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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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周人,而今形势陛下应当明白,大商与西岐迟早有一战,如何还要将这小儿丢在这个位置上,让他日后左右为难?”

    “叔父原来也不觉得朕叫他大权在握是在养虎为患吗?”纣皇邪邪一笑道。

    比干立即拱了拱手道:“他虽站在陈合背后,但宰相一职毕竟是落在陈合身上,又有陛下与老臣看守在旁,即便他有所异举也能轻易将他与宰相权柄隔开,这便是陛下不说老臣又怎会不明白?”

    纣皇闻言轻轻一叹道:“所以朕才说他过于老实,他却还不相信,连这一点道理也看不清楚,反而左右顾忌不肯听从朕的安排,真是叫朕头疼不已。”

    比干斜斜瞥了一眼狗皇帝那故作愁闷的样子,又在心中大声地呸了一口,暗道这昏君也不知哪里走得狗屎运,竟然让他逮到了伯邑考这样单纯忠厚的老实人,若是换个别有用心的人,狗皇帝与他二人再是提防又哪里能万无一失地全都能提防住?

    比干心内万分鄙视狗皇帝的得寸进尺,面上却还是要将那忠良话来一一说与狗皇帝听,告诫他要时时记得夏朝灭亡的缘故,他已经够像那个亡国的夏桀了,千万莫再给自己加上一顶沉迷男色的帽子,否则后人一讲起暴君来恐怕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夏桀而是他纣皇!

    面对老丞相的逆耳忠言,狗皇帝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比干见他那吊儿郎当模样,知道多劝无意,暗叹一声家门不幸后只好作罢,由他去胡来。

    却说伯邑考与自家四弟走在一起,在偌大的相府内兜转了几处院落才来到姬旦的住处。伯邑考见四周景致倒也别致、幽静,知道比干没有因为对西岐的偏见而苛刻这个弟弟,知道他是个喜欢独自读书专研的人,才特别将他安排在这处幽静之所,心下不由得高兴起来。

    姬旦见伯邑考虽然被囚困在皇宫之内,气色却并不见分毫差处,眉宇间反而松快了许多,比之过去不知滋润多少,心里也在为他暗暗高兴。他毕竟是少年纯情,见到伯邑考这般神采便觉得自己或许误解了兄长与纣皇之间的关系,否则以大哥秉性如何会在这般屈辱之下还过得十分自在起来?于是更加安心下来,想着纣皇将大哥放在自己身边,或许就如将他放在朝歌相府中一般,是为了威胁西岐。

    但是姬旦知道不论是自己的父亲还是二哥姬发,若真有机会举兵反商,便是纣皇将大哥和自己同时绑到阵前也没有任何作用的,不禁又唏嘘起来,不知是该为纣皇的计划破盘而高兴,还是为父兄的无情而痛苦。

    姬旦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依旧冷淡,伯邑考也看不出他此时究竟是高兴还是难过,因此只将那些寻常话题与他交谈,问问他在相府中过得可好,学业可有耽搁下来。

    想不到姬旦竟然告诉他,那比干不仅将他妥善安排在府中,有时还会拿些朝政上的事情来考量他,颇有指点他从政之要的意思。

    伯邑考当真为此惊讶不已,尤其是看到姬旦说起比干时一副向往的样子,不由得又沉默了下来,想着自己父亲也是同比干一样拥有圣人之名的贤德之人,却怎料到在四弟身为父亲嫡子,反而更推崇起比干来,这叫他如何不感叹非常?

    姬旦这般推崇比干,却非只是因为这人十分宽待于自己,更是因为十分羡慕比干父子之间的关系——虽然比干时不时就会揍一顿公子偈,指责的时候也远远多于夸赞,但他对公子偈的关爱却是旁人都能看出来的,这让眼见了父兄关系极度紧张的姬旦如何不羡慕?

