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脸色难看了起来。
又请了一位大夫,还是说许安北只是身子骨弱了些,脉象稳定,实无大碍。只是,许安北依旧卧床,而且,琳儿姨娘也跟着病倒了。
万青这耐心,真的磨没了,吩咐了老管家,“想必是水土不服,不如送回国都。”
老管家不动声色的回,“少夫人,就是送回国都,也得等小公子病好。”
“说得也是,只是啊,这海口实在没有名医,安北这孩子实在让人担心。”万青脸上看不出喜怒。
老管家垂头不语,果真是老了,倚老卖老越发频繁。
如此,一直等到许昭回来,这娘俩都还是在卧病在床。
许昭这一次回府,带了三位大夫,直接进了许安北的院子。
琳儿姨娘被丫头搀扶着也到了许安北的院子里。
于婆婆跟着金宝银宝也随后赶到。
三个大夫都是看不出什么病,最后只能说是这孩子身子骨弱。
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小人,对比金宝银宝实在是天上地下。许昭抱着金宝银宝,只能是无奈。。金宝银宝从不生病,从小到大,就这么壮实。都是他的骨肉,这许安北不过一个月,就病倒在床,许昭心底百般滋味。
金宝银宝安慰了许昭两句“爹爹,许安北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哥俩说完这些,就告辞而去。
在船上,咕咕噜噜就带回了尚书府的信,许老爷的意思是求助于北道,打着北道那些珍惜药材的主意。许昭也是能是苦笑,北道收了金宝银宝做弟子,纯属是机缘,好看的:。何况金宝银宝确实聪慧至极,许安北和这小哥俩比起来,只说这资质,就是云泥之别,北道怎会对许安北用这些珍稀药材。
琳儿姨娘虚弱的扑在许昭怀中,一张脸,几乎是没了血色,“大公子,定要救救这孩子啊,你我多年,只有这。” 话未说完,人已经昏了过去,实在是悲伤过度。
三个大夫还未走,又给琳儿姨娘把脉开方,都说是积郁成疾悲伤过度,定要好好调养,再不能伤了心神。
两个人,也有一个儿子,青梅竹马的情分,许昭把琳儿姨娘送回了院子。这小院子实在是过于偏远,当初都是许昭的意思,而今,许昭自己抱着这柔弱不堪的表妹,沉了几年的心,也有了怜惜。
琳儿姨娘对许昭和万青身为感激,“大公子,这些日子里,实在是让夫人劳神,安北身子弱,我身子也是不争气。早知或者就是给您和少夫人填麻烦,我就不该拼死拼活生下这个拖累人的孩子,我们娘俩就该一道走了。” 琳儿姨娘被许昭放在床上,就悠悠转醒,还未说话,瘦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张脸染满了泪,真真是个泪人,道不尽的心酸,说不尽的委屈,泣不成声的说了上面的话,眼见着,又要昏过去。
许昭抓着琳儿姨娘的手“放心,安北会好起来。” 除非再无他言。
琳儿姨娘一双杏眼,幽幽的看着许昭,樱桃小口微动,眼泪又是掉了下来。身上这一件碧色小衫,衬得这人越发娇弱。许昭终究是心下一软,坐在了琳儿姨娘的床边,“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许昭这一个心软,在这娘俩的院子里两头跑。
万青听说这些,挺着肚子,把那些账本又看了一遍,娘俩的医药银子,这一个月就是千两,于婆婆早就说过,那些药方不过是养身的方子,不过是用银子换个心安。
许昭来到万青的院子里,已经是三日后。
