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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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需乖乖留在这间房,哪都不准去!”

    他的意思是,她将成为他的禁脔吗?

    苗千月震了震,被轻视的怒气与不安,让她苍白的小脸顿时浮现忿然的红晕。“我不要留在这里!”

    厉炎蹙起眉侧过脸淡瞥着她,好半晌才粗嗄而低沉地淡道:“离开这里,你又能去哪?”

    苗千月瞪着他慢条斯理地将衣服一件、一件穿上,气氛微僵,室内登时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你要羞辱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她瞪着厉炎健硕的背影,语气虽凄冷而苦涩,唇角却抿着不驯的淡弧。

    她的肉体屈服了,但并不代表连她的思想、精神都要臣服于他。

    厉炎耳底落入她悲冷的语调,宽阔的臂膀微乎其微地震了震。

    她那燃烧着怒火的美丽水眸有一股不容诬蔑的气势,教他冰冷的心再一次无防备地为她悸动。

    好半晌,他按捺着心里的悸动,强装冷漠地凛着俊脸淡淡道:“除非我厌倦了你的身体,否则你这辈子休想离开。”

    他这话说得坦白而伤人,让苗千月胸口绷得难受。

    “既然落到你手上,你就干脆点,一刀杀了我,何必玩这种折腾人的坏把戏?”

    他双眉略挑,淡然的语气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我不会折腾你,只要你听话。”

    多可笑?他只要她听话?

    自醒来后,太多沉痛的情绪逐渐苏醒,压得她游走在崩溃的边缘,登时屈辱蔓过心头,苗千月失控地扬起拳捶打着他:“混蛋!混蛋!”

    气自己的体型和力气与他相差悬殊,更气自己的弱不禁风。

    她的花拳绣腿,打在男人结实的身躯上并没多大作用。

    厉炎不为所动地杵在原地任她发泄。

    在她一阵乱无头绪的攻击下,厉炎握在手中的银面具竟这么教她给打落,松脱出他的掌握。

    厉炎心猛地一滞,想捡起银面具的瞬间,苗千月的身影突地绕到眼前,落入眼底。

    “何必戴上面具呢!敢做不敢当?你这样还算是英雄好汉吗?欺负一个弱质女流让你感到这么开心、得意吗?”

    苗千月抢过他的银面具,忿然地摔在地上,抑不住地迭声嚷着。

    她情绪失控的语调一瞬间让沉窒的空气添了股无形的重量。

    厉炎低头觑着掉落在地上,长年遮住面容的银面具,内心极力压抑着莫名的激动。

    是!他的确是敢做不敢当。

    他虽师出名门,现今却是江湖上令人发指的恶徒。

    他心仪眼前的姑娘,却不得不用强取豪夺的手段得到她的身,要她屈服,却没想到因此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一切的一切,他利用银面具化身为炎鬼、做尽一切坏事,一旦少了银面具,他什么都不是。

    “就算我是这样窝囊、丧尽天良的人,那又如何?”厉炎缓缓抬起眼,目泛寒光地落在姑娘清雅的容颜之上——

    四目交接,苗千月蓦地一震。

    他知道,苗千月终有一天会看清他的真面目,只是没料到这一天竟是来得如此仓促且突然。

    “是你……”定定瞅着眼前的男人,她颤了颤唇地诧异出声,心彻底乱了。

    眼前的男子俊逸挺拔,飞扬的墨色浓眉下有一双深邃的黑眸,直挺鼻梁与刚毅唇形旁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长疤。

    虽然那一日他的脸上、身上全是伤,但她依稀可分辨他剑眉朗目的轮廓与劲瘦的身形、高度。

    让她永生无法忘怀的是,他俊逸的脸庞残留着旧日伤痕……而那是当时她为了保护自己,气力失控所留下的。

    莫名的,一直深藏在心底的强烈罪恶感,倏地涌上苗千月心头。

    江湖上传言,无恶不做的炎鬼,竟是当年她所救的男子?

