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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程让很诚恳地说:“我要是个女的,在你俩之间我可能会选大东。”

    “你是不是傻。”史天在自己还不如大东有市场这问题上表示不服,“大东那书呆子要情趣没情趣,要技术没技术,夏天一星期最多洗两回头,冬天一个月不洗头,脑子里除了考研还是考研,唯一的优点就是老实上进——俗称三脚踹不出个屁,你要他做什么,直接买个‘沉思者’的雕塑摆家里多好,还不味。”

    “操,”程让笑起来,“事实过于残酷了……不是,你怎么知道人没技术呢?”

    “废话,他唯一谈那个女孩,在他俩滚完床单后第二天就分了,这还不足以说明情况吗?我都怀疑根本没滚起来。”

    “……这,就是硬伤了,但我也不是很想选你,”程让说,“我宁愿跟我哥过。”

    “你可拉倒吧!”史天笑,“乘哥那么有市场,还能陪着你单身么?”

    程让愣住,虽然是玩笑话,可他心里却不舒服。

    “哎,让哥,你的泥人事业预备怎么着,这小工作间不太够了吧?”史天问。

    “嗯,我准备租一个小房子,这几天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

    程让现在手里有了一点钱,就是前几天卖泥人赚的,不过他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做,是不是要干脆开一家工艺工作室。他本来想跟乘哥商量一下的,哎……也不知道生气应该生到什么时候,毕竟他最高的生气记录没超过一小时。

    李子东到第二天中午才过来,蔫蔫的,看着像是有事。

    “大东,你这身是什么打扮?”史天端详他问,“这是不是餐厅的工作服啊?”

    程让闻言也探头看他,李子东穿了件淡蓝色的暗条纹衬衫,脖子上还系着蝴蝶结,一看就是餐厅服务生的打扮,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大东,是不是家里催你工作了?”

    李子东家在外地,家庭条件很一般,父母就是小买卖人,辛辛苦苦供出一个大学生,是希望他毕业后能尽快找份稳定的工作,完全没预料到儿子如此积极进取,拼了命地想考研。李子东为了让父母安心,跟他们保证毕业后每月给家里交生活费,他会边读研边赚钱。

    但是父母的眼界不太宽,他们对艺术生的理解就是毕业后找个学校当美术老师,哪怕是个研究生毕业后也还是当老师最稳当,所以并不能理解他考研的意义在哪,只要有机会就会催他工作。

    入伙“老白”的钱有一部分是家里出的,当时李子东说服爹妈的理由是“老白”将来会发展成一所学校,每月赚的钱肯定比学校当老师多,于是爸妈就将信将疑地同意了。谁知现实太骨感,一年多后大家发现“老白”距离一所学校的距离似乎有点远,并且还经常面临入不敷出的局面,每月分到的红还真没有学校老师赚的多。

    李子东抠着头发点点头,蹲在地上叹气,“我爸给我托了关系,说可以进我们当地的一所小学,让我尽快回去。”

    “现在回去?”史天惊讶地问,“马上要考研了啊,那你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我……正在努力拖延,”李子东看了程让一眼,欲言又止,“我打算多赚点钱。”

    如果换做史天,程让可能会直接说“你端盘子赚那点钱不顶用”,但对大东就不会说,因为怕伤他的自尊。李子东这人挺要强的,这事恐怕早就有了,但他却憋到这时候才说,大概是已经没什么办法了。

    “有什么难处就跟兄弟们说,能帮的我们肯定会帮。”程让说,“钱不是问题。”

    听程让这么一说,史天才反应过来李子东说的是“努力拖延”,但没说“努力考研”,分明是已经放弃考研了,“大东,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李子东闷闷地点头,“我爷爷身体不太行……”

    他后面没说,但迟钝如史天也猜到了,李子东家里应该是想让他从“老白”撤资。史天看了看程让,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又闭上。

    “老白”最初是程让起头张罗的,却是对赚钱最无所谓的,他连毕业证都视如粪土,哪里会给自己工作赚钱的压力。其他几个毕业生就不一样了,出了校园大门就算正式步入社会了,不求养别人,起码要能养自己,所以都把“老白”当正经事业在做。

    李子东连考研都放弃了,却在坚持“老白”,一是为自己,二是为兄弟。“老白”是他考研路上最大的后盾,也是他逃离小县城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且,他知道自己撤资离开对老白意味着什么,少了一个人也就等于少了一份希望。

    “没事,”程让蹲在李子东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考研急什么,再拼两年还更有把握,工作有编制么,有的话咱也不委屈,边工作边考呗,‘老白’这边有我们仨够了,你每月就等着吃红就行,缺多少钱我先借给你,等你将来慢慢还。”

    李子东表情呆滞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爸妈一个月前就逼着他撤资回家了,他想尽了一切办法,省吃俭用还接了个家教的活,但距离攒够当初从家里拿走的投资资金还差得远,不得已又去餐厅端盘子。

    然而问题不只有钱,就算他不撤资,也没办法继续留在“老白”打拼,他自己回家当老师,这边不干活干拿钱叫什么事,所以他非常矛盾以及迷茫,更不好意思跟兄弟们说。

    没想到程让替他把所有问题都想到了,还帮他扛了,他知道程让手里也没多少钱,能毫不犹豫地借给他,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你就不怕我拿钱跑了吗?”李子东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这话。

    程让乐了,“怕啊怎么不怕,我毕竟也穷。”他话音一转,“但是呢,比起丢这点钱,我更怕丢一个兄弟。”

    “操,”那边史天先绷不住了,抽了张纸抹眼泪,“让哥你煽情之前给点提示啊,好家伙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我这小心脏有点受不住。”

    “你快滚吧啊,戏真多。”程让团了个纸团丢过去,“你那擦的是泪还是油啊,我怎么看着油渍渍的呢?”