且不说万青感受如何,只是这满院子上下,都对许昭冷了脸。
万青还是淡笑,“许大公子总算是回来了,否则,我还真是为难。”
本该给他脸色的妻子,神色如常,这样的宽容,并不会让许昭舒服。
“夫人身子如何?” 许昭这话明显是问于婆婆。
“少夫人身子一向大好。”陈姑姑板着脸,话里话外全都是本份。
许昭走到万青身边坐下,大手又是伸向了万青的肚子,这又是他的骨肉,他盼着,不管是儿是女,定要想金宝银宝那般壮实的长大成丨人。
黄昏时,金宝银宝带着红袅咕咕噜噜过来了,两个孩子这性子还是有几分像了万青,许昭在许安北的院子里,这小哥俩只是看了一次就再不露面。小哥俩给许昭问了安,随即一左一右围坐在万青身边,四只小手摸着母亲的肚子,“娘亲,这肚子里定是妹妹。”银宝很是肯定,仰着小脸,得意万分。
“若不是妹妹,该如何?”万青一手抚着一个脑袋,一脸慈母的温和笑意,声音更是柔和的如云朵一般。
“弟弟,也是我们的。”银宝索性抱着娘亲的手臂,身子一歪,靠在了娘亲身上。金宝只是笑着,不说话,这孩子话少,有些少年老成的样子。
许昭看着这娘三腻成一团,索性坐在一边冷眼看热闹,这两个孩子分明就是耍脾气。
红袅不知道从哪里叼了一个桃子,哼哼唧唧的送到了万青面前,一双狐眼,满是谄媚。这一身狐狸毛,越发火红了,算来,真是一只老狐狸了。
咕咕噜噜骄傲的挺着脑袋,叽叽力力的进了屋子,到红袅身边,也挤了过去。万青这眼前,金宝银宝咕咕噜噜红袅,倒是把万青围了个严实,。
咕咕噜噜脑袋一伸,蹭了蹭万青的脸,红袅两只爪子,也搭在了万青的腿上。
一屋子围绕着万青的祥和氛围里,桌子边的许昭倒是像个外人。
这一晚,许昭都是板着脸,只是这满院子上下,都是当作看不见。
夜里,许昭抱着万青,“安北那孩子让人心疼,琳儿对你很是感激。” 如此在万青耳边低声说。
“该做的,我定会做了。我也是母亲。” 万青这声音很是冷清。
许昭这大手挪到了万青胸前,十指连动,轻轻揉着这两团丰满,□那物件蠢蠢欲动,“夫人” 许昭抓过万青的手。。
万青想了想,两手□着那物件,尽力而已,为了金宝银宝,为了腹中的这个孩子,万青再不想被谁压了下去,不管过去如何,现在,万青就是这总兵府里的当家主母!
许昭把那**释放了出来,才喘声说,“为夫只是在那院子里看看安北。”
万青心下也是明白,如此算是解释吧。只是,许昭该解释给他的那一对双生子,这小哥俩才是憋了一肚子气。
几日后,国都来信,万顾氏,生下了一个女儿,万年纳了一妾,是个贫户家的小女儿,说这女子长得只是周正,极为能干,身子骨壮实。
万青看了这信,竟是不知如何回了,且不管如何,谁愿意与人共享一夫,终究万年还年轻,这么早纳妾,何况万顾氏刚刚产女。虽说顾家实在让人不喜,万青对万年纳妾一事,还是不甚满意。
许昭看万青这眉眼里颇为落寞,拿过了这封信,看罢,呵呵一笑,说道“舅兄纳妾,和喜可贺。”
万青这脸,直接拉长了。
许昭看了万青这反映,直接大笑,“为夫是不纳妾了。” 说罢,揽过万青的肩膀,低声说“我有这一双麟儿,夫人肚子里还有个宝儿,足矣。”
万青忍俊不禁,也笑了出来。这一笑啊,云开见月。
许昭心情大好,挥笔修书,给万年回了一封信。
翌日,许昭总算是哄的那一双儿子和他亲热起来,小哥俩抱着许昭喊“爹爹,我们想您,您不想我们!”
说出这话,金宝银宝就是消了气,否则,这小哥俩绝不会抱怨半句。
父子三人过招,小哥俩的轻功竟是可以和许昭平分秋色了。许昭心底忍不住又想到了北道的那些珍贵草药。
金宝银宝看到父亲若有所思,忍不住喊,“爹爹!”
