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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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大声惨叫就是痛哭流涕,他倒好,再疼也不会吭上一声,只要没晕过去,就一定是笑嘻嘻地归来,有时候还要酒喝。

    开始的时候,他们是不理的。一个嘴硬的犯人,怎么审都审不出结果,所有回答都是同一句话:“不知道。”纪大人和暗夜大哥十分恼火,他们一生气就会殃及池鱼,自己就要倒霉的。真是的,这解家二公子说了不就是了,浑身上下几乎没块儿好皮肉了,还逞什么强!

    上面交代下来,这解玄武功高强,千万要小心看管。可是就他们近日以来的观察,他也不难以看守的,从来不见他慷慨激昂地破口大骂,也不见他凄凄惨惨的哭泣,更没什么逃跑的念头,只要是睁开眼,脸上必是淡淡笑意,似乎一切对他来说,都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据李仁义的观察,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诏狱里制度极严,平时不许看守犯人的时候乱说话,不过他们几个人都是老搭档了,有时候也会小声议论几句,说到解家的时候,解玄总是头向里,谁也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

    本来解玄要酒,他们是决计不会理睬的。可有一天晚上,李仁义睡睡觉突然一骨碌坐起来,“啪”地一拍大腿:自己怎么傻了?这发财机会就在眼前,怎么就没察觉呢!

    解缙是第一才子,解玄也是才华横溢,这二人的字画千金难求。解缙被关在别处,自然是不必想了,这解玄岂不就在眼前?弄不好过几日就受刑死了,如果现在能弄到他的字画,说不定还成了狱中绝笔,一定更值些银子!

    这摇钱树竟然在自己看管范围内,真是老天有眼!

    李仁义又一想,这事儿自己一个人决计做不了,一定要跟那两位商量一下才是,拖他们一起下水,才能十拿九稳。

    于是,他们趁解玄出去受刑的时候讨论了一下。研究结果是:要是想弄字画就一定要快下手,这小子天天受刑还是什么都没说,上面说不上哪一天没了耐性,人可就送去刮骨或是油煎了。李仁义很讲义气地拿出文房四宝,看,都准备好了,说定了人人有份,对解玄的诱骗要先从培养感情开始,今天他回来,一定给他备上好酒。

    几个人一直焦急地等待着,心里还不停祈祷今天千万不要上夹棍,手要是受伤了,字画可就没影儿了。真是千盼万盼,终于盼回来了,今天的板子打得不轻啊,好在他还精神着呢。解玄被拖回来丢到角落里,等送他回来的锦衣卫走了,他翻转过身,笑着问:“今天这牢里的味道不对,给我准备了什么?”

    李仁义哼了一声,都打成这样了,还笑得这样轻松,解玄看看他们几个的样子,问道:“怎么?想要我的字画?”

    李仁义他们几个对视几眼,张大勇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除了酒香还有墨香,这两种味道,我又怎么会闻不出来?”他懒懒地趴在那里:“不过我现在屁股疼得很,有没有伤药啊?”

    李仁义恨得牙直痒痒,这小子果然狡猾,逮到一定点儿机会就能兴风作浪!他忍着怒气,嗯,字画要紧,银子要紧,忍了!

    李仁义示意了一下,林贵财拿来伤药,解玄皱皱眉头:“什么破东西,闻这味道就知道不怎么样,算了,将就着些吧,还不快帮我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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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解缙的部分,这里都是按正面的去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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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五 谁诱骗了谁

    李仁义心道:自己好歹是个小头目,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亲自动手。于是对林贵财说:“你去。”

    林贵财不情不愿,但看在即将到手的银子份儿上,忍了。他给解玄上着药,解玄笑道:“下手轻些,弄疼了我,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马上昏过去。”

    林贵财恨得牙根直痒痒,心想:小子,等你乖乖画完再收拾你!

    上完了药,解玄侧过身,笑嘻嘻地看着他们:“酒呢?”

    三个人忙不迭地端过来酒壶,解玄嗅嗅,皱了皱眉头:“谁不知道我的字画用古玩珍藏也未必换得来,就这破东西也来骗小爷的字画?”

