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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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楼上。

    这法器宝剑一挂上宫楼,果然如云中子所说立即就发生了效用!不过须臾时间,出了寿仙宫正要来寻纣皇的两只妖怪便一头撞见了“巨阙”宝剑,当即尖叫了起来,扑在地上,一个比一个面色如土,气息恹恹。

    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两个妖精确实被云中子的法宝镇压得昏昏恹恹,可它们两个一直跟在金甲身边,后又入得宫中,可谓世上诸般好东西都瞧了个遍,身边如何能没有两样法宝好周全自身安全?

    那九尾狐一见到悬挂在分宫楼上的木剑,立即就明白了过来,只拖着一口气叫人架住它那没出息的妹子,一起回了寿仙宫,从枕头下面翻找出了两块粉红石料,一颗送进雉鸡精的嘴里,叫它含着,另一块却是自用,握在了手心里片刻不敢放下。

    你道这两块粉红石料是何种东西,竟然这般厉害,说来许是不信,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不过就是那纣皇旨意上要西岐上供的火硝。这两块却非是从西岐而来,而是当初殷郊、殷洪两位皇子周游天下时连同其他东西一同送回来的。大部分都与硫磺混合了做成了炸药,只剩下了这两块在御七手里,前几日刚好被这两个妖精看到,便被它们讨了来。

    这石头说来不厉害,却又十分厉害,只因它不仅能做成玻璃、火药,在修行界里也是一份宝物,有个名称唤作“北帝玄珠”,据说是北方天帝颛顼肉身成圣时,身上血液所化,有十足的灵性。

    若非如此,为何封神大战上三教先天别个不帮,偏就挑中了他西岐?看中的便是这份岐山储量巨大的天然灵石!

    九尾狐求来这两块火硝,本是想要给自己和妹妹修为上再添一份功力的,却不想是歪打正着今日反救了它们一条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北帝玄珠这么高大上的名字,不弄点花样出来我不甘心呀~╰( ̄▽ ̄)╮

    明天有三章可以更,我就不信大公子还能死赖在西岐不去朝歌见纣皇╭(╯^╰)╮

    ☆、龙游朝歌,凤离岐山(三)

    两个妖精靠着火硝的能量,恢复了过去荣光,而后退下两边侍从,各自化成一道妖光,小心翼翼从分宫楼旁绕过,径自就往南边宫殿而去,想要向云中子讨要一个说法!

    这两只妖怪跟在纣皇身边许久,本就是奸邪之物,哪里会学不到纣皇身上耍无赖的本事?此刻它们只觉得心中万般委屈,明明是奉了女娲娘娘的圣旨才会放了好好的修行不做,反而来到朝歌迷惑君主,可谓牺牲很大,便是称作正面人物也不为过!何以他云中子却要多管闲事,罔顾天道来寻它们麻烦?

    这两只妖精当真厚颜无耻,此时只觉得委屈,却是半点不想自个对女娲圣旨阳奉阴违的事情!

    它们两个兴冲冲地向南边宫殿而去,却是在半路上遇上了巫医御七,被她拦截了下来。

    御七便是不见这两只妖怪脸上愤怒、委屈的模样,也猜得出它们是要去寻云中子麻烦、讨要说法的,只是纣皇如此行事,明知宝剑会带给两只妖精磨难却还要将它悬挂在分宫楼上,还特意地将云中子请到宫中来住,自然是有他的深意!

    就是事先料到这两个妖怪会去找云中子评理,为免让纣皇的计划付诸流水,御七才会特意等在这半路上,将两只妖精拦截下来,不让它们去找云中子,反而神秘地对它们笑笑道:“你们两个莫要觉得委屈,有那宝剑挂在分宫楼上,才能叫你们再立一个功劳,得到享用不尽的好处。”

    九尾狐一听这话,立即喜上眉梢,想起那日纣皇写的那句佛经,一时心痒难耐凑到了御七身边,低眉顺眼地问道:“大人,若是小妖们真能为陛下再立一功,可否请陛下再与那日一般写上一句经文,叫我俩受用一番?”

