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州总的分为两部分,靠近中原的部分人们叫他山那边,是燕云州城所在地,另一部分人们习惯叫山这边,山这边是奕雷所在地。
山那边是山这边人们心中向往的宝地,哪里接近富饶的中原,有碧绿的草毯,有蔚蓝的湖泊,有男子汉们喜欢的骏马,在草原上策马奔腾,多么的自由,多么的意气风发。
可燕云支脉,银河形成的监牢让山这边的人只能带着希冀的眼神憧憬着山那边的生活。
燕云州由南到北地形不同,靠近燕云山脉一带多山,越往南山越少,多为丘陵,盆地,湿地,以及小型的草场。
张飞选择的路线靠近燕云山一带,他们在崇山峻岭之中奔驰,一方面要注意地上的泥坑,又要注意树上的落冰,行动并不快。走了一天才堪堪抵达斗牛山。
天将暮,肯定不能再继续前行了,张飞找了个没人的村子驻扎,肖勇带着一屯人马上山砍柴,夜里很冷,没火可不行。
天色静默,五百骑兵燃起了十余堆篝火,将暗沉的天空映得通红,张飞派了十几个人巡逻,随后和牛皋挤坐在一起。
“这路不好走啊!俺们只带了五天的干粮,也不知道在任务结束之前能不能和张龙汇合”老张心里没底,这次行动非常仓促,一点准备都没有。
“咱们到达云州都还要一天的时间,然后要留一天的时间去和张龙汇合,所以留给咱们得时间只有两天,两天之内要将云州四县的两千余敌军消灭,说实话,有点不现实”肖勇也说道。
“要不俺们缓缓再去和张龙汇合,没吃的想办法抢点就可以了”张飞提议道。
“不行,军令不可改,多久汇合就多久汇合,咱们不能单方面做决定”肖勇果断的否决道。
“那不是有啥兵在外,不受命的说法嘛!”
肖勇扭过头去不看张飞,虽然张飞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了,可也改变不了棒槌的特性。
“哎!说话呀”张飞手肘顶了顶肖勇。
肖勇不耐的推开张飞的手,“那牛将军他们呢?我们没有按时汇合,会影响军心的,咱们尽力而为就行,绝不能贪功冒进”
好吧!这话有道理,张飞没有再说话,揣揣的望着夜里出神,跑到人家大本营去闹腾,很疯狂,老张很喜欢这种打法。
五里原位于云海湿地上方,两处紧挨着,接壤的地方芦苇丛生,浩荡的芦苇荡里隐藏着千余骑兵。
牛皋不敢大意,在临近芦苇荡的地方停了下来,士兵们匆忙的割着芦苇生火,大冷的天,不生火会冻死人的,至于那一千马贼,牛皋是不怕的。
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士兵们靠在自己的马匹旁围着火焰烤火,对于这些冬天都在训练的士兵来说,只需要一点点的温度就足够了。
踏踏踏!轰隆的马蹄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听着轰鸣的马蹄声,牛皋眉头动了动,减速了。
牛皋安然自若,裴元绍和士兵们却急了,一个个麻利的翻身上马,刀刃出鞘。
黑影接近,在火光之下照出了他们的轮廓。
“想干嘛?”裴元绍提着大斧恶狠狠的说道。
“来看看”听到这个声音,牛皋心神一动。
定睛看去,脱口说道,“卫廓”这人和牛皋有一面之缘。
来人爽朗一笑,身上胡乱裹着的旧棉袄彰显着此人的狂悖与放纵,“牛将军,没想到吧,叔嫂通奸是假的,马贼才是真的”
牛皋眉毛竖起,“你……”牛皋愣了两下,“算了,你的事情我不感兴趣,尽快离开吧”
“哎!别这样嘛”卫廓飞身下马,三两步走到牛皋旁边,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烤火。
“来笔交易吧”
“什么?”牛皋扭头看着卫廓粗狂的脸颊,“你想玩什么把戏”
“我抓到一个人,你们侯爷一定很感兴趣的”
牛皋听后满不在乎的回过头,侯爷感兴趣,他不敢兴趣,特别对肮脏的地下交易,他又不是张飞哪个泼皮总是迎奉侯爷,当然,张黑子要是在这里,保不准要明抢。
看见牛皋不说话,卫廓扯了扯面皮,“将军真是个聪明人”顿了顿,卫廓继续说道,“李家次女,被周仁怀和刘老太公秘密保下,在送出亢都的途中……被我劫了”
雪亮的苍鹤镔铁枪快如闪电,在卫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充满杀意的枪头顶住卫廓的脖子。
“你得死”在这个关键时候,不能让这个人出来搞事。
“别!”卫廓下了一跳。
“寨主”
“寨主”
卫廓的喽啰们抽出兵刃压了上来。
“我看谁敢动”裴元绍的大斧悬在卫廓的头上,“在动一下就砍下他的头”
马贼们左右忽视,均顾忌卫廓的安危,迟促着不敢向前。
“嘿!”卫廓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脖子下的枪头,“你不会杀我的,你不想知道这个女人是何方神圣吗?值得亢都都督和孔孟司长史这样的大官冒着被杀的风险相救,在你们侯爷那种让人窒息的威亚下,这其中他们经历的事情,想想都觉得惊心动魄,是吧”
牛皋眼皮跳了跳,这是个麻烦事,救不救都很麻烦,救了,不知道侯爷会怎么想,不救,周仁怀和刘老太公那边又怎么说,会不会让君臣离心,政局不稳?
