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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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让我?”少年a问少年b.

    “你说呢。”少年b懒懒地笑着,然后才一吐舌:“绝、对、没、有!”他耍赖地捂住脸,“天才果然也是需要练习的!啊啊!我要练习!我要雪耻啦。”

    “那可真抱歉。”少年a幽默地回答,“你永远都没有机会。不管你以后多强,你都曾经是我的手下败将!”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少年b想起那个赌局。拉出一穷二白的衣袋,“我真的很穷……”

    “藤秀荣。”少年a忽然伸手,等在半空,“你一定要变得更强!你要加入职业车队,成为一个很棒的车手!实现我不能实现的梦……让我可以含着眼泪指着电视对别人说‘当年,我赢过这个人!’在心里,做一个高手的梦……”

    “高翔……”这就是条件吗?藤秀荣心里一阵翻腾,涌上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要和他拍手对击。那个人却收回手掌,转身而去。

    “等完成诺言,再来找我盖章——”

    那个背影,到最后还是潇洒地挥着手。开玩笑般地说着最认真的话。然后上了摩托车,从另一条道路,驶向山下……

    藤秀荣站在渐大的风里,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

    慢慢地收紧手指,紧握成拳。

    “我答应你……”他轻轻说:“我答应你,高翔!”

    蓦然回首,望向背道而驰的小小黑点。藤秀荣惯常懒散的笑容被山风抹去,换上一抹从容的坚定。然后发狠般,让自己转过身,要顺原路返回。山下,还有朋友们在等着他。

    人生就像疾驰的山路有许多转弯。一个刹车不急,就会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但是活着的人,总要迎接明天。

    在这不断的疾驰中,有人赢得一个世界。有人失去所有未来。命运虽然是单行线,但人们紧握着方向盘。为了不造成更多的遗憾!

    藤秀荣缓缓地,露出笑容。向着前方行去。

    尾声 从今以后

    “你准备在这里躲多久……”

    两辆车都消失很久之后,某人踢着草丛中的某人说。

    “你管我。”某人抱着膝盖,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喂,柳如风,你怎么比我还更娘娘腔啊。”来找他的唐葵受不了地再踢他一脚。

    “我真的很难过啊……呜。”他一把抱住唐葵,“小葵!你就让我哭一次。呜——”

    “你这样子,将来怎么当警察?”他记得如风的大学志愿一早定好是警察学校……

    “管他去死。我当什么都行,就是绝对不要当警察!”

    “那你想当什么……”

    “……”

    “人家藤秀荣要当车手。你咧,一点志气都没有。哭、哭!”

    “哗——小葵,你怎么突然这么有男子气概。”柳如风咬着手绢看唐葵,“这么说,你已经决定好未来的方向了?”

    “哼。没听说过恋爱中的人会分泌荷尔蒙吗?”唐葵很襥地一拨头发,“从今开始,”他酷酷地叉着腰,“我要,”他睥睨着柳如风,“——继续谈恋爱!”

    柳如风瞪眼如铜铃,“你……和谁?”

    “当然是段小松,不然还是你啊。”唐葵翻眼睛白他。

    “真是好伟大的理想……可是小葵……”他用看火星人的眼神看着他,“难不成,这就是你终身志的理想?”不会吧。他可不可以替干妈哭。

    “对,面对理想,我们要坚忍不拔、要宁死不屈、要百折不挠!让他们去将赛车进行到底,而我则要将恋爱进行到底!我就是任性小气刻薄毒舌我形我素的唐葵!”

    “……i服了you……”

    ——就这样。大幕拉下,宣布剧终,故事结束,谢谢欣赏。

    番外篇 希望你知道

    “少华,你还要去啊。”

    收拾起桌面上的碗筷,少女怒视着狼吞虎咽几口吃完晚饭就又要出门的少年,“难道你没有听人家说过‘公路赛,死得快’吗?为什么你就是这么贼心不改呢?”

    “啊?”

