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手榴弹,╭(╯3╰)╮
那尤浑忌讳费仲,怕他回来,因此将冀州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时时都要与之作对。当初若不是这厮从中作梗,解池又如何会被狗皇帝征收,导致中原地区盐价上涨,诸侯不得不向百姓增收一项食盐税,令平民百姓困苦不堪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今日,尤浑一听比干请旨推广冀州的物产,又见狗皇帝欣然意动的模样,心中不禁打起鼓来。这家伙是同费仲同出一枝的坏水胚子,因此只是两眼皮子上下一翻,立即坏主意上心头,上前一步就将冀州江一春参了一本!
比干站在尤浑身前,听他如此这般地将那江一春诬蔑了一顿,气愤得立即转过身来,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牙笏就要往这奸臣贼子头上打去!
比干位居相位,一向是个斯文圣人,尤浑站在他身后如何能防得住他这突然之举?登时脸上就被他打了一下,一张白白胖胖的大脸盘转眼就变得红肿如同猪头。
周围臣子一见这架势,立即分成忠奸两派围了上去,有劝架帮忙拉人的,更多的则是暗中施展身手趁乱将对头往死里打去!
不过一刻时间,原本安安静静的朝堂一下子变得乱哄哄的,一点体统也没有!那狗皇帝与奸妃见到这等情形非但不厉声阻止,反而觉得十分有趣,两个人竞相哈哈大笑起来,在宝座上为自己支持的一方摇旗呐喊,叫他们更用劲些。
如此闹腾,比干上的折子自然被耽搁了下来。到了第二日才被重新提了出来。这狗皇帝显然十分喜爱那些美食,希望多多益善,因此并没有打回比干的折子,相反还现出十二分兴趣去督促这件事情!
奇怪的是昨日这狗皇帝显然受了尤浑的挑拨之言,对那江一春十分有意见,却是不知何故今日竟一点也没有要将他治罪的意思,就是尤浑三番两次里想要提及,也被狗皇帝打了回去——这些只在朝堂上的大臣哪里知道他们的纣皇昨日已经用了尤浑的话去将可怜的西岐世子又是一顿哄骗吓唬,迫得他不得不为了旧日好友的性命安危,主动献身,与狗皇帝在浴池里颠鸾倒凤了大半夜!
既然受了伯邑考的“贿赂”,纣皇自然不会再将冀、昌两州的代理城主怎么样!
因为比干说冀州出产的玉米、番薯,甚至是别的地方也有种植的小麦,不仅生产周期短,而且产量很高,比寻常作物至少高出百分之五十的产量,这等好物如果推广开来于各家领主都是大大的好处,因此对这件事情诸位大臣都是十分赞同的。
谁知那尤浑见一计不能成功,没能将冀州再次陷害了,心中简直像着了火一样难受,回到家中便招来最器重的幕僚,向他讨要起了计策。
这幕僚本是御七手中闇兵之一,专门安插在这些奸臣身边出馊主意的!他听尤浑说了其中情况,转眼就奸笑着对他说道:“大人,此事着实不难办!”说罢便在尤浑耳边嘀嘀咕咕起来,将那混账主意传授给了他!
尤浑听了这计策,登时大赞一个“妙”字,暗道如果真能办成了,不仅能叫他冀州臭名远扬,便是自己也能捞得一个为国为民的大贤德名声!
尤浑心中满意,过了一夜上了朝堂,只待纣皇抱了奸妃落坐龙椅之上,立即捧了折子上到前来,一张口便是请求纣皇特赦天下,免税三年!
纣皇一听“免税”二字如何不恼?差一点就从龙椅上弹跳起来,将坐在身上的奸妃给颠扑到了地上去!
尤浑一见纣皇面色发黑,似要立即下令将他炮烙了去,可是畏惧不已!但是他心内实在恨费仲恨得要死,又很想像比干、商容一样赚取贤德名声,竟是一咬牙扑在了地上,忍着不去看纣皇越发阴沉恐怖的脸色,执意将幕僚教授他的理由条条地说了出来!
