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其来的变故她不能承受!
在晴天出差的这段时间,姐看起来比以前更虚弱了。晴天喂姐姐吃饭,看着姐姐苍白的脸不觉眼泪掉下。
“怎么了?吵架了?”
晴天摇头,眼泪拼命往下掉。
“别哭,一切都会过去的。嗯!”
“你的病已经那么严重了,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好恨自己,一点也不知道,一点都没发现。”
晴雨擦去她脸上的泪,苍白的脸坚强地笑着,“生死有命,一切顺其自然。每个人都有这一天,不哭。”她从枕头下拿出四对绣着花的鞋垫,“你、小志、妈,还有一双给高博,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我不要你走。姐,别丢下我,我一个人会很害怕,别丢下我。”晴天搂着姐姐,似乎她已经抓不住了。
“你一直都很坚强,小时候姐姐也只能保证你不冻着不饿着,现在姐的一切都是你在照应,我已经知足了。”晴天想说什么,晴雨说,“听我把话说完。”她继续说:“我问过医生,我的病不好治,这种病很难治,我也不想再拖累你,姐姐希望看你幸福,开开心心地嫁人。姐知道你放不下他,但是你也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小贺对你挺好的,也会关心你身边的人,姐想在临走之前看你开开心心地嫁出去,如果姐也能和你一起穿婚纱,能在人间拥有一段哪怕很短暂的爱情也就知足了。”
晴天早已泣不成声,哭着说:“姐,你怎么这么傻?你这样会让我一辈子都难过的。我不会放弃的,明天我们就找专家,无论花多大代价你都要撑着,一定会治好的。”姐姐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把最好的东西给她,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她以为有能力保护姐姐了,却还是被姐姐保护着。她不能失去姐姐,绝对不能。
“听我的。姐没谈过恋爱,但是姐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一辈子在一起。”
“我不允许你自暴自弃,我不准你扔下我一个人走。你会好起来,你会有很美好的爱情,你一定要撑着,一切都会好的。”晴天搂着姐姐,两姐妹紧紧抱着,眼泪落下一片又一片。
晴天哭着给贺家易打电话,她说:“家易,姐姐的病严重了,怎么办?怎么办?”颤抖的无助的哭泣一刀刀刮伤贺家易的心。
他说:“晴天你不要急,我问一下院长。”
没多久,贺家易赶来了,晴天看到他就抱着他的脖子哭起来,她完全没了任何支撑,一点也坚强不起来了。
晴天眼睛红肿。
“院长说姐姐入院的时候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只是她一直求着院长不要告诉家人,想和家人度过最后的……”
晴天的眼泪就一直往下掉,有些东西一直以为都是假的,那些生离死别只会出现在小说和电视剧中,却没有想到有一天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她最亲的人。
“为什么姐姐那么好要得这种病,为什么我不能早点察觉,都是我害了姐姐。”她一直自责,如果……如果……如果有“如果”就好了。
“不要哭了,姐姐比你坚强。你还像个小孩子的话,她会不安心的。”
“夏小姐,你看住院费什么时候方便交一下?”院长说。
“我妈今天不是交过了吗?”晴天惊讶。
“等一下我再去交。”贺家易接过话。
此时,学校打来电话催晴天缴借读费。
晴天懵了。
回到家,夏妈妈不在家,几身衣服也带走了。
妈又走了,亏她那么相信她。
姐姐重病在医院,小志借读费还没着落,妈贸然从宋俊祥那拿来五万块消失,这一切让她欲哭无泪,无所依靠。
“小志,你先去写作业。”
小志看着妈妈一个人在流泪,每次妈妈叫他写作业的时候,都是不开心的时候。他跟着流泪,躲在房间,拿出爸爸和妈妈的合照,对爸爸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让妈妈不要再难过。”
稚嫩的手在日记本上一笔一画地写下“爸爸”和“妈妈”。
唐宁拿着围脖,一回到家就扔给高博,酸溜溜地说:“情人节礼物,不过不是我送的。”
“情人节不是过去大半年了吗?”