    这点要求于纣皇而言自然毫无妨碍,因此御七一口答应了下来,又叫九尾狐附耳过来,将纣皇的计划告诉了它,免得它再打草惊蛇。九尾狐听了御七所言之事,简直就是眉飞色舞起来,只道自己姐妹们真是时运到了,真要如纣皇计划那般行进了,修为必可一日千里,便是不照那女娲圣旨上做,也能在百年内得道成仙!

    九尾狐与雉鸡精得了御七承诺,眼见泼天好处就要向自己洒来,哪里还会去寻云中子麻烦?只握住了手里的火硝,默默地退回了寿仙宫里,一连几日也不敢出宫门,只敢等着纣皇来临幸。

    却是那云中子到来的第二日,纣皇便应了爱妃苏妲己的请求,降下了圣旨要那西岐每月进贡二担火硝,让喜爱火硝的苏妲己尽情挑选。

    西岐离朝歌有千里之遥,哪里能知晓这些内幕?只能从传旨令官口中得知了纣皇特意布下的迷障,便当了真,个个对九尾狐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行径唾骂不止。大公子伯邑考秉着世子身份,在西伯侯不在时掌管着整个周地的事务。如今他却因为九尾狐的事情,每日都要受大臣们指桑骂槐地指责,如何能不心力交瘁、心灰意冷?

    好在此时,冀州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要将解池食盐的价格提高,直把周边几个诸侯封邑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却也叫满眼看伯邑考不顺眼的西岐大臣们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原来自从江一春把持了冀州庶务,立即就开始着手各项事业,他一面将冀州城通往安邑的大道打通,另一方面却是叫宰相费仲加紧改进提炼盐的方法。真是有心者事竟成,总算让他在诸侯朝贺之前将这件事情做成,使解池提炼出了比以往更加精细的盐,并且将这盐带走了一份当做贡品进献给了纣皇。

    这种精盐因为味道更加鲜美,而且加入食物中不再如过去一样使食物有股粗糙的泥土味,因此得到了纣皇的大加赞赏。可是想不到的是,那奸臣尤浑因为忌恨昔日的“同伙”费仲,觉得他明明已经滚到了冀州了竟然还不死心,弄出了精盐,分明是还想回来的势头!尤浑忌讳费仲重归朝歌,抢占自己的隆宠,竟是向纣皇呈言述说精盐的好处,请求纣皇将解池收归朝歌自用,以此来打压冀州与费仲。

    纣皇听了尤浑的话,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那巫医御七又是十分乖巧之人,哪里敢为了这些小事得罪了纣皇?便自己主动将解池让给了纣皇。纣皇见她识相,甚是开心,便没有派出专门的人去管理解池,只叫冀州继续管理解池精盐的买卖,但是精盐的价格必须要由他制定,出售精盐所得的钱财也都要统统送入他的手中。

    纣皇贪财如饕餮,从来都不知收敛,自然不会让精盐依旧照原本价格售出,竟是一下子就提升了近五成,还下令与他岳父东伯侯姜桓楚,要他莫与他这个女婿抢生意,将海盐卖到不该卖的地方去!

    姜桓楚所领东二百诸侯,领地临海,占据了好好几个盐场,但他已有了自己固定出售的区域,现在纣皇又厚颜无耻地将话挑明,做岳父做臣子的也就不再多管闲事,回到东鲁后就下了命令严禁海盐运送到内地,违者斩立决!

    如此一来,内陆诸侯便只能依靠几个盐湖过日子,如西岐这等地方更是只能高价从冀州购买解池精盐!

    盐是重要的调味品,莫说是贵族人家,就是普通百姓家中也不能缺了它!可是纣皇昏庸无道,竟是强行将盐价提升,真是让各大诸侯苦不堪言!