    坐在玄关穿鞋的少年闻言,愕然抬头,“姐姐,你在说什么啊。那样难听的话……”

    “还有更难听的要不要听?”少女单手叉腰,另一手扬着从桌面抄起来的报纸,“南京一个少年因为公路暴走不但害了自己,也害死了值勤的警察。成为当地有史以来第一个站上被告席的‘暴走族’……”她眯起狭长的单凤眼,“每次看到这些报道时,就不得不想起我那可悲的弟弟……”

    “公路暴走和公路赛车不要这么简单地划等号好不好?”少年激动起来,“为什么你们总是刻板地划分人群呢。摩托车公路赛还有摩托车越野赛,这些在国际上都是很棒的运动啊。只是由于在国内算是后引进的潮流,所以才受到偏颇的非难和带有谬误引导的见解。仔细想一想,历史上任何一种新鲜事物被引到国内的时候,不管是迪斯科、还是牛仔裤,不是也都曾经遭受过抵制和冷眼吗?”

    “但是摩托车这种东西确实会伤到人呀!”少女气呼呼地板着脸,毫厘不让地与他针锋相对。

    “那姐姐喜欢的漫画呢!不是也有可恶的大叔们说过那是小日本专门毒害我们中国青少年而制造的糖衣炮弹吗?这种无知的话,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好意思讲得出口!摩托车会让人受伤,那么拳击呢?拳击不会让人受伤吗?足球不会吗?任何一种运动,也有不可避免伤害的意外性呀。”少年大声地抗辩,“菜刀杀了人,能说是菜刀不对吗?能因为这样就封杀菜刀的存在吗?”

    “你在胡扯些什么啊!”少女恼羞成怒,“这和我说的是两回事!”

    “是一回事呀!因为姐姐受了报道上的个别不良事件的影响,就用那种眼光来看待一个事物的全体!并不是所有喜欢摩托车的人,都会什么都不懂事地冲上街头暴走啊。真正喜爱摩托车的人,是有的啊。我们也是有自己的规则的!等到这项运动在国内日渐成熟的时候,即使是我们这样的小城市,也会有自己的协会和组织,那时候就会有统一的管理了啊。”

    “不管再怎么狡辩也还是不行!”少女板起面孔,一把扯过少年的衣领,“那你就等到那个时候再去玩摩托车吧。总之现在不行!”哼!反正她是俗人一个,一向顺应现有的潮流。不管是抵制迪斯科还是抵制牛仔裤的时代,她又没有经历过。不算不算!在她看来,摩托车这种危险的东西,就是不要碰就是了。

    “姐姐!你这样是家庭暴力——”被一路拖回房间的少年悲愤地呐喊,“就算是双胞胎,你也没有资格干预我的想法。哇!家庭暴力!为姐不仁!竟敢公然地藐视人权!”

    “砰”地一声,在少年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将他踢进卧室后立即反锁。隔着一扇门板,少女洋洋得意地弹指宣称:“什么?男人也有人权?厚厚,不好意思,本大小姐还是初次听闻啊。哪,你就在那里好好反省吧。我会帮你把车子拿回来,请你的狐朋狗友们彻底和你断交!”

    “姐姐——”

    不顾剧烈晃动的门板和少年的哀鸣,少女任性悠哉地扯下围裙,披上外套走出门去。

    初秋的晚风透着沁人心脾的凉意,少女裹紧外衣,嘟囔着“秋天来了,烤白薯还会远吗”,一边睁大闪亮亮的黑眸,按着以前跟踪过弟弟的记忆,好奇地朝着目的地行去。

    一切的一切都是该死的摩托车害的。

    本来那么可爱乖巧的弟弟,竟然开始学会顶嘴了。

    “竟然敢挑唆少华忤逆我这个不可违抗的姐姐大人!”少女握紧双拳,踌躇志满,“哼!今天就要彻底地拆散他们!”

    而此刻,在少女口中不可饶恕的恶人,正无聊地抱着牛仔裤上破了两个大洞的双膝,坐在重型摩托车上望着星星吹口哨。

    “啧,好慢啊。”他低头看手表,“过了约定的时间还不来……”可恶的小子,两辆摩托车,他一会要怎么骑回去啊!以后再也不帮这小子修车了……

    “shit!”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青年一边缩着肩膀擤鼻涕,一边抱怨着骂了一声。

    于是落入少女眼中的画面就成了……

    “穿着破了好几个大洞的牛仔裤,脖子上还系着一圈圈奇怪的皮绳,一副恶人嘴脸毫无美形地擤着鼻涕,还暴粗口骂人……”抱着电线杆,少女双脚颤抖,“这就是我的弟弟那所谓的绝对不能背叛的亲密伙伴……”