“若是安北有你们一半壮实,就不用爹爹费神了。” 许昭感叹。
小哥俩一同蹦跳着跑进了屋子,早就想到这些,那许安北总是想到金宝银宝的院子里,和北道师父亲近。可惜,北道师父是个怪老头,只是溺爱自己的弟子,对许安北颇为冷淡。小哥俩当然知道,这些年里一直泡着的药浴多么珍贵、那些药材啊,没用一次,北道就会肝疼一翻,这些年里每天如此倒是肝疼习惯了,眼见着两个弟子如此成器,恨不得早早回了那天机门所在的无量谷,只是,两个孩子年纪小,出身又高了一些,只能再等上两年。
许昭看着两个儿子散去,也就彻底死了心,终究是造化而已,许安北命该如此吧。
作者有话要说:萝卜回来了,努力码字。明天更新6+
第85章
这日子平静下来,许安北和琳儿姨娘也渐渐好了起来。
许安北是个要强的孩子,刚刚出了院子,就挺着那张惨白小脸,找到了许昭的外书房,只是坐在一边练字看书。
“父亲,我生性愚钝,只能勤奋。”
许昭只得亲自教了这孩子,且不管读书练武,安北能学多少就是多少吧,只求这孩子能开心些。
转眼,万青临盆,又生一子,这孩子,倒是和许昭一模一样,哭起来也是惊天动地。好事成双,三艘大船这一天到了近海,咕咕噜噜带回了丁铁牛的消息。许昭当即给这孩子起名,许定北。
映月冬梅等人,在万青临盆前,就扔下了各自的小铺子,这院子里多了个小公子,几个出嫁的大丫头心里总是惦记着,怕那些小丫头们伺候不到,怕陈姑姑于婆婆过于劳累,想来想去,还是回府才能安心,。
这一来,着实帮了万青大忙。万青坚持自己喂养孩子,许昭查了祖上三代选出的奶娘被万青赏了百两银子送出了总兵府。
万青这爱银子的性子,使得这月子都是在账本和算盘里坐出来的,映月和冬梅冬月,三个轮班守着许定北,让万青放下心来,彻底这海船的账本较劲,出了月子,这大账才盘出来,只说收益,单程就是千万两银子!于是,万青给安定北取了小名,千金。许昭听万青喊这小名,那脸色瞬间变了数次,许定北对这小名已经很是认同,只要他娘亲喊了,定会开心的骨碌着一双龙眼,看向喊着这小名的人。
海船回来,许昭也是忙了很久,这一个疏忽,好好的儿子变成了千金。
万青这个月子,倒是真的胖了,奶水充裕,喂养一个,实在是省心省力。
许昭告诉万青,药脂在那些岛国,是换了金子的,这不起眼的物件,竟是赚了大头。 万青也是痛快着,这一次远航,真的赚回了金山银山。
曾经给陆九承诺,收益的两成,万青倒是算不明白了。许昭哈哈大笑,“ 这海船本就有陆九的两成股。”
许昭想起的是,当年泅水两岸,当今的皇上散出白银三百万两,皇上养出一窝骄兵贵将,那些军勋里,那些老兵十之 □都还活着,伤残也是极少。
有了银子啊,才能养得起这一窝保命兵,如若时光倒流,许昭倒是希望也养着这么一窝保命兵,在沙场上,活着最难。
丁铁牛这一次也到了一些只有海盗的荒岛,这三艘海船不仅是多数都是武将,还带着火炮,那些海盗倒是被这三艘海船抢了。臣服,一向都是在铁腕下,臣服都是打出来的。
许昭问万青,“该给这些护卫多少金银〃
万青瞟了一眼许昭,这是考验吧,“大公子随意。”
许昭伸出了三个指头,“三成收益分与护卫。”
万青痛快的点头。面色还是那般。
海船带回了一些精巧的小玩意,珠宝水晶,琉璃珠子,还有那镜子,多数都在这海口就地发卖了出去,余下的,给那几个丫头的铺子里分了一些。
这收益,也有三百万两。
这一梦竟然成真,万青睡梦里都在微笑。
海船进了船厂休整,三个月后才能再次出港。趁着这世间,许昭又是一翻南北调运货物。如今,这总兵府在这海口的产业,也算是颇为富足。
海船日志送到了万青手上,一年半的时间,在这茫茫大海中,海浪,海盗,暴风雨,这日志里,每一章一页都是漂泊,在那些岛国,也是经历了太多危险。
皇上的这些保命兵被许昭练了四年多,终究是有了些铁骨,风气已经是大变,不仅是吃好喝好,也是带了几分血性,西疆两场大仗,海口派去的三千兵将,倒也冲锋陷阵,杀的颇为利落。皇上极为满意,把这杜总兵调到了国都,许昭变成了这海口的唯一的总兵大人。
一翻调任下来,四皇子也有了封地,就是那原本的北疆关外,当年那一片杀场。
四皇子这四年里,终究是仗着皇上宠爱,动作大了些,引得皇上动怒。如今的皇上又添了了三个小皇子,皇子年幼,却有那贵妃在经营。
朝中御史丞相,甚至是钦天监,都在上书,要皇上立下太子。
万青一直只是猜测许昭有上千家兵,直到银票和账本有较大出入,才明白,许昭这家兵怕是不仅一千,好看的:。只说古安两个庄子,南北的两个商队,跟随海船的三百多护卫,还有这院子里的二百护卫。知道的越多,就是越不能置身事外,终究是和许昭捆在了一起。
许昭对万青越发温和,万青越是害怕,那么多银子被抽了出去,让万青不得不怕。
千金百天,这总兵府大办了一场,国都许夫人亲自来了。
许夫人还是偏疼于许安北,在海口的码头,抱着许安北一通心肝,老泪纵横,确实是老了,头发几乎是全白了,那张脸,已经是变了形,老态龙钟。转眼四年多了,儿女都不在身边,虽说是尚书夫人,终究是在内宅里,孤单着守着那偌大的院子,每一个院落都只能是回忆,这样的日子最催人老。
金宝银宝千金,对于许夫人而言,实在是遥远了些,只是记名的孙子而已,许家族谱上的孩子。
到了总兵府,许夫人直接发作,“安北是你们的长子!就由着金宝银宝任性胡闹!”
