衣坐在家中,到了中午的时候也得出上一身薄汗。
在这个古代农村,既没有空调,也没有电风扇,顾展铭最喜欢到冰凉的山泉边冲凉,每当这时,温雅总是心痒痒,也一直想这么做,只是顾氏和顾展铭却坚决不准,说她身子久病太需了不宜碰冷水,为了打消他的念头,顾氏甚至都不准她在接近山泉。
所以每次温雅想要洗漱,顾氏都是将水挑回来,在灶房烧开后才让她使用。然而,温雅却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她每天都得洗澡,只要一天不洗澡她就难受得睡不安稳,这个坏习惯就算是前世残酷的训练中,或者执行任务时她都没能改掉。
但这个世界的人,特别是农村的人,大都半个月才洗一次澡,这还是在炎热的夏天,要是到了冬天,他们甚至整个冬天都不洗。
好在他们都不易出汗,而且汗里面也没有现代人那种汗臭,不然温雅每天窝在顾氏怀里睡觉,早就被熏死了。倒也不是他们都不爱干净,而是没那个条件啊。
起初,顾氏也都是每几天才让温雅洗一次澡的,不过后来她发现,温雅自从病好了之后,身体就极易发热出汗,每天只要不洗澡,晚上睡觉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影响得顾氏也睡不好。因此,顾氏干脆找人定制了一个大水缸,每日与顾展铭都把水缸的水装得满满的,每天晚上顾氏都会给她起灶烧水。也因此,家里的木柴用得比平时多了,顾氏和顾展铭每天的日子也比往常累上了许多,看得温雅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院门处,一阵脚步声响起,温雅抬头看去。
只见顾展铭正气喘吁吁的背着一捆柴回来。温雅皱了皱眉头,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温雅起身跑到屋子里给顾展铭倒了杯水,又拿着扇子在一旁给他扇凉,直让顾展铭的心里一阵暖洋洋的,嘴上还不停的夸她乖巧懂事,不过却把她手中的扇子夺了过来,自己扇了起来,说是她力气小,扇的风也小,不凉快。
温雅皱着小鼻子,哼了下,撂下一句‘哥哥看不起人’,就跑到屋子找顾氏去了。
接下来几天,温雅就开始思考一些光明正大的生财之道,毕竟她想要带着娘亲和哥哥过幸福的生活,那么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思来想去,温雅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变笨了。
她家背靠群山,而山里面多的是好东西。
想通了这些,温雅之后便总是不停的找借口要跟着顾展铭去山里放牛砍柴。
有一天,温雅双手捧着一株长着狭叶,尾部带着一串紫蓝相间看似唇形花朵的植物,献宝似的跑来找顾氏。
“娘你看,我找到宝贝了。”
?顾氏抬头,疑惑的看着温雅,又盯了她手中植物一眼,然后笑眯眯的道:“小雅找到什么宝贝了?”
顾氏并没有在意,只当温雅是小孩子嘻耍玩闹想逗她开心罢了,不过她还是很高兴的配合着。
“娘,这就是宝贝!”温雅献宝似的将手中的植物递给顾氏道。
顾氏笑着结果植物,一指点在温雅的琼鼻上:“我还以为我的小雅找到了什么宝贝了呢,原来只是拿了珠野草来糊弄娘,害得娘白高兴了一会。”
话虽然这么说,但顾氏眼里的高兴却不是假的,她是真的高兴,因为她的小雅终于不用每天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喝药睡觉,而是能像一个正常的小孩子一般可以淘气,可以撒娇,可以想着法子逗她开心。
“哼,娘不相信小雅,小雅不依嘛”温雅假装生气,嗲嗲的撒娇声,把顾氏的心都喊酥了,只得连道:“好好好!是宝贝,是宝贝!小雅找的东西都是宝贝。”
温雅这才满意笑眯着眼睛道:“山上有位老爷爷说这东西名叫黄芩,是草药,拿到药行可以卖钱的。”
“咦,黄芩?”听到黄芩这个名字,顾氏轻咦了一声,拿着手中的植物仔细端详了起来。
成品的黄芩药她倒是见过,但活着的植物是什么样的她还真没见过。不过盯着这植物的根部看了好一会后,顾氏倒是相信七八分。
“这东西多吗?”