    “天啊。”她捧住头,发出凄厉的哀鸣,“我怎么这么不幸啊。这个家伙到底好在哪里啊。竟然可以迷惑我可爱的弟弟走上摩托车的不归路……”

    “喂喂!藏在那边那坨奇怪的东西!”锋利的眼角一挑,青年跳下摩托车,“就是你啦!”他大步流星,一把抓过少女的手腕,“鬼鬼祟祟地盯着我就当你暗恋我好了,但是竟然当着本少爷的面,讲什么摩托车的坏话可就不是轻易可以原谅的了……”

    “什么叫‘那坨’?”少女勃然大怒,“这是对一个有正常思路的人对花季少女的形容吗?

    “那可不好意思了,谁叫我冷风吹太久,到现在头还在痛呢。”

    “哇!”盯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少女迟钝地发出惨叫,“你竟然——”她恶狠狠地睇向他,把牙咬得咯咯响,“用刚擤过鼻涕的手来摸我?”

    “怎样?”青年毫不示弱地瞪回去,“还不都是因为你,害我在这里等这么久!”还敢说!

    “你、你认识我?”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少女愕然。

    “废话!”青年吊着凤眼,也斜着她,“和孟少华那小子长得这么像,认不出来我就成智障了。告诉你哦,我可没等人等过这么久。那小子变襥了吗?求人办事还敢迟到!厚!你去和他讲,以后都不要来找我哦。”

    “那是我想说的话!”少女伸出食指在他身上一戳,“别再和我弟弟见面!都是你把他引上摩托车这条不归路!你这个标准损友!”

    “什么叫不归路?”青年不爽地挑着眉,“我今天第二次要生气了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孟、小、心。”他在她额头上重重一弹,“就是你这个凶女生平常一直虐待少华,还偷偷跟踪过我们对不对?厚,他是你弟弟不是你儿子唉。你可管得也太宽了呢。还真不负这个‘小心’之名咧。”

    孟小心的脸上青红交加,捂着额头怔了半晌才记得吼回去:“你管我!那是我家的事!总之我的弟弟我有权利管教!我不许他和你们这些奇怪的人往来。他请你帮忙修车是不是?哼,谢了。那车子我就拿走了,以后大家两清。你不要再去找他。”

    “真奇怪了,我要和谁当朋友,凭什么要被你限制?”青年抱臂环肩,好笑地勾起唇角,“他是你弟弟,我却不是唉。”

    “你刚刚不是还说不要理他了吗?”孟小心为之气结。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啊。”他坐回摩托车上,脚一抖一抖地,看起来很欠扁地说着:“少华的车技其实很不错的哦。”

    “少厚脸皮了。”听说少华骑车还是跟他学的,夸少华根本是绕着弯子夸他自己吧,孟小心嫌恶地想。

    “啧,你这女的完全不讲道理。怎样啊,少华又被你关禁闭啦。”青年很了解地冲她哂然一笑,“你还真是个管东管西的管家婆呢。听说你新买的围裙有四种不同的图案?那你不好好去守着炉子做饭,跑到外面管那么宽?”

    呜——孟少华这个王八蛋!

    竟然什么有的没的都和这男的说了。到底谁才是他的亲人啊。少女握紧拳头,脸上的颜色已由青红转为紫黑。

    “还有哦,你把少华关禁闭……”他不怀好意地从背后探过头,盯着少女气得鼓涨涨的苹果脸,轻声问:“那他的车子……你来骑回去?”

    完了,还有这个问题……

    “看你一脸白痴兮兮的样子,”他若有所思,“八成是没有想过吧……”

    “谁是白痴啊。”她不甘示弱地逞强,“我当然有办法啦。”

    “哦?”饶有兴味地挑高眉毛,他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愿闻其详。”

    “当然是用推的啦——”孟小心高举双手,大喝一声:“双手是万能的!”

    “啧啧……”看着瘦小的少女愤愤地推动摩托车,青年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好唬人……”

    “可恶的家伙!”孟小心使劲浑身力气,才使摩托车向前移动了几步,自己却累得呼哧带喘,“你、你这该死的,为什么把车停在这种上坡路啊!”她回头大骂。

    “我们约好了在这里碰面嘛。”他无辜地耸耸肩,“帮我送车来的家伙也很迷车。绕着开了几圈就停在这里了啊。早知道是你这个笨蛋来,我就不把那小子踢回去了,让他把车送到你家去就好啦。”

    “少、少在那里假好心了。”现在又想装好人?