“不管了,砍了他吧,这泼皮想搞风搞雨,留不得”
卫廓心里揣揣,这就是他有一张大牌而不敢去亢都搞事的原因,这群人……大多不讲道理,如果不是知道牛皋来的话,他绝不会现身。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牛皋的杀气减弱不少,老牛决定要踢皮球,这事不归他管,也不想管。
“护送的人,留一个活口不就什么都有了?”
牛皋沉吟一声,“我做不了主,你去找侯爷吧”
“不行不行”卫廓果断的摇头,“要是我敢去找兴侯还用得着等这么久才叫您吗?牛将军”
“这,要咋整,老裴我要砍了,将军你让开一点,免得血溅到你身上”裴元绍听不懂这两人说的鸟语,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砍头。
“你闭嘴”牛皋吼了裴元绍这块烂泥一句,继续和卫廓说道,“你想要什么”
卫廓心里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将头移开,牛皋看得不耐烦,把镔铁枪收了起来。
“很简单,这仗你们带着我们一起,开打的时候我们会帮忙,但是所有的武器盔甲,马匹,粮食,我要一半,如何”卫廓阴森森的说道。
牛皋冷笑一声,“打的好算盘,一个女人就想要这么多,胃口太大了吧”
卫廓的行为在别的地方是很不正常的,但是在强盗遍地的燕云,这是非常正常的,大部分的暴力团伙都是靠战争财来养活部下,在现实里,这群人叫做雇佣兵,当然他们比现实里面的雇佣兵活得自在。
“将军,就当给咱一条活路呗!这个冬天存粮已经吃完,上千张嘴等着吃饭呢”
“你他妈的……找死”听到有人要分钱,裴元绍又不干了,上次得的两百两乐呵乐呵的快花完了,就指望这次的战争再捞一笔,这狗日的想抢食,留他不得。
“滚!滚去巡逻”牛皋怒了,唾沫星子往裴元绍的脸上招呼,裴元绍不甘心的看着卫廓,伸手抹了脸上的口水以后呸的一声喷出漫天臭星子溅到卫廓身上,扬长而去。
卫廓的脸色难看得想吃人,这些人……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
看着卫廓的脸色,牛皋心里一阵快意,“我可以答应你”
“那就成交了,那个女人立刻就交给你们”卫廓是个爽快人,并且不担心牛皋反悔,他的一千人马可不是摆设。
“不用给我,直接送去正阳岭交给侯爷,该怎么做我不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个姑娘可不能出事!”
……
卫廓带着人离开了,裴元绍又溜回来了,“将军,那个泼皮就这么放走了?”
牛皋望着越燃越旺的大火,思绪万千。
“哎!燕云真的太复杂了,野外强大的势力,敌对势力,大兴三方僵持,这些人可不是石秀等人,石秀等人从中原而来,中原人和燕云人本来就不对付,所以他们成不了气候,可你看这个卫廓,胆色过人,部下齐心,不那么好对付啊”
“我倒是不觉得他有多厉害,厉害还能被抓到大牢里?”裴元绍正经的问道。
“去大牢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现在还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唯一棘手的是侯爷该如何面对官员的欺上瞒下,该如何面对这些在野外横行一方的恶霸”
这一次,是大兴变相的向野外势力低头,没办法,怕这些人捣乱,而且……卫廓会这样,那么雁行府那边又怎样,有多少人会依附他们发战争财?扑朔迷离啊!
“这场战争,会牵扯出多少人?十万?二十万?”还未开打,牛皋已经看到了纷乱的战场,遍地的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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