“多,一大片都是呢。”
顾氏哦了一声,笑着摸了摸温雅的头,只说了些我们家小雅真能干之类的话,便没了下文,一点也没有采药去卖的意思,而是低头继续刺绣,这看得温雅一阵焦急,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稍稍一想,温雅便明白了,顾氏应该是觉得采药不仅麻烦,而且赚的钱在怎么也不可能比她刺绣赚得多,毕竟顾氏每个月绣出来的东西,足能赚一贯多钱呢。
无奈,温雅只得找顾展铭帮她采集一些,毕竟她那小身板想要拔出一株黄芩实在是太难了,就算拿着顾氏种菜的小铁锹去,也要弄上老半天。
不过顾展铭在听了她的诉说后,却一直追问她是什么时候见的那个老爷爷的,温雅早就想好了说辞,那就是编,不停的编,一直编到他信为之。
但饶是顾展铭相信了她的鬼话,被她糊弄了过去。
但顾展铭的心中也依然后怕不已,他带着妹妹出来,却连妹妹什么时候见了个啥玩意‘老爷爷’都不知道,那如果温雅见的不是啥老爷爷,而是拐卖小孩的坏蛋的话,那
顾展铭不敢在想了,后怕的威胁温雅,要是她再敢离开他的视线的话,他就再也不带她出来了。
温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顾展铭虽然相信了温雅的鬼话,但他也是大忙人一个,每天即要去上学,放学回来还要不时去砍柴放牛,就连放牛回来都还有功课要做,所以也只有在他去放牛的时候,温雅才能趁机缠着他帮忙挖上一些黄芩。
第八章杀人
对于温雅的逃跑,张啊福只是稍稍斜了一眼,便一点也不在意。
他打算先收拾了顾展铭在去收拾温雅,因为他可不认为在他收拾顾展铭的这么点时间里,以温雅那短胳膊短腿的能逃得了多远。
“去你的!”张啊福一脚就将扑过来的顾展铭踹倒在地,同时的蹲下身来,捡起地上的一块比拳头稍大的石头握在手中后,阴笑着往顾展铭走去。
顾展铭脸色苍白的爬了起来,惊恐的看着不断靠近的张啊福。
张啊福身后,温雅已经悄悄的溜到了离张啊福只有五米的地方,并拔出了用草绳绑在小腿的小刀,而后又慢慢的往张啊福更近处靠近过去。
没办法啊,她力气太小,距离远了起不到有效的杀伤,所以只能先让顾展铭在前面吸引张啊福的注意力,而她自己则从张啊福眼睛的死角慢慢接近张啊福,以起到一击见效的效果。
果然,张啊福的注意力完全被顾展铭吸引住了,对看似纯真无害的温雅一点也不在意,毕竟任谁也想不到一个还不满四岁的小女孩可能对一个成年男子产生什么威胁。
所以张啊福并没有注意到危险已经随着温雅的靠近而离他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了,看着眼前的顾展铭,张啊福凶残的举起手中的石块就要往顾展铭头上砸去。
突然,就在这时,张啊福猛地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石块顿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只见张啊福的脖子处,此刻上正插着一柄小刀,小刀没入半寸,鲜血正止不住的从伤口处往外留,不过几个呼吸就染红了他半边脖子。
一击得手,温雅片刻不敢停留,连忙后退。
顾展铭见此稍稍一愣后,也一把将手里早已经准备好的泥土扔向张啊福的双眼,并趁机远离,待他发现温雅并没有逃离这里后,便向温雅所在的地方跑去。
“小雅,你快走,这里哥哥给你挡着,你快回村里找些帮手过来。”顾展铭急切的道。
温雅白眼一翻,现在跑回去的确是能找到帮手,可是就算帮手找来了,到时也只能是来帮你收尸了。
哎,你就算是不想活了,可我还不想失去一个疼我的哥哥呢!温雅无语的想道。
“小东西,又是你!又是你我要让你死!”张啊福看着手中的一把鲜血,愤怒的大吼了一声。
他的伤口处虽然有大量的血正止不住的流出来,不过他此刻依然中气十足,看上去似乎像是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一般。
温雅暗自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虽然经过了三个月的锻炼,她的身体比一般四岁小孩还强上那么一些,但毕竟还太小,身体的力气还不足以让她对别人一击必杀,所以她才会偷偷溜到张啊福的身后,飞刀对准了他脖子上的一根离表皮最近的动脉血管,才一扎而去。
此时,张啊福如果不马上想办法止血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就只能是失血过多而亡了。不过张啊福可不知道,他只以为他自己只会向上次那般虚弱几个月而已,所以他此刻的心里,只想先杀了眼前这两个可恶的小鬼头。
“滚一边去。”张福财又是一脚将挡路的顾展铭踹飞到一旁,并如同一只受伤的恶狼一般,凶狠的朝温雅扑了过去。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张啊福,温雅突然冷冷一笑,当张啊福扑到离她只有半丈的时候,只见她猛的又将手中的另一柄飞刀射出,并迅速的向左边滚了出去。
啊!