这尤浑扑在九间殿的砖石上,义正言辞地说大商国土辽阔,各个地方土质有着各自特色,适合冀州种植的农作物换到别的地方,未必就能长势喜人,甚至可能出现颗粒无收的情况。又说近年灾害连连,百姓已经困苦不堪了,哪里能够再次承受一年无收的苦境?因此希望纣皇陛下能够体恤百姓艰难,免税三年以减少百姓的损失,也能提高百姓种植新种粮食的积极性!
旁边百官不论忠奸见到尤浑这大奸臣竟然能说出这番正气浩然、心系天下的话来,当真觉得天上要下红雨了,个个震惊不已!
忠臣们心中虽然怪异,但是能借此机会迫使狗皇帝免税,却是大大的功德一件,因此也不管这尤浑是个大奸臣的事实,个个跪在地上请求纣皇能够接纳尤大夫的奏请,大赦天下免税三年!
而那群奸臣本就以尤浑马首是瞻,如今见头儿已经一步跨出去了,唯恐自己落后一步,被尤浑记恨,因此也纷纷拜倒在地上,只几个人畏惧纣皇威严,孤零零地站在堂上,显得十分的突兀,渐渐地也随了大流,跪在了地上,呼喊着请求纣皇体恤百姓。
那纣皇本是脸色发黑,几乎要咆哮出声,而今见到脚下群臣竟是不论忠奸都齐心了来与自己作对,竟是怒极反笑,冷笑连连道:“好……好……卿们果然个个心系天下,既然你们觉得这是有利民生的举措,朕身为一国之君、万民之首如何能够违背了你们的心意去?”
他冷眼将底下臣子一个个扫过,最后嗤笑道:“朕的宝库中塞满金银珠宝,就是免税三年又能饿死朕不成?朕今日就下旨免税三年,叫诸位爱卿都称心如意了!”
纣皇这两句话说来实在是咬牙切齿得厉害,再是迟钝的臣子也能听出他此时的愤恨,但是能够迫使昏君下旨免税,便是他们这些臣子的胜利,因此虽然害怕得个个都不敢去看纣皇的脸色,心里却是欢欣鼓舞的!
这一次的胜利几乎是三年来大臣们唯一一次成功迫使狗皇帝屈服于臣子的谏言之下——这还多亏了尤浑这些奸臣的配合,大伙一致对外才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诸位大臣暗暗高兴着,高居在上的纣皇如何看不出他们那一副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却是因为君皇身份不能将免税特赦的话说出来。
纣皇实在恼火得厉害,猛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连苏妲己也不顾了,便一甩袖转身气哼哼地离开了九间殿!
百官忠臣见此就更开心了,纷纷团在比干身边,低声问他是不是要将那尤浑拉拢一二,也好日后办事!
但是等到他们真正接到特赦免税的旨意时,却是一个个都傻了眼,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有几个老臣甚至因为过于震惊和生气而当场呕出了血,昏厥了过去,事后又个个被从宫里请来的巫医御七诊断为药石无用,虽然她尽力配制了极好的药方,也没能够将这些伺候了两三代帝王的老臣救下!
这纣皇究竟在圣旨上写了什么,会将这些大臣如此错愕、震惊、愤怒?
原来他不仅要自己免税,还强迫这些心系天下的大臣、各地领主一起免税,而且免税的时限还要更长一些,达到了五年之久!
这样一来,可不是要叫这些领主大臣们气得一口鲜血吐出来?
五年呐!五年的税收呐!狗皇帝分明是在报复他们在朝堂上对他的逼迫,根本就是要将他们往死路上逼啊!当真无道昏庸、残暴无比!