    这件事情闹了出来,诸侯们简直就是将冀州看成了眼中钉,却又不得不好好奉承江一春这个代理城主,将大笔钱财捧到他面前,希望他能给个友情价,好叫他们少损失一些。

    但那江一春不过伶人出身,哪里有胆量敢跟纣皇作对,背地里搞这些花样?竟是一味躲在家中,谁也不敢见,那些贿赂更是一贝也不敢收取。

    西岐地靠冀州,自然也受到了这股风波的殃及——甚至可以说,四大诸侯里就他家受到的祸害最大:东伯侯自家产盐自不去说他,那南、北两家也有与东鲁接壤的地方,其中哪里就不能得些好处?只他西方二百诸侯没有一个能与东海沿岸靠近,只能从冀州买来精盐做食!

    西岐得到了解池精盐提价的消息,当真苦恼不已。伯邑考更是立即派出了闳夭与散宜生前往冀州,想要将价格谈下来一点点。

    本来,以散宜生两人的口才,对付一个伶人当是区区小事一桩,无奈江一春颇有自知之明,竟然如对待别的诸侯一般压根不肯见西岐的使臣。

    伯邑考终于没有办法,只好在散宜生等人的再三请求下,亲自装作商人悄悄摸到了冀州城侯爷府上,来见一见江一春。

    江一春果然如散宜生所言,在听说伯邑考就在门外后立即打开大门,亲自迎了出来,将伯邑考领入了侯府中!

    却是一入侯府中,江一春便拉住了伯邑考的手,对着他唉声叹气,几近哭诉地说自己对不起冀州的百姓——如今失去了解池,冀州税收犹如失去一臂,这是要他如何是好?

    伯邑考见他神情暗淡、愁苦,昔日风情也已被憔悴代替,哪里还能将降低盐价的请求说出口?正在踌躇间,那江一春忽然抿唇苦涩一笑道:“大公子代西伯侯管理西方二百诸侯,比之小人不知辛苦多少,江一春实在是失态了!”说罢便放了伯邑考的双手,两人分开坐下,这才叫下人将茶水捧上。

    伯邑考将茶水捧在手上,但见这茶叶普通,冲泡出来的水质也不甚清明,心道这江一春本是醉心音乐,何等风流的一个人物?却因为纣皇的不当安排做了冀州的代理城主,虽是倾尽了全副力气在上面,将全副心肠用在了冀州百姓身上,毕竟才华不在此,终究闹得如今事倍功半的境地!

    伯邑考忽而想到自己,以及近日的境况,竟是生出一抹同命相连的感概来!因而不由得对着这浑浊的茶水叹了一口气。江一春听他叹息声起,连忙安慰他道:“大公子莫再将江一春刚刚那番话放在心上!至于西岐的困难小人也知道,原本畏惧着圣上龙威不敢与西岐使臣相见,但现在大公子亲自来了,江一春如何还能拿乔?若非当日大公子为江一春与金甲对上,惹他忌恨不惜上告圣上,今日西伯侯哪里会有这番囚牢之祸?便只为了这番情义,江一春也要将盐价压下,还望大公子莫要推辞!”

    江一春主动降价,令伯邑考十分惊异,却也感概对方重情重义,心下十分感动。江一春也不是全无条件便将盐价降下的,而是要求伯邑考答应他,务必保守住这个秘密,否则一旦事发,不仅是他江一春,怕是宫中的御七巫女也要受到惩罚。这条件本在情理之中,伯邑考自然满口答应,绝不会让外人知道冀州以低价将食盐卖给西岐的!

    伯邑考冀州一行,将食盐的价格谈了下来,终于让西岐的大臣们心头落下了一块大石,对他的态度也和缓了许多,不再如过去一个月里那样一直没有好脸色。因此伯邑考才稍稍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谁知盐价之事刚刚谈妥不过几日,二十天前派去上贡火硝的使臣却又带回了一个十万火急的消息,竟是那纣皇受了奸臣蛊惑,已经等不及想要立即动手杀了西伯侯!