    而那比干却是因为看到姬旦确实是一个极聪明的少年,尤其是在自家那个混球的对比下更见聪颖可爱,一开始还防备着他,到后来发现这小子竟然完完全全地和西岐断绝了关系,几乎将自己完全地关闭在院落中只一心读书,因此渐渐地喜欢上这小儿郎,时常关照他,不经意间便将自己从政多年的经验一点一点地传授给了这聪明过人的少年。

    伯邑考听了姬旦将来到朝歌后的事情一一说来,不禁有感而发,觉得比干不愧是被称为七巧玲珑心的大圣人,实在叫人钦佩,也难怪他能容忍得住纣皇那番昏君作态,还能在朝堂上适合地配合他铲除大臣中的反对势力。

    却在这时,一名仆人匆匆赶来,向两位公子鞠了一躬,却原来是纣皇那边厢已经与亚相谈妥,正寻着伯邑考与他一同回去。

    伯邑考见天色确实不早,若是再晚些回去,狗皇帝是没事的,自己却未必好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最近宫妃们很是喜欢到寿仙宫周围打转,只要见到他便要盯着他说一些拈酸吃醋的话来讽刺他。

    原本伯邑考还以为是她们记恨纣皇时常让自己陪在身边,为了争宠才这般对他,但他经过御七特意指点后才发现这些妃子其实怕纣皇怕得要死,只要狗皇帝出现在她们周围十丈范围内,这些妃子就会立即做鸟兽散,四处逃窜开来,哪里有半点要争宠的意思?

    但若不是为了争宠,伯邑考又实在想不出她们为何还要这般针对自己。他并不认为她们是受了别有用心者的挑拨,毕竟自己是个男儿身,于后宫权势变化毫无利害关系,虽然时常陪伴在纣皇身边也最多不过是个幸臣,半点权力也没有,朝堂上更不会有人会想利用后宫娘娘们来对付他。

    而那御七虽然指点他看出妃子们对狗皇帝的异常态度,却偏偏不肯告诉他妃子们这般行径的原因,伯邑考自己也不好意思拿这件事情去问狗皇帝,免得他发作去折腾那些宫妃,由此一直烦恼到现在!

    那姬旦见伯邑考起身准备离开,却是忽然拉住他的手,而后又松开,微微低头道:“大哥日后可还有机会出宫?”

    伯邑考愣了愣,心中渐渐漫开一股酸涩,连忙点头安抚他道:“想必日后还有许多机会能来相府,到时你我兄弟自然还有见面深谈之时。”

    姬旦听罢莞尔一笑,而后回过头来吩咐那名报信的仆人现行出去,请皇帝陛下稍稍等待一下,他二人还有一些话要说。

    因为比干对姬旦关心有加,他府中的人并不将姬旦当成一名质子来看待,那仆人听了姬旦的吩咐很爽快地便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地走了出去。

    等他走远了,姬旦才退后一步,向伯邑考恭恭敬敬地弯腰下拜了一次。伯邑考不想他为何如此作为连忙拦住他,那姬旦却是依旧固执地拜了一拜,这才抬起头来庄重地恳请伯邑考他道:“大哥请恕姬旦这个弟弟一而再地相求,只是弟弟认为纣皇能将兄长带来相府,兄长刚刚又说日后会时常来此,想必是陛下宽宏大量不计较我等父亲的不臣之心,要将重权放置在兄长手中,姬旦在此只想请求兄长三思而后行,如若答应了陛下就请与弟弟一般与周人断绝所有干系,莫再与西岐有所联系!否则不仅是兄长会失去陛下的信任,便是西岐也会因此遭受不幸!”说罢,这稚嫩的少年又是向自己的兄长低下头去,要拜他。

    伯邑考哪里不知道姬旦在顾虑什么,他与自己身份并无二致,在这朝歌中身份十分尴尬,纵然有人偏护在旁也难免遭受冷遇与讥讽,犹如自己在宫中受到嫔妃们的攻讦一般。若果这一次自己背叛了纣皇,不仅是自己,就是姬旦也会跟着受牵连,而西岐自然会成为纣皇怒火发泄的第一目标!

