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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江乘转身。

    程让一瞬间老妈子上身,想嘱咐他哥少吃辣条按时吃饭没事起来活动活动,可话到嘴边又忽然生气——人家都要抛弃他远走高飞了,哪里用得着他管,没准儿他手机里有个体贴入微的姑娘管着呢,哼,爱吃不吃!

    “……没事,我走了。”

    车窗以快于打开的速度又关上,江乘一脸懵逼。

    这是青少年叛逆晚期加更年期提前吧?

    江乘这辈子虽然不会有养娃经历了,可养了一个程小白基本就等于体验了全过程,又爱又恨想弄死他又舍不得的心路历程都有了。

    这两天天气又回温,家里有两个壮小伙,有时候还要开空调,不过今天少了一个,火力明显不足,江乘进门后居然感觉怪冷清。

    他拆了包辣条靠在沙发上,感觉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硌得慌,伸手一扯,是浴巾塞沙发缝里了,他盯着乐半天,也不知道程小白是在什么状态下把浴巾塞进去的。

    看见浴巾江乘就想起让哥的腹肌,练得确实可以,那货一肚子小心机,肌肉只维持在线条漂亮的程度,配他那张怎么也晒不黑的鲜肉帅脸十分的恰到好处,再多一分就要突兀了。

    江乘点到即止地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下胸肌腹肌,没敢继续往下勾,只好又返回肩头,把注意力放在小黑蛇上。

    没注意两分钟的,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瞥了一眼,是美国那边的跨洋电话,陌生号。

    知道他国内手机号就只有隋宇跟导师,这号码不是那两位的。

    江乘已经预感到是谁了,他耐心吃完了一根辣条,摁了接听,然后耐心等对方开口。

    也许是因为刚才勾了一下让哥的肌肉,也许是吃了根辣条,他现在心情还行,没在对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时挂断电话。

    “喂……是小意吗?”电话里的女声不太确定地问。

    “我是江乘。”

    “是小意啊太好了。”对方坚持叫他“小意”,差点要喜极而泣,“是妈妈啊小意,你怎么一声不响就回国了呢……”

    “对不住,我是江乘,您再喊错名字我会考虑结束通话。”江乘的语调像个机器人客服,毫无感情可言。

    “小……小乘,我……”

    “对不住,江乘。”

    “你一定要这样跟你妈妈说话吗?”电话那头换了个底气十足的男声,还伴随着女人的低声哭泣,“你知道你忽然走了你妈妈接连几天都睡不着吗,你还休学,你……”

    “你谁?”江乘不咸不淡地甩了两个字,这两字跨越重洋威力不减,成功把对方激怒了。

    “你……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人情味的孩子,我是你父亲!”

    “你幸亏没说是我大爷,不然我一定买张机票过去抽你。”江乘声音已经冷了,“我有爸,还有事么?”

    “好好好……”对方忍住了脾气,“你对我这个继父没感情不怪你,你对你亲妈也这样?将近二十年呐,你妈妈找了你将近二十年,你到底有多么深的仇怨才能这样伤她的心?”

    “没仇,也没怨,可以挂电话了么。”江乘抽了一根辣条咬着,“这是我最后一次接电话,你要想让她后半辈子睡得着觉,就劝她别再纠结这事,权当我十七年前死了,你们一个完完整整的家,多一个外人不嫌膈应么,别给自己以及别人找不痛快,这是做人基本准则。”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江乘就挂了电话,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紧接着又有两个陌生号打过来,他统统挂断拉黑,最后把手机扔桌上的时候劲儿用大发了,手机直接甩到了阳台。

    不想捡。

    爱谁谁吧。

    程让跟他们家女皇的宝座前后脚进门。

    “你怎么回来了?”程潇潇车还没停好就划下车窗看着他,仿佛看她儿子大半夜回家是什么新奇事,“新鲜呐,去了你乘哥家还记得家门?”

    程让正烦呢,一肚子闷气不知道往哪撒,一股脑儿打包带回了家,还没找着合适的地方藏,实在不适合开口说话,怕漏。

    “至于吗小孩儿?”程潇潇笑他,“你哥当年走你就不高兴,一天天的跟吃了叛逆药似的,这么多年了还没过劲儿呢?”

    这话正戳了程让的痛处,他不是因为江乘走不高兴,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他不知道江乘为什么走也无法阻止他走,江乘的世界里有他不知道的事,这种没着没落的郁闷无处宣泄。

    他到底有什么事呢?

    程让不知道是不是气开了窍,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一事。

    “妈,我哥他是……”程让凑到车窗前压着声儿问,“……他是我江爸亲生的么?”

    问完了又觉得这问题侮辱了他的乘哥跟江爸,立刻找补:“我的意思是……嗯,江爸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依着江野跟江乘的年龄差,生娃年龄还不到二十,虽然也不是不能生,但总归是不那么正常。程让因为整天在周暮屁股后面叫爸爸,理所当然地不觉得江乘叫江野爸爸有什么问题,这一冷不丁回过味来,就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你问这干嘛?”程潇潇常年日理万机,恐怕也没琢磨过这事,程小白这一问,她也愣了,“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但也不是没可能吧,我也没听你姥说过不是,你也知道你姥那八卦的段位,但凡真有此事断不能逃过她的法眼,况且你哥跟他爸长多像啊?”

    说得也是……

    “程小白,”程潇潇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我们全家都没怀疑过的事你要怀疑呢?”