许昭垂头不语,实在说不清了。平日里,许安北的身边的丫头婆子只是和琳儿姨娘的丫头婆子往来。总兵府里,琳儿姨娘和许安北,变成了一条特殊的风景线。万青从不曾苛待了谁,更不曾给谁立规矩,万青母子四人的丫头婆子都不及这琳儿姨娘和许安北身边的丫头婆子多,但凡这娘俩的医药补品,万青都是让老管家买了最好的。
金宝银宝这小哥俩和许安北,实在是玩不到一起,还能如何?三个孩子到这海口,都已经六岁了,各自怀着心思,金宝银宝不认许安北是大哥,许昭训斥下来,小哥俩差点囔着换个爹爹。许安北对金宝银宝本有妒意,这几年下来,年纪大了,这妒意越发浓重,这哥三如何亲近?
老管家曾喊过金宝银宝二公子三公子,差点被这小哥俩扔进湖里。
许昭怎会不知母亲的用意,只是,终究是许安北扛不起大任,金宝银宝过于优秀,任谁也是无力回天。
万青也只是站在一边,随便这许夫人发火,不过是耳旁风而已。
满屋子人,都是垂头不语。
琳儿姨娘的声音传了进来,“姑姑。” 这一声姑姑唤的百转千肠。
“琳儿啊,我苦命的孩子啊。” 姑侄两人抱头痛哭。
万青神色如常,许昭这脸色却沉了下来。
千金哇哇大哭起来,竟是被吓到了。金宝银宝立即围了过去,蹦跳腾空翻跟头,大声哄着弟弟。
那边哭,这边哭,加上金宝银宝这肆意的声音。
许昭这脸,阴沉的变了形。
好在这姑侄两人只是哭了这一场。
许夫人住进了总兵府内宅东面最大的院子,安定下来后,先把许安北接了过去。这一次许夫人带了国都的大夫,还有一位许老爷重金聘来的先生。如此,外院专门给大夫先生腾出了两个小院子。加上一同和许夫人过来的丫头婆子,这总兵府倒是热闹起来。
许夫人嫌琳儿姨娘的院子过于偏僻,指了一处院落让琳儿姨娘搬过去。
万青这耐心才算是到了尽头,只吩咐了一句话,“按照规矩来,”琳儿姨娘搬家就成了空谈。且不管如何,姨娘就是姨娘,最多算是半个主子! 堂堂总兵府不能乱了规矩。
许夫人一个不如意,就给万青母子四人立规矩,每日晨昏定省,这母子四人谁也不能免了。
万青带着金宝银宝千金,身后丫头婆子也是一片,还有咕咕噜噜红袅,顶着星光就出了院子,好看的:。许昭自然也是不能幸免,跟着妻儿一起给母亲大人请安。
总兵大人和夫人披星挂月的在这内院里浩浩荡荡,府里下人自然也要早早起来伺候着,许安北和琳儿姨娘也是不得消停。到了许夫人的院子,许夫人还未起身。许昭带着妻儿就在这院子里候着。
听婆子说许昭也来请安了,许夫人脸色大变。一刻钟就已经梳洗换了衣裳。这许夫人上身赭色长袄,□一条灰色八瓣裙。端坐在楠木椅子上,手上端着一杯青茶,腕子上露出的翡翠镯子,才显得这人有几分精神。
许昭带着妻子先给许夫人跪下问安。这样的大礼,多年未用,许昭有些不适应。
许夫人看着脚下跪倒的这一片,尤其是亲生儿子那张不冷不热的脸,顿时也就明白,儿子和儿媳已经是一条心。许夫人挥了挥手,“起来吧,都坐着说话。”
许昭接过万青怀里的许安北坐到了许夫人的下手,冷声说,“ 姨娘怎么还未到?难不成要请了来!没规矩。”
许夫人那脸当即变了天,喝了一口茶,说道“ 难为你们这一片孝心。”
许昭摆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很是恭敬的答话,“孝敬母亲是应该的。”
万青点头附和。
许夫人淡淡的说,“昭儿,你忙于公务,就不要过来了。我啊,就是想着儿媳,让她过来陪我说说闲话。”