    即便没有姬旦的恳求,伯邑考也绝不会将商国的内情泄密给西岐,使自己的父亲看到更大的希望,进而将西岐百姓卷入万劫不复的战争之中——刚刚狗皇帝特意带他去见过金甲操练御林军的气势,伯邑考哪里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分明就是在向他炫耀大商的军事力量,非是区区西岐能够比及的!

    姬旦见伯邑考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笑了笑道:“兄长莫要怪罪弟弟刚才的无礼。”而后又鞠了一躬道:“大哥若能参与朝歌政事,便将在西岐时大臣们说的话全部抛却在脑后吧,他们那般贬薄大哥,非是大哥才能不足,而是受了父亲的影响才会如此!”

    姬旦此话话出,立即叫伯邑考吃惊不已。伯邑考不由得羞愧地脸红起来,道:“原来你已看出来了,父亲他并不看重我……”

    姬旦却摇摇头道:“是父亲野心太重,因而看轻大哥才干——大哥若真没有本事,那纣皇陛下又岂会不计前嫌,愿意试用大哥?”

    ☆、没有硝烟的战场(十六)

    伯邑考原以为姬旦性情冷漠,对亲人都不甚亲近在意,而今才知道这位弟弟早已经将一切看在了眼底,因而苦笑一声,轻轻叹了口气,向他点了点头。

    姬旦原本还要再劝,免这位兄长继续为亲情所囿,但见他这般怅然模样,心知怕是已经有人从旁点拨过了,也便不再多提,免他伤心。

    却不说伯邑考回到皇宫后,依旧没有逃过劫难,被宫妃们围追堵截了一通,那冷嘲热讽的话儿听了一茬又一茬,几乎耳朵都起了老茧,且说那陈合,用了赵桥伯的计策,带了许多金银财宝重回朝歌,由那惯看人情凉薄的商人环都把持着将这些财富一点一点散出去,果然让忠臣们动了为保忠臣宁可再与昏君死磕一场的心思——至于那些奸臣,你既给了他们钱财,一切自然好说。

    到了第二日,果然大臣之中不论忠奸都为那陈合说起好话来,那忠臣更是口气强硬地要求狗皇帝宽恕陈合的罪状,放他回去继续做陈州侯。

    那贪财好色的狗皇帝,如今已经将陈州吃进嘴里,如何能轻易吐出来?果然“不负众望”根本不打算采纳他们的意见——这怎么可以?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自古恒然的大道理!因此那些大臣里立即有一人跳了出来,冲着狗皇帝就大骂了起来,辱骂他身为君主却做出诬陷忠良贪墨臣子财富的龌蹉事来,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说罢便冲上前去像无数先烈一般撞死在了九间殿台阶上!

    那后来者见到这等忠烈之士,无不挥泪哭泣。孰料那狗皇帝今日竟突然良心发现起来,在那大臣撞死之时立即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瞪得牛大,好似全然不信一般。

    众位大臣见此立即奇怪起来,个个不由自主地也顺着狗皇帝视线向那刚刚撞死的大臣看去,正是个俊俏儿郎扑在血水之中,煞是一番残酷美,不由得又想到狗皇帝好男色的传闻来,心下顿时不欢喜了起来,暗暗又将那大臣唾弃了一把。

    而那狗皇帝仿佛应了大臣们的猜想一般,显然对那刚刚撞死的俊俏大臣“颇有几分情意”在,竟然直愣愣地盯着对方的尸体一时哑然、一时愕然,终至悲怆,黯然道:“既是原爱卿宁死也要保奏的忠臣,朕……朕便信了你们……”

    大臣们闻言不由得群情鼓舞,正是不管那姓原的大臣和狗皇帝之间究竟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要让他们目的达成,不亏负得来的那些钱财,那就怎么样都是好的!

    又见着狗皇帝如此伤情模样,若不落井下石,岂非浪费了大好机会?因此大臣们又个个上前要求狗皇帝给受冤的忠臣一个歉意,要他大大地封赏陈合,也好给天下百姓看看当今圣上是位知错能改的仁君——这自然是反讽的话,无非是认定了狗皇帝绝不会再多给陈合好处,因此大臣们才奋勇地上前求他来做这件事情!

