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高博都从脸红到脖子了,在晴天面前不好意思起来。
“贺总。”唐宁见到领导站起来。
高博和贺家易握手。
“今天没有领导,我们就随意吃点饭,我请,能吃多少吃多少。”贺家易很豪爽地说。
吃饭的过程中,贺家易一直往晴天和小志的碟子里夹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贺家易很细心很体贴。
唐宁有些吃醋,看着高博吃得一脸兴奋的样子,却想不起来给她夹一点,这个榆木疙瘩,无论怎么教育都调教不好。
“你怎么不吃?”
“我减肥啊。”唐宁撒娇,希望高博给她夹菜表现一下。
“哦,那少吃点。”
第22章 天使鸟(4)
唐宁听到高博居然这么说,气得肺都炸了,拿着肉恨不得咬碎,一口一口塞进嘴里。
“你不是减肥吗?”高博很奇怪地问。
“刚才减,现在不减了。”唐宁很生气地说。
“高博,你帮唐宁夹一点蔬菜,营养要搭配均衡一点。”晴天提醒高博。
“她自己夹更方便。”
到了周末,小志一大早就兴奋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自己穿好衣服,没用妈妈叮嘱就刷好牙,催促着妈妈。
“妈妈,你快点啊,今天要去游乐场。”
“先把饭吃了。我们把早餐带给大姨再去。”晴天忙着准备早餐,做了一些饭菜都是不咸的,放在饭盒里。
“你跟小贺去玩,这些交给我就行了。”夏妈妈从晴天手里抢过来,催着她赶快走。
“这也太早了吧,人还没来,一个个都来催。”晴天拿出电话打给贺家易,他却已经在路上了。
小志一开门,看到贺叔叔,很甜地叫了一声“叔叔”,贺家易一把抱起小志,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小志咯咯咯地笑着,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个适合游玩的天气,一团团洁白的云镶嵌在纯蓝纯蓝的天空里,浓抹淡妆的色泽恰到好处地游离在天地间。风吹过来,扫起柳枝,轻摇摆动。秋,凉在心尖,触手可及的温度。晴天坐在贺家易的车子里,望着窗外的天,总想伸手掬一捧空气。许久,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她早该带小志来玩孩子的游戏,只是诸多的事压在她身上,荒废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小志看着建筑物在倒退,树木在倒退,马路在倒退,一排排站立在电线杆上的鸟儿扑棱棱地飞起来,欢快地叫着:“妈妈,快看!”孩子般的天真镶嵌在脸上。
晴天想,有这样的一个天气,还有一个人愿意陪自己来游玩,带着儿子寻找属于他的童年,她已经是太幸运了。那些不应该属于她的生活,她不需要在梦里一遍一遍地温习,一遍一遍地回忆了。
小志看到游乐场,里面什么都有,米老鼠、唐老鸭,还有喜羊羊、大青蛙,有旋转木马,有幸福摩天轮,有极速飞车,有很多很好玩的东西,撒开腿就往前跑,边跑边叫着:“妈妈,叔叔,我要坐那个。”
晴天看小志这么开心,对身边的贺家易说:“谢谢。”
“你开心,小志开心,就好了。”贺家易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却说得晴天有些脸红。
他们三个一起坐旋转木马,马儿快跑,马儿彼此追逐,贺家易坐了一轮下来了,他说自己不喜欢这样的游戏,一直要追逐却永远也追不上,他希望的是彼此可以是一起的,不要有距离。
小志玩得很开心,晴天在下面看着小志欢快地玩各种项目。
“晴天。”
“嗯?”