须知商朝的赋税制度实行的是“井田制”,以八户人家为一组进行耕种,每户人家各种一块私田,除此之外还要合伙耕种一块与每块私田等同大小的公田。这公田上的物产就被当做八户人家的赋税上交给诸侯领主,再由诸侯领主从中取出三分之二上贡给朝廷,纳入纣皇的口袋。
但是,且不说诸侯会强迫平民与奴隶开垦新的田地增加自己的私产,就是那收缴上来的赋税,又有那个呆瓜不会从中克扣下来一些?这却实在不能怪罪他们,近数十年来气候变冷,田地上的产出一年不比一年,如果不从中克扣一些税收下来,叫这些讲究排场的世家贵族们如何能熬得过?难道要他们放弃身为贵族的体面去过那百姓一样的朴素生活么?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会被别的贵族指着嘲笑的!
但是商王富有天下,就是少一些也没有关系,因此大家才会对此心照不宣,默默地形成了这样的规矩。那商王自然也不是傻子,早在太丁时期就已经察觉到了贵族私吞税收的情况,苦于诸侯强盛,法不责众,便只责罚了几个小诸侯杀鸡给猴看,但那些实力强悍的诸侯压根不买账!
如今这狗皇帝竟然要他们跟着他一起免税,让百姓不用向公中上交一点东西,这还叫他们到哪里去贪墨狗皇帝的税收?
眼见大把大把的钱财转眼就要流走,诸臣百官哪里能愿意?因此第二日就开始上折子要求纣皇改变旨意,只叫他自己免税三年就可以了,免得引起诸侯反动,一起跟着袁福通造反可就不妙了!
纣皇却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询问各位大臣如何就会逼得诸侯谋反,难道他们不爱惜自己领地的百姓,不愿意他们过上富足的日子吗?
诸位大臣连忙又说世上总有一些贪婪无耻,不将百姓放在眼底,只顾自己享乐的混蛋,并且说这些人通常都是穷凶极恶的贼子,稍有不满就会举兵反抗!
纣皇想了想道:“这是没错,但朕听过一句话,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像这样的国家蛀虫朕只恨找不到借口将他们一一宰杀了,而今却是好机会,叫天下人看清那些狗贼的真面目,与朕一同去征讨他们,叫他们一家老小都去做奴隶,为他们的贪婪赎罪!”
这暴君杀人成性,一说到杀人就兴致勃勃起来,原本还对免税三年这件事情颇为恼火,而今却是见到了它的好处,简直对这件事满意不已,任由底下群臣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也不肯收回成命,一意要与天下诸侯对着干,并且还另外下了诏书宣告天下,哪个诸侯不遵从这个指令便是罔顾天下百姓,不仅是他这个诸侯之主,其他任何一方诸侯,甚至是个人都可以代表正义去消灭他!
纣皇新的旨意一下,立即得到了西伯侯姬昌的热烈相应——原本大家见狗皇帝不仅囚禁了他,还将他的儿子做成了肉饼给他吃了,姬昌应该会十分憎恨纣皇才对,却想不到他非但没有借此良机反商,反而头一个站出来支持纣皇!
这是何故?这只因姬昌认为西岐要反商,首先要扳倒几个如北伯侯崇侯虎这样的拦路虎,而今无道昏君颁下的这道旨意简直就是瞌睡时送上来的枕头,到时西岐还怕寻不到借口“代表正义去消灭他们”?
四大伯侯里,东伯侯与南伯侯本就与朝歌齐心,又自持财雄势大,竟是不将这短短五年的赋税放在眼底,而那贪婪的崇侯虎虽然不喜欢这道旨意,但是在其他三家都或支持或沉默的情况下也只能唧唧歪歪地接受了下来!
统领四方的四大诸侯都已经默认了这道旨意,那附庸在朝歌之内的天子近臣如何还能有所反抗?不怕被外臣诸侯耻笑吗?因此也只能委委屈屈地承认了狗皇帝这道旨意的合法性!
但是这些领主到底都是世族老油条,深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道理,竟是暗地里琢磨开了一个念头,想着暂且忍耐一年,等到收获时不论新种粮食收成如何,一概报他个颗粒无收,迫使狗皇帝提前结束新种的试种。百姓既然不再种植新种了,那免税之事自然也就一并免去了!