“有情人天天都是情人节,没情人,哪天都是光棍节。”
“是不是你不好意思向我表白,才用这种方式暗示啊?其实,你直接说出来就行,何必憋得那么难受?”
“别自作多情了。是晴天的姐姐奖励你助人为乐学雷锋的。”
“哦。”
高博打开,一摸料子和手工,忍不住称赞,在唐宁面前是左一句“好”,右一句“不错”。
看到唐宁被气得进了自己的屋子不再出来,他也无趣地回自己房里。
“晴天,姐姐的礼物我收到了。姐姐最近怎么样?”
“晴天,谁啊?”姐姐听到似乎是高博的声音。
“你跟我姐聊。”晴天把电话给了姐姐。
姐姐的脸上立刻多了一团绯红的云彩,给苍白的脸上罩上一抹红晕。原来姐姐喜欢高博,晴天骂自己真是太笨了,居然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又是围脖又是鞋垫的,自己怎么就那么笨,早应该想到了。
“姐,高博他说什么了?你的脸好红啊!”
“有吗?可能是太闷了。他明天来吃饭,晴天你下了班别忘了去买虾。”
基围虾不是高博最爱吃的吗?姐姐这么清楚。
高博来之前,姐姐特意擦了一点粉,说这样就不会显得太病态,活像一个恋爱中的小姑娘。
唐宁和高博一起来了,照着以前的规矩,两个人挽着手很亲密地走进来,晴天看到姐姐的表情立刻难堪起来。于是她把唐宁拉到一边,小声地对她说:“不用装得这么亲密了,表演结束了。”
姐姐的眼睛一直在高博身上,高博说话的时候她安静地听着,不说话的时候她时不时问他一两句“忙吗”、“最近忙什么”之类的话。
晴天打了一张欠条,妈妈拿宋俊祥的五万块钱她没有能力偿还,于是写成欠条给宋俊祥。
“我知道我在你眼里可能已经很坏很坏,你不会原谅我。我懂你的冷漠和伪装,因为你曾经对我真诚过。但是我不想你认为我是一个为了钱出卖尊严的人,所以,我会把这笔钱还给你,但是现在没有能力,可是我一定会还的。”晴天说完这句话,放下欠条就要走。
“你以为这些小把戏能骗过我,还能让我围着你团团转,祈求你原谅吗?夏晴天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以为有了贺家易就能一步登天满足你贪得无厌的胃口了吗?你向我妈要钱,甚至不管她是不是来养病的,对她吼叫。夏晴天,算我看错了你。但是,你不要勾引我兄弟,还有,儿子我一定会要回来的。”
晴天差点没有站稳,什么是“勾引”?什么叫“要回来”?什么又是“贪得无厌”?她完全不明白了。她向宋妈妈要钱了吗?她要通过贺家易一步登天吗?
晴天只觉得心跳忽然停止,漏了一拍。
紧紧咬着嘴唇,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让表情泄露自己的软弱。
“宋俊祥,我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你要对你说出的话负责任!还有,小志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的,即使他有钱有势!”晴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明白,时至今日,他和她再也回不去了。
“本来你想与我重修旧好,因为我对你的百般刁难,你终于急了,你要报复,所以你利用了家易。你要让我们兄弟反目,你要让我难过,你要让我看着你成功。八年前你不要我,八年后我不要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魅力很大,谁都能被你玩得团团转?我还一直纳闷,既然不想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还赖在宋氏,还要在我眼前晃。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她陌生地看着眼前曾深爱的男人,他那深深的眼窝,他那粗犷的眉毛,他那明晰的五官轮廓……是眼泪花成迷蒙的烟雾,看不清楚。
晴天没想到他这么想,从前无论他怎样责骂她,她都忍着。可是,今天,这些话深深伤害了她。如果原来还有一丝断不了的牵连,此时此刻,种种牵扯一刀两断。
“你总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让我心软,让我内疚。但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收起你楚楚可怜的表情,我看够了。”
她不让眼泪流下来,苦笑:“我懂你,因为你生在那样一个家庭里,你的周围充满了冷冰冰的物质。所以我明白你的冷酷和孤傲,我明白你的伪装和善良。但是,你一直没有长大,没有学会去爱,不会体会身边人的心情。”
“别一副很懂我的样子,你早就不在我心里了。”
“很好,宋总。”
晴天踏出了这扇大门,是恩怨,是爱恨,都已经置身事外了。
宋俊祥却迷惑了,怎样的夏晴天才是真的夏晴天,他看不清,而且越来越糊涂。
是妈妈口中贪财绝情的晴天,还是家易眼中善良美丽的晴天,还是自己眼里曾经的晴天?