“你有想过有一天你不再是一个人吗?有个人跟你一起带着小志玩,送他上学,看他写作业。”贺家易问。
“我……暂时还没想过。”晴天心跳陡然一快,她没想到贺家易会这么问,更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在她眼里,他像个大孩子一样,干净的纯粹的,不会掩藏自己的喜怒哀乐,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是最好的朋友。
“我不想做一匹和你追逐着却永远存在间隔的木马,你该为自己考虑一下,尝试着接受一个人,让自己不用那么累,那么疲惫。你不是神,只需要有一颗慈悲的心就能拯救苍生了,你要有自己的生活,追求自己的幸福。如果你觉得我能给你幸福,我愿意为了你的幸福追逐。”
晴天觉得自己一直都不是神,她悲悯地想要上苍再怜悯她一点,给她一颗可以依靠的心,只是那颗心早已经蒙尘沧桑,早已经不属于她了。面对这样赤裸裸的表白,她一时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毫无思想准备,她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忽然,没有了下意识的动作……她多希望自己说出“好”或者“不好”,但是她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完全木了,完全空了,完全没有了反应。
“相信我可以做到。”他搭着她的肩膀,坚定不移地说。
晴天更懵了,这么信誓旦旦的诺言,像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将要跌落深渊的身躯,却又那么不真实,那么突兀,那么慌张,那么突然地出现。晴天紧张地睁大了灵动漂亮的眼睛,心扑通扑通的在跳,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掰着手指。
“从第一次见到你,你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喘着粗气,微笑着,不经意就闯进了我的城堡。每一次遇见你,都是不一样的你,我从来不知道一个这么美的女人,给我的感觉她不是一只华丽的孔雀,而是一只勇敢、自信却柔顺的白天鹅。我以为美丽的女人,男人看到的总是外壳带来的诸多美好,而你却能轻易地褪掉华丽的外衣,让我看到你内心的柔软和坚强。从此,你的每一次微笑,你的每一次皱眉都牵动着我的心。我喜欢看你微笑,你笑起来,我的整个天空都亮了。”
“家易,你一直是我心里最好的朋友,你就像个大孩子,总是给我很多开心,很多帮助,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感谢你。可是,这样的事,我真的从来没想过,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晴天不知所措,两只手慌乱地摆弄着,不知该怎么放才显得自然,惶恐慌张。
“你不用这么紧张,不要有思想负担,只要你开心,你每一天都微笑着,就算只能远远地看着你,我也满足了。不是要逼你去做决定,从此跟我在一起,还是远离我。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
“妈妈,贺叔叔,你们过来啊。”小志冲他们挥挥手。
贺家易看着晴天领着小志玩,空荡荡的游乐场里,被这样的笑容充得满满的。他想了很久,接受了小志,爱一个人就是这样,不是吗?贺家易反问自己。
他拿着相机,拍下了晴天和小志一起玩的照片,一张张照片框住了一个个精彩幸福的瞬间。有时候他在想,有这样的一个家,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晴天打破了他对家对爱情的观念。独身主义,只是因为没有遇见,没有遇见合适的那个,往往情深缘浅、缘浅情深的都是路过,而,这次,一定要相遇才好。
“高博这几天怎么不来了?是不是工作很忙啊?”晴雨问晴天。
“他呀,现在是很忙。”晴天偷笑起来,唐宁一上班就逮着她讲各种趣事。
“现在天也越来越冷了,我也没事,就给他织了一条围脖,算谢谢他几次三番帮助我们,你帮我送给他吧。”晴雨从枕头后面拿出一团毛线,摊开来是条漂亮的围脖,姐姐的手艺一直很好,看得出来是费了很多心思。
“怪不得你让我买毛线,还要买颜色深沉的,一定要照着你想象的样子买。我还以为你给妈织的,一直想这个颜色太深沉了吧。姐,你现在专心养病,别费那心思了。”晴天说。
“我不是闲着没事吗?一天到晚睁着眼睛看电视,看累了就睡会,你知道我闲不住。”
“那我给你买个电脑吧,你学学上网,找人聊聊天就不会太闷了。”
“别花钱了。我看电视挺好的。”
晴天拿着围巾去上班,想着让唐宁捎过去。还是习惯性地走楼梯,却遇到了同样爱走楼梯的宋俊祥。
“我要订婚了。”宋俊祥说。
“恭喜。”
“我想要小志跟我过,他应该得到更好的教育,有更好的生活条件,这样你也不会太累。我之所以之前没有认回小志,就是因为还顾及你,所以我希望你能答应。”
晴天不敢相信,他居然想要回小志。小志是她的,谁也不能从她身边夺走。
“小志是我的,你没有资格要回他。”
“我是小志的爸爸。”
“你不是。”
“我想你不会以为一个七岁孩子会随便张口叫一个陌生人‘爸爸’吧?你可以选择跟我在一起,我们一家三口,要么你就一个人过,我要回儿子的抚养权。”宋俊祥冷冰冰地说。
“小志不是你的儿子,他只是看到我们的照片才这么以为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我不会让任何人从我身边抢走小志的。”
“小志是不是我儿子只要做亲子鉴定就知道了。晴天,你为什么不能跟我复合,我们一家三口,会很幸福。你姐姐也会得到很好的照料,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复合?不久前您才高调地宣布了一段新的感情。我身份低微何德何能与堂堂宋氏总经理匹配?宋总您何不与您身份相配的人生儿育女,非要抢我的孩子?”她想到他在电视里那股高调,那股得意的神气的样子,想到孔雀公主和英俊王子相携相亲依偎,没有羡慕只有难过!