    李仁义气得抬腿就是一脚,还没踢到解玄身上,就被张大勇拦住:“义哥,可别一脚踢昏了。”说完,张大勇陪笑道:“解家公子,这牢里也没有更好的,您就将就着些吧。”

    解玄哈哈一笑:“这还像句人话。”说着端起酒壶,对着壶嘴一饮而尽。喝完擦擦嘴巴,又道:“难得还有人记起我的字画,不过,若是传出去,说这是用一壶掺了水的酒换的,我一世英名可就毁在你们手里了。”

    李仁义瞪着解玄:他衣衫破旧,发丝凌乱,此时趴在地上,姿势也极为不雅,可是他怎么就显得高高在上呢?这小子倒底心里是怎么想的?

    解玄的脸上满是戏谑,又道:“就你们拿来的文房四宝,还能用来写字作画吗?笔无好笔,墨无好墨,丹青是决计不成了,倒是可以将就着写几个字。这样吧,我问你们问题,若是回答得令我满意,我就给你们写上一写。”

    还要回答问题?!李仁义气得直咬牙,数日的大刑没问出他一个字,倒要问我们问题!这小子到是从不吃亏!怪不得暗夜几次告诫,不可和这小子说话,他果然是相当的狡猾。

    不成,决计不成!若是被他探听了什么去,万一让暗夜知道,那还不死路一条?

    这边李仁义刚刚下定决心,谁知张大勇说话了:“公子,您要知道些什么,我来告诉您。”

    败类!绝对的败类!李仁义心里骂着。只听解玄问道:“我全家现在怎样了?”

    张大勇说:“这个我知道,解大人现在也押在这里,不过上边不让你们见面。解夫人和公子小姐都在辽东流放,是会吃些苦啦,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解玄听了,脸上的笑容隐去,慢慢说道:“知道了。”

    张大勇连忙说:“公子,我也不求别的,我娘就要过六十大寿,能不能帮我写一副寿联,我也好哄着我娘高兴。”

    解玄笑笑:“这倒写得。不过没有红纸,我明日再给你写吧。”

    张大勇连连点头:“小的只求这一件,公子答应了就好,明儿个我就备红纸来。”

    李仁义和林贵财这个后悔呀,早知道只是这问题,早些抢着回答多好。自己又不要什么寿联,今儿个不就写了嘛。

    林贵财忙问:“公子,您还有什么问题?”

    解玄笑道:“这些日子天天问我瓷瓶,你们倒是说说,这瓶子有什么好?”

    林贵财道:“这个,好像是里面有个什么秘密,别的就不知道了。”

    解玄冷哼一声:“即是不知道,就不算回答过。”

    李仁义连忙又问:“解公子,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解玄抬眼看他,笑着摇摇头:“没了。”

    没了?!那今天岂不是白忙活?只见解玄闭上眼睛:“今天板子重,我要歇着了,你们还不赶快出去。”

    闹了半天,字一个没写,酒倒被他喝了去。李仁义气得又要动粗,刚抬起脚,就见解玄微微睁开眼睛:“哎呀,说不准我明天还有问题呢,不过要先看我休息得好不好,明天的板子能不能扛过去。”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李仁义的脚停在半空,硬是没敢踢,只好悻悻地走出去。三个人锁上牢房,李仁义越想越窝火,还要等明天?他要是一天想不出问题,还这样拖着不成?不行,这事儿一定要速战速决,若是拖到以后,难保不会被纪大人知道,那可吃不了兜着走,最好还是今天就哄他写了,以后一定发狠折磨这小子。

    想到这里,他不禁为自己的英明决断叫好。他对另外两个兄弟说:“在外面好好守着,我进去看看这小子能不能回心转意。”

    说完,他便轻手轻脚地进了牢房,小声在解玄旁边说:“解公子,我有个消息,不知您想不想知道呢?”

    解玄半眯着眼睛,心里暗笑,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这又不是我问的,要说来听听看。”

    李仁义小声说:“我听说,有个姑娘上了去西洋的船。”

    解玄的拳头捏紧,她的名字瞬间在心头浮现,心里的痛楚顿时上涌。去西洋?那不是郑和的船队吗?要回来至少也要两年,也好,两年之内不会有人打扰她,只是她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她现在好不好,澹台璞在她身边吗?一想到这些,解玄心如刀绞,恨不得冲出去追到海上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看上去是李仁义为了字画讨好,谁又知道会不会是新的诱骗。解玄冷声说道:“什么姑娘?解家有难,那些姑娘跑得一个不剩,还有的拿东西砸我,以后不要跟我提姑娘的事儿,我一听就窝火。”

    啊?这也不成?