    谁知那狗皇帝当真是喜爱这位姓原的大臣极深呀,竟然在愣了半晌后,抬了抬手,道:“就依各位爱卿的话吧,他陈合既然能将一个贫瘠无所依的陈州打造得繁华异常,想必在这朝歌中也能发挥这番才干……日前原……爱卿向朕提及过宰相一职空缺多时,于国实在不利,朕原本是想……算了,就让这陈合来做吧,也算留个念想,唉,退朝吧。”

    这狗皇帝果然用情至深,话到最后已是全然没了精气,只吩咐了身边侍人叫原大臣家的人来将他收敛了,好生安葬——以前但凡有个撞死的人,这狗皇帝都是看也不看直接走人的,何曾有过这般怜惜之意?这般异常举动,实在不能不叫大臣们侧目以视,暗中揣测更多!

    那狗皇帝说罢这番怜悯哀痛的话,便再没精神与朝臣周旋,更不将他们反对陈合做宰相的话听进耳朵里就兀自下了朝堂,回了后宫!

    众位大臣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争了半天竟是将宰相的位置争到了陈合的手里,一时之间好不气愤!个个冷眼看着原大臣的尸体,眉头皱得老高,心中无一不是在唾骂这人的厚颜无耻,以色侍君也就罢了,小小无才儿郎竟然也敢窥谋宰相之位,啊呸!

    他们又集聚在亚相比干身边,纷纷向他询问他是否该为此事再往午门外跪拜,求这狗皇帝收回成命。比干却是冷冷扫过这群大臣,一字也不肯多说。自从商容被贬后众位大臣唯有以比干马首是瞻,而今见他这般冷漠模样,不由得鸦雀无声起来。而后那比干才冷哼一声道:“众位大臣受得好钱财!”

    众位大臣闻言俱是一愣,然后迅速地脸红起来。旁边奸臣一党见了此番情景立即个个捂住了嘴巴奸笑起来。忠臣贤士们哪里受得住这般羞辱,立即个个甩袖昂首挺胸地从比干面前走过,坦然无所愧般出了朝堂各自回家去了。

    却是怎么也不甘心那宰相之位被一个无德无能的小城领主得了去,又道那比干已是亚相之职,身为皇亲这宰相位置自然与他无份,现在又见到大臣们收受贿赂甚是气愤,恐怕真就不管此事了,因此只好想别个办法。

    正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些为了陈合做宰相的事情沉闷不已的大臣们,终于聚在了一头,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将目标定在了前任宰相身上,想着这人或许还能用上一趟!于是各个蜂拥着跑去了皇陵,借着叩拜先帝陵墓的由头,将商容引了出来,然后便是在他面前一顿嚎哭,对着纣王的列祖列宗大声唾骂昏君的无道以及自己身为大臣的无能!

    这些大臣是戏份一向演惯了的,这哭着哭着就要往几位先帝的墓碑上磕上去。商容一见于此,急忙叫人将这些烈臣拦阻住,这才免了忠臣哭坟血染皇陵的悲剧!

    要说这商容当初被霸气侧漏的狗皇帝一阵恐吓,一时着了他的门路便贬去官职,一家老小都被驱赶来皇陵守灵,心中哪里就能平静?只是不知怎么的,他一被废除,这些大臣便当他不存在般竟只有几个人来见过他——这自然是亚相比干的功劳,但他却是第一个来拜访商容的人,因此商容怎么也料不到是他在暗中使坏——而今见到群臣来此求自己带领他们一起反抗无道昏君的荒谬行径,如何还能拒绝?只觉得往日风光重现,又道若是能利用好这次机会,何愁不将宰相之职重新夺回?