各地领主心里有了主意,初时的不甘与愤怒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只想着到时候再以破坏农耕、祸害百姓为由将冀、昌两州好好参上一本,用江一春的人头来将纣皇这狗皇帝狠狠地羞辱一番,也算解了这口窝囊气!
哪知,那狗皇帝竟然突发奇想,弄出了一个奉旨钦差来,命令他在新种试种的这些年都要在外巡察,督促百姓勤勉耕种、努力创收!
如此一来,哪里还有谎报产量的余地?这钦差督促的哪里是什么百姓呀,分明就是他们这些世家领主啊!
☆、61 龙游朝歌,凤离岐山(二十三)
暴君一道圣旨落下,直接打在诸多贵族脸上,真个闹得鸡飞狗跳、热闹不已!
那比干作为朝歌世家之首,自然也接到了这道旨意,看到那上面明晃晃写着要天下诸侯一起免税五年的诏令,当即黑下脸来,转身就出了相府,登上牛车赶去了皇宫,只身等在午门外求见狗皇帝,要与他将这件事情再好好商量商量!
且说狗皇帝当日在朝臣齐心协力的逼迫下,不甘不愿地颁布了免税的政令,而后便当场翻脸甩袖而去,连恩宠有加的妖妃都扔在了身后。
但他甫进入后宫便立即换了脸上阴沉,满面春风地向寿仙宫中而去。却是不想,在半路上遇见了西宫妃黄氏正领着三个儿童坐在御花园里的亭子下喝茶游戏。
这三个儿童非是纣皇亲子,而是武成王的三个儿子。此前黄飞虎请旨东征后,便被纣皇立即派去了东海地区反击东夷人。临走前,黄飞虎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送到妹妹黄贵妃身边,托她照顾。
但是黄贵妃忌惮好色的纣皇会对自家嫂嫂伸出魔爪,又希望有人能陪在兄长身边照料,因此不肯答应将嫂子殷氏接入宫,只肯将几个外甥留在身边。
武成王没办法,只好将妻子一并带去了战场。
纣皇见到黄贵妃端坐凉亭中,顿时眼角抽了抽,立即转身就想绕道去那寿仙宫中。但是黄贵妃既然已经特意跑来御花园里拦截他了,又怎么肯将他轻易放过?只站起身将左右吩咐一声看好三个外甥,便妖妖娆娆地冲着纣皇飞奔了过来——你没看错,黄贵妃确实是飞奔着向纣皇冲过来的!
黄贵妃出身武将世家,自幼舞刀弄枪惯了,身体强健不逊色于男儿。她出嫁之前便随在父亲——界牌关老侯爷黄滚、兄长黄飞虎身边上过战场,性情十分豪爽、不拘小节。
她性情爽朗,自己又因为战功得先帝赐封为一地之主,所以并不将纣皇的宠爱当做生命里头一份重要的事情,自然也不会为了争宠而等候在御花园中故作巧合。
既不是为了争宠这黄妃又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狗皇帝又怎么会一见到她就想转身逃走?
这还要说起近日在后宫中流传的一个关于无道昏君的“丑闻”——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那纣皇将个男人养在后宫中,哪里就能逃过众人的眼?不过半个月,狗皇帝转变口味喜欢上男人的“绯闻”就已经不胫而走!
诸位宫妃因为此前“苏妲己受宠”事件对侍寝这件事情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所以对狗皇帝颠倒阴阳喜欢上男人这一点没有一点意见。虽然嘴上还是要在皇后面前抱怨一番,心里却是个个高兴,认为狗皇帝喜欢上男人,那身为女人的自己可不就太安全了么?
因为有了这番认知,害怕被纣皇看上眼的后妃们渐渐地又活跃了起来,将自己稍稍打扮起来,趁着大好夏日聚在一起耍闹了起来。
这黄妃自然也得知了这份消息,但她是以妇好为终身奋斗目标的奇女子,岂能将自己大好青春耗费在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身上?因此在自家宫里筹谋了许久,终于在昨日得了机会,趁着纣皇迫着西岐世子同他一起在浴汤里翻滚的时候,使左右婢女将守卫缠住,自己则是一马当先,一脚将浴汤的大门踹来,而后也不管里面情况究竟如何,只自己禀告了一句“臣妾黄氏求见陛下”便奔了进去!