    一转脸,解玄又笑嘻嘻地说道:“这位仁兄,锦衣卫的十三太保真是厉害,就算是英雄豪杰也会闻风丧胆啊。”

    “那是当然!”李仁义一脸自豪,仿佛自己就是十三太保之一。解玄笑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仁兄如此神勇,一定不输他十三太保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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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六 人面何处去

    今天的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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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仁义眉开眼笑地掇了条板凳坐下:“解公子,我跟你说,老九飞蝠和老十一岩弋夺瓶子的时候死了,这十三太保现在缺了两个,现在谁不想坐上这个位置。”

    解玄促狭一笑:“你也想?”

    “那是当”李仁义猛地顿住,硬生生把一个“然”字咽了回去,不行,这死小子太过狡猾,弄不好就会上他的当,还是小心为上。

    解玄见他不说了,就又把眼睛闭上,嘴里小声自语:“十三太保的位置,又有什么难坐的,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李仁义双眼放光,连忙又凑了过来。

    解玄慢慢说道:“十三太保,必定人人都有一样超乎常人的本领,是么?”

    “对对,”李仁义连连点头,解玄轻声笑笑,却又不说话了。李仁义急道:“公子的办法是什么?”

    解玄斜他一眼:“我是重犯,你是看守,我和你素不相识,为何要帮你?”

    “现在不是认识了吗?公子若有办法要我当上十三太保,我一定天天送酒给你喝。”

    解玄冷笑:“就是不知道我能喝多久。好吧,即是你求我,我就给你指一条路,你要先告诉我,十三太保都有谁,最拿手的本事是什么?”

    李仁义嘿嘿冷笑一声:“这我可不能告诉你。”

    解玄笑道:“不说算了。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分别。”说完便闭上眼睛,再也不理李仁义。

    李仁义犹豫了一下,觉得很是无趣,仔细一想:可不是,这小子都到了这里,难不成还会跑出去吗?于是说道:“十三太保里面,老十三子昂的剑最快,老九飞蝠的轻功最好,老三东篱最擅易容呃,不必一一说了吧?”

    解玄像是睡着了,不说话。李仁义又道:“最奇怪的是老二麒麟和老十流光,除了纪大人和暗夜,谁都没见过他们,据说是纪大人手中的暗棋,只凭飞鸽传书来传达任务。他们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解玄突然睁开眼笑笑:“即是不知道,又何必说。你不是说飞蝠死了吗,你回去花上几年,练就一身无人能比的轻功不就成了?”

    “这就是公子的办法?”

    “你以为还要什么更好的办法?难道十三太保可以混出来吗?”

    李仁义点点头:“那倒也是。”

    解玄突然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

    “哦。”李仁义应了一声,刚走到门口,猛地想起来,不对啊,自己进来是要他写字的,怎么把这事儿忘了!他连忙又回来,说道:“公子,那我的字”

    解玄轻笑一声:“这位仁兄,我又没有什么要问你的,还给你出了主意,这还不够么?你都得了便宜,还要我写字做什么?等我想好问你什么再说吧。”

    “臭小子!你敢耍戏老子!”李仁义拿起板凳就要往解玄身上砸,解玄哼了一声,说道:“不知道明天纪纲会不会来审我,我可要好好想想,是不是该跟他说说,这诏狱的看守该换换了,连十三太保的秘密都可以随便泄露,这怎么成?”

    李仁义吓得赶紧把板凳放下,威胁道:“小子,你要是敢说出去,老子明天就叫你上西天。”

    解玄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刀:“我可不怕。倒是你,明天若是没有酒,哼哼”他笑着,又闭上眼睛:“赶快出去!小爷要睡了!”李仁义气急败坏地出去,边走边窝火,他娘的,字没弄到,到惹了一身不是,这小子果然诡计多端!