当贺家易再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夏晴天,说起她如何如何的好,自己如何如何心动的时候,宋俊祥无法克制地说:“不要被这种女人鬼迷心窍了,她不是你想的那么单纯!”
“你不了解她。”
“你很了解吗?只是见过几次面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即使她在西藏病了,你也不顾一切地跑过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宋俊祥反问道。
“我很清楚也很明白自己的感受。”
“好,我会让你看得更明白,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俊祥,你对晴天一直有偏见。你这么评价她不公平,你又没有了解过她。”
宋俊祥说:“我懒得跟你争,总之我会让你看到真相。”
宋俊祥问了玩具店现在七岁的小男孩喜欢什么样的玩具,在店主的建议下他买了一款最新的遥控车。
“小志,叫爸爸。”宋俊祥到小志的学校抱起小志,冲他笑着。
“爸爸。”小志开心得要哭了,他终于有爸爸了,他恨不得告诉每一个小朋友,你们再也不能嘲笑我了。
已经到了放学时间,对陌生的宋俊祥存有戒心的老师听到小志喊他爸爸,在联系不到晴天的情况下,最终同意让他将小志带走了。
“爸爸,爸爸,我有爸爸了。”小志不断地欢呼着。
“小志,爸爸带你去玩好不好?”
“好。”小志一口答应。
宋俊祥给小志买了一整套新衣服,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带他去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一起坐游艇,看海底世界,看恐龙园……
小志很开心很开心,他说他要爸爸一直陪着他。
晴天晚了许多才去学校接小志,老师说被他爸爸接走了。
“爸爸?小志的爸爸?”
“是啊,小志叫他爸爸。”
晴天知道了,是宋俊祥接走了小志,于是她拨通了宋俊祥的电话。
“小志是你接走的吗?”
“是啊。”
“为什么你不能说一声?”
“你每天接他跟我说过吗?”
“我要接小志回家。”
“小志跟妈妈说话,你想回家,还是想跟爸爸玩?”
“妈妈,我想跟爸爸玩。”
“小志,不行,跟妈妈一起回家。”
“要见小志就来游乐场吧。”
晴天去了游乐场,看到小志玩得很高兴,宋俊祥一直在旁边照看着他,两个人的画面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很温馨。
晴天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宋俊祥只是回答很想小志。他不再说话,她也不再追问,为了小志,他们扮演了一对幸福的父母,小志的笑一直回荡在游乐场,这种笑容是和贺家易在一起时不一样的笑。
宋俊祥把晴天和小志送回去,小志拉着爸爸的手撒娇地说要爸爸一起回家。
“小志,爸爸还有事,跟爸爸再见。”
晴天去医院看望姐姐,却看到妈妈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地在消失两天之后回来了。
“妈,你怎么了?”
“妹,我们一直都冤枉妈妈了。”晴雨哽咽。
晴天不知道,原来妈妈冷漠小气的背后是这样的经历……
爸爸嫌弃妈妈生不出儿子,每夜每夜在外打麻将夜不归宿,到后来欠了一屁股债,把家里所有的家当和积蓄拿走,听说和一个女人私奔了。
但是那些债主一个个找上门来,逼着妈妈给钱,砸了家里唯一的家电电视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家里来闹一次。
后来妈妈的性格就变了,她觉得自己的命运那么苦都是两个女儿带来的,所以她才对她们那么不好,所以晴天从小就没有享受到妈妈的疼爱。
妈妈努力地干活挣钱,一分一毛地还债,当她终于还清债务的时候,却又接到一张巨额欠条,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把房子都卖了。那些人到家里赶她走,她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去找女儿,虽然早扬言断绝母女关系。那五万块钱,不是因为她贪财,而是她想赎回房子,她知道晴雨病得很严重了,不想她在外头一直漂着。
晴天已声泪俱下,说:“妈,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跟我们讲?”