那好不容易熬过纣皇一番手段,正在气喘吁吁的西岐世子听到她这一声禀告,可不差点吓得掉了魂?第一反应就是要将自己整个儿藏到水里去!幸好有个纣皇在他身边,深知伯邑考性情作为,第一时间就伸出手揽住了他腰肢,不让他沉下去,才免叫他将自己活活溺死在浴池里!
纣皇本是打算趁着伯邑考无力抵抗的时候,再逗弄他一番,却不想半路杀出个黄贵妃来将好事搅黄了,当真是恼火异常!他低下头来,对圈在怀中的伯邑考嘱咐了一句不要出来,便放下了他,起身迈出了浴汤!
这黄贵妃当真胆大妄为非同一般,依仗着父兄为靠山,虽然见走出来的纣皇气得脸上直冒黑气,她却并不害怕,反而无所畏惧地迎上了狗皇帝的眼,誓要达成此行目的,否则绝不罢手!
狗皇帝见黄氏一脸正直无畏的样子,分明将“绝不认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可是气得不小,立即皮笑肉不笑地问她吃饱了没事干跑来浴汤寻他麻烦做什么!
黄贵妃连忙躬身做了一个宫妃礼,而后一脸无辜、赤诚地回纣皇道:“臣妾近日听闻陛下正在爱宠一个男人,心中不信,所以才来查看求证的。”
狗皇帝哼了一声,白了黄贵妃一眼,嘲讽道:“爱妃身居三宫主位,岂是为了一点好奇就贸然行事的人?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爱妃都已经不惜将朕惹恼了,又何必再做这些虚伪客套?”
黄贵妃见狗皇帝已然主动将话挑明,便不再委屈自己继续装模作样下去,立即站起身对纣皇道:“臣妾此来是想求陛下一件事情。”
狗皇帝笑道:“你是不是想求朕放你出宫,最好是能将你送去武成王身边,同他一同杀敌?”这黄贵妃着实被狗皇帝“隆宠”过一番的,因此纣皇对她性情最是清楚,今日见她胆敢冒着被他宰了的危险也要将他惹火,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其中暗藏的心机哪里还需要多费心思去猜测?
黄贵妃故作羞涩地笑了笑道:“臣妾以为这本就是陛下的心意,难道陛下不是这般想的?”
她顿了顿,忽然向后退了一大步,将脸上态度端正了,而后竟是跪在地上如武将般拱手道:“臣妾身为陛下的妻子,对陛下的变化最了解不过。三年前陛下大病之后就如同换了一个人,臣妾自认与现在的陛下已再难回到过去恩爱时光。而陛下对臣妾,对后宫三千佳丽也早已经失去爱意。”她抬头看向纣皇道:“陛下仁慈,与其将我等姐妹放在宫中整日担惊受怕、不得欢乐,何不发发慈悲放过诸宫妃嫔?”
纣皇闻言微微俯□子,与黄妃坦诚的双眼对视道:“你可知道你这番话已是在蔑视天威,更是让朕动了要将你害死的念头?”
黄妃微微阖上眼,道:“臣妾知道,但是在奸妃苏妲己入宫之前,陛下虽然每日都沉浸在后宫中,从不上朝。别人道陛下是昏庸好色之徒,但是始终陪伴在陛下左右,与陛下一起嬉戏将妃嫔宫人聚在一起的臣妾,哪里看不出陛下早已不将后宫众人当做妻妾——陛下既有心训练我等姐妹,甚至在戏耍之中教授臣妾兵法,恕臣妾斗胆思量,陛下早已有了将我等送出宫门,效仿先祖贤妃,做一个能为国立功劳的好女子的打算了!”