“你是吃醋吗?”
医院里,母亲戴着氧气罩,呼吸微弱,心电图紊乱,医生已经准备为母亲做“心脏搭桥”手术,而母亲却一直不肯。母亲要他对外宣布他和林楠的恋情。已经没有了父亲的他,和母亲相依为命,他没有选择,没有空闲犹豫。
林楠,一直是母亲为他选择的对象。逼着他相亲的原因也是要他选择林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家庭,事不由己。
“宋俊祥,你变了。”晴天看着他,已不再熟稔如初。
“变的是你。”宋俊祥每说出一句话都觉得是过去在吞噬自己,来不及明白,已经沧海。
每上一个台阶都要用尽力气,每踏上一个台阶都能听到脚步声,一前一后。虽然还是跟过去一样的步伐,却是不一样的心情。那时是大手拉小手,此时是手边空空。
第23章 刻经文(1)
晴天被派去西藏公干,要去两个星期,还没来得及安排一切就得出发。匆匆给家里打了电话,把一切拜托给妈妈,电话里叮嘱小志一定要乖,听姥姥的话。
“晴天,我送你。”贺家易听说晴天去外地,百忙中挤出时间送别。
“公司派车了。”
“让我送你吧!”贺家易说得委屈。
临上飞机,贺家易望着晴天,恋恋不舍。催促她快登记,又不断地一句一句跟她讲话,想要拖延一下时间。
“说完了吗?”晴天笑着问他。
“还差一句。”
晴天看着他,等着最后一句话。
“晴天,让我抱抱你。”贺家易张开双臂,微笑着。
晴天笑笑,真拿这个大孩子没办法,拥抱告别。
贺家易在她耳边说:“想我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晴天笑得像朵向日葵,朝他挥挥手,走了进去。贺家易还呆愣着,回味那一个拥抱。
算着时间,晴天应该到了,第一个打电话过去问问是不是到了。晚上,约莫着该吃过饭了,又打过去问问吃了没有,吃的什么。临睡前再打一个电话道个晚安。
贺家易觉得自己恋爱了,这种酸酸甜甜牵挂惦念的感觉,让他每天都充满了活力。每天一睁眼就起床,因为可以去办公室早点看到晴天。最近晴天一走,生活又乱套了,总是想着她在做什么。
天空仿佛一下子亮了很多,就算想念都觉得是一种酸酸甜甜的幸福。有时候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不自觉地笑着。恋爱就是这样吧,只要想到她就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去西藏考察条件艰苦得多。由于藏区环境和锦城相差甚远,高原反应强烈,晴天病倒了。
当贺家易拿着冲洗出来的游乐场照片,高兴地打电话向晴天说这个好消息时,他听到晴天有气无力、声音沙哑。
“怎么了?”贺家易紧张地问。
“没事,就是高原反应,歇一下就好了。”晴天努力支撑,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正常。
“吃药了没有,你不能再出去了,要好好在酒店歇着。”贺家易心疼地命令道。
宋俊祥听出差的人说晴天病倒了,很严重,想都没想马上打电话给她。
“你怎么样?要不要紧?我让小张帮你联系医院了,工作就交给小张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
贺家易的话总像一阵温暖的风,舒服得像春天的阳光,给她阵阵温暖。而宋俊祥的关心,总让晴天觉得格外的珍贵,特别容易就能眼里含泪。也许,这就是过去和现在的差别。人们怀念过去,即使再远再旧的过去都包含了丝丝心酸的幸福;而现在,即使再感动,也只是春风拂面的祥和。
“谢谢。”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脆弱,总是希望有个肩膀可以依靠,总是希望有些话可以很轻易就能说出口,总是希望有些人还能回到从前那么久的日子,可是千万句话要说,却一句也没说出口。
第二日,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的晴天,听到病房门响,嘎吱一声,风尘仆仆赶来的贺家易捧着一束娇艳的鲜花来到她面前。他一下飞机就跑过来了,带来一股尘土的味道。
四目相对,特意赶来的一次见面,在偏远陌生的土地上,这样的相见不能不牵扯着她柔软的心。
突然的相见,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她等到的是他的出现,这算不算缘分?