    因有这份希冀,商容便不将大臣们赶走,反而好声宽慰他们,却又不使他们失却了誓死抗争狗皇帝的勇气,反而叫这些大臣的士气更加鼓舞起来。

    于是这天的次日,在商容手捧先帝灵牌的带领下,众位大臣涌上了朝堂,誓死也要狗皇帝收回成命,废除陈合的相位。

    哪知,那侍奉在狗皇帝身边的清秀小太监竟然拂尘一扫,告诉众位大臣陛下忧思过重,正病倒在床榻上,所以今日就不早朝了。而后又谗了笑脸请了那新任宰相陈合与亚相比干进入后宫,竟是狗皇帝要将朝务拿到病床上与两位议政。

    众位大臣见此,犹如一拳头打在软绵绵的枕头上,好是无力!那商容却反而对众位大臣说那狗皇帝这般作为分明就是怕了他手中先帝的令牌,怕了众位大臣的忠臣之心,既然那狗皇帝不愿与他们相见,那他们就长跪在午门之下,直到狗皇帝出来为止!

    其实商容是想借助武力冲进皇宫里与狗皇帝对薄灵位之前的,无奈那掌握整个朝歌军权的人物——金甲不是以前的武成王,用些忠君爱君的话来就能忽悠过的,因此只能作罢,选择比较无力的方法来与狗皇帝对着干。

    而在后宫之中,那原本就不愿做宰相的陈合今日可是被手捧先帝灵牌的前任宰相给吓唬住了,在朝堂上时就尽量缩着身子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大臣们发现揍上一顿——那些大臣倒是想的,但是比干一直站在陈合身边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因此只能放过这可怜无胆的矮胖子!

    等到小太监将陈合与比干一同请入后宫,见到了正在寿仙宫里与减肥嬉戏的狗皇帝,陈合不禁想起那日在显庆宫中遭遇的情景,顿时两股瑟瑟,一下子就扑到了地上,就是周皇帝要他起身也不敢站起来。

    比干见他这模样,分毫宰相的气派也没有,不由得叹气,暗道狗皇帝莫要将那伯邑考看错才好,否则以陈合这等胆量智谋,哪个人不能轻易将他拿捏?一旦伯邑考有个异心,怕是等狗皇帝与自己察觉到时已经误了时机,一切都晚了,因此又担心起来,用冷煞煞的眼神去瞪那一旁抚琴的伯邑考。

    伯邑考自是被瞪得莫名其妙,全然无辜,旁边纣皇却是对他嘻嘻笑道:“邑考若要做宰相师父,怕是第一堂课要教授得就是这胆量,叫他莫再见到朕便像见到了活阎王了一般胆怯!”

    伯邑考当即放下手中乐器,暗里翻了个白眼,暗道你这狗皇帝可不就是活阎王吗?也不知道今日午门口又要死多少“忠”臣之士!

    那陈合一味害怕,因此并没有将狗皇帝与伯邑考的话听在耳里,直到有人将他从地上扶起才惊觉刚刚狗皇帝已经叫自己起身了,而自己却因为太过害怕而……而抗旨了……想到自己竟然犯下了抗旨不尊这样的大罪,陈合双腿立即又软了下来,旁边扶住他的伯邑考立即手上用力,将他托了起来,而后对狗皇帝说道:“陛下真的让臣子做宰相的师父吗?”

    纣皇见伯邑考扶着陈合,眉头紧锁的模样分明是已经动了恻隐之心,便笑笑道:“这算是朕的旨意,你与宰相都不得违抗!”

    伯邑考立即回道:“那臣子现在能将徒弟带走吗?想必陛下与比干大人还有要事要商。”

    狗皇帝甩甩手道:“走吧,趁朕后悔之前赶快走!”

    伯邑考便立即将陈合拖去了别处,将狗皇帝与比干两人留在了寿仙宫中。

    却是御七早已经为伯邑考与陈合备下了宫殿,就在寿仙宫旁边的一间偏殿里,等他们来时,茶具、苇垫一一都已经准备好。

    那陈合虽然愚笨,却还知道礼仪,听纣皇说要他拜眼前琴师做师父,也并不管那日看见的狗皇帝调戏这人的事情,只一味依遵圣旨说一句“徒儿拜见师父”便要向伯邑考跪下去。伯邑考却是连忙将他双臂托住道:“邑考无才无能,非有教授宰相之才,陈宰相实在不需这般!”