    苗千月微抬螓首,仔仔细细打量着他那双眼、那道疤,心猛地泛开五味杂陈的无声错愕。

    厉炎将她愕然的神情捺入眼底,抿唇不答,低身拾起面具,遮住留着丑陋疤痕的脸,他默认了苗千月的想法。

    蓦地,绷紧的氛围再一次揉着诡异。

    “为什么……你到底是谁?”瞬间,他对她的意图、对她所做的一切,变得深奥难解。

    思及此,苗千月脑门发胀,气息紊乱地几乎要不能呼吸。

    “这答案对你而言,重要吗?”薄唇淡扬,他无动于衷地扬起一抹冷笑。“因你当日的大发善心,我得以报仇雪恨,我该感谢你。”

    苗千月迎向他的冷眸,霍地明白,他们之间有着难逃的宿命牵连。

    难怪厉炎在多年前,她伤他的那一晚会说,她终有一天会后悔救他。

    因情,妹妹犯下滔天大祸。

    因情,厉炎带着复仇的心,将她也引领进仇恨的枷锁当中。

    虽然当日的他与现在一样冷漠、难以亲近,但此刻他的身上却多了股腥浓的血腥味。

    她可以强烈感觉,眼前的厉炎与初遇时的厉炎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因为她的一时心软,所以给了厉炎复仇的机会……

    因苗千容而起的恩怨纠葛,赔掉的岂只厉炎、无辜牺牲的村民?

    无意识打了个寒颤,她……竟恍惚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他?

    苗千月苍白着脸,仿佛连哭泣的力气也没有,只是紧紧地圈抱着自己,瘫软在地。

    “你会习惯的,在撕心裂肺的折磨后,心里的痛会慢慢变得迟钝,最后……会不着痕迹地失去,直到失去痛的感觉。”

    他旋身移开脚步,不愿去感受她的心情。

    望着他高大又孤傲的背影走出纱帐外,苗千月心中思潮起伏,只能任泪水默默地淌落滴下。

    厉炎离开之后,接连着几天没再回小屋,而伺候她的还是当日沉默寡言的冷漠丫头。

    在她丢了一连串问句却得不到半点回应时,她放弃由丫头身上探出什么关于厉炎、苍海二鬼的蛛丝马迹。

    而她却也趁这些天厘清了思绪,做了个决定。

    与厉炎之间因为妹妹苗千容而起的恩怨纠葛,就随着妹妹的死画下句点。

    她不要似不散的冤魂,轮回在这万劫不复的复仇魔咒当中,所以,释然是她几番思量后的结果。

    无辜的厉家亡魂、努拉苗寨寨民……一切的一切,就让它随着那把烧掉努拉苗寨的大火,灰飞烟灭。

    这一日苗千月起得甚早,天方一露出鱼白,她便起身做了梳洗。

    她记得厉炎说过,雪蝶儿没死,她想,雪蝶儿一定被困在某个地方。

    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想成为厉炎的禁脔,她得尽快为自己觅一条活路。

    一找到雪蝶儿后,她要尽快逃离此地!

    思及此,苗千月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

    阳光透过菱花窗格,筛落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光线,制造一地恍然的碎影。

    那灿阳,让苗千月受蛊惑似地赤脚走向窗边。

    透过菱花窗格,她瞧见屋外有一片芦苇、一面湖及一道吊桥,湖上薄薄水雾与初破晓的日阳模糊远方,让吊桥看来似无尽头。

    似不让她一窥吊桥另一边的状况,也或许是因为湖面上的水气,她在屋内看到的永远是这凄冷气息的景致。

    蓦地,在那朦朦胧胧之中,苗千月看见伺候她的冷漠丫头穿过吊桥,提着食篮,往她的方向而来。

    一如往昔的,丫头替她送完食物后,没有多做停留便匆匆离开。

    苗千月的谢字还旋在唇边,转瞬间已不见她的踪影。

    她走向木方桌,打开了食篮,发现简单的早膳还冒着热气……这样看来,通往另一端的桥或许没她想象中的永无止尽。

    或许她可以挑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到桥的另一端打探、打探。

    啯、啯!