他笑着,对她说:“夏晴天,你让我担心死了。”
她就跟着他笑着,浅浅的酒窝,小虎牙俏皮地露出来。
过去竟真的过去了吗?现在竟然真的又一次使她惊喜。
等她病好了,他带她去了布达拉宫山脚下的一处许愿地。只见身披紫红色袈裟的喇嘛双手合十,念诵经文。而一位身上落满了石粉的刻经人专心致志地在大片大片的石片上刻着虔诚的经文,传说只要把想说的话,刻在经文上,虔诚地跪拜,就能实现。晴天写了一句话,让刻经人帮自己刻上。
“你许什么愿?”
“不能给你看。”晴天捂着。
“不看就不看,我也不给你看,小气。”
晴天伏在刻经人身前,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愿望被一字一句翻译成藏文刻在石经上,落日的余晖映红了她的半边脸,掉落在身体一侧的长发在风里飘扬。
贺家易站在一边,专注地看着她。
宋俊祥听说贺家易到了西藏,特意去医院看了晴天。他开会的时候显得心不在焉,结束之后,一个人躲在办公室抽闷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烟,心烦的时候,不知所措的时候,无聊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总会拿出一根点着,一口一口吐着烟圈。
“俊祥,一起吃饭吧。”林楠走了过来。
“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做,改天好吗?”宋俊祥已无心吃饭。
“没关系,我等你。”
林楠拿了一本书,随便翻开来看。
俊祥把烟熄灭,打开电脑,忽然看到一封邮件,贺家易发送的。点开,看了内容,大概是说:晴天和小志在游乐场的照片拍得很好,可以用来宣传游乐场开幕,而且这种亲子游戏比明星代言更有说服力。
宋俊祥打开照片,看到晴天笑得很开朗,眼睛就算笑起来也很有灵气。当年他就是爱上了这样的一双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年,他走了进去。如今,这扇窗,已不对他开放了。小志和晴天开心地坐在旋转木马上,似乎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旋转音乐,和晴天小志欢快笑着的声音。
这个画面,有他会更完美。这才是一个家庭,有爸爸有妈妈有孩子。
贺家易连广告词都想好了:让孩子的笑容像晴天绽放。
林楠抬头看一眼,宋俊祥在专心地盯着电脑看,根本没有发现她一直看着他。
宋俊祥抬起手来,伸手去触及屏幕上小志的脸。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孩子,当小志望着自己叫“爸爸”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荒唐,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他的心已经完全跟小志融在一起了,这是怎么也拆不散的血缘情。
林楠走过来,“俊祥,看什么呢?这么专注。”抬头过去,却发现电脑上无限放大的是那个叫宋俊祥“爸爸”的小孩,还有那个服务员——夏晴天。
“俊祥?”
“如果我说我有一个七岁大的孩子,你相信吗?”他自己都难以置信了,问她。
“你在胡说什么啊?你想要孩子啊?”