原来这纣皇从异世穿越而来,头两年里因为手上权力被各大贵族压迫的厉害,只能躲在宫中暗暗做着筹谋计划。他呆在宫中,为了营造暴君昏君的形象自然要与后宫里的百名佳丽厮混在一起,却又对“别人”的老婆怎么也提不起兴趣。后来他见出身武将的黄贵妃兴趣有别于其他妃子,平时不爱争风吃醋,反而常常呆在自己宫殿里或读些兵书,或拿着棋子与人对弈。于是这昏君便起了别样心思,利用黄贵妃的特殊爱好常常和她混在一起,将宫中妃子侍人分成两列,两人做了约定各带一列做兵,以御花园为战场做起了行军打仗的游戏。
因为黄贵妃位分很高,仅次于皇后,又与皇后关系极好,平日对各个妃子也是和颜悦色,妃嫔们虽然讨厌这个游戏,却不将罪过放在她头上,只觉得纣皇残暴,才会逼她们这些如花美眷做着沙场对杀的游戏,叫她们好不讨厌!
黄贵妃自然知道这游戏让宫妃们抱怨不已,但是兴趣所致,又总是棋差一招败在狗皇帝手里,叫她好不着恼,不肯认输之下便一直与狗皇帝祸害着宫中嫔妃,现在更是为了能够摆脱“贵妃”这重身份,再次将众多姐妹与自己捆绑在一起,请求纣皇开开恩放了她们!
至于纣皇的确有将宫妃放出宫中的计划——他本来就是一个xing欲不强的男人,对床上之事并不十分热衷,就是伯邑考来到身边,也只三五日里才寻他一回,至于前身所拥有的这些女人更是一点也引不起他的兴趣,放在宫里长久下去实在浪费粮食,不如放到民间,做一个勤劳的劳动人民给他栽秧织布来得更合算一些!
却真没有动过将这些享受惯了荣华富贵生活的金丝雀送到战场去杀敌!
只是现在他依旧要装作一个昏庸无敌的好色暴君,如何能将宫中美人一个个送去宫门?这番异动无论如何都会受到有心人士的揣测——这是辛苦经营暴君形象的纣皇绝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虽然黄贵妃言辞恳切,还违心地将纣皇往仁义明君的名头上夸了夸,纣皇却是不肯答应她,甚至还突然发起脾气叫人将她撵回了西宫,惩罚她禁闭三个月!
但按照商朝国法,后宫中权力最大的人是掌握占卜之职的皇后,而不是皇帝,除非宫妃身犯谋害君主、意图谋反的大罪,其他罪行一概由皇后来定夺处罚,对皇帝对后妃做下的处罚也有弹劾、拒绝执行的权力。
那黄贵妃与皇后姜氏关系好得不得了,姜氏每日都要与她说说话解解这深宫的寂寞与空虚,如何能见着她被禁在宫中不能出来与自己相见?因此在得到旨意的第一时间就将它否决了,连人都没有亲自来与纣皇说一说,只是派了一个宫女前来报备了一声算是意思到了!
这姜后会这般轻慢纣皇,却实在不能怪她,要知道一个女人得知自己丈夫不仅是个s还喜欢和男人滚床单,那心中怨气就可想而知了。若不是看在两个皇儿的面子上不愿与纣皇撕扯脸皮,姜后早就跑到他面前指着鼻子唾骂他了,哪里还能奢望她给好脸呢?
黄贵妃得了姜后的特赦,在姜后的撑腰下更加张狂起来,这才早早地等在了御花园中,专门来拦截纣皇给她一个承诺,放她出宫好教她上战场助她兄长一臂之力的!
☆、龙游朝歌,凤离岐山(二十四)
这黄贵妃是将门出身,又领着宫女妃嫔跟这狗皇帝玩游戏斗智斗勇了两年,可是被纣皇教会了好多兵法上的计策,非是一个有胆无谋只知一味强冲的人!因此昨日被纣皇关了禁闭之后,她左思右想觉得不能直接冲到狗皇帝面前,还需要从别的地方突破!
