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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匆忙出了门,怕路上堵车,坐地铁过去的,这会儿商业街没什么人,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围在了老白门口。

    这片的门店都是玻璃门,老白在玻璃门里面还装了一层窗帘遮挡,现在玻璃门被砸得稀碎,窗帘上被人用漆喷了几个大字——垃圾班,骗钱坑人!

    昨天邱大吉被警察带走周围人都看见了,本来大家对这种事就不会有好的联想,这下就等于做实了人家不好的猜想。不过邻里街坊的,心里想也不会当面说,见程让来了纷纷询问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密室的老板慷慨,说有事尽管开口,他那里有人,这让程让挺感动的,毕竟上次把人npc坑了。还有烤辣条大妈也很热心,一直说要帮忙联系换门窗的。

    程让一一谢过了才进门,史天在里面收拾残局。

    刚才他乍见门头的惨淡,心里只是咯噔一下,就像回家发现房门被人撬了,惊慌失措又怀着一丝侥幸。然而待见到室内犹如海啸过后的场面后,侥幸没了,心里空得发沉,不知道是该先收拾残局还是先把张扬打明白了跪地上道歉叫爸爸。

    程让从小到大,从来视金钱为身外物,丢了钱包丢了卡他最多也就心疼少买一块表,可老白是大家的梦,这相当于是梦碎了,碎得令他心疼。

    “让哥,乘哥,你们先别进来了,我收拾得能见人了再说。”史天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被砸碎的石膏像,墙上被撕碎的画,还有地上的颜料,“我刚来的时候还惨呢,外面墙上贴满了白纸,上面写咱老白如何如何,具体我就不说了,幸亏现在时间早,看见的人不多。”

    程让蹲下来捡起一张画,是那个透视不好的小姑娘画的街道,前后一样宽,仿佛一根柱子杵在纸上。他记得当时看见这画的时候表情空白了能有半分钟,第一次觉得教学这件事对他而言是心有余力不足,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教会这孩子。

    他现在同样被深深的无力感支配,不知道以老白目前的财力还能不能重新振作起来,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在这条街上办下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要继续坚持。

    “大吉呢,你没通知他?”程让问。

    “那怎么能不通知,你俩一块通知的,他说他马上来,是不是路上堵车啊。”史天说。

    “他骑小电驴堵车堵得着他吗?”程让站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下意识扶了江乘一下,才想起来进来半天没顾上他哥,“哥,你找个地方坐……唉算了,没地方坐,你要不去买点吃的吧,早上没吃饭都低血糖了。”

    江乘用力握了下他的手,“煎饼果子行吗?”

    “行,来五个吧,大脑袋得吃俩,还得是双蛋。”

    “麻烦乘哥跑腿了啊!”江乘出门时史天喊了一声。

    程让晃晃低血糖的脑袋,警告自己得积极点,早上出门还想着一人扛不让乘哥担心呢,结果刚才就一副失魂落魄样,乘哥肯定看见了。

    人说色令智昏,刚陷入热恋的人按理都是傻啦吧唧的,可让哥异于常人,他反而更加有了使命感,他急于让自己独立强大,不甘于被过于优秀又成熟的乘哥落下,总想证明自己可以保护他,可以撑起他们的未来。

    啊,让哥你可是肩负重任啊,老白要靠你,家里的哥要靠你,没了你他们可怎么办啊?

    程让强行给自己喂了一碗鸡血,精神抖擞地上楼查看损失。

    然而满格的鸡血一上楼就见了底,他站小房间门外,望着铺满地的泥塑碎片,脑子彻底空了。

    这是他几年里断断续续捏起来的,虽然不值钱也不精美,却是他的心血,都碎了,碎成了一地捡不起来的残骸。

    奇怪的是他没有愤怒,甚至提不起劲去找张扬报仇,因为即便是把张扬打碎了这些碎掉的泥人也很难恢复原样。他只是有些遗憾,就像被火烧掉的历史古迹,再也没有重现的可能。

    “让哥!”史天忽然在下面喊,“大吉不接电话,消息也不回,我给他家里打电话,阿姨说他早就出门了,你说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程让应了一声,收起情绪转身下楼,“不接电话肯定遇上事了,我出去找找他。”

    “那我也去。”史天丢下手里的活,“反正家里就这样了,有没有人都一样。”

    “你别去。”程让拦着他,“我自己去就行,你收拾着等我哥。”

    史天愣了一下,这意思是不让乘哥插手吗?

    让哥忽然变得这么“正经”,史天总感觉要有大事临头。

    程让走了十分钟后江乘才拎着几袋煎饼果子回来,“他人呢?”

    “啊,让哥去找大吉了。”史天没细说。

    江乘皱眉,程小白居然自己行动不告诉他,太不正常了,“大吉怎么了?”

    “呃……”史天本来想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可对着江乘他不由自主就想说实话,“他……”

    这时候江乘手机响了,是周暮打的,江乘压下心底的烦躁接了,“爸……什么?”