“没人会相信,我有这么大的儿子。”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这个小孩?那那个打扫餐厅的服务员和你……”林楠简直不敢相信。
“她是我的初恋。”
初恋都应该是美好的,不是吗?但是宋俊祥觉得自己的初恋那个句号画得一点都不好,就算是省略号,也隐藏了很多不美好的结果。
“她接近你想干什么?想要用孩子绑住你的心吗?”
“她可以这么做,但是她没有。我也奇怪,大概我的魅力还不够。”宋俊祥自嘲。
“俊祥,你答应跟我订婚的。”
“我知道。”
“你……不会……反悔吧?”林楠担心地问。
“我想要回儿子,你同意吗?”
外面什么声音吵吵嚷嚷的。
原来夏妈妈非要见宋俊祥,被挡在外面了,就大吵大闹起来,后来没办法,助理只能来请示宋总了。
“你是来偷手机,还是来偷钱包啊?”林楠看到夏妈妈,很惊讶,怎么追到这儿了。
“宋俊祥,我有事跟你说。”夏妈妈理都没理林楠,直接对宋俊祥说。
“小楠,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俊祥。”林楠很不高兴。
夏妈妈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
林楠一肚子气,就站在那里,哪儿也不去了。“我就在这听着,你找俊祥干什么,敢不敢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八年前,你拍拍屁股走人了,你知道晴天一个人带小志多不容易,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小志的抚养费。”夏妈妈说得理直气壮。
“原来又是钱。”宋俊祥一阵苦笑。
“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拿孩子来勒索,谁能证明孩子是俊祥的,你有证明吗?先去医院dna测试一下,说不定是你女儿不知检点,赖在俊祥身上呢?伯母,我劝你清醒一下。”林楠自从几次三番被晴天撞了之后,对这家人一直没有好印象,今天果然验证了她的猜测,这家人就是为了勒索,眼里只有钱。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女儿不知检点,你敢不敢证明你还是黄花闺女?我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别以为衣服穿得好,人就站得高。告诉你,我要钱,那是天经地义。他宋俊祥都没说,你是哪根葱?欺负我就算了,欺负我女儿,你还是撒泡尿照照你那妖精的脸吧。呸!”夏妈妈仰着脸,撕破了脸庞瞪着林楠,一副谁怕谁的模样。
第24章 刻经文(2)
“小楠,你先出去。”宋俊祥有些愠怒了。“不知检点”这几个字扎在他的心上。他的晴天不是这样的,虽然她一直不肯承认小志就是他的儿子,但是他知道他是。晴天还是那个阳光下开朗地笑着,忽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的女孩,总是喜欢专注地看着他,近似崇拜地看着。
“俊祥!”林楠有些生气,跺着脚。
“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
林楠生气地走了出去,还故意把门关得很响。
夏妈妈一脸鄙夷地目送了林楠。
“晴天不是很要强吗?怎么现在来跟我要钱了?”宋俊祥转身,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夹在嘴里,右手摸出打火机,打火,手捂着火苗,点着吸了一口。
“老子养儿子天经地义,法律写得很明白,跟要不要强没关系。晴天她不好意思开口,我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是吗?”抽出一口烟,吹在空中,缭绕,“多少钱?”
“五万。对你来说应该不多。”
“告诉夏晴天,我跟她之间的恩怨从今往后一笔勾销。”宋俊祥写了一张支票,夏妈妈一把夺过去。
自从晴天有高原反应后,贺家易一直跟她在一起,在布达拉宫的山脚下许愿,在高原上欢呼追跑,在每一个夜晚电话道“晚安”。贺家易就像一道符贴在了晴天的心门上,鬼使神差地不自觉会想起他,想起来会开心地笑。
一起回去的飞机上,两个人坐在一起,晴天困得睡着了。贺家易把她的头拨到自己肩膀上,小憩的晴天其实并没有睡着,却任由他如此。靠着他的肩膀,就真的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飞机降落,他竟然顺手拉着她的手,却装作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左右都不看,直接往前走,心里却乐开了花。
“贺家易!”声音从背后喊出来。
贺家易一看,牵着的手不是晴天的,居然是一个外国妞的,大窘。
晴天在背后哈哈大笑。
贺家易这次什么也不顾,直接过来霸道地夺过晴天手里的行李,自己拎着。另一只手霸道地牵着晴天,晴天甩了两下,没甩掉,无奈地对着他笑。
“你笑吧,反正我喜欢看。”
晴天扭过脸继续忍不住笑,居然还有人脸皮这么厚。
“喂,你跟宋总关系很好吗?”晴天问他。
“嗯。铁哥们,穿开裆裤的时候认识的,然后高中毕业我出国了,他比我晚去几年。”
“你们喜欢过同一种东西吗?”晴天问。
“当然啊。他比较霸道,所以现在是宋总经理,我比较谦和吧,所以就做人事主管去了。”贺家易谈起宋俊祥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恨不得把他们之间的糗事都讲给晴天听。
“所以你一直都发扬了谦让的优良传统美德了?”