“跟你讲你肯定不同意。我知道雨儿的病是没法治了,你砸再多的钱也只会让自己生活更苦,我只是想接雨儿回老家。这钱我一分都没动。饿了也不敢买吃的,困了也不敢睡觉怕有人把钱偷走。”夏妈妈说。万幸的是,那帮人作恶多端,被捕归案,而夏家的房子的买卖属于非法交易,且房契仍在妈妈手中,妈妈拿回了房子,又将五万元一分不少地带回给晴天。
“妈!”晴雨的泪一直扑簌簌地往下掉。
“妈,我错了。”晴天趴在夏妈妈身上哭。
夏妈妈帮女儿擦干眼泪,说:“我好好的你们哭什么,小志一会儿也要哭了。”
三个女人抱在一起,小志哭着依偎在妈妈身边。
唐宁一夜未归!当高博被刺眼的光弄醒之后,发现天已经亮了,他跑到玄关处,发现唐宁的拖鞋未动过,于是拿起电话拨给她。始终关机。
“这人怎么不让人放心呢?要不要给晴天打电话?”是不是显得太关心唐宁了,他犹豫着。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劫钱还是劫色?”
高博猛地一拍脑门,怎么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呢?赶紧给晴天打电话。
“唐宁没告诉你吗?家里给她安排了一个对象相亲,昨天坐车回家了。”晴天说。
“相亲?”高博脑子里出现一连串的问号。
“相亲就相亲吧,还关机。害得我以为她被人劫财了。”高博极力掩饰自己的关心。
“你还挺关心她的嘛!”
“我这人就这点优点。”
得知唐宁相亲的事后,高博心里一直不太爽,她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够负责,一直没行动才投靠别人的?
唐宁躲在项宝家正在吃火锅,一口一个撒尿牛丸,抢得比谁都快。
“你都出来一晚上了,你那个欧巴怎么也没找你?”项宝说。
“我偷偷开过手机,全是他电话和短信。就让他急吧。”唐宁朝项宝挤一下眼,自信满满。
“看来对付男人也要狠一点,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你被绑架或者说你得了绝症?”项宝提议。
“绑架就算了,他肯定不会相信。要不你就说我得了癌症,看看他什么反应。”唐宁得意地想着高博听到之后大惊失色的样子。
“号码给我!”
“可是我已经告诉晴天,如果他问就说我相亲了。”
“我有办法。”
项宝拨通了高博的手机,高博听到手机铃声响,还以为是唐宁来电话了,接起来一看不是,有些失落。
“喂。”
“高博,我是项宝。唐宁在我这呢。”
“她不是去相亲了吗?”