    作者有话要说:╰( ̄▽ ̄)╮

    ☆、龙游朝歌,凤离岐山(四)

    西岐人虽然对纣皇要他们月月上贡火硝的旨意十分怨愤,但是君命在上,又有西伯侯在他手上,只能委屈遵从。因是如此,伯邑考不敢怠慢了朝歌使臣,立即将二担火硝准备好,叫大臣太颠做押送官,同那个传旨令官一同去了朝歌上贡。

    太颠是西岐三大重臣之一,伯邑考特别将他派去朝歌,自然是要他去探听情况:一是查探九尾狐究竟意欲为何,是否已经背叛了当初的约定;二是看望被囚禁在羑里的西伯侯,将西岐近日的情况告知他,免叫他担忧。

    太颠一路风餐露宿,既要看护贡品,又要随时奉承朝歌人马,可谓十分辛苦。如此过了半个月终于到了朝歌,上得朝堂上将火硝献给了纣皇。

    不说纣皇只一心搂着苏妲己,挑着火硝石拿到她眼前引她开怀,根本没有空理会太颠,就是苏妲己也是完全没将太颠放在眼里,瞧也不瞧一下。太颠不敢主动去引这两人注意,只是忍耐。

    等下了朝堂回了驿站休息,太颠却是彻夜难眠。到了第二日却听驿站管事跑来相报,说是有个漂亮的宫人正在外头,要与他相见。

    太颠心下疑问,叫管事将那宫人引了进来。这宫人果然漂亮,只是行走间带了一点不端庄,十足都是在勾引人的模样。太颠见她妖里妖气,心中已经有了推断。果然,这宫人进来盈盈一拜之后,先是口称大人,而后便自报家门,说是九尾狐的同修师妹九头雉鸡精,而今已随同姐姐入得朝歌宫中,扮作宫女,只为辅佐在姐姐身边,方便将宫中消息传给宫外之人。

    这宫外之人自然指的就是西岐了!

    太颠见它说得坦率,也不与它拐弯抹角,直接问它火硝之事何解。却不想雉鸡精竟是满腹委屈地向他哭诉起了云中子进献宝剑镇压它们二妖的事情来:“若非此前姐姐曾在岐山捡得两块‘北帝玄珠’,我姐妹俩怕是已经被那臭道士镇得魂飞魄散了!”

    九头雉鸡精说到此事,还十分后怕,因此脸色微微地惨白。太颠见它神情不像作假,因而相信了它大半,又听它说道:“只是那道人被纣皇请在宫里,我姐妹俩不敢轻举妄动,免让他起疑,只能靠着这两块玄珠苦苦支撑,却哪里能支撑许久时日?因而只好撒下谎言叫纣皇颁布旨意向西岐征贡,还请大人将我姐妹的苦衷告知大公子,免叫他误会了我俩。”

    太颠见九头雉鸡精情真意切,便将信将疑地问道:“你口中‘北帝玄珠’难道就是我西岐特产火硝石?”

    雉鸡精点头道:“亦有此名。”

    太颠又问道:“此物于你们仙家修行很有助益?”

    雉鸡精也不在这上面诓骗他,便又点了点头。

    太颠见此,已有了别样主意,心道只要去寻个修仙之人问一问便知这妖精有没有在撒谎。

    雉鸡精见太颠面色缓和下来,知道征贡这件事情算是揭过去了。但它此来非止为了这一件事情,更是要将纣皇已经动意要杀死西伯侯的消息透露给对方。

    太颠一听纣皇要杀西伯侯,当真是惊骇不已,连忙抓住雉鸡精的手臂,逼问它这是怎么回事。

    雉鸡精却是摇头,只说纣皇是受了奸臣尤浑的蛊惑,才想要动手杀了西伯侯的,至于尤浑为什么要这么做却是不知道!

    太颠听闻是尤浑在陷害西伯侯,当真又怒有恼,只因这尤浑每年里也没有少受他西岐的贿赂,想不到最后还是落井下石,半分人性也不存!