    牢里,解玄慢慢睁开眼睛,身上的伤再痛也算不得什么,自己这条命也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葬送在这里,死倒是不怕,可是心里是有牵挂的啊。刚才得到的信息太重要了,娘和大哥纤尘被流放,倒是没有性命之忧,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爹爹和予诺。

    十三太保之中,已经会过五个,暗夜、青舒、子昂、风花月和风花雪。飞蝠和岩弋死了,那就还有六个没见过。刚才又听到三个名字,擅易容的东篱和作为暗棋的麒麟和流光,谁也没见过的人最为可怕。自己的这条命无所谓了,只是他们会不会对予诺造成威胁?

    他轻轻叹了口气,予诺,你现在跟着大船到哪里了?还恨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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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上船几个月了,怎么还是没到师父住的岛上呢?

    到船上的第一天,予诺见到了郑和,那个相貌英伟有着坚毅目光的男子,就算是不幸做了太监,他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忆苒一见郑和,不知从哪里摸出个锦衣卫的令牌,说是奉纪大人的密令,随船出海办事,不用说,她的令牌一定又是偷的。因为这令牌,予诺、忆苒还有澹台璞受到了郑和的礼遇,他们被安排在两个独立的房间,还可以在船上随意走动。

    后来,他们认识了马欢,又认识了费信,为了编撰《瀛涯胜览》和《星槎胜览》,马欢和费信一路忙着记录沿途各国的重要都会、社会制度和政教刑法、生产状况和商业贸易、社会风俗和宗教信仰,甚至包括气候、名胜、物产和动植物予诺和澹台璞佩服之余,也帮着做些记录,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不寂寞。

    澹台璞,那个淡泊的男子,总是默默地守在一旁,琴虽没有带上船,可一路上箫声长伴。

    这一天夜里,海风吹得紧,船舱外的旗帜被刮得呼呼作响。忆苒已经睡着了,予诺坐起身,她知道,自己心底的痛犹在,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解玄的种种。以前的那些好,难道真的只是他的手段?

    “以后,哭要在我怀里,笑要在我怀里,而且,只能是在我怀里!”

    这话会是假的吗?那为自己理好发丝的手,那眼底无尽的温柔,那不顾一切的保护,都会是假的吗?如果是欺骗,难道不可以骗得更长一些?难道不可以骗得更多一些?为什么突然握着凝香的手作画?为什么突然就赶自己走?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

    予诺心里猛然一惊,她一把拉起忆苒,大声问道:“门忆苒,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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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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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七 生死两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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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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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苒猛然间惊醒:“怎么啦,怎么啦?”

    予诺钳住她的手,压住心底的恐慌,咬紧牙关问道:“你告诉我,解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今天要是敢有半句谎言,别说我不客气!”

    忆苒疼得龇牙咧嘴:“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半夜对我施暴!”予诺又是一个用力:“要是还敢骗我,就真对你施暴!”忆苒忙道:“好,我说我说。”

    忆苒垂下头,不敢去看予诺的表情,她小小声地说:“解家现在怕是已经被抄家了,那个瓶子一直找不到,解家哥哥被锦衣卫怀疑,有可能正在锦衣卫的诏狱里受刑”

    予诺浑身一震,犹如被闪电击中,她颤声说道:“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忆苒咬咬牙,硬着头皮说:“解家哥哥赶你走,就是怕连累了你。他知道你性子倔强,如果知道真相,绝不肯自己走掉,所以才会故意刺伤你,激你出走的。我要你出海,也是因为这两年可以不再被他们追踪我们,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为了我”予诺一步步后退,“砰”地撞开门,一直跑到船头,外面是滔天的巨浪,漫卷的狂风,无边的黑夜,心里,亦是无尽的绝望和凄凉!

    怎知道这一走,竟是生死两茫茫;怎知道,相思是会如此断肠!解玄,解玄,你赶走了我,是要我悔一辈子,难过一辈子吗?

    予诺站在甲板上,对着故土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解玄!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声音被淹没在涛声之中,解玄又怎会听得到?

    泪水早已流了满脸,只是,那个怀抱在哪里?那个总是轻声安慰她的人又在哪里?

    予诺猛地冲向一条备用的小船,发疯似的解着绳索,忆苒跑过来死死地抱住她:“你不要命了?”予诺一把推开,大声说:“谁也别拦着我,我现在就回去!解玄活着,我救他出来!解玄死了,我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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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和听见外面的嘈杂声,忙起身披了件袍子,大步走出去。他一眼瞥见马欢,问道:“出了什么事?”