第26章 月亮星(2)
“你也太不关心她了吧,难怪唐宁不让我们告诉你,难为她一直这么为你着想。”
“她怎么了?”高博着急地问。
“她病了,很严重。之前一直以为是误诊,反复查了好几次,昨天哭着跑到我这儿来,还不让我们告诉你,我看着她都难受,好好的头发都掉光了,现在医院也不肯去,害怕让你看见。她说你本来就嫌弃她长得丑,这样被你看到了还不被你说死。你过来劝劝她吧,我们说什么也不肯听。”唐宁举起大拇指,这话特别像她的作风,高博没准会相信。
“我马上就过去,你让她不要胡思乱想。”高博着急了。
“喂。我再问你一句话,你对唐宁到底有没有想法?没有的话就不要过来了,她知道我多事,肯定又要骂我了。”
“你就告诉她,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让她对我负责。”
放下电话项宝快笑死了,指着唐宁说“你要对人家负责”,唐宁一直偷偷地傻笑,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个男人没掉链子。
门铃响了,项宝说我回屋,客厅就让给你们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唐宁一开门,看到高博就扑上去,抱着他,说:“你什么都别问,我错了。”
看见她头发好好的那一刻,高博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但是她扑上来搂着自己的那种感觉,让他怦然心动,一股电流流遍全身,一句“我错了”,让他不忍心苛责。
晴雨说想在家过一段柴米油盐的日子,想和家人在一起团聚几日。晴天拗不过,只好接了她出院。
夏妈妈每天煮晴雨最爱吃的菜,不让她做任何事。
“不行就请医生来家里看吧,总是在医院心情也不好。”
晴天早已负债累累,能借的已经借了。她拿着妈妈带回云南又拿回来的五万块钱不知道是退回去,还是先给姐姐请个家庭医生。
犹豫着,还是决定把钱还给宋俊祥,她不想在他面前没有尊严,不想让他看轻了她。至于钱,她会自己想办法。
“这是五万块钱,我妈妈没动。还给你。”她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把钱放在桌子上,不敢看他,说完转身就走。
“夏晴天。”他叫住她,“钱我可以不要。只要你答应配合游乐场的宣传。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听说你姐姐最近病情严重了,希望可以帮得到她。”
“谢谢关心。”她放下钱就走了。
回到家看到贺家易在。
“你怎么来了?”
“我接小志的时候刚好碰上小贺,他带我接小志回家了。听说你要帮晴雨找家庭医生,帮我们介绍了一个,医生刚走,开了一些药,等晚些时候你帮姐姐打吊针。”妈妈说。
晴天现在也算半个江湖郎中了,抓药打针都在行。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去做。”
“你陪小贺说说话,我做就行了。”夏妈妈夺过晴天手里的菜,进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贺家易竟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吓坏了晴天。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束玫瑰花,单膝跪下拿出一个闪亮的戒指,说:“晴天,今天在你的家人面前,我郑重地向你求婚,我会爱你一生一世,我会和你一起照顾姐姐,照顾伯母和小志,我会爱你所爱的人,给你一辈子的幸福。嫁给我吧!”
等待了太久的一刻,单膝下跪的却不是他。
这个一直都让她感动的男人,说出一个女人最想听的誓言,她就算是冰山也应该融化了,她的心却在一点一点地滴血。
眼泪就一滴一滴地流下来,看着他,心如刀割。
贺家易一身亮灰色的西装,显得特别的俊朗,满目期待注视着晴天,等待她的答案。
“妈妈……”小志小小的年纪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含义,爸爸是那么遥远,他不想让妈妈不开心,只能叫着“妈妈”,没有反对,却也不想如此。
“晴天。”姐姐和妈妈对她点点头。
她知道贺家易是可以依靠的男人,越是这样她越不能答应,她让心跳最紊乱的那刻跳过去之后,微笑着对他说:“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等你。”
忽然,只听一声重响,晴雨倒在地上。
医院里,医生说需要换肾。
“医生,不管多少钱,只要能治好姐姐的病。”
“你们要有思想准备。肾移植需要大笔费用,即使不换肾也需要终生透析。透析一次就要三五百。一周三四次,还要服用其他药物,这些药物副作用比较大。往后还要终生服用抗排异类药物,每月又要几千块。花费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得起的。”
“医生,换我的肾吧!”晴天说。
“我老了,也没多少年了,换我的吧。”夏妈妈说。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姐姐,我们会筹钱,你先救救我姐,求求你!”晴天祈求。
“晴天,别这样,我会帮你的。”贺家易扶着晴天。
“为什么?为什么?”晴天想不通,姐姐那么善良,那么年轻,为什么上帝不给她一个机会。
钱。钱。钱。
她只能想到宋俊祥,想到协议。
她来到他面前,说:“我同意。”
于是在霸王条款上绝望地签上了名字,一滴眼泪滴在了协议上,她已无所顾忌。
“是觉得卖得不值,还是舍不得离开他?”宋俊祥像高高在上的皇帝,捏定了她的七寸,生死都在他掌中。
“以后,我们之间只有演戏。”
绝望中再无半点留恋。
终于彻彻底底地把自己卖了。晴天苦笑着。或许应该高兴一点,卖了个好价钱。可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仿佛心被掏空了,又硬生生地塞满了盐巴,整个身躯颤抖得厉害,疼得钻心。
回到医院,她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似乎是心里的呜咽声。她捧着凉水,不断地泼到脸上,冲洗着一脸的伤。抬头,镜中的人,竟不像她。满脸水珠一颗颗地掉下去,一颗颗摔碎,一颗颗灰飞烟灭,脸上还有水。就算是心死了,还会有痕迹。
准备走出去,脚步如铅难移。胸中压着石头,无法透气。一时间郁结心中,难受难忍。她冲进厕所间,关上了门,捂着脸呜咽,细小的声音压抑着。
很久,走出来,整个人都虚脱了。
又是一阵疯狂的洗脸,直到泪水和自来水再也分不清。
出去时,又是另一副模样。
姐姐的病房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却看到床被叠得很整齐,姐姐不在。
“护士,住在这儿的病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是不是去晒太阳了?”