    雉鸡精离开后,太颠不敢再留,立即动身前往羑里,买通了看守偷偷溜了进去,与西伯侯相见。

    待到他将尤浑陷害的事情告诉了西伯侯,对方立即就明白了过来!原来当日就是这尤浑将姬昌押解来羑里的。只是这人早就听闻姬昌“神算”之名,因此便在临走时求他为自己占了一卦。

    谁知姬昌却给他算出了一个与费仲一齐被雪水湥恚吃诒诙赖慕峁u饣沟昧耍坑然胩揭敕阎偎涝谝淮σ丫腔肷聿皇娣耍慰龌故且桓霾坏蒙浦盏乃婪ǎ恳虼松钌畹亟p呛奚狭耍?br />

    想必正是因此,那个尤浑才会设下奸计想要谋害姬昌的!

    太颠听了其中缘由,越加心惊胆战,连忙求问西伯侯可有办法躲过这次死劫。姬昌犹豫了许久,他本想说自己早就卜算过,自己在羑里并不会有杀生之祸。但是他又想起自己比卦象上所示整整提前了两个月被囚禁,便再不能那般镇定自若。

    姬昌不再对自己的占卜有信心,因而不由得踌躇地在太颠面前走来走去。太颠见他这样,更是焦急不已,最后只听得姬昌长叹一声,道:“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随即姬昌转过身来,对太颠说道:“那纣皇是个贪财好色之徒,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量筹备一份贵重好礼,再选出十名美女,一齐进献给纣皇,或许能让老夫躲过此次劫难。”

    他顿了顿,稍作犹豫,便艰难地说道:“你……你只将这番话带回西岐便是。”

    太颠得了指示,也不敢逗留,立即就买了好马星夜兼程地赶回了西岐,将这个消息通报了回去!

    伯邑考与众位臣子哪里敢怠慢了?立即就遵照姬昌的话筹备了起来!不料廷议刚刚结束,居在后院中的太姒便派了侍女来将长子叫到了自己院中,问他要派何人去朝歌献礼。

    伯邑考便将廷议的结果告知了太姒,说会派遣散宜生与闳夭两位大夫一齐去朝歌,务必保住父亲的性命。

    那太姒听到这里,面容不由得戚戚哀伤起来。伯邑考连忙出声安慰她,她却是将他伸来欲扶住自己的双手推开,冷漠地对满头雾水的伯邑考道:“你若真心救你父亲,就听母亲一言,亲自去那朝歌给纣皇献礼吧!”

    伯邑考闻言一愣,忽而想到姬姟皆嬷约禾ν低蹬艿阶婺柑媲翱匏叩氖虑槔矗皇奔渚故侨棵靼琢斯矗从质歉拥夭幻靼灼鹄矗荒茔墩乜醋抛约旱哪盖祝徊幻靼姿我庋源约海?br />

    知子莫若母,太姒见伯邑考这番模样,便知道这个儿子已经明白了其中龌蹉,但她也知道自己着实做得过分,因此只是避开眼去不去看伯邑考。

    她不说明理由,自然逃过了儿子的责难,却是不知道伯邑考此时远比知道了真相更加痛苦、难堪。但是母命在上,又以孝字为压,伯邑考做人儿子,纵然心中疑问不止,也只能听从了太姒的话,去将这件事情重新安排了下来。

    诸位大臣见伯邑考要亲自去朝歌献礼,又将庶务全部交代给了二公子姬发与散宜生等重臣,便也默默地接受了这番安排,没有一人再去劝说他收回成命。

    待到大臣们都退下去了,伯邑考独自留了下,看着空荡荡的朝堂,心下只觉凄凉、彷徨,不知该归于何处。却是在此时那四公子姬旦却是折了回来,走到伯邑考面前一鞠躬,而后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向伯邑考请求道:“还请大哥看在姬旦与众位兄弟尚且年幼的份上,此去一定要安然归来!”

    伯邑考闻言一惊,诧异地看向姬旦:“四弟何以如此说话?”

    姬旦却是再不说什么,只是又向兄长鞠了一躬,而后便转身离开,只留伯邑考一人在那里惊疑不定!