    “咋、你这样很不可爱。”

    “你管我?”

    “好好好,”青年举手投降,“本来还说帮你一把,既然这样……”

    “你怎么帮啊。啊?”孟小心向旁边一歪头,重心一偏,险些被车压倒,吓得大叫。

    “扶、扶住车把啊!”身后猛地伸来一只强有力的手帮忙撑住,“啧!和你在一起,寿命真是都会缩短。”

    “谁要你多管闲事。”她嘴上不肯认输,“我又不会因为这样就摔倒啊。”

    “是吗……”瞿永明怀疑地瞟着她,“我从刚刚就想提醒你,你好像一步都没有前进过嘛……”

    “用、用得着你说!”

    “你是结巴?”

    “我是被你气到的啦。”

    “哈哈。”在青年率性地放声大笑声中,少女则恼怒地羞红了脸颊。

    “好了啦,逗逗你的。”她才生气地想干脆把车子摔下,却看到他微笑着眨了眨眼睛,“我用少华的车送你回家,不就一举两得?”

    “那、你的车哩……”因为对方微笑的样子竟然超乎想象的好看,少女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拍,有点心虚地别开眼神。

    “再回来开一次不就好,所以说你很白痴嘛。”他若无其事地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喂——”

    “不过呢,”跨身上车的青年回首一笑,“我就是很喜欢这种有点白痴的女人。”

    什么意思嘛!

    她愤愤不平地跺着脚,却不得不承认那句宛若告白般的话语盘旋进了心里……

    “还有什么意思,”受不了坐在沙发上拿着反过来的报纸还不自觉的姐姐,孟少华翻了个白眼,“他喜欢你的意思啊!”

    “他喜欢我?”孟小心“砰”地坐直身体,“这不可能啊。”她尖叫,“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他……”

    “他见过你啊。”

    “我又不是能让人一见钟情的美女……”她懊恼。

    “他也不喜欢美女啊……”

    “喂喂!”孟小心凶恶地竖起眼睛,“孟少华,你这样讲是什么意思?”

    “自己说就行,别人说就不行……”少年小声叨唠着躲开她,“反正他从很久以前就在注意你了。不然怎么会和我成了朋友……”

    “咦?不是因为你们都是摩托车党吗?”少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呜——”少年嘴角抽搐着呻吟,“拜托你姐姐!不要用那么老土的形容好不好?什么叫摩托车党啊。我和永明只是碰巧都很喜欢赛车啊。不过他真的是因为你,才会和我走这么近的嘛。我明明都告诉过他你很暴力了……”

    “对了!”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她愈发生气,“孟少华,你竟敢在外人面前,对我这个姐姐胡说八道!”

    “是他总逼问我的啦。”少年忙不迭地抱着脑袋躲到另一边解释。

    “骗——人——”

    他明明就对她那么凶呢。少女翘着嘴巴转过身,觉得那个人根本没有暗恋她的氛围嘛。

    “哦?”少年背着手,可疑地在她身边转了几圈,“你这个长音拖得很像若有所期哦。”

    “你敢骗我?”

    眼看着十根手指以光速移至少年的脖颈,少年吓出一身冷汗。

    “没啦,没啦,我哪敢。真的啦。瞿永明喜欢我这个凶姐姐,真是天下最不可思议的谜案啊。”

    “原来他姓瞿啊……”一瞬间,孟小心已经心思远扬。

    “对啊。”孟少华像打不死的幽灵一样又飘了过来,搬着手指数,“像什么星座啦、血型啦、体重啦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别再阻拦我去赛车……”

    “休想!”少女信手扬起卷成筒状的报纸抡上去,厉声回敬,“我最讨厌公路赛车了!所以啦,就算他是真的喜欢我也没有用。哼,我最讨厌那种系着皮绳带着戒指染着金发穿着皮衣人高腿长,笑起来还有酒涡的人啦。”

    “哇哦,”少年瞠目惊赞,“姐姐,你看得好仔细哦。”

    “……”

    片刻的宁静,往往预兆着狂风暴雨……

    “孟少华!”几秒钟后,客厅里自然是响彻一片雷霆,“你再跑!看我不打扁你!”