这第一个被她想到可突破的点就是新近被狗皇帝宠爱中的男人——虽然这男人没人说得清究竟是谁,但是黄贵妃是何种人?曾经参过军入过伍做过细作的女中豪杰,前前后后事情逐一理顺开来,还不能将伯邑考的身份确定下来?
她既知道了这人是伯邑考,又哪里能不明白他最畏惧的就是自己被纣皇养在宫中的事情被宣扬出去,让他父亲蒙羞?如此一来自觉把柄已经握在手中的黄贵妃便立即前往寿仙宫中寻那西岐世子。
不想,却被妖妃的贴身丫鬟胡喜媚拦截在了门口,没一会儿那巫医御七似有意似无意地也出现在了她面前,冷冷地瞧了她一眼,便将手中食物交给胡喜媚,转身伸手就将黄贵妃拉扯了出去。
她二人一出寿仙宫的地界,那御七立即向一脸古怪看着自己的黄贵妃服了服身,问她道:“贵妃娘娘是要去寻陛下心上人的麻烦,托他向陛下吹吹枕边风,放诸位娘娘们出宫吗?”
黄贵妃眼珠儿微微一转,知道这御七一定是受了纣皇指示专门保护在那伯邑考身边的,自己此来的目的她自然是清楚的。黄贵妃性情爽朗,觉得自己平日与这御七关系还不错,便不拿假话来诓骗她,直接点头承认了自己的不良动机!
御七却并没有要将她告发的意思,反而说伯邑考受困在宫中自身难保,根本不能左右纣皇决断,黄贵妃与其在他身上耗费心思,引来纣皇反感,不如直接去找纣皇。御七说罢又劝说黄贵妃不能如昨日那般莽撞,一开口就要纣皇将她妃子的位分废了,将她放回民间!
那御七在黄贵妃耳边悄悄说道:“陛下不肯将娘娘们放归民间,其中心思娘娘自然清楚,既然娘娘只是想要离开宫中,想必也不计较这贵妃名分是否还在身上!”
黄贵妃是个聪明人,御七虽然没有将话说得十分明了,却也心中透亮,因此只领了侍婢还有三个外甥便来寻纣皇。
那纣皇知道她有姜后撑腰,自己不能拿他怎么办,便一见她面就转过身去,准备避而不见!
黄贵妃此次前来是有了十足把握的,自然不肯白费功夫,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拎着裙角就冲纣皇冲了过来!
狗皇帝避她不过,立即虎着一张脸,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来吓唬她!但这一招对别人或许有用,对这斗胆包天的武成王之妹却是分毫用处没有。
黄贵妃一来到纣皇面前,便蹲在了地上,请求纣皇效仿大王武丁,允许她这个皇贵妃代替姜皇后出宫上战场,为大商平了东夷这个祸患!
这大商自开国以来便有王后代替君王领兵打仗的规矩,因此黄贵妃不求自废分位只求代姜后之责,上战场为大商谋利,纣皇一时倒也不能拒绝了她去!
只不过他二人都知道这不过是黄贵妃的缓兵之计,等到战事弭平,她自归去自己的封地,纣皇还能不看黄滚与黄飞虎的面子,强要她回宫不成?
再者这回她只要自己一人解脱,不求纣皇将所有宫妃放出宫门,又有先祖旧例可循,别人也不会多想到纣皇其实不是一个好色昏君这份上。
如此两厢为好的事情,纣皇略一思忖,便已经答应了下来,但是作为昏君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做的,因此故作愤恨厌憎的模样,冲黄贵妃冷笑一声道:“爱妃何以这般绝情,宁愿上战场也要与朕断去夫妻之情?朕自认十分宠爱黄贵妃,却不想多情之人终究被你这无情人所伤,你既执意如此朕又何苦为难?你且自己去了冷宫受罚,等到东边战事开了朕必立即将你送去那里,好教你兄妹二人一起为国谋福!”