    苗千月怔了怔,水眸陡地瞠亮地感觉某种小动物在裙摆下跃动。

    无由地,脚底窜起一股冷意,苗千月抿着唇,视线战战兢兢地往裙摆下方打量时,显些没惊呼出声。

    许是屋子临水边,所以出现了虾蟆。

    这有着黄绿体色的虾蟆似是感觉到差丽姑娘的打量,转着黑溜溜的眼,竟热情地扑向她打了声招呼:“啯、啯!”

    “不要!”可怜苗千月这喜研蛊、亲虫,不怕蝎、不怕蛇的大胆姑娘竟怕这诡异的小东西。

    见它蹦跳向前,苗千月吓得弄倒了屋子里一盏盏的高脚灯烛,弄伤了手臂柔嫩的肌肤。

    “走开、别再过来了!”她嚷着,不断移动着俏臀往后退着,心里则庆幸厉炎这简陋、冷清的屋子够大。

    屋里除了白纱帐外,没有多余的家俱与奢华的装饰,因此足以让她多了逃开这诡异小东西的空间。

    天知道,不懂人话的虾蟆心里想什么,苗千月愈躲,它便愈是往她的方向扑跳而去。

    她一个尖叫,激动挥舞的手不自觉打到了什么,倏地,耳畔传来重物移动的声音。

    原来她在无意间启动的机关,开启了一道石门——

    眸光诧异地落在眼前深邃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苗千月心里涨着股莫名的躁动。

    忘了虾蟆在身后紧追不舍,苗千月此刻的心绪全然落在这新发现之上。

    或许她可以不用走出屋子,就可以通到桥的另一端打探状况。

    苗千月细细暗忖着,眼角却因为发现搁在甬道口墙上的物体,呆若木鸡地怔杵在原地。

    墙上的方格立着一座灵位及一个看来泛旧却保存良好的布娃娃,方格下的石墙上则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苗千月好奇地贴近一瞧,瞬间,双腿一软,无形中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她拉扯跪倒在石墙前。

    那深隽入墙的字刻了满满半面墙,墙上的字,正是厉家亡魂的名字与出生时辰。

    而留在最末行的一个名字,狠狠刺痛了她的双眼。

    假如以遇害当年算起,小姑娘竟只有——八岁。

    “厉涤,八岁……”

    身体微微颤抖,苗千月咬着唇、闭上眼,这一刻才真正接受妹妹苗千容的残佞。

    她记得,当年在山径拣到布娃娃时,她便觉得带着微笑的布娃娃,模样讨喜极了。

    最后她把布娃娃还给厉炎,他当时所流露出的爱怜神情,她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断无误,这布娃娃属于厉家某一个人的……

    但她从没想过,布娃娃的主人竟然只有八岁。

    看着眼前让人沉重悲痛的情景,苗千月心底竟对厉炎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异样感觉。

    虽然仇已报,但在他冷然无情的外表下强压着多少不欲人知的痛楚?

    刹那间,心里一股莫名的冲动撼动了她的决定。

    苗千月颤颤巍巍起身,五味杂陈地对着灵位屈身一拜:“厉家祖先在上,请让千月代亡妹犯下的罪孽做补偿……”

    他们之间果然难逃宿命的牵扯,而她要怎么做,才能填补厉炎已伤痕累累的心?