随着手中飞刀的射出,张福财又是一声惨叫,一双手放在被被刺中的左眼前,想捂住,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鲜红的血液从被刺瞎的左眼留到了脸上,加上被脖子处鲜血染红的一大片衣衫,让张啊福此刻看上去变得格外的狰狞,那森然的样子绝对可以吓哭任何一个胆小的人,不过温雅可不是那一类人。
“啊!小东西,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失明的一只眼睛产生的剧痛,加上失血过多引起的阵阵晕眩让张啊福瞬间变得疯狂了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被一个不满四岁的小娃娃伤到如此地步。
张啊福狰狞着脸,血红的右眼盯着温雅,霎那间就溢满了煞气和恨意。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那伤他的小东西抓住,然后狠狠的弄死。
带着一身的血腥之气,张啊福凶猛的朝温雅扑去。
温雅凝神,扫视着张啊福的每一个动作,在他挥舞四肢时的每一个漏洞间闪避着他对她的攻击。
半盏茶过去了,张啊福的动作也慢慢变得越来越迟钝了起来,而温雅也大喘着粗气,想必她现在也累的要命,但她知道,只要她在坚持片刻功夫,那么她就胜利了。
不远处,顾展铭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张福财万分恼怒之下的一脚,让他疼得半天都没爬起来,一爬起来,他就看到妹妹正在被张啊福追逐。
顾展铭心中立马又是一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伸手手在地上摸索了会,突然他的眼睛定格在了腰间的那把砍柴刀上。
顾展铭心下一狠,拔出腰间的砍柴刀就向张啊福冲去。
张啊福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早已经神志模糊了,只是心中的一口怨气,让他一直追逐着温雅,故而没有发觉顾展铭已经向他冲了过来。
冲到近前的顾展铭一刀就砍在张啊福的背上,而张啊福失血过多早已经体力不支,此刻又挨了顾展铭的一刀,顿时倒在地上,浑身开始缓缓抽搐了起来。
由于第一次砍人,顾展铭的双手抖得厉害,张啊福的稍稍挣扎便让他的脑海中重新充满的疯狂,只见顾展铭扑压在张啊福身上,只要张啊福稍稍一动,他手中的砍柴刀便一刀一刀的往张福财身上砍去,直至张啊福彻底失去了动静他才停了下来,并且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温雅看着也有些失神,没想到他这个哥哥平时看上去那么温和的一个人,砍起人来也那么的疯狂。
“我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顾展铭脸色苍白,双手哆嗦得厉害,嘴中不断自语道。
噼啪!