    马欢道:“予诺姑娘要乘小船回去。”

    郑和忙走过去,予诺正解着绳子,忆苒在一旁拦着,而澹台璞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她们。

    “姑娘。”郑和说道,“马上就起风浪了,乘小船太危险。而且咱们已经走了几个月,万一方向不对,就更不知道何时能踏上故土,还是跟着船队吧。”

    予诺凄然抬头:“大人,他若死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郑和温和地说:“就算有十万火急的事,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何况,你惦念的人若是活着,你却在海上丧生,他又怎么办?”

    予诺闻言,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跌坐在甲板上:“解玄,我该怎么办?解玄,你在哪里啊”

    忆苒垂着头走过来对郑和说:“大人,外面风大,还是回舱吧,我们慢慢劝她。”

    郑和点点头,又道:“姑娘,他知道你惦记着他,便一定会珍惜自己性命等着你,反之,亦该如此啊。”

    郑和带人走了,予诺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解玄,你瞒我瞒得好苦,是我不好,如果对你再多一些信任,就绝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她突然站起身,对着黑漆漆的夜空嘶声大喊:“如果我回去见不到你,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澹台璞慢慢走到她身后,坚定地说:“他一定会活下来!他还欠我一杯茶,我一定要他亲手冲泡。这杯茶我定能喝得到,因为解玄绝不是个食言的人!”

    “是吗?”予诺转过身,满脸的泪:“他这个笨蛋,我用那么重的盒子砸他怎么都不躲的”

    澹台璞默默注视着她,她对解玄的情,竟是如此炽烈!自己和她,虽有唯美的相遇,却注定是无缘了。因为这人世间的距离,即便是近在咫尺,心也可能是远隔天涯。

    ********

    解玄猛然睁开眼睛,梦到她哭了,梦到她在船头喊自己的名字!她说恨自己。

    他苦笑一声,予诺,好想你!

    面对锦衣卫的严刑,一直以来自己未曾说过一个字。听说明天就要换行刑的人了,这次一定更狠,说不定再也熬不过去了。

    解玄侧过身,现在浑身都是伤,即便是轻微的碰触和移动,都会疼痛难忍。破烂的衣衫和伤口结在一起,不小心牵扯到便会流血。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每天都会疼着醒来。只是,这些又怎比得上心里的牵挂?

    眼里,微微闪出晶莹,他颤声吟道:“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予诺,等你回来,我解玄大概已是一抔黄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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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八 再遇老十三

    阴森的牢房,到处都是腐烂血腥的味道;昏暗的微光,映照在解玄的脸庞。彻夜未眠的他,眼中布满血丝,却也难掩一脸的坚毅。

    也不是没有逃走的机会,那些锦衣卫的身手,他还没放在眼里。只是自己若是走了,爹爹怎么办?被流放的娘又怎么办?那个时候,恐怕真是要株连九族了。

    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解玄微微一笑,忍着疼痛坐起身,好啊,他们终于来了!

    牢门被打开,进来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少年穿着绛色衣衫,面容俊秀,整个人显得整洁干净,只是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嘲笑,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冷漠。旁边站着的是个驼子,满脸皱纹,形容猥琐,他弓着腰颤巍巍地站在一旁,仿佛戳他一指头,就会立刻倒下。他不停地咳嗽,更显得那绛衫少年俊逸非常。

    解玄笑了,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故人。锦衣卫当中的老十三,别来无恙啊。”

    那绛衫少年正是子昂,他笑道:“本来是不错,可惜搞砸了差事,正受罚呢。”说罢咬着牙又道:“我知道是谁捣的鬼,所以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那驼子还在咳嗽,子昂拍拍他的后背:“四哥,好些了吧?”驼子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哑着嗓子说道:“唉,我是不成了,这位子也该让给年轻人了。”

    “好啊,四哥。”子昂道,“等我们把这小子审出结果,我替你跟干爹说说。你早就该告老还乡了,又何必占着位子让别人着急?”