昏君将话说得冷飕飕的,比那冷宫还要森冷三分。黄贵妃见目的已经达成,可是不想被这狗皇帝身上冰冷的气息冻到了,赶紧跪在地上谢罪三声。那狗皇帝冷眼瞧了她一眼,也不说什么,直接便从她身边走过,往寿仙宫而去了!
昏君一走,左右侍从以及武成王家三位公子连忙聚了过来,将黄贵妃搀扶起来,正准备好声安慰她一番,却见她是满面得意,哪里有一分委屈在面上显露?
其实纣皇本不想将黄贵妃这么早放出宫,但见她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寿仙宫内殿里的人身上,未免这厮被自己一再拒绝之下,狗急了跳墙,真的去找伯邑考的麻烦,便只好主动让御七教给她一个借口,好从自己这里取得出宫的特许!
哪想到,其他宫妃听说黄贵妃得了特赦,能够出宫去,立即动了随同出宫摆脱暴君的鬼主意,一个个跑到冷宫中,拿出自己所有的珍宝来请求她将自己按入随行宫婢的名单里,好跟着她混出宫门。
这黄贵妃一向与嫔妃们关系很好,心里也很怜悯她们要被长久地留在宫中,见她们来求便动了恻隐之心。但是那些已经侍过寝的女人她是万万不敢动的,只能求姜皇后暗中动些手脚将那些还没被好色昏君开过苞的妃嫔充作宫女携带了出去!
这一下子可是被黄贵妃带出了十几个大美人儿,那纣皇一心沉溺在西岐之子身上,竟然浑然不觉,可是叫宫中知情的人嘲笑了好久!
却说狗皇帝终于将麻烦的黄贵妃打发了,等他一身冷飕飕地来到寿仙宫中,见到内殿中情景,脸上立即云过天晴,又堆起了笑意。
那内殿里,三公主殷娇因为前几日又得罪了她父皇几次、踹了他几脚,终于将他惹恼,被罚在这里必须将那副地图拼好才能有肥肉吃!
谁知这臭丫头很是奸猾,见到伯邑考来了便立即对他耍起赖来,非要她帮忙拼出这幅地图不可!
那伯邑考天生聪慧,这幅印有亚欧大陆地图的拼图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他拼成了,后来又被纣皇打乱重新落入了殷娇的手中。
殷娇孩子性情没有什么定性,因此不如她两个兄长,偶尔玩玩这拼图还觉得新鲜,但若叫他一整日坐着将大图拼出来,却是不能!
伯邑考心肠柔软,虽然知道这丫头狡猾跟她父皇完全一个性情,说的话根本不能当真,但最后还是被她哄得同情心大发,答应帮她一次!
好在那送午饭来的御七及时地阻止了伯邑考,才没让殷娇偷懒成功,后来又一直盯在寿仙宫中,这才让殷娇乖乖地独自坐着规规矩矩地拼起地图来!
而那伯邑考则是拿起纣皇丢给他的一本册子对照着旁边的繁体字学起了简体字——这却是纣皇强行要求他学习的,一日里不学会一百字就要和殷娇公主一样处罚,一日三餐除了肥肉什么也没有!
话说这朝歌皇宫中,因为昏君喜爱美食,食欲又比常人旺盛,因此改变了一贯的饮食制度,由原来的两餐变成了三餐。亏得这时代不以瘦为美,宫妃们又总是被暴君折腾着做骑马打仗的游戏,体力消耗极大,渐渐地也就对三餐制习以为常,没有人去反对。
却是朝堂上对此颇有非议,认为狗皇帝此举不合体制,而且过于浪费食物,是伤民的一种行径,应当立即停止。无奈昏君根本不以为意,就是他们绝食作为抗议也不为所动!
不说那时为了求这狗皇帝遵从祖宗规矩将宫中饮食制度改回来,绝食饿死了几个臣子,却说伯邑考出身西岐勤俭世家,却在这奢靡成风的朝歌皇宫里被迫养成了三餐饮食习惯,又被御七变着花样将美食放在眼前引诱,可谓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