    午后突如其来造访的人,打乱了苗千月的思绪,看着被踹开已半毁的门扉,她一眼便认出来者是谁。

    “人来就算了,何必这么大张旗鼓?”她微微一愣,力持镇定冷冷地勾唇问。

    喀尚日大刺刺地破门而入,一看见她,立刻语带嘲弄地尖锐开口:“终于见到巫医家族百年来唯一的女传人了。”

    苗千月冷冷瞥了他一眼,为他伙同厉炎灭努拉苗寨的行为感到鄙夷与不齿:“没想到努拉苗寨会出你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我不过是替世人彻底铲除那一个充满妖邪之术的地方。”他耸肩,并不以为自己有犯下人神共愤的罪行。

    她深恶痛绝地摇了摇头,不愿对他的恶名昭彰多做评论。

    “唔!不用以这么冷淡的态度对我,好说歹说咱们可以算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

    多呛鼻的烟硝味!喀尚日拧了拧眉,满不在乎地耍无赖。

    “你想说什么不妨开门见山讲明,我不同你这种人打交道。”

    喀尚日难以置信地扬眉,喉间滚出笑意:“哈!好大的口气,才同炎鬼耳鬓厮磨过几回,就着了他的道与他同声同气了?”

    若早些时候,她或许会被他无礼的语调给激怒,但这一刻,她却为厉炎的处境深感悲哀,更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彷徨。

    为了复仇,厉炎与这样的人一起狼狈为奸,还能保有良知与本性吗?

    见她冷冷地抿唇不语,喀尚日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她,淡淡掀唇:“我终是明白炎鬼为你心神迷惘,坚持要将你留下的原因了。”

    眼前纯净清雅的女子清灵、不染尘世,水般的眸有着一般女子所没有的坚毅与柔美。

    “你到底想说什么?”愤恨地看着他,苗千月已失去与他“寒暄”的耐性。

    包容着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喀尚日冷哼了声才道:“我要你交出巫医及黑巫医家族百年来的施、解蛊药谱。”

    “我身上没有施、解蛊的药谱。”瞬也不瞬地瞪着喀尚日渐铁青的脸,苗千月照实开口。

    喀尚日阴狠的目光落在苗千月脸上,神情虽沉静却比厉炎更残佞、冷血。“不可能!”

    “在你烧了努拉苗寨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这一点。”

    代表着苗家百年施、解蛊之法的药谱的确毁在一把火之下。

    而烧掉药谱的却是努拉苗寨巫医,也就是苗千月的爹。

    由于苗千月博学强记及对药、蛊的天赋,就是苗巫医把黑巫医家族百年来的施、解蛊之法传给苗千月,而不传给长子的原因。

    正确定女儿已将施、解蛊之法深刻烙在脑中后,他才狠心将那足以让人丧魂失志的药谱给烧毁。

    “我当然知道,所以请你把药谱默出来!”喀尚日霍地扣住她雪嫩的下颚,嗓音邪恶地从微启的薄唇中挤出。

    吃痛地拧起柳眉,苗千月讷讷地开口:“没有药谱。”

    在苗千月坚定无惧地迎向喀尚日逐渐狰狞的神情的那一瞬间,一截残烛击开喀尚日扣住苗千月下颚的手。

    苗千月瞥过头,厉炎戴着银面具的脸映入眼帘,她只觉呼吸又急又促地紧揪着心。

    “我说过,不准碰她!”

    极力压抑着想折断喀尚日整只手的冲动,厉炎似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凶猛而阴沉地直觑着他。

    “你受蛊惑,忘了我们的约定。”喀尚日咬牙切齿地开口,吃痛缩回的手泛着刺骨的痛意。

    如果不是厉炎的武功在他之上,他一定会杀了厉炎!

    “我自有分寸。”厉炎嗓音幽沉而缓慢地重申。

    对上厉炎那双冰冷的双眼,喀尚日一凛,瞳底跃着两簇怒火阴郁地撂下话:“一个月后没有药谱,她的下场会和关在地牢里的那个女人一样。”

    喀尚日的心和人已被无限的野心给吞噬,再也无其他。

    只要得到了记载着苗家百年来施、解蛊之法的药谱,喀尚日要完成一统中原的宏愿会更加易如反掌!

    厉炎闻言,冷冷地扬唇:“她不可能跟地牢里那个女人一样,我想这点你一定比我更清楚。”

    喀尚日愤怒的脸庞寒霜渐聚。“我要她今夜死,她就活不过今夜。”

    厉炎嗤声一笑,漠然地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喀尚日拂袖而去后,苗千月唇瓣微颤,脸容有些许苍白地急急捉住他的手问:“他说的人是雪蝶儿吧!”