    因为纣皇有旨在先,天下诸侯及世子都不得擅自离开封地,因此西岐现行派出一人前去将世子请求进京替父代罪,向朝歌献礼的事情禀告给了纣皇。

    是说纣皇近日越来越觉得头痛不已,因此才会特意设下一计,向西岐放出风声说要宰了姬昌,为的就是要将伯邑考逼来朝歌,好侍奉在他身边。因此他见到西岐竟然这般识相地来禀告,自然是笑得两眼弯弯一口答应了下来。

    伯邑考得了纣皇的首肯,立即带了厚礼,一路追星赶月地向朝歌进发,希冀能尽快一步赶到朝歌,将父亲姬昌从纣皇手中的利刃中救回。

    却说伯邑考领了人马,押着西岐三宝与十名美人一路从向东,走了两日,过了岐山,来到燕山之下。这一日本是阳光明媚大好日头在上,却是忽然狂风大作,瓢泼大雨一点征兆也没有一口气泼了下来,只将这支队伍从头浇到了尾,一点干燥的地方也不留给他们。

    待到大雨降下,不一会儿,又见天边轰隆隆一阵电闪雷令,还不等众人掩上耳朵便又一道雷电直直从天顶劈下,一下子砸在燕山山顶,竟是将半个山头都劈崩塌了!

    众人见到此番情景,好不心惊胆颤!却是这一道巨大的雷电之后,雨水连同大风立即都收拾了起来,到处一片风平水静,哪里还有刚刚那番凶险气象?

    伯邑考见天象怪异,只是自己并不精通巫卜之术,也只能叫众人赶紧找一个干净地方,将身上收拾了再行赶路。

    谁料他们再向前走了半里不到的路程,却是见到两个道士正站在一座古墓前彼此呼喝,似乎是在争吵。伯邑考定睛一看,发现其中一个道人手中竟还抱着一个奶娃娃,光溜溜一身干净竟是不着一寸衣裳。

    伯邑考心急着去朝歌救父,不想为这方外人的事情耽误了行程。但他虽不想,那两个道士却偏不肯将他放过,刚刚就要从边上走过,没有抱着孩子的道士便朝他大喊道:“西岐大公子你且留步,这里有你一个兄弟,怎么能置之不理径自离开?”

    你道这道士是谁?竟就是那个被纣皇请到宫中去住的云中子!他面前的道士又是何人?乃是昔日同门却又为元始天尊逐出师门的申公豹。

    他二人又为何出现在此?云中子又为何要那般对伯邑考说话?

    ☆、龙游朝歌,凤离岐山(五)

    原来云中子命里注定有一徒弟,是姬昌义子,将星出世,日后将要为西岐大业立下汗马功劳的。

    只是天道为纣皇刻意改变,因此姬昌提前被拘禁在羑里,不能出现在这将星雷震子出世的地方将他认作义子,却赶巧被他长子伯邑考碰巧遇上了!

    却说云中子原本被纣皇诓在皇宫里住着,本是自信地以为不过三日就能将妖精诛灭了,谁知道九尾狐两个手中有北帝玄珠作宝,收了一身妖气还整日龟缩在寿仙宫里,哪里能被分宫楼上悬挂的宝剑镇住?

    云中子自持道人身份,不能进后宫去辨别这两只妖怪,而纣皇又以先前约定死死将他拖住,道人没有办法只能暂时留在皇宫中,只道是要看看那两个妖精能有何种本事一直躲藏着!

    不想没有逮住妖精,却是让他听到了西伯侯被囚禁的消息。他自掐指一算觉得大事不妙,待到该是他徒弟托生之时哪里还管得了纣皇死活,立即就提脚出了皇宫,奔向了燕山。却是半路上总遇到许多麻烦,大小妖怪一个个冒出来寻他麻烦,阻他去路!

    这些妖怪从哪里来?正是轩辕坟中所生,受了九尾狐指挥,来阻拦云中子去燕山收徒的!