    “为什么世界上敢说真话的人都要倒大霉啊——”

    抱着脑袋四处乱窜的少年和挥舞着鸡毛掸子狂追不舍的少女,并不知道有什么种子,已在那时悄悄地埋下……

    “技巧摩托车邀请赛?”

    坐在客厅陈旧的沙发里,孟少华一脸期待地望着对面的瞿永明,“姐夫,你要带我一起去参加吗?”

    “你?”瞿永明挑着过于锋利的狭长眼角一扫,“你就不必去了吧。”

    “为什么嘛?”孟少华失望不已,“是不是因为我姐又逼迫你……姐夫。”他哀告:“你不能这样做人啊。过河拆桥不是君子所为哦。”以前那么喜欢找他玩,厚,自从和姐姐正式交往后,就立刻翻脸了哦。

    “不是啦。”瞿永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中的报名表,“反正你又没有参赛执照,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嘛……”

    “厚,带我去看看还不行啊。”

    “我老弟和我徒弟也要去,我带得了这么多人?”

    “厚,我可是你未来的小舅子耶!姐夫……”他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睁大眼央求,“带我一起去啦。”

    “谁准许你口口声声喊他姐夫啊——”

    已经忍耐很久了,终于还是手持平底锅从厨房里钻出来的少女跳上沙发,朝着弟弟的后脑勺就是一记,“白痴!”

    “小心,不要这样吧。”惊骇地听着那声闷重的巨响,瞿永明同情地注视着可怜的“弟弟”。

    “大学要重考的人,是没有必要去看什么公路赛车的!”少女手持平底锅气势万千地一挥,“哼,我们可是约法三章哦。你今年一定要好好念书!”

    “可是少华之所以落榜真的不是因为你每天都用平底锅敲他起床所致吗?”瞿永明万分怀疑。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孟小心对着瞿永明横眉竖目,毫不客气,“还有你!”她用锅子指住他,“竟然都不反驳。”

    “反驳什么?”瞿永明一脸茫然。

    “对啊。”打不死的人从沙发上往起爬,“姐姐,你们都已经交往两年了耶。我喊他姐夫有什么不对呢。为什么你还是这么不坦率呢?”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同意!是这个家伙每天厚着脸皮死赖在咱们家里!”孟小心决心死鸭子嘴硬到底。

    另外两个人则相当怪异地盯着她瞧了半晌,一齐摇头叹气。

    “唉,女人,”重新埋首填写报名表,瞿永明以无奈的口吻感叹,“明明亲也亲过了,约会也约会过了,还非得要在那边逞强。不晓得怎么回事。反正我对女人啊,就是不如对车子的了解就是了……”

    “谁和你亲过了!那是你自己强迫我耶。谁和你约会了?”孟小心的尖锐嗓音提高八度的抗辩,“那次是你受了伤,心地善良的我不得已才扶你回家吧!谁晓得你就这样赖定我啊,警告你哦,不要讲得我真的和你有什么似的……”她摸摸胳膊做出很冷的样子,“我最讨厌那些玩车的人了。什么车手嘛,讨厌啦。才不可能和你怎样咧。趁早死心吧!”

    “真的是强迫?”孟少华怀疑地从旁吐糟,“那我怎么看到你有抱着永明……还有哦,你不是还嫌永明他弟做饭难吃,说什么病人应该多增加营养,而住在那里照顾他好几天?”怎么想,也已经是情侣级别了吧。还是他的思想太陈腐?已经落后于时代?

    “孟少华!你嫌嘴巴长得太小是不是?”

    过度诚实的下场,就是孟少华再次挨了一记“平底锅攻击”。

    “不要闹了,”咬着钢笔帽,瞿永明抵住发昏的额角,给他们吵得都快看串行,“我在做正事啊。”

    “反正你的正事也只是其他人眼中的无聊事罢了!”提到赛车的相关话题。

    孟小心就忍不住想要小小地冷嘲热讽一下。在孟少华有意无意地撮合之下,两年来,这两个人渐渐成了恋人的关系,但对于“赛车”这件事,却始终存在着差异性的分歧。

    “我觉得有趣就好。”瞿永明不以为意,“管其他人那么多。还是……”幽亮的眼眸骤然掀动,他低声问:“我一直都是你眼中无聊的人?”