    “不知道!”厉炎狠狠咬牙,甩开她的手,极力平复着剧烈震荡的情绪。

    太可怕了!才几日不见,他对苗千月的在乎竟已全然超出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苗千月颦起眉,很快地压下急切想知道雪蝶儿是否仍在人间的想法。

    她相信厉炎迟早会把真相告诉她!

    第五章

    苗千月感觉他变得粗嗄深沉的呼吸,看不出他藏在面具下的神情是喜或怒。

    她轻叹了口气淡淡地说:“算了,逼你也没用。”

    “坐下。”缓下吐息,厉炎刚峻的冷唇微掀。

    苗千月轻敛眉,迟疑了一会儿,虽不明白他的用意,还是顺从地在他身旁坐下。

    由石室出来后她的决心益发坚定。

    她要以爱救赎眼前的男人,以热切的情意温暖彼此独留在人间的孤寂凄冷。

    厉炎扬了扬眉,为她柔顺的模样感到意外。

    “这么听话?”他语气徐缓地扬了扬剑眉。

    苗千月低幽地笑了笑,一见到厉炎,心底为他兴起的怜悯更加浓烈,低声喃道:“往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但又教他看不分明。

    “这么快就想通了?”

    没理会他语气里的调侃,苗千月悲哀幽凉地开口:“对,已经想通了。”

    除此之外,她心里更是满腔沉郁地为他的遭遇心酸过千百万回。

    “就算你刻意讨好,我也不可能放你走。”

    对她骤转的态度,厉炎扬眉冷觑了她一眼,刻意以冰冷的语气掩去眸底为她漫起的柔情。

    “不!你不用放我走,让我跟着你。”她怡然宁静地开口,深怕厉炎会冷血无情地把她撵走。

    这转变来得太突然,太教人难以置信,而苗千月脸上那着急的神情更是让他不得不戒备。

    厉炎静沉地微勾唇,哑嗓揉着不置可否的笑:“人人都知道苗家姑娘擅下蛊,你——更是个中翘楚……”

    听出他语气中浓浓的质疑,苗千月只是静谧地漾出一个苦涩的笑弧:“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蓦然间,厉炎似要将她看穿般地,以着沉静且专注的眼神,瞅着她异常柔顺的反应。

    “这么做是为了日后可以轻而易举杀了我,为你妹妹报仇是吧!”这是唯一可解释她心绪骤变的原因。

    苗千月清雅的幽嗓缓缓逸出心疼的柔软,凝视着他许久才道:“你真要这么想也无妨。”

    他把心事与沉痛的过往埋藏在银色鬼面具之下,长久下来,是不是连想法也在鬼面的覆盖下,变得灰暗而消极?

    思及此,喉间好似哽着无形的硬块,让她沉窒地无法呼吸。

    沉默半晌,他的双眸一黯,唇边勾起了抹诡谲难辨的淡弧:“你说得很真心,可惜,我不信任何人。”

    他握住她的纤腕,拉开她的袖口,露出一片美好的软嫩雪肤。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苗千月怔了怔:“你……做什么?”

    感觉到他覆着厚茧的大掌亲密地贴着她的腕,红潮迅速染红她清雅的美丽脸庞。

    “你说呢?”

    毫无预警地,他朝她倾贴靠近,灼人的呼吸落在她手腕内侧,眼神邪佞而不羁。

    看着他薄佞的冷唇有力地贴抵住她雪白的肤上,一寸一寸吮没入口中,苗千月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无助地打着颤。

    “这么完美无瑕的美丽,不该留下疤痕。”他低下头,继续他极具侵略性的动作。

    刚毅的薄唇瓣轻轻覆住苗千月手臂内侧的擦伤,温热灵活的软舌舔去了伤口上的血渍。

    伤口被他的唇舌舔吻的又麻又热又湿又痛,随着他的动作,苗千月耳中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地噤了声。