    偏这些妖精十分刁钻,只行骚扰之能事,却绝不与云中子拼命。云中子杀它们不得,因而缓了脚程,等他到了燕山脚下古墓前,得了纣皇指示的申公豹早已经等在了那里,当着他的面将那乖巧徒弟抱在了怀里。

    这元始天尊座下诸多弟子,十之八九都有一个“毛病”,就是“徒弟控”!只除了那道德真君,哪一个不是将徒弟当成宝?真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风吹跑了!这云中子早已瞧着众位师兄的徒弟眼馋了许久,今日终于得了机会能得一个徒弟,可不是高兴死了?哪里想到竟是半路杀出一只申公豹,将他的宝贝徒弟给叼走了!

    眼见申公豹要将雷震子抱走,云中子哪里能肯?当即就与申公豹争辩了起来。伯邑考便是这时路过他二人身边,云中子因为吵不过申公豹,便大声将伯邑考叫住,想叫对方衬上自己一衬!

    伯邑考又哪里会信他满口“胡言”?只觉得这道人看着一副飘然出世的样子,想不到竟是一个血口喷人的混账,当着众人面败坏他父亲姬昌的名声!

    云中子在山上修行了六七百年,早已将世上许多俗情忘去了,因此情急之下竟是没有看出西岐诸人已经黑下了脸,还想着要伯邑考帮他将雷震子抢下来!

    申公豹却是一直在人间游走的,一看之下便知道伯邑考等人的心思,因此心头立即有了一计,直接将手中婴儿向伯邑考扔了过去。

    伯邑考哪里猜到申公豹会有这举动?惊慌之下只得将雷震子抱在怀里,然后便听到申公豹对他盈盈拜托道:“西岐大公子可是要去朝歌献礼?贫道申公豹与那纣皇有些机缘,你且替我将这孩儿送去朝歌,自然有你大大的好处!”

    说罢,申公豹便自施展仙术,向天上飞去了,临了还不忘对云中子笑道:“师兄何不去别处再与贫道辩论?”

    云中子听他这话,明白这混账是要自己同他一起去朝歌再论是非。只是他依旧不甘心,又想去问抱着孩子的伯邑考要人。可是伯邑考对他已先生了偏见,怎么肯将别人托付的孩子交给这诬蔑父亲的人去管教?

    云中子见伯邑考不肯将雷震子交出,又不能对他动手,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哀叹一声“罢了”,挥一挥拂尘,竟真随了申公豹所言,脚下踏出一片云彩往朝歌去了。

    伯邑考见申公豹与云中子先后踏云而去,心中着实惊奇不小,却是非常时刻,不能感叹太多,只将怀中孩子交给手下抱着,继续昼夜不停地向朝歌而去。

    他们一路渡过黄河,走过孟津,终于进得朝歌城中,却是在城门口又见到了申公豹与云中子两人。

    只见申公豹满脸得意,而那云中子却是一副懊恼不爽的模样!

    那申公豹见到伯邑考,连忙上前向他感谢,然后从伯邑考手中抱走了雷震子,却是转手将孩子交给了云中子。云中子将宝贝徒弟抱在怀里,哼了哼,也不肯与申公豹这混账再说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城门。伯邑考看他离去的方向竟是皇宫之处,更加惊异。

    你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唉,也只能道他云中子一声倒霉!先是错将法器取名“巨阙”让纣皇白开心一场,在他心里记上了一笔账;后来申公豹又悄悄将他善于仿制各种法器的本事告诉了纣皇,让纣皇更加上了心!

    那纣皇本来对云中子的徒弟雷震子一点兴趣也没有,毕竟那是姬昌的儿子,抢过来又能有什么用处?但是此刻他知道了云中子的好处,自然不肯放过,便趁着姬昌被囚禁在羑里的方便,将出生在燕山古墓前无人认领的雷震子抢了过来,迫得云中子不得不为了徒弟自卖其身于朝歌,立下血契,为他纣皇做事!

    唉,当真是倒霉无比……也只有那至今还找不到徒弟在哪里的太乙真人能与他一拼了!