“那当然,有什么东西比哥们儿之间的感情重要。”贺家易说。
晴天不再说话,装作在看车外的景色,专注地看着。
刚到公司,一个人就找到了她的办公室,虽然隔了八年,她还是警觉紧张地站起来,不知所措。
“宋夫人。”唐宁向宋俊祥的妈妈问好。
“我想找晴天聊一会儿,可以吗?”宋妈妈说。
一段一段被撕碎的回忆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八年前,突然到访的宋妈妈,让她不知所措,拘谨地站着,又慌张地端茶倒水。结果只是等来一个“驱赶”的旨意,容不得她选择。
今天,站在天台上。高高的办公楼,向远处望去,一切都踩在脚下。即使站这么高,她还是那么甘愿为了爱情被踩在脚下,甘愿消失不见,甘愿一个人承受。
“伯母。”
“晴天,八年不见了,没想到最后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宋妈妈感慨着。
“您还好吗?腿还疼吗?”宋妈妈有老寒腿的毛病。
“你怎么会在宋氏?当初你不是答应离开俊儿的吗?如果是为了他好,你就不应该在八年之后再回来。”宋妈妈直截了当地逼问。
原来不是叙旧,原来不是关心,原来只是自作多情。原来,只是一场质问。
晴天让自己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异常。
“我来宋氏是正常面试,来之前不知道宋总就是宋俊祥。”她尽量不让自己的口气中流露出对俊祥的留恋。
“但是你为什么要选择留下来,还要让自己的妈妈向俊儿要钱?我一直很相信你,也以为你爱俊儿,所以会放手,但是现在你让我怎么相信?他的生活就快一点一点毁在你的手里了。枉费我花了那么多心思让他和楠儿在一起。”
“我妈向俊祥要钱?”晴天下意识地反应。
“别告诉我不是你指使的!你需要钱当初就不要假装清高。我也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家跟了俊儿那么长时间不容易,给你一笔钱,是你自己不识抬举!”宋妈妈忍不住提起从前。
“我会问清楚,如果我妈妈要了宋总的钱,我会还,一分不少。”
“钱就算啦,就算男人出去花天酒地还要付账,何况你跟了他那么多年。不过,你最好离开宋氏,我可以给你介绍更好的工作,比这里工资多一倍。”
晴天心里满是委屈,她只是他填补寂寞的一道菜吗?面对宋妈妈,她摇摇头,说:“我不需要好工作,这份工作我也不准备换掉。这是我凭借自己的能力进来的,不是靠关系,不是为了某些目的。我不用刻意去回避,更没有这个必要。当年我会为了俊祥离开,是因为爱他。今天留下来,是因为我要让自己学会不爱他。”
“不管你怎么说,就算我求求你,你从俊儿的世界消失,你们各过各的。”宋妈妈越说情绪越激动。
“我们已经没什么了,您相信我。”晴天接近祈求的声音,想让宋妈妈明白自己的委屈。
“晴天,你是个好女孩,应该早些找个好男人嫁了。你想要什么样的,伯母可以帮你介绍。三十岁之内,有车有房,父母至少是个局长,你看行吗?”