    “你——”

    这近乎野兽处理伤口的方式让她羞恼得全身颤栗。

    “我说过,你连血都是甜的。”他抬起眼瞅着她,微勾的冷唇与低沉的嗓音加深了银色鬼面具上的妖魅气息。

    在他深邃且复杂的眸光注视下,苗千月感到喉头莫名的干涩:“你不可以用这样的方式……”

    “你怕了。”厉炎挑高浓眉,炯炯双目落在她红扑扑的脸庞上,露出一抹玩世不恭地笑:“谁说不能以这样的方式疗伤?”

    心蓦地一凛,她早该明白,眼前男人的言行举止,早巳跳脱伦理道德的规范之外。

    片刻,她瞬也不瞬地瞪住男子似笑非笑的银色鬼面具,挺直脊梁,无畏无惧地开口。

    “要做什么之前,拿下面具——”

    话未尽,厉炎带着惩罚意味地俯首吮吻住她的嘴。

    当那属于他粗犷却阴冷的气息窜进鼻息的瞬间,苗千月的心不自觉地起了骚动。

    “只有我自己才可以决定何时取下面具。”他离开她的唇,气息微乱地开口。

    她微颔首,脸上的赧红未褪,气息与厉炎同等紊乱。

    厉炎双眉略挑,大手探向内襟取出一个银匣,不疾不徐地以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抹在她的伤口之上。

    厉炎皮粗肉厚的指带着安抚的魔力,抚在她软嫩肤上的酥痒,揉着泛着凉意的药膏,直直撞入她的心扉,让她的心跳不争气地乱了节拍。

    没料到他也会有如此温柔体贴的一刻,苗千月双颊浮现赧色,嘴角不自觉悬着抹羞怯地轻语:“谢谢!”

    小小一个举动让她有被宠爱的错觉。

    似没料到两人会有如此平静相处的时刻,他微乎其微地扬了扬唇。

    虽然他唇角微勾起的淡笑,犹如海市蜃楼般在转瞬间便杳无踪影,但她看到了。

    因为他无意中透露的情绪,苗千月心底多了一分勇气拥抱眼前这一个内心充满伤痕的男人。

    这一刻的气氛有些诡异……

    姑娘清澈明亮的眼神有着微笑的痕迹,美得让人无法移视,而他隐隐觉得心里某些部分,被苗千月给悄悄偷走了。

    “笑什么?”

    他微颤的声音泄漏了内心的不安。

    “笑爱与恨仅在一线之间。”

    当宽恕的心执意要强驻他冰冷的心头时,苗千月发现,自己竟也变得和雪蝶儿一样,心里会泛着丝丝的甜意。

    厉炎浑身一震地怔愣住,不敢揣测她话里的涵义。

    在他仍拙劣地无力参透时,苗千月的手轻轻落在他的银色鬼面具之上:“让我看你的疤。”

    或许她可以为他调些淡疤的药粉,让他不必成天戴着面具。

    他别过脸去,深邃迷离的墨眸布上阴鸷:“不准碰我!”

    顿时,平静的表象崩裂,两人看似拉近的距离瞬间又隔了道鸿沟。

    “我只是想……”苗千月震颤地望向他,心底倏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只是一个俘虏,没有想的权利。”他语调冰冷地开口,用沉厉的眼神打击她的自以为是。

    当她眼底落入厉炎那一双没有温度的眸,耳底听到他冰冷的语调时,苗千月懊恼地轻叹了口气。

    她似乎太过急着想看清厉炎的心了。

    苗千月深吸了口气,努力不因他凛人的语气感到受伤。

    只可惜幽然而无奈的语气一吐出,她的眼眶便不争气地红了。“我……我只是想帮你,如果你不给帮,那就算了。”

    她眸底来不及遮掩的狼狈,全落在厉炎心头,烫伤了他的心。

    厉炎痛苦地握拳,克制着心底想抱她、吻她的强烈欲念,冷冷地道:“我不要你的同情!”