    胸口一滞,她不自然地避开眼神,分不清对面那个人提问时到底有几分认真,她只好讷讷地说:“反正,每天都在赛车有什么意思嘛。同一个游戏玩这么久都不会腻,我真是服了……”

    “赛车,从来不是游戏。”清亮的眼睛灼灼地望定她,无比认真地语毕,瞿永明低下头,重新埋首填表格。

    为什么每次都只在和赛车相关的方面,他才会这么一本正经呢。虽然孟小心并不否认她就是被他这种偶尔认真的样子所吸引,但是作为女孩子,作为瞿永明的恋人,她更希望,他的这种认真,是由于自己啊。

    那句话忍不住,就这样脱口而出:

    “难道,你这次就非去不可吗?”

    即使明知道,在他的心里,自己永远排在赛车以下……

    “好不容易的假期,我们去度假啦。”

    还是想要小小的撒娇一下,只要他能满足自己小小的任性就还是可以原谅这样粗枝大叶的他……

    “赛车什么时候都可以啊。永明……”

    想要证明,自己是真的被他喜欢、被他重视的……

    “抱歉……”那个人却只是顿了一下笔尖,“这次的机会很难得。你知道所谓的邀请赛是……”

    “我不想知道!”孟小心突然大吼,截住了瞿永明的话,“什么邀请赛、什么规则、什么零件……你就不能说些这以外的话题吗?我根本就不想知道这些啊!”

    “抱歉了,”无奈地叹口气,瞿永明耸耸肩膀,“那么我下次会注意的,聊小心喜欢的话题就ok了吧。”

    “我不是想听你一直说抱歉!”被他那种无所谓的神情激怒,压抑很久的怒火终于一齐爆发,她按住胸口,“难道你就不能偶尔听我一次吗?”

    “姐姐,不要这样。”被孟小心吓了一跳,孟少华有点难为情地搔搔鼻子,力图化解,“约会就找下次嘛,不然我们一起去给永明哥加油?”

    “我才不想看什么赛车呢!”

    “喂——你不要这样子。”对于姐姐的固执,孟少华有点不高兴了,“人家的女朋友都会去给车队帮忙,就只有你从来都没看过永明哥的车队……你真的很过分。”

    “好了,她不喜欢赛车嘛,没关系啦。”顺手往未来小舅子的头上一敲,瞿永明吹声口哨安抚他,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哼,我不去当然更好啦。自然有年轻漂亮的女车迷来捧他啊。”孟小心的面色越发阴沉。

    唉。怎样说都是不对。瞿永明只得闭嘴,皱着眉头继续填表。

    “还填!还填!”看着瞿永明专心致志的样子,孟小心也不明白为什么她

    会觉得那么火大。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一把将报名表抢了过来。

    如果永明央求她去的话,她怎么会不去呢。但是这个可恶的家伙一次也没有提出过要她一起去看赛车。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心,不要开玩笑了。”瞿永明撑住腮,剑眉下的眼眸正视着她,无比犀利,“快点还给我。”

    又来了。孟小心负气地咬住嘴唇。

    一牵扯赛车的事情,他就正经到吓人。平常懒懒散散的表情都不知飞到哪去了。什么嘛,和她在一起总是漫不经心。说不定这家伙根本不在意身边的女生是谁,只要车子是最心爱的就好了吧……

    被自己无端的揣测激怒,她气恼地说出:“我不许你参加!”

    虽然明知有些话不该说,但终于唐突地还是说出了口。她握着报名表将它藏在身后步步后退。即使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阻止这个男人,可是还是想要任性一次。任性的要求一个在对方心里“被予以确认的位置”。

    “我要参加啊。”

    “我最讨厌赛车了!”

    “可是我喜欢啊。”

    两个人的争论渐渐大声起来。

    “快点还我,别闹了!”