晴天隐隐觉得不对,跑出去找,一无所获。
这时,护士过来说:“中午的时候,病人把这个留给了前台,说是交给你的。”
一封信,一张银行卡。
妹:
请允许我自私一次,我走了,不要找我。
银行卡里是二十万,是小贺拿来的。从院长口中得知他把自己的车卖了。
我知道我的病很难治,我知道你不会看着我死去,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我知道你很心疼姐姐,姐姐已经知足了。
这辈子,能做你的姐姐,是我的骄傲。
把钱还给小贺,不要找我,和妈好好相处。
原谅姐姐不辞而别!
字:姐姐
晴天拿着信的手软弱无力,连轻飘飘的纸张也抓不住。信纸从手中滑落,随着风刮走,飞到别处,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仿佛如姐姐的不辞而别,越来越远。
晴天喊着“姐姐姐姐”,却只有回音,没有回答。
晴天到处寻找姐姐。当宋俊祥打来电话说“拍摄时间”的时候,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压抑,冲他哭着喊着质问着:
“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只顾你一个人的感受?我也是个人,也有感觉,也会难过,你不要这么逼我行不行?我已经签了,我会履行承诺,我会遵照宋总你的要求。可是请不要再打扰我了,我姐姐已经找不到了,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残忍,为什么?为什么?”她哭着,喊着,嗓音沙哑。
“你怎么了?”宋俊祥小心翼翼地问。他从来没听过她这么心碎的声音,近乎失去理智的哭喊,哭得他心都碎了。从前有一千个一万个埋怨,这一刻化成缠绵心疼。
“我再也不是你的谁,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请宋总注意分寸。”她的声音已没有感情。
“晴天,晴天……”电话已断。
姐姐现在不知身在何方,她怎么样了?一想到这些,她就无法停下来,尽管走得脚上磨出了泡,腿酸软。
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那个人,不见了。她怎么找也找不到。小时候,姐姐的一切一切那么清晰。
“妹,姐姐不冷,你穿上。”
“妹,姐姐刚吃过了,你赶快吃。”
“妹,你去上学吧,姐不喜欢学习,姐认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好了。”
“妹,姐姐搂着你,别怕。你看那些雨水落在盆子里,水花是不是很好看?”
……
姐姐搂着她,她们赤着脚站在床上,卷着铺盖,用塑料盖起来。雨水顺着屋顶的缝隙滴下来,一滴一滴,那声音,仿佛是魔鬼在呼唤。所以那时候她不喜欢下雨天。
“姐姐,你在哪啊?你说话啊,姐姐……”
人来人往的街巷,匆匆忙忙的人海,浮浮沉沉的呼喊。那么多人,怎么就没有一个是姐姐?
红绿灯下,车走人停。她像行尸走肉,昏沉沉地走向前。
“你不要命了?”
她被人抓了回来,被那个人狠狠骂着。她抬头看着他,趴在他怀里哭了,很痛很痛。
呜呜呜呜……
“怎么了?不哭,不是有我嘛!”他安慰。
她哭得更厉害了。
他拉着她坐到车上,驱车一处一处地找。
“你怎么来了?”