    “这不是同情!”苗千月诧异地扬眸瞠着他,像是要透过视线,描绘、揣测他的心。

    他大笑,浑厚的嗓音自喉间逸出,似要掩饰心中的寂寥与狠狠地划清两人的界限。

    待笑意褪去,充满仇恨的刚毅线条重新回到他的脸上,落在银色鬼面具之上。

    苗千月霍地明白,银色鬼面具像是一道符,成为保护他的盔甲。

    他的残忍、邪佞只会出现在覆着银色鬼面具的脸上,拿下面具后,他的本性便无所遁形。

    千百种思绪掠过苗千月水般的澈眸。

    原以为他感受到她的真心,所以接受她的臣服,却没想到,她似乎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记住,你只是一个俘虏,别妄想由我身上得到更多。”他撂下话,几近狼狈地逃出苗千月的视线范围。

    苗千月心绪消沉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恍惚之间,心里有了另一番不同的体认。

    在她决定走进他的心里时,她知道要开始学习,如何用温柔与坚持,触碰眼前像刺猬的男子。

    “再给他一些时间吧!”

    苗千月用极轻极轻的嗓音,对着自己说。

    伴着蛙鸣虫吟,交织出一股静谧祥和的氛围。

    厉炎停下脚步,蹙眉,择了颗小石子,踢往吵杂声的源头。

    小石子正中目标,蛙鸣虫吟一声终了,但仅片刻,那天然乐音又奏得放肆。

    一股莫名的躁意闷在体内无形地燃炽着,教他怎么也无法平静。

    重重吐了口气,厉炎颀长身形静静停伫在桥上,低下头看着银色鬼面具倒映在湖面上,轻轻颤颤随着湖水摆动着。

    厉炎抚了抚脸上的面具,眉眼微沉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张脸,连自己看了也觉得恐怖。

    而让他心烦气躁的罪魁祸首,却说要拿下他的面具,看他狰狞丑陋的脸?

    可笑!

    他忽地扬眉,抬起头双目望向隐在黑幕中的远处山林,藉以平息胸口郁抑的情绪。

    他不懂,苗千月对他的态度为何起了那么大的转变,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眼眸,竟少了惊慌失措、戒慎惧怕。

    反而……多了点水般的柔情。

    为何?

    而他见鬼地,竟忘不了她水亮澈眸里那一股动人的坚定。

    厉炎整了整思绪,不愿多想,接下来还有太多、太多的事等着他做,他不该让苗千月影响他的一切。

    他的脚步一落,守在一口小山前的守卫一见着他,精神为之一振地一揖:“二爷。”

    “可以开始了?”

    “大爷在西室选蝎,待您晚些时刻取血过去。”

    厉炎微颔首,进入小山入口,再沿着石阶到达地牢。

    壁上的火炬在一阵阵寒气下,火光摇晃不明,驱不走寒气,反而加深了幽阒空间里腐湿的气息。

    “该醒了。”

    看着蜷曲在角落的纤柔身影,厉炎犹如鬼魅般的身影直挺地立在女子身前。

    “杀了我吧!”

    女子痛苦地挪了挪身子,沉哑的嗓音幽幽地回在空气中。

    “放心,待你身上至阴至寒的毒血干涸,没办法养蝎,制蝎蛊毒针,我自然就会杀了你。”

    他与喀尚日有共同的目地——灭苗寨。

    在喀尚日救了他之后,他把良知给了恶鬼,让灵魂堕落,应许了替喀尚日取天下的承诺。

    “你比鬼更可怕,比禽兽更不如!没有人会拿血养蝎的!”艳美的眸失去往日的灿黠,雪蝶儿拿起衣饰上的银片,一个箭步冲过去地朝他的颈项落下一劲。

    温热的血透过划开的肌肤缓缓沁出,厉炎面不改色微勾唇道:“这是你最后的武器了。”