    陈合听他话中意思竟是不肯收自己做徒弟,顿时着急了起来,急道:“但是陛下说过这是他的旨意……”想他刚刚就已经抗旨不尊一回了,若是再来一回岂非真的要全家抄斩?

    伯邑考却摆摆手道:“你我只需在他面前装作师徒模样便可,旁的时候不必如此。”说罢他便请陈合坐下,将两边茶杯蓄满,而后道,“陛下既然允许我将你带出,自然便是首肯了我这般行径,陈宰相不必焦虑。”

    ☆、没有硝烟的战场(十七)

    尽管伯邑考说不用他拜师也没有关系,陈合却依旧惶恐。伯邑考见他这般形状,也有些没办法,略作思考便向他道:“陈宰相若真想求一个师父,不妨到南门街上去找。据我所知那里有一家张记酒家,店里头的掌柜姓姜,是个有大智慧能理世情的能人,陈宰相不如诚心相求于他。”

    陈合闻言连忙点点头:“那卑职就去寻这位大能者。”

    伯邑考听他自称“卑职”连忙又提醒他现在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不能再这样谦卑没有气派,否则做得再好也不能得纣皇欢心。

    陈合连忙又点点头,说自己晓得了,会记住师父这句话,以后绝不会再犯这等错误。

    却说纣皇与比干那头,所谈之事正是新一季的粮种已经从冀州以及其他州府运送了过来——说到这些百姓,当真老实又知趣得叫纣皇喜爱不已,竟然真的愿意将自己辛苦栽种的来的粮食以低价卖给朝廷,好教其他地方的百姓尽快种上这种美味又丰产的新种粮食,与自己一般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这般质朴情怀便是狗皇帝也要感叹一句,那比干更是为这些百姓骄傲不已,请求纣皇能够给与这些积极应征的百姓以奖励。

    狗皇帝想了想,便大笔一挥,写了一份嘉奖勉励的圣旨,便算完事。那比干得了这道圣旨暗自高兴不已,这才问及狗皇帝要将这些粮种分配到那些州府中去。狗皇帝摊开地图,却是在那荆蛮之地上狠狠地划出了一个大圈。

    比干立即明白过来,便又问狗皇帝要将这片地域分封给哪位大臣,还是直接就给了黄飞虎与鲁雄。不料狗皇帝当场翻了个白眼给他,不仅没有半点要封赏黄飞虎的意思,反而还要将他惩罚一顿!

    这是何来?原来自从朝歌与东鲁的联军灭了东夷三大部落的联合攻击,一时之间朝歌兵马的名声大扬——这本是好事,可那纣皇本是打着大商向诸侯示弱,引他们一起来扑食争夺,进而将这些谋反者一举反噬的好主意,现在可好,有他武成王将赫赫军功扬名在外,一下子就将纣皇过往的伪装全部破坏,连一向野心勃勃的西岐姬昌都顺势病倒在了床上,别人哪里还敢轻易将野心暴露?

    亏得黄飞虎是真正忠心这狗皇帝的,否则恐怕在捷报来到朝歌之时,发飙的暴君就已经一道圣旨下去搬掉他的脑袋了,现在哪里还有奖赏他的道理?

    比干听了这番道理,立即默默无声起来,他也知道黄飞虎这般行为破坏了狗皇帝的计划,但是军中之人大多热血,最恨外夷侵略,那东夷三族又硬生生地冲到黄飞虎面前,这热血小子又哪里禁得住不将他们杀戮一番?

    要怪就怪现任的御林军统领金甲,都是他将自己的亲卫麒麟军中杀伤力最强的弓弩军借给了黄飞虎!那黄飞虎早就垂涎这支拥有特别装备的军队,哪里得到了却不用在战场上的道理?而弓弩兼备射程远威力巨大两种特点,从未见识过此种武器的东夷人可不就吃亏在上面,士兵一下子就被弓弩手射穿了个七七八八?