突然天空中一声惊雷响起,伴随着一阵呼啸而来的大风,天色逐渐昏暗了下来。
第九章回
“哥,哥。”温雅轻轻的叫了顾展铭两声,见他依然还在那里发愣,便叹了口气不再呼喊下去了。
顾展铭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罢了,此刻见到自己杀了人,心中难免惊惧,没有哭喊着立即跑回家中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其实,要说真正杀人的,应该是温雅才对,因为就算顾展铭不给张阿福砍上那几刀,张福财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是必死无疑的。
不过,温雅也并不打算跟顾展铭解释这个,因为她觉得想要在这古代社会好好的生存下去,那么你就算有强大无比的靠山,如果对敌人心软的话,也迟早会害了自己的,她要变相的锻炼锻炼顾展铭。
温雅看了看逐渐乌云密布的天空,抬脚走到张啊福的尸体旁,伸手拔出了尸体上的两柄小刀。并拿着小刀去割了几根青藤回来。
“小雅,你要做什么?”顾展铭渐渐回过神来,见温雅在哪里不知道忙活些什么,他纳纳的问道。
温雅望着脸色苍白,眼中还带着惊惧的顾展铭一眼,暗暗赞了赞,没想到顾展铭的心智如此强大,刚杀了人就能这么快回过神来,实在不容易啊。
“毁尸。”温雅淡淡的说了一声,然后走到张啊福的尸体旁,将青藤的一头绑在张福财的双脚上。
她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虽然少有人烟,但想要彻底避过这件事,那毁尸灭迹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当然,这种事情也只有温雅这种心如坚铁的冷血之人才会做,这要是换了别人,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绝对是赶紧逃离现场。
顾展铭听到后,稍稍一愣过后,咬了咬牙,眼中神色一坚,身体还有些哆嗦的站了起来,走去把还在淡定吃草的大黄牛拉了过来,让温雅将青藤的另一头绑在大黄牛的身上。
温雅忍不住看了眼顾展铭,她没想到顾展铭竟然打算跟她一起干这种事,而不是第一时间劝她赶紧走。
温雅深吐了一口气,今天的事,指不定她在顾展铭心里会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毕竟此时的她怎么看都觉不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而是实实在在的‘妖孽’。
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温雅不再胡思乱想了,而是专心做眼下的事。
待一切都弄好后,顾展铭和温雅捡起地上所有属于他们的东西便拉着牛往深山走去,一路上专门挑那些没有人走的草丛,温雅还坐在牛背上,四周观望,以防被什么人看见。
毕竟在大周的法律上,杀人可是大罪,要是被官府抓住,可是要被判杀头,就算她们可能情有可原,可能不被杀头,但只要在牢里关上几年,那么他们兄妹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当然,这一点,温雅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只要她将张啊福的尸体拖到深山里面随便扔了,等到有人发现张福财失踪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到时,就算是有人报了官,但时间过去了那么久,那张啊福的尸体就算没有被山里的豺狼虎豹吃掉,也早就腐烂了,官府查都没方向查,更别说会把这种事联系到顾展铭和温雅两个小孩子身上。
当温雅和顾展铭冒着倾盆大雨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了。
顾家院门处,顾氏一脸着急的站在那里,大风裹着雨点将顾氏的半身都打湿了,可她依然无所觉,只是焦急的看向远处。
只是,因为天空下着大雨,加上又接近傍晚,所以天色很是昏暗,透过雨点也只能看得清眼前十几米的距离的东西。
好在,温雅和顾展铭并没有让顾氏等太久,不然还真不知道顾氏会不会冒着雨跑进山里去找他们妹兄二人。
见温雅和顾展铭拉着大黄牛回来了,顾氏神色一喜,随后又是一怒,刚想开口责骂,却见到顾展铭和温雅因为被雨淋了一个时辰,冷得已经发紫的嘴唇。
顾氏硬生生将到口的责骂忍了下去,转而跑进里屋各自给他们找了身干爽的衣服,吩咐他们各自去换衣服后,便又跑去灶房给他们起灶煮起了姜汤。
屋子里,温雅躺在榻上,身上盖着一番被子,小嘴唇冷得发紫,身子不住的抖动着。
顾展铭也是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顾氏手中拿着一根比手指稍大点的棍子,一下一下的往顾展铭背上抽去。
顾展铭吭也不吭一声,就这么直直的跪在那里,任由顾氏抽打着。
“我叫你好好看着小雅,可你都带她去干了什么,下那么大的雨,你还带着她在外面淋了那么久,你这是存心要娘的命啊!”
顾氏一边打一边训斥,直打了七八下,才停了下来带着哭泣道:“下那么大的雨,你还带着妹妹那么久才回来,你难道不知道娘有多担心吗?你们要是丢了,你让娘还怎么活!”