“你在电话里哭得那么伤心,我能不来吗?”他心疼地说。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她道歉。
“我希望你对我发火,只对我一个人发火。你的委屈只告诉我,你的不安也只依靠我。”他说。
他开车,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是演戏还是真情,镜中只有她自己的脸。
有一种感情,恨他的时候可以喝他的血,爱他的时候犹如自己的生命。正是这样一种感觉,在这样的时刻,所有的干戈都化为了玉帛。
终于,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他们发现了姐姐。姐姐冻得瑟瑟发抖,饥寒交迫。
晴天抱着姐姐,就像小时候姐姐抱着她,任雨雪飘落,天寒地冻,她们拥抱着依偎着。她说:“我们回家,姐姐,我们回家!”
“晴天,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不想拖累你!”
晴雨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宋俊祥说:“姐姐,你不回去,晴天怎么能安心?她一辈子都会责怪自己,一辈子都活在悔恨自责中。”
“姐,我们不治病了,不治了,你回家吧。我想一直陪着你。”
游乐场的拍摄计划启动了,晴天带着儿子小志要去拍宣传片,到了片场才知道,这场戏里是三个人,宋俊祥会充当爸爸的角色。
贺家易说:“宋总您亲自拍摄,但是如果一家人的真实性被质疑,会不会不太好?”原本的策划是只要妈妈和孩子,但是宋俊祥一定要强调“一家人”的概念,而他不要广告明星,要自己亲自上阵,为新项目启动献身。
“我已经想好了,不用担心。”
小志叫着“爸爸”、“妈妈”,和宋俊祥和晴天真的像一家人一样在游乐场里玩,贺家易看着他们心里酸酸的。
林楠站在贺家易身边,说:“表哥,他们还真像一家人,我们两个真是同病相怜。”
两个旁观者,觉得自己就像外人。
最后贺家易要送晴天和小志回家的时候,小志一直大喊“爸爸”,甚至不想让宋俊祥离开,宋俊祥看晴天的眼神温柔得没有一点昔日的冷酷。
有时候看小志和宋俊祥很像,但是贺家易怎么也没有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这个项目做得很快,广告铺天盖地,小志成了学校里的小明星。游乐场第一天就迎来了几十万的游客,宋俊祥大摆庆功酒,特意让晴天带了小志过来。
电视台、报纸、网络各大媒体采访报道,有些记者问:“宋总,您亲自上阵,看得出为这个项目付出很多,但是您的身份却总是让人觉得和镜头上的小孩是在演戏,您怎么看?”
贺家易一看架势,挡过来,晴天不自觉地搂着小志往后退。
“这只是广告,我们宋总为此做出很多牺牲,请各位记者歇息一下,稍后庆功会马上开始。”贺家易挡在宋俊祥前面,挡住记者。
宋俊祥抱起小志,拉着晴天,揽到镜头面前,他习惯性地嘴角上翘,微笑。
“其实,今天我在这里要郑重地宣布一件事,站在我身边的大家知道是这次广告的主角,但他们也是我的未婚妻和儿子。我们八年前已经在一起了,晴天为我吃了很多苦,其实之前并购游乐场也是要给他们母子一个惊喜,算是弥补我的亏欠。这次的广告,我也是想给大家传达一种信念: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游乐场。”
记者议论纷纷。
贺家易如雷轰顶。
林楠目瞪口呆。
晴天,被宋俊祥攥着手不知所措。
宋俊祥就像一个骄傲的国王,在他的城堡里,一切都是他在掌控。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将按照他的旨意继续下去。
贺家易盯着晴天,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宁愿相信这是一次公关。
可是晴天低着头,不看镜头,更不敢看他。
小志在宋俊祥的怀里,笑得很开心。宋俊祥亲了他一下,小志开心地叫“爸爸”。
网络直播,报纸紧急印刷,电视节目立即播出,满城风雨。
豪门巨子宋俊祥与灰姑娘单亲妈妈的故事比游乐场的广告更加汹涌地席卷了这个城市,甚至更远。像台风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