    终于,瞿永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人高腿长,跨出两步,就已经将手撑在墙上,抵住了少女的退路。

    望着那张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脸,或许是被那种她所厌恶的“只在和赛车有关时才严肃幽冷的表情”惊吓到,孟小心的眼中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就是这样,一直就是这样。自己说的话,他从来都没有好好听过。只是适当的、随便地敷衍着她,一次也没有重视过她的想法。那么自私任性地决定着一切。

    她不知道是不是赛车手都这么喜欢把握一切的主导权,但是瞿永明就是这种性格。说喜欢她的时候也好,自顾自地驻进她的生活圈也好,就像一切只要他决定了,事情就一定要这样进行一样。这么的自大,骄傲,这种男人,像这种男人……

    少女低着头,握紧了手心。

    “我、我讨厌你。”

    “嗯?”瞿永明一怔,望向被刘海遮挡住表情的少女,“小心……不要闹了。”

    “反正我说什么都只是在胡闹!”孟小心轻笑一声。她的担心、她的渴盼、她的一切想法……原来只是胡闹吗?他就是,一直,这样看待自己的吗?

    猛地抬起清亮的眼睛,少女将报名表“啪”地拍在瞿永明的脸上,“我讨厌你!”她大声地说:“讨厌你!我是认真地说的!一直都是认真说的!讨厌你这么自以为是,讨厌你从来都只想着你自己的事!讨厌……”

    讨厌为什么,还是会喜欢这样的男人的那个愚蠢的自己……

    在泪水掉出眼眶之前,她不甘心地选择夺门而去。

    她也同样拥有骄傲和自尊。才不要一辈子都当一个“附属品”。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应该重视她,了解她啊。

    难道他不知道,每一次,他去赛车的时候,最担心的人就是她了吗?

    连不相干的人都在为永明哥欢呼,为什么你从来也不去看他比赛?——少华一直这样指责她。

    只是,那些其他的人,那些不相干的人,又不是要和永明一起生活的人。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高速的英雄,不管这个人,是永明还是其他人,他们一样会为他欢呼。但是她不一样啊……

    跑到小河边,倔强地对着倒映出泪流满面的自己的河面,少女哭着不停地抹眼泪。她不要其他人,任何人都不行,就只是永明啊……

    为什么,在她心里,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人,要被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摩托车抢走呢?

    他们一直都怪她不了解永明,可是永明为什么不能来了解她呢?

    既然说是恋人。为什么就只有她注定要牺牲呢,要一个人痛苦,难过,提心吊胆……

    “抱歉……”

    碾碎落叶的脚步在身后追来,宽大的手从背后伸出,拢住她纤细的脖颈,熟悉的温热在耳边吹拂,“可是小心,”那个人低声说着,“不赛车的话,我一定会死……希望你了解……”

    眼泪簌簌地落下来,这一次,来不及抹去,已被吹散在风里。

    她哭着不想再回头。

    又是这样,每一次吵架,他都只会说这些任性的话。

    每一次都还是要离她而去。

    蝴蝶一定是为了飞翔而出生的,即使是只有一双脆弱的翅膀……在气绝之前,都要一直翩跹而舞。这样的话,美丽感伤。可是不要以为,她孟小心会每次都上同样的当。

    “你要怎样,就怎样吧。”她哽咽地说:“可是我不会每一次都为你焦虑的。你知道吗?任何等候都有一个期限。或许我根本就不适合你。你应该去挑一个在人群中为你欢呼的女孩子当女朋友,而不是这个不想理解你的我……”

    “小心,”他懊恼地抱紧她,软软的头发拂蹭着她的颈项,“我喜欢的女生只有你。”

    “可是你还有其他更喜欢的东西啊,反正你只要有赛车就可以活下来了,即使没有我……”孟小心吸吸鼻子往天空看,努力不想让眼泪落下来,勉强地扬起唇角,装出微笑的样子说:“我那么傲慢,不想做一个只能担心地待在一旁等你的女人。”她转过身,钻出他的怀抱,在秋叶缤纷的小河旁,把眼睛睁得大大的,静静地望着他。

    “我,其实一直都是讨厌你的。真的!”

    她终于大声地说出这句话。看着一抹稍纵即逝的受伤滑过那个人的眼底,然后,再一次地,决绝地调头跑掉。

    如果可以放弃赛车,就追上来啊……追上来,抱住我,吻我,说你再也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如果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但是一直往前奔着,身后只有落叶在风中飘零的响动。

    那个人始终还是没有追上来……

    这就是结局了吗?孟小心怔怔地停下脚步,回过头,身后一片空旷。那个人,终究还是选择了赛车……

    她怃然地垂下头。是啊,一直都知道的。答案不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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