“伯母,我敬重您,因为你们为了俊祥也牺牲了很多。是,就像您说的,我不是银行行长的女儿,我不是国外留学回来的,我没有能力也没有背景帮助俊祥,虽然我穷,但还有起码的尊严,请您不要把我当商品一样摆在橱窗里展卖。我的爱情还有我的付出,不是为了得到一个局长的儿子。就算是省长跟我也没有关系,我也不稀罕。我们都爱他,所以我听您的,选择一走了之。但是我不是自欺欺人的鸵鸟,不见面两个人的矛盾或者感情就不见了。我不想去逃避,但是您放心,我和他不会再有关系了,也不会破坏您一手策划的计划。”晴天以为这么多付出能换来起码一点点的尊严,她拒绝了十万块钱,甚至更多,换来的只是另一种侮辱。她不能站稳,有些眩晕,天旋地转,扶着围墙,才能觉得安稳一些。
今天已说了太多的话,晴天已不想再多说一句。以至于贺家易约她一起接小志的时候,她竟然对他发火。
“你能不能不要天天跟我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图你什么!贺总,请您自重。”
贺家易满满的兴奋被泼了一盆冷水,看晴天脸色很难看,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就回去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他发火?晴天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一直一直有很多的东西藏在里面,埋在心里。她总是一个人承受,可是实在太沉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所以,爆发了,向那个对自己最好的人发火了。
贺家易,贺家易,贺家易……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说着对不起。为什么发过火之后自己没有觉得更轻松,反而更加难过,更加沉重了?
也许,他以后都不会理自己这个反复无常的女人了,这段友谊到此为止了。想到这里,晴天不能原谅自己。她必须去道歉。
敲响了贺家易办公室的门,他开门了,脸色沉闷。
“对不起,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我甘愿当你的出气筒,男人的一部分责任就是让女人快乐。有什么气撒在我身上吧,我撑着,反正刚才已经消化掉了。”
晴天的委屈就一点一点地掉下来,人就趴在贺家易的肩膀上不分场合地哭起来,声音呜咽,颤抖抽泣。贺家易伸手揽着她有些抽搐颤抖的身躯,安慰着:“如果觉得哭出来好受一点,就哭吧!”
晴天一直想下午宋妈妈说的那些话,精神几度要崩溃了。她做了那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那样就对宋俊祥最好了,帮他选择,而从不让他知道?
可是,有些选择本身就让人无可选择,不是吗?
哭得累了,哭久了,贺家易的衬衫已经满是泪痕。
他就那样看着眼睛上挂着泪珠的她,委屈的模样委实让他心疼不已。他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允许你这么委屈自己。”
她就那么拼命地点头。
如果还有天地,天地也要静止了吧。
第25章 月亮星(1)
晴天回到家,开了电视让小志一个人在屋里看电视。她还没开口,夏妈妈就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去向他要钱了?”
“要了。”
“你为什么总是让我那么难堪,难道你真的缺那点钱吗?还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考虑过你的女儿,她们的死活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只要钱,只有钱、钱。为了钱把我和姐姐都卖了,为了钱你什么都能做出来!”
“这是小志借读费的收据,这是医院的条子,自己看吧。还有一部分我们生活也要用。不要总把我想得那么贪财。”夏妈妈拿出缴费的证据。
“妈!”
“今天老师打电话说再不交借读费,小志就不要去上课了。医院也一直在催缴。我知道你一直在想办法,看你天天皱着眉头,拿着银行卡看来看去,上面也就剩个零头了,多看几遍也不会生钱。我替你解决了,这是最快最妥的办法。何况,他的孩子,就算要再多也是应该的。”夏妈妈就看不得女儿总是苦自己。
“我不想欠他。”
“也不怕实话告诉你,雨儿的病情早就加重了,要不是我偷听到她和医生的对话,她打算继续瞒下去。现在是尿毒症,弄不好要换肾,你有钱吗?你知道医院一支药多贵?五万,就是再多也花完了。你姐就是怕花钱一直瞒着。她今天还闹着要出院。”
“姐她怎么不早告诉我?”
“尿毒症”三个字就像炸弹一样砸在她身上。她小心翼翼,以为姐的病情好转了,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