    驼子只当没听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解玄暗笑,这就是十三太保中的老四?若真是个不中用的,纪纲那种人早就会一脚踢开,怎会留他到现在?不是子昂低估了他,便是他和纪纲有特殊的过往。十三太保中有的善于迷惑别人,有的深藏不露,那风花月和风花雪看似疯傻,其实恐怕是故弄玄虚;而眼前这驼子想必也是不可小觑。

    那一次得手,还真是有些侥幸,若不是青舒得意之余的大意,怕是也不能全身而退。解玄又看了一眼驼子的弓着的背,突然又是一笑,好吧,恐怕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只听子昂冷冷说道:“解二公子,你前些日子扮成秀才携美同游,过得很是逍遥啊。”

    解玄笑道:“哪里哪里,我哪儿有锦衣卫逍遥。当初,还要多谢你的一碟花生米呢。”

    “哼!偷了瓶子,带走了蔷儿,还说不逍遥?”

    解玄哈哈大笑:“蔷儿?莫非你还是不知道她叫什么?”

    子昂咬牙道:“我就是要叫她蔷儿!”

    解玄道:“你们一直在问我瓶子,可那倒底是个什么瓶子?我实在是一无所知。我也知道进了诏狱,就别想活着出去,不如告诉我那究竟是个什么重要东西,也让我死个明白。”

    子昂盯着解玄,恨恨地说:“少装蒜!你不说是吗?就让你领教一下我手中的大刑!”

    解玄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人最是怕死,若是知道早就说了,何必受这些皮肉之苦。你想动大刑,怕不是因为瓶子,而是因为她吧?你想着她,可惜她心里没有你。”

    “想激怒我以求速死?哼,没那么容易!我一定会慢慢折磨你,让你享受这天下最残忍的酷刑!”子昂厉声说道:“带出去!”

    解玄被吊了起来,驼子在一旁不停地咳嗽,子昂有些不耐烦,吩咐道:“快给四哥搬个凳子。”

    驼子坐下,还是咳。子昂不再理他,拎起一根鞭子冷冷地看着解玄,解玄道:“要动手就快些,婆婆妈妈的做什么?”

    子昂的眼睛紧眯了一下,抬手就是一鞭,这鞭子不同寻常,上面带着无数倒刺,几鞭下去,鞭上挂满了血肉。解玄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子昂越发恼怒,他就是想看到解玄痛哭告饶的模样,却没想到他哼都不哼一声。

    子昂手上愈发用力,“啪啪”连着打了数十鞭,解玄实在熬不住了,在意识到自己将要昏倒的时候,他突然冲着驼子一笑。

    奇怪的是,驼子看到解玄的笑,突然就不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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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几天,子昂的酷刑渐渐升级,手段越发残忍,有时候连瓶子都不问就上刑,似乎不是为了追查青花瓷瓶的下落,而是为了泄私愤。

    他果然被纪纲训练得更加狠辣,几个月来,已不知在他手下死过多少人。对解玄,他不急,因为他一定要看到解玄眼中的光芒失去,一定要看到他生不如死的模样。

    他曾经有一天亲手给解玄灌下毒药,看着他毒发痛苦的样子,再喂上解药。接着再换另一种毒药,然后再喂解药他想看到解玄面对死亡的恐怖和垂死的挣扎,可是那小子让喝啥就喝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为什么?对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会有如此的挫败敢?!子昂不甘心,总有一天要他求饶!

    这一天,解玄被脱光上衣按在一张铁床上,旁边放着一桶滚热的开水,子昂手里拿着一把满是铁钉的铁刷子,冷笑着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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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这几章有点虐,不过大家一定要相信,舞月是亲妈。

    那些酷刑,锦衣卫的诏狱里确实都有,真够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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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看到大家的留言好感动,舞月会继续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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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九 海上生明月

    这一天,解玄被脱光上衣按在一张铁床上,旁边放着一桶滚热的开水,子昂手里拿着一把满是铁钉的铁刷子,冷笑着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解玄微微一笑:“莫非这就是刷洗?”

    “正是。”子昂冷笑着,“你可知道这铁刷子是干什么用的么”

    解玄笑道:“应该是看我这些天没有梳洗,是拿来给我梳头的?”