    荒谬残暴的昏君却是不管这些理由的,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黄飞虎坏了他的好事,现在自己宽宏大量不惩罚他已是他运气,哪里还有封赏他封邑的道理?

    比干看着狗皇帝说得义正言辞,哪里不知道这是他根本不想将荆蛮之地让渡出去?只是他一点也看不出这片蛮荒沼泽之地有什么值得狗皇帝这般看重的,他又远在朝歌,离那吴国领地十万八千里,便是得了那里又是要如何打理?

    狗皇帝却说这事好办,只派一个真心为百姓办事的大臣去料理那里就是,说罢又坏笑地对比干说道:“你且看着,今日若有哪个忠臣没有跟着商容去午门里长跪,便将他们名单备上一份交给朕,朕自可在其中选择一个交托他这个重任。”

    比干当即明白,立即退出宫殿,做出一副愤世嫉俗的模样,骂骂咧咧地便冲去了午门。他一见到商容立即涕泪涟涟,将这位老同志一把抱住,愤恨地说狗皇帝无道,竟为了那原姓大臣做下此等糊涂事,简直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

    商容听他这般说立即将他扶住,与他一同跪了下来。谁知比干却不肯跪,反而对商容说道:“诸位同僚已在此处跪了半日,可曾见那昏君有半点怜惜之意?往日那狗皇帝要宠幸西岐世子,我等何曾不是也如这般谏言于他,却哪里有用处?还不如奸妃惺惺作态地装病一场!众位都是股肱之臣,当要保重身体才是,不可与殷受这昏庸东西意气用事!”

    商容见比干竟是要将他们赶走,心中顿时一突,想到那日狗皇帝罢黜自己时比干的异变,忽而明白了过来。他正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比干,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指向对方,谁知比干竟然反手一伸,便将商容指向他的那只手掳了下去,而后一把将他肩膀抓住,迫他与自己同时转身面前。

    却是还不等比干说话,宫门忽然打开,从内中冲出好几个壮汉来,领头的正是那威武大将军晁田、晁雷两兄弟,那晁田手中更是拿了一道旨意——众位大臣见他们来势汹汹,犹如狼虎,分明就是要来拿人的,不由得个个怒目而视,暗道若狗皇帝要来捉拿他们,便与这两个狗娘养的东西拼个你死我活,直接冲进宫里与狗皇帝当场对峙!

    却是哪里知道那旨意并非来自纣皇,而是来自后宫之主——姜皇后的!

    这姜皇后突然颁下懿旨是要做什?原来是纣皇昨夜在中宫中正与皇后娘娘把酒推盏,共赏明月,谁知突然之间狗皇帝眼前一黑,顿时面若金纸,浑身颤抖不已,没一会儿便跌了手中杯盏昏死了过去!

    等到狗皇帝醒来,却是告诉姜皇后昨夜正是先帝亡魂寻来,斥责他怎将一个不忠逆贼送来皇陵,将他与列祖列宗糟蹋?并且说商容被贬了官职,全家都被赶到皇陵守灵,心中满是对皇家的愤恨之情,经常领着他的子孙一起站在历代先帝墓碑前将他们一个个骂过来,扰得各位祖先不得安宁、恼恨无比。

    先帝帝乙还告诉狗皇帝商容第二日就会带着他的灵牌上朝堂上强逼狗皇帝让他重做宰相——这般无视先帝威信的举动,着实叫先帝恼羞不已,因此才会特别显灵,来与狗皇帝相见,要他去处罚那商容大狗贼!

    只是狗皇帝昨夜受了一夜惊吓,今日很是气虚体弱,连笔刀都握不住了,而姜皇后与他夫妻恩爱,不忍他受奸人所迫,便亲自下了懿旨委任两位威武大将军来捉拿蔑视先帝与纣皇权威的大奸人商容!

    待到晁田、晁雷将旨意一字一字读来,那被比干拘住的商容脸色渐渐由红变白,最后又全然通红起来,登时跳将起来,死命将比干往边上一推,指着他便要大声唾骂:“比干……”却只说得两字便被后面的内宫侍卫一把擒住,塞住了嘴巴,不让他说出一分话来!