    他把烫手的煎饼果子一股脑丢给史天,飞似的冲了出去。

    程大治去世了。

    ※※※※※※※※※※※※※※※※※※※※

    抱歉,晚了。

    第40章 祸不单行

    程让此时正在救护车上, 这是他短时间内第二次坐救护车, 上次趴着的是自己, 这回是邱大吉。

    不知道算不算流年不利。

    他从老白出来,没多久就找到了趴在小街口的邱大吉,一身血, 昏迷不醒,样子及其吓人,可怕到周围人都不敢管闲事报警的程度。

    当时程让脑子是懵的, 心跳是停的, 大概是停得时间久了点,到现在还有点恢复不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消极怠工,不摸心口都感觉不到它在跳。

    “护士姐姐, 他,他还活着吧?”从见到邱大吉开始,程让就一直怀疑这件事, 即便后来摸到了他的心跳, 他还是怀疑,得有个专业人士帮他确定一下才放心。

    “你是他朋友吧,我建议你现在尽快通知他父母,腹部挨一刀可大可小, 还不能确定内脏受创情况……”

    这位姐姐说了一堆不确定所以听起来更吓人的话, 程让没听完就打断了, “对不起姐姐, 我就想知道他现在还活着吗?”

    护士愣了一下,“活着啊,不然……”

    “哦,活着就行。”程让没让她继续说,他就为了听那俩字,听到了就暂时没那么慌了。

    他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给大吉父母打了电话——但凡有一点可能他都不想打这个电话,相信大吉也不想,可现在他不敢做主,手术也不敢签字,更不敢确定大吉进了手术室还……呸呸呸,大吉大利,一定能逢凶化吉。

    “喂,阿姨,是我小程……”

    程让用了一辈子的小心打完了这通电话,没敢说得太吓人,但大吉妈妈情绪已经崩了,他连句安慰的话都插不进去。

    好好一个儿子出门小半天就这样了,换成谁谁也受不了。

    到医院这条路,他感觉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等大吉推进手术室,他直接蹲在了地上,头晕目眩浑身发软,仿佛得了急性小儿麻痹,站不起来了。

    电话在手里连响再震动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到——完了,连感知能力都退化了。

    电话是江乘的,程让不想让他担心,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若无其事地接了电话。

    “哥啊,才一会儿就想我了啊。”他这句若无其事的屁话连自己都没取悦,说完就装不下去了,带着点受了惊吓后的委屈说:“哥,我有点想你。”

    “嗯,我也想你。”江乘压着自己的情绪问,“大吉出事了是么?”

    程让非常轻地应了一声,“腹部一刀,在抢救。”

    “听我说,只要不是要命的地方,及时送了医院不会有什么事,你别太紧张,也别蹲着,蹲久了起来扶着点墙。”

    程让怀疑他哥在他身上装了摄像头,他神经质地摸了摸口袋,又看看四周,没摄像头也没人,他好笑地摇摇头——我哥真他妈了解我啊。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麻加上眩晕感导致他扶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乘哥居然一直耐心地等他,“我没事哥,你给我带点吃的吧,我有点撑不住了。”

    “好,五分钟我到大厅,你出来。”江乘说完挂了电话。

    五分钟?程让愣了一下,这哥是个神算子吧?他连史天都没来得及通知,乘哥是怎么算明白大吉出事还进了爸爸的医院的?

    他这会儿脑子不太够用,也没多想,只以为他哥智商高到已经有代沟了。

    程让出急诊的时候大吉父母刚巧赶来,他打起精神安慰一番,带着万分愧疚——毕竟大吉是跟他一起创业,出了事他没脸面对人父母。

    陪他们待了一会儿程让才从急诊出来,江乘已经在大厅等他了,他拎着一份煎饼,是刚从外面摊上买的。

    “先吃了再说。”江乘拉着他去等候区坐着,“你嘴唇都白了。”

    程让其实想抱抱他,但大庭广众的,又是在爸爸的医院,不好意思,“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仗着衣袖长,江乘一直握着他的手,这货手都没人味了。

    “哦。”程让食之无味地啃着煎饼,他饿过了头,吃东西只觉得恶心,但也得吃,这是哥给买的,“有喝的么,我得压一压,咽不下去。”

    江乘递给他一盒甜味奶,“喝点甜的有利于大脑活动。”

    “这话要搁别人嘴里说,我得以为是骂人。”程让喝了口甜牛奶,刚被堵上的脑子奇迹般地通了,“哎,别说,甜的还就是管用。”

    脑子一通,程让慢慢就回过味了,他啃完了最后一口煎饼,侧脸看看江乘,“哥,我怎么觉得你情绪好像不怎么高啊。”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对方有没有心事都能感觉到,这跟智商高低没关系,就是心理感应。

    短短一会儿能有什么事让他哥这样?

    “哥,你是不是……难道他们又来中国找你了?还是你又……”

    “我没事。”江乘安抚性地摩挲着他的手指,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才缓缓说,“小白,是姥爷去了。”

    “什……”程让感觉刚刚开通的脑路又堵上了,他听见了江乘说的每一个字,却又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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