    “我……”谁他妈知道!程让摆摆手,“我可能吃多了,撑的。”

    程潇潇:“……”

    这破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多大年纪了还整天琢磨些小屁孩的事!

    程让回到自己房间锁了门,抱了只狗头抱枕窝在懒人沙发上,琢磨事。

    不对,乘哥那些怕这怕那的阴影哪来的呢?他虽然没有妈妈,可江爸对他那么好,给他爱也给他自由,一般小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会很幸福吧,怎么会缺失温暖呢?

    他不由想起刚认识乘哥那会儿,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冷冰冰的,好像从未想过融入这个世界,是这些年才渐渐变得暖了,身上有了正常人的味儿。程让一直觉得是他自己功不可没,其实细想想,两个爸爸都在努力让乘哥感受到爱。

    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呢,很明显乘哥“有问题”。

    程让前二十年掉线的智商好像一瞬间回来了,一通百通,他把认识乘哥这些年的一些故事串了串,居然串出了一个逻辑感十足的故事,得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结论。

    乘哥很有可能是捡来的!

    程让被这个结论吓了一跳,可越想越觉得对——乘哥小时候可能非常不幸,像只小流浪狗似的被江爸捡回了家,最初他大概战战兢兢害怕所有人,却又奶凶奶凶地对全世界漏出獠牙,别扭但又渴望被爱,这德行长大了可不就他那样吗。

    啊,一想到江乘小时候的样子,程让顿时母爱泛滥,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行,他得问问乘哥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熬夜嗑辣条。

    然而一个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再一个打过去,还是没人接。

    程让接连打了五六个电话,泛滥到无处寄放的母爱渐渐沤成了一锅冒着幽幽怨气的隔夜稀汤,又酸又馊,在胃里一通搅和,五脏六腑都一起难受起来。

    妈的,爱可怜不可怜,老子不管了!

    两天后作品展热热闹闹地结束了,程让抽空去了趟学校,又被专业课老师堵在了画室门口。

    老师姓王,还不到五十,人到中年没有一点油腻迹象,反倒是着急忙慌地步入了“老年”阵营,身材干瘦头发稀白,一副为教育事业操碎心的老公仆模样。

    “呦,老王,您不会天天等在这里逮我吧,那您多辛苦啊,我又没个准儿,您可千万别为了我熬白了头。”程让扶着门框,一只手插兜里,弓着腰还比老王高一脑袋。

    “你还知道自己没个准儿呢!”老王身材小,但气量足,不论对方有多高,唾沫星子总能准确无误地喷人一脸,“你毕作呢,是不是准备拖到我退休再做啊!”

    “那不能够,”程让抬手擦擦脸,“您退休之前一定能看到……”

    “放屁!”老王跳起来削他,“你再给我看一坨泥蛋子我就把你拉黑,我退休之前你甭想毕业!”

    这也太狠了……

    去年程同学一整年忙着玩泥巴,最后关头没作品可交,就团了几坨大泥蛋,命名为“史前”,老王是凭着最后一点理智才没把泥蛋子糊他脸上,今年他要再交泥蛋子,老王估计自己得英年早逝。

    “您不能这样生气啊老王,要冷静,我爸说了,老年病正在年轻化,您这个年纪是危险群体……那什么,我真已经开始构思了,今年保证交,您擎好吧啊!”程让拍拍他的肩膀,趁他不注意溜了。

    “你提前一个月给我看!”老王在后面跳脚,“不,一个半月!”

    “得嘞!”程让一边跑,一边回头朝老王飞了个吻,“爱你哦老王!”

    老王:“……”

    这回程让倒不是哄老王,是真要开始准备毕作,也许是乘哥去英国工作的事给了他刺激,他终于意识到“人生控制权”的重要性。一个没毕业没事业的人,永远都是封在象牙塔里的傻白甜,在他还沉醉在“前途名利是狗屎,不如泥巴高大上”的至高境界中时,人家乘哥已经计划好了人生,在他以为能永远跟乘哥打打闹闹一辈子的时候,人家的人生计划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说他闹小孩脾气也好,真受了刺激也罢,总之他不想被乘哥丢下,他必须要快点毕业,然后……出国可能不现实,但他至少要有随时出国的时间与能力,一年里至少要空一段时间去英国找乘哥玩。

    这几天程让克制着找江乘的冲动,非常努力地生着气,那天晚上江乘没接电话,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联系他,也没说出什么让人信服的理由,只说刚看见电话,分明就是敷衍!

    于是程让生气地先挂了电话,决心在对方主动联系他之前绝对不妥协。

    其实到晚上他就忍不住了,可因为是自己先表明了态度,主动联系显得很没有原则,只好拼命用“江乘是个王八蛋”来洗脑。

    回到“老白”已经快十二点,工作室里就只有史天一个人。

    黄金周那几天工作室照常开,一直是李子东一个人坐镇,虽然不限制学生一定来,人没有平常那么多,但也挺辛苦的,所以今天没让他来。

    不过依着程让对大东的了解,不让他来也肯定会来,这会儿不在他还挺意外的。

    “大东人呢?”程让一进门就问,“一个常年不缺勤的优秀生突然不来了,是不是有情况啊?”

    史天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嘴里叼着根鸡腿,说话腾不出嘴,先摇摇头表示否定,等一局死了才说:“得了吧,你指望大东有情况,还不如先盼着我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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