顾展铭见顾氏哭了起来,他的眼泪也忍不住唰唰的往下掉,转过身子一把抱在顾氏身上就大哭了起来。
二人直哭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展铭,你告诉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和小雅这么晚了才回来。”顾展铭的性子顾氏是知道的,她也不相信顾展铭会无缘无故犯这等错事。
“娘,我我我杀人了。”顾展铭带着呜咽道。
什么?杀杀人了?顾氏双眼大睁,不敢相信的看着顾展铭,双手直哆嗦,突然顾氏的右手举了起来一巴掌就狠狠的打在了顾展铭的脸上,而后她自己也瘫坐在地,双眼无神。
见此,塌上的温雅也顾不得冷得直发抖的身体了,连忙爬起来,下了塌,颤抖着身子钻进顾氏的怀里。
“娘,张啊福那坏蛋要杀了哥哥和小雅,还要打娘的主意,哥哥为了保护小雅才砍了他几刀的。娘你不要怪哥哥好不好,要怪就怪小雅吧。”温雅红着眼睛道。
张啊福?听到温雅的话,顾氏恢复了些许神采,心头也冷静了些。
待顾展铭和温雅慢慢将事情的全过程都说给顾氏听完后,顾氏搂着顾展铭和温雅大哭了一场。
其实,听完了事情的经过,顾氏的心里并没有在怪顾展铭,而是有些失神的看了看温雅,然后暗自责怪自己,都是她自己无能才让自己的一双儿女还那么小就杀了人,特别是小雅,今年还不满四岁,就经历了如此血腥的场面。
顾氏决定,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一定要更加的疼爱温雅,绝不能让她幼小的心灵有阴影留下。
温雅见顾氏失神的看着自己,心中忍不住的一阵惊慌,连忙眼睛一红,一把抱着顾氏又哇哇大哭道:“小雅和哥哥杀了人,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其实之前温雅都只是配合着顾氏和顾展铭在装哭而已,这次因为心中惊慌,害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加上被刚才顾氏和顾展铭的哭声感染,心中难免发酸,以及心中的惊恐,这才真正的留起了眼泪。
“小雅别哭,娘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呢,你们可都是娘的命根啊。”顾氏轻轻的拍温雅的背,安慰着她,随后一咬牙,又狠狠的道:“张啊福那个恶坯子,娘已经忍了他很久了,这次他竟然还想要对你们不利,就算他没死,娘也要想办法弄死他。”
温雅微微一呆,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顾氏,显然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看上去温柔无比的娘亲,心里竟然也有那么暴力的一面。
果然是护犊的母亲发起狠来才是最可怕的,什么都敢做。
第十章风声渐过
大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才停了下来。
因为这一场雨,加上张啊福平时在村里的名声太差,所以张啊福失踪这件事直到七天后才被人传了出来,十天后官府才派人来调查,不过却始终没能找到张阿福。
从而,各种猜测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张啊福因为得罪了城里的权贵,无奈偷偷背井离乡。有人说张福财被山里的豺狼叼走了
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的版本,反正一句话,张啊福失踪了,别说是人,就连尸体也都找不到,根本无法断定是死是活。
张福财一失踪,张家就只剩下一个几岁的小儿,和家里的三十几亩良田了,财动人心,这导致张啊福的七大姑八大姨等众多‘亲戚’云集张福财的家中,个个都声称自己有责任照顾张啊福五岁的儿子。
后来一番争吵之后,突然又爆出了,张啊福的岳父张贵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他的上门女婿张啊福杀死的,这件事又被人上报了官府,官府介入调查,查证属实,张贵的确是被张啊福杀死的。
事情一经证实,村里顿时一片哗然,张啊福失踪这件事立马有多了几种版本的猜测,最后,许多村民一直断定,那张啊福是被张贵化成的厉鬼索命,死在了荒野,又被恶狼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人往顾氏一家想去,毕竟任谁也想不到一个柔弱的妇人带着两个小儿能把正值壮年的张啊福给弄死了。
而这件事也就在这种情况之下不了了之了。
顾氏紧张的心也终于松了下来,不用在害怕那一天官府突然就找上们来,将她的一双儿女都抓走了。
这段日子,顾展铭因为第一次杀人,所以刚开始的几天,天天都被噩梦惊醒,但是经过顾氏和温雅的不断安慰,倒也慢慢将这件事淡忘了。
倒是温雅,因为淋了雨着了凉,确是病了好几天,好在这几个月温雅每天都坚持锻炼身体,不似以前那般一个小病都可能挂掉。
之后,温雅害怕她参与杀人这件事可能会在顾氏心里留下阴影,所以这段日子里,温雅天天卖乖,真可以说得上是要多乖就有多乖,让顾氏欣喜不已。
要说把张啊福杀死这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