    众位大臣原道是狗皇帝来拿商容,因此心中愤恨不已,岂料竟是皇后来拿人,一下子都愣在了当场,不明白一向贤德的皇后怎么会这般作为!又见商容忽然跳起来指着比干大叫却是不知道他究竟要说些什么,心中又添了一份糊涂!原本看到晁田兄弟捉拿了商容,众位大臣还想上前阻拦,谁知比干又在商容叫他名讳之后一下子掩住面目道:“老丞相放心且去,比干现在就去宫中求见皇后娘娘为老丞相正名,娘娘明察秋毫,必然不会冤枉了老丞相,!”

    说罢,亚相大人立即回过头来,对众位大臣说道:“诸位同僚,今日老丞相受难,我等怎可袖手旁观?且与我来,同写一份联名状纸,好送到皇后手中,相信皇后娘娘聪慧贤德,一定能明白老丞相的冤屈!”

    众位大臣纷纷点头称是,比干又叫来侍婢取来竹简与笔刀,分发给各位大臣,让他们一一签下姓名,而他自己也没有落下,第一个签了竹简、草拟了这份百官联名状纸!

    那比干写了状纸,收了竹简,立即叫人用麻绳将两样编纂在一起,然后又寻了一二个有威望的忠臣,同自己一同求见皇后姜氏。

    却哪里料到那狗皇帝手段好生了得迅速,他们才刚踏入中宫殿中,前头就已经传来宰相商容被炮烙的消息。那姜氏看过诸位大臣的联名状纸,见上面果然写有商容拿了灵牌上殿的事情,面上虽对商容有所动容,却是不能违背先帝旨意,只能向几位大臣摆摆手,叹了口气,叫他们回去,莫再如商容一般糊涂,犯了同他一样的过错,到时就连祖宗与老天爷也不会放过的!”

    几位老臣听了这话,哪里不知姜皇后完全被狗皇帝骗了,又道他们是夫妻,本就是两体一心,如何真能为他们这些外人说话?一时默默,只得退下!

    这些外臣又哪里知道这其中还有个由头,才导致一向看狗皇帝十分不顺眼的姜皇后做出这般偏袒他的事情来!

    却说自从黄贵妃带着大批chu女宫妃离宫之后,那些剩下的失望之余便也开始琢磨起能叫狗皇帝开恩放过自己的主意。只是她们胆量终究不如黄贵妃,也没有她那等家室背景,因此根本不敢跑到暴君面前求他放过,一时之间也没个主意!

    但她们毕竟是皇宫中人,正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那宫斗的本事可是一个顶一个,时日久了便动起了歪念,暗道正面攻势不成,何不从侧面进攻?于是一个个将那纣皇宠幸的苏妲己、伯邑考围追堵截起来,用那椎心刺骨的话去讽刺他们、骚扰他们,只等狗皇帝发怒将她们赶出宫去!

    只是苏妲己是一只妖精,哪里会将这群战斗力只有零点五的宫妃放在眼底?她现在又连跳三级,上头只皇后与黄、杨两位贵妃,其他人一概被踩在脚下,因此只将找上门来的宫妃头两个直接下令拖了下去,叫她们品尝了一下新式宫刑——“一丈红”的滋味,自那以后自然没得一个人再敢来寻她麻烦!

    宫妃们没有办法,原本还不愿意去为难伯邑考这个温文儒雅的青年,但为了各人自由,也只好在心里默默说着道歉话,一遇见伯邑考便立即围堵上去,将他一顿指桑骂槐,言语羞辱!

    可惜的是,这伯邑考当真是一君子,不论她们如何辱骂于他,都不曾见他向狗皇帝告过状,直叫她们一番苦心白费!

    宫妃们却是不知他们所做的一切全部都被御七看在了眼底,她都已经看见了,纣皇哪里又会不知道?因此昨日夜里寻来皇后,将这些事情摊开在她面前,与她对质!

    皇后为了保护这群连宫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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