    雪蝶儿虚弱地伏倒在地,以着憎恨的眸光瞪着他。

    “只要有恨,你就会永不死。”厉炎邪佞的黑眸深处聚着骇人光芒,以着极冷的语气意味深长地开口。

    唉!可怜的姑娘呀!他曾听苗千月说,雪蝶儿有个未婚夫在苗寨等她回去,可惜,依她现在的情况,迟早会香消玉殒。

    雪蝶儿领略到他话里的意思,不解地蹙起眉,看不透炎鬼藏在银色鬼面具下的真面目。

    他稍顿,收敛心神地拔掉嵌在肤上的银片后,倏地捉起她纤瘦的手腕,眉眼瞬间转炽地漫着地狱之火。

    “我们要的……就是你的永不死。”

    “唔!”

    腕上传来肌肤被划开的痛觉,雪蝶儿气息一促,几乎要晕厥,紧接着,她感觉热腾腾的血一滴一滴地落进碗里。

    她想挣扎,却摆脱不了束缚,直到碗里盛满一碗她身体里满是毒液的黑血,他才撤手。

    “你们……会有报应的……”

    雪蝶儿颤着毫无血色的唇,砰地一声倒地。

    “养血蝎……这是漫无止尽的过程,希望你能助我们完成大业。”

    厉炎不以为意地冷冷暗笑,那笑揉着地牢里的寒气,教人犹如处在严冬彻骨的冷风之中,足以让人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似乎连魂魄都要颤抖起来。

    她无力地阖上眼,不让他的冷血夺去她仅存的意志地哼起歌。

    倏地,虚软的语调从雪蝶儿口中逸出,模糊呈现几不可辨的低吟在炎鬼耳边响起,回荡在幽冶的空间,加深了骇人的阴森。

    厉炎打量着雪蝶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一凛,端着毒血直直地步出牢房,拾阶而上。

    因为雪蝶儿生在雪家,生在苗寨、生来具有神奇的养蝶能力。

    沦落到此地步是她的命,怨不得人。

    离开地牢已过巳时近午时,厉炎知道自己在今晚,不该再折回湖畔小屋去看苗千月。

    但双脚却受蛊惑似地,自有意识地往伊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夜深人静,熠熠星光伴在缓缓升起的银月盘边,在湖面上洒落醉人的粼粼柔光。

    月映湖心,圆润月盘在墨蓝的黑夜苍穹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圣洁光芒。

    只要一眼就好……深怕惊动了屋里头的人,厉炎的步伐轻缓,如一抹移动的魅影,静静地来到她的身边。

    忽地一声轻咽让他凛然地定住脚步。

    “不要……”

    “蝶儿……桐桐……大哥……”

    她断断续续地反复喃着,在朦胧缥缈的思绪当中,亲人、朋友在苗千月的脑海中紊乱掠过。

    他们的表情似痛苦、似无奈又似恐惧。

    苗千月纤雅的眉随着起落的梦境时而轻蹙时而放松,密而细长的眉睫下沁出湿意。

    厉炎掀开白纱帐,看着月光洒落在她清雅的脸庞,沾染了光晕的小脸瞧来模模糊糊的。

    做恶梦了吗?

    自然而然地低身坐在白纱帐边,他柔柔地拂开她的湿发后,又轻轻拭去她洁额上沁出的冷汗,心里有着一丝丝不舍。

    原本他只想看她一眼就走,却没想到,这一眼竟教他心生眷恋,无由得让心起了涟漪,让他舍不得离开。

    “厉炎……”感觉到他略冷的掌温抚在脸庞,苗千月侧过脸抵在他的掌上,幽幽的嗫嚅出声。

    苗千月呓语般的轻唤让他猛地一滞,他此刻出现在她的梦里吗?在她梦里的自己,是恶是善?

    他不敢多想,看了看时辰,他稍稍拉开彼此的距离,起身准备离开。

    “不要走。”

    突地伸手握住男子的腕,她睁开眼,莹白若玉的惨淡容颜有着楚楚怜人的幽然。

    早些时候,他虽然愤恨地离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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