    而那申公豹先前答应会给伯邑考好处,并不是在诓骗他,只是时机未到,不能将其中蹊跷说给伯邑考听。伯邑考知道这些修仙之人行为处事总是神神秘秘的,因此也不勉强,只与申公豹互相拱拱手道别一声,便带着人马去了驿馆。

    伯邑考到了驿馆,自是要自己仪容修饰一番,而后也不肯休息一二,立即便去了天平街上,求见亚相比干。

    比干虽然是根老头条,并且十分忌恨西岐当年背后插刀的事情,心里巴不得姬昌这老匹夫立刻就去死了,但是他对伯邑考这个颇有才华之名、君子之风的年轻少郎还是十分怜爱的。他又觉得自己已将那纣皇性格把握了七八分,料这狗皇帝答应西岐世子进京献礼,必是不安好心,八成是要将伯邑考直接弄死在朝歌里,好再逼迫姬昌将姬姟搅19魇雷樱?br />

    因是这样想着,又见伯邑考俊美风华胜过世人无数,比干一时心软下来,不禁十分可怜起他。比干又一向装作与姬昌关系很好,因此立即将跪下做拜的伯邑考扶起,向他问了问这一路可是辛苦,一面已是将他迎入了亚相府中。

    比干如何答应伯邑考,将他献礼之事安排在明日朝堂上,且不去详说。到了第二日,鸡鸣一起,伯邑考便随了比干来到皇宫门外,却不立即进去,只敢在午门之外等候。伯邑考心中焦急于父亲的事情,惶恐自己进入朝堂后言辞失当,令纣皇大怒,自己被斩首午门倒没什么,却是绝不愿意父亲因此殒命!

    这边西岐之子站在午门下惶惶不可安心,那边纣皇却是一身逍遥自在,搂着爱妃一面吃着冀州进献来的仙品——玉米羹,一面听苏妲己将奏折一字一句地念来,却是一概不放在心上。

    等到所有奏本都被苏妲己念唱完毕,纣皇也已饱餐了一顿,正要退朝领着苏妲己回宫中再做恩爱,那比干立即走出队列,手上牙笏举过头顶,禀告道:“臣启陛下,西岐世子伯邑考献贡代父赎罪,已等在午门,听候宣召。”

    此时纣皇正在饱暖思欲的当口,一门心思欲携了苏妲己去后宫翻云覆雨,哪里有什么耐心去接见一个外臣之子?只一挥手就要退朝,叫那姬昌的儿子明日再来找他!

    却还是苏妲己这妖妃连忙拉下了纣皇扬起的手,轻轻巧巧地将他劝住,这才让伯邑考能立即进得朝堂之上,没有白白站在午门之下一个上午!

    伯邑考站在烈日下等了半日时辰,终于在一张脸热发白,滴下汗水之时听到宣旨,走入了朝歌的朝堂中,却是不敢抬眼看那上头坐着的人究竟是何模样,只敢端端正正地行礼,俯伏在地,低头禀奏道:“犯臣子伯邑考朝见。”他稍稍顿了顿,只等纣皇发话来问,却是不想等了许久上面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不得已只好继续说道,先将纣皇大肆吹捧一番,把他说成了一个仁慈之主,然后又是感激他宽恕了西伯侯的罪过,只将他囚禁在了羑里教化当地百姓,正是天子爱民之心,令人向往不已!

    伯邑考清清凉凉的声音在朝堂上说了许久,却是始终不得纣皇一声回应。伯邑考不由得心里打鼓,暗自警惕自己莫要说错话将这个暴君得罪了!

    待到最后,终于没得好话可说了,伯邑考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只是臣子愚昧不堪,不能代父之职,管理西二百诸侯。臣子惶恐有负皇恩,因而昧死上陈,携西岐三宝而来,请代父罪,为父赎身。”

    那纣皇一直懒懒坐在龙椅上,听到此处,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似乎对那西岐三宝没有什么兴趣。伯邑考本是要将这三件宝物的好处一一说来,想必纣皇听了必定会为之着迷!

    却是不想纣皇突然出声将他打断了,然后要他平身,叫他站起身抬起脸来回话。伯邑考这一抬头可是叫纣皇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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