“儿子也有孩子,总不能让孩子们笑话。” 许昭低头看着怀里的千金,脸上倒是有几分笑意,只是这声音还是没有什么温度。母子对话倒是像那公事公办。
说话间,茶水送了上来。
许夫人换了一盏茶,慢慢喝了两口,才说,“正好,你也来了。你这总兵府实在糟乱,我教教儿媳管家。”
万青忍着笑,装作低头喝茶。
金宝银宝你看我,我看你,四只眼睛最后看向了许昭。
许昭似乎没听到许夫人这段话,还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儿子。
许夫人手上的杯子,抖了起来。
“昭儿!”
许昭听到母亲呼唤,抬头看向许夫人。
“我这一次来,要住上一段时日,战且帮你们操心一翻。” 许夫人语气明显带着火气。
“母亲,你来了,好好养着就是,府中杂务自有万青安排。”许昭一片孝心,天地可鉴。
许夫人手中茶杯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一手指着万青,呼呼喘气,说不出话来。
金宝银宝立即走上前去,一个拍许夫人的后背,一个扶着许夫人的前胸。许夫人被两个孙子一拍一顺,脸色更是难看,只是不再那么喘气了。
“你们两个倒是真有孝心。”许夫人这气被拍顺了,话也是说了出来。
金宝银宝呵呵一笑,“远不及许安北。” 这个时候,许安北还没来请安呢。
许夫人这脸色从红到青,压着火气,对这两个孙子说“你们要称大哥。”
金宝银宝一阵风,回到了原本的椅子上,对许夫人这话,自然是没听见。
许夫人这一肚子火气更是旺盛,只是总不能训斥这两个孙儿,“儿媳,你倒真是会教养孩子,其他书友正在看:!” 训斥儿媳还是可以的。
“谢母亲夸奖。” 万青笑着回话。
许昭还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儿子。
许夫人终究是受不得这气,一挥手,“你们快回去吧。”
许昭起身,“母亲缺什么用什么,只管找了管家,母亲养好身体,儿子退下了。〃这一番话倒是说的顺畅。说罢,带着妻儿退出了许夫人的大厅。
这一家五口,刚到了院门,就听到屋子里茶杯落地的脆响。
顶着星光,一家五口漫步在这内院小路上。
转眼就是许定北的百天筵席,海口这满地的大小官员皇亲国戚以及各家商行,都聚到了这总兵府里。
许夫人带着许安北招待这海口的官家夫人,一开口就是说“这是我家长孙。”
且不管如何,总不能自家闹出笑话,万青只是在一旁赔笑,做足了孝顺儿媳,外人看来,这婆媳倒也是亲如母女。
只是,谁不知道,这嫡庶有别。
翌日,北道带着金宝银宝,到了许昭外书房。终究这总兵府过于纷乱,金宝银宝一直分心,北道决定带着两个孩子回无量谷。
这是辞行了。
许昭舍不得两个儿子,只是,还是盼着两个儿子学一身本事。
万青舍不得,哭了一晚上。
第二日一大早去了这师徒三人的院子里,却发现,已经是人去房空。
那空空的院落,一草一木都未变。只是一夜之间,金宝银宝跟着北道走了。
万青趴伏在这院子里,放声大哭,心里明白,两个孩子定会回来,只是实在忍不住这揪心的疼,万青的肉啊,这心肝里装着的一直是这两个儿子,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也是为了这两个儿