    子昂咬牙说道:“等我把开水泼在你身上,再趁热在烫过的地方用铁刷子刷洗,刷到你露出白骨,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解玄道:“好啊,我还没见过自己的骨头长成什么样,正好跟它打个招呼。”

    这时,一旁的驼子剧烈地咳了起来,仿佛就要跌倒地上。子昂皱皱眉头,一脸厌恶,他挥了挥手,旁边立刻有人扶起了驼子。

    子昂恼道:“四哥,扶你到别处歇着吧,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驼子摇摇头:“唉!年轻人瞧不起我这老废物了。”说完颤巍巍站起来,由着别人扶他走出去,经过解玄身边的时候,突然冲他诡异地一笑。

    而解玄也笑了:“多用些止咳的药吧,我要是挺过了今天,一定帮你开个方子。”

    驼子边咳边道:“谢了,我等着。”

    子昂冷冷地看着,哼了一声:“解玄,我可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我一定会慢慢折磨你的!”

    说完转身大声吩咐:“泼水!”

    ********

    “解玄!”予诺大喊一声猛地坐起来,一头的汗。

    “又梦到他啦?”忆苒揉揉眼睛,拉拉予诺的手,“别担心啦。”

    予诺点点头,这些日子,每晚都会做噩梦。不是梦到娘被大火包围,就是解玄在受刑,她想解玄,想到日渐消瘦,想到痛彻心扉,只盼着大船快一些返航,让她不必再受相思的煎熬。

    忆苒下床,递过来一块帕子,说道:“擦擦汗吧。”

    予诺接过来,却又呆呆地不动,忆苒叹了口气,从她手中抽出帕子,帮她擦去汗,然后说:“你先歇着,我去弄点儿热水来,你再洗洗脸。”

    忆苒开门出去了,予诺的眼泪又顺着脸颊滚落,这些天,忆苒曾小心翼翼地向她透露,师父根本就不在海上,是为了让她上船才这样说的。不过,忆苒也告诉自己,这一次出海也不是没有目的,予诺的亲生父亲可能就在海外,也许是在某一个小岛,也许在某一个国度。

    忆苒,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而且,那不染尘埃的澹台公子一路跟来,那岂不是也知道了解家的事?原来,这些人统统都知道,单单瞒了自己。

    澹台璞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声也不响。但是后来他对自己说,若是那天真的上了小船,他一定会陪着。他的情意,自己心里清楚,只是,无以为报啊。

    有一天,郑和把予诺叫去,没说过多的话,只是问她脖子上的玛瑙坠子是从哪儿来的。予诺说是娘留下的,郑和沉吟了好久,告诉她说,这坠子一定要藏好,不要再戴着了。这又是为什么?

    莫非这坠子也是别人觊觎之物?还是它表明的身份非同小可?再问时,郑和又什么都不说了。

    予诺蜷起腿,把头埋进膝盖,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这些人能不能全都告诉她,不要再折磨她了!

    这重重的迷雾,还要多久才能拨开?解玄,还要多久才可以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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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苒端着水盆,正要回到船舱里,一眼瞧见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的澹台璞。他白衣如雪,墨发随风,似也有着日升夜降的迎风心事。澹台璞平日里处事淡泊,任何想法都藏得很深,从不轻易表露,此时,他又在想些什么?

    忆苒眨眨眼睛,唇角上扬,笑着走了过去:“澹台公子好雅兴,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看月亮。”

    澹台璞微微笑笑:“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想事情的时候,当然出来看月亮。”

    “想什么?”忆苒笑道,“想着怎么打动她?你千里迢迢地追来,不想无功而返吧?”

    澹台璞凝视着她,眼中有一种不明的情绪闪过,随即又淡然一笑:“对于她,我只是竭力保护。”

    “是吗?”忆苒抬头望天,“可惜这一轮明月,照得是人家的两地相思啊。”见澹台璞不再作答,忆苒又道,“澹台公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陈友谅的旧部,就有个姓澹台的吧?”

    澹台璞淡淡说道:“那又怎样?”

    忆苒上前一步,盯着澹台璞清湛的双眼:“不管你打什么主意,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澹台璞道:“你以为我会打什么主意?我只是为了她。”

    “那最好。”忆苒笑着转身,“那我就放心了。”

    “只是,”澹台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若是打什么主意,也一样瞒不过我!”

    忆苒咯咯笑了起来:“那正好,即是互不信任,我们就互相监视着,看谁先露出破绽!”

    澹台璞冷冷说了一句:“没有破绽,又如何露出,说这话的人恐怕才心有不轨吧?”

    忆苒吐吐舌头:“好,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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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 身陷火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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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凤宫。

    雨霏从门口探出头来,端着药碗进了偏殿,教主吩咐过,这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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