    “噗……”史天嘴里还没来得及吐的鸡骨头喷了出来,“你真是个情绪杀……我服了让哥。”

    李子东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间接经历了一场“人生无常”,到下班的时候程让就不想跟他哥生气了,去超市采购了一大包食材,哼着小调去了小公寓。

    然而到家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他傻眼了——居然加了一道防盗门?

    防谁呢!防谁呢!这是防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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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点放二更。

    第21章 有毒

    程让愣在门口足足有五分钟没回过神来, 这道门仿佛是划开楚汉两界的鸿沟, 仿佛是打散鸳鸯的棒子——呸, 这什么破比喻——总之是给了他无比沉重的打击。

    他甚至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太他妈丢人了也。

    “操, 江乘!给老子开门!”程让最终决定先进去揍他一顿再说。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开门的悉索声, 程让为了先发制人, 没等门开就开始嚷嚷:“你挺行啊哥, 你怎么不干脆装道石头门呢你……不对,你干脆自己刨个坑住里头算了,我肯定不稀得去!你……”

    看见江乘的时候程让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一眼就看出江乘情绪不高, 并且似乎是瘦了。

    江乘从玄关柜子上拿了把钥匙扔给他, “你小点声嚷嚷, 邻居大爷神经衰弱。”

    程让抓住钥匙,也恨不得把前面嚷嚷的话收回来,他一边换鞋一边端详江乘,寻思着他是不是敲代码敲多了神经了?

    好多程序猿就是一副被掏空了的样,跟抽大烟的摆在一起简直不分彼此。

    他有点慌,他哥这才敲了几天啊就成这样了,以后再敲几年那还能有人样吗?

    也不知道怎么的, 程让感觉生活的压力忽然就压在了自己肩膀上,以后他要赚钱给乘哥减轻压力, 还要照顾他饮食起居, 没有他乘哥可怎么过?

    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老妈子·让脱掉外套, 捡起围裙挂在脖子上,开始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哥,你这两天吃什么了?”程让翻了翻冰箱,他走之前冰箱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又翻了翻柜子,只少了一袋面,以及大半箱辣条!

    操,一个每天吃那么多辣条的人为什么智商还那么高,这不科学啊。

    “哥!”程让气冲冲跑去书房,二话不说就把电脑关了,抱着胳膊坐在电脑桌上,怒视江乘,“你还打算要命吗?”

    江乘:“……”

    “你看什么看,破代码丢就丢了,多大点屁事。”程让此刻非常生气,看见他哥轮廓分明的脸就更气了——顺便酸一酸江乘发胖不胖脸,要瘦先瘦脸的神奇体质,“你每天照镜子吗,看看你这幅肾虚的样子,我跟你说我今天必须给爸爸打电话!”

    “……你见过肾虚吗就瞎比喻。”江乘靠在座椅上仰着脸说。

    “你管我见没见过!”程让忽然倾身,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一只手掰他哥的嘴,“让我看看你舌头长没长泡,让我发现你上火你就完了。”

    江乘:“……”

    程让的脸怼到面前的时候,江乘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他身后是椅背,再后面是书架,退无可退,只能象征性地躲一下。

    不过这在程让看来是“因为害怕所以心虚”的表现,所以江乘退他就追,手指用了几分力捏着对方的下巴,强行掰开了人家的嘴。

    江乘:“……”

    这棒槌二百五也不知道是找水泡还是找微生物,就差把眼珠子戳进他嘴里了,那头该死的卷毛在他鼻子上蹭来蹭去,他好想打喷嚏!

    “程小白你差不多……”江乘忍无可忍,头朝一边扭了一下,谁知道一根裹着他家洗手液香气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戳进了他嘴里,他浑身一僵,整个人就成了一尊现成的可以摆在后面书架上的人偶。

    “你老躲什么我又不吃人!”程让若无其事地拿开手,色厉内荏地训了他哥两句,然后撂下一句“我去做饭了”,滚了。

    一直走到厨房,程让才放任自己快要憋爆的心扑通扑通跳,他想——我这是有病吗,不就是不小心戳到乘哥的牙了么,至于还心虚吗?壁咚姑娘的事没少干,心也没跳成这样啊?

    一定是乘哥的书房里电脑辐射太强,达到了心脏承受极限。

    看来明天要买几盆绿箩回来了。

    还不知道书房即将变成绿色海洋的江乘此时靠在椅背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自嘲地笑了笑。

    程小白不在的这几天他过得非常糟糕,不止是生活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他第一次对这个他熟悉的地方也没了安全感,他害怕电话铃声,害怕听到那个女人叫他“小意”,甚至害怕门铃声,他装了一道门,以为会找回些许安全感,可依旧于事无补。

    他每天坐在这里,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代码上,累到撑不住了才会睡,这样他就不会想那些害怕的事,可每当白天醒来,世界重新开始循环,他又会陷入进周而复始的慌张中。

    而刚才程小白来了之后,他却奇迹般地平复了。

    这两天他故意不给程小白台阶,因为他只要一主动,程小白肯定会回来,他的理智在拒绝自己过度接近程小白,可当他出现在面前时,他又饮鸠止渴地想:“再多存储几天记忆好了。”

    绿箩几天后才买回家,这几天程让非常忙,李子东走了之后老师不够用,他不得减少做泥塑的时间,但是泥塑订单还要完成,所以只能加班,最近连晚饭都没时间做,每天都是买现成的。

    这周末他轮休,上午去工作室试着做了下毕作,不过没整出什么名堂,下午他去商场买了几套衣服,最后才去花卉市场搬了几盆绿箩,雇车送回了小公寓。

    他这高高兴兴满载而归,然而江乘却不在家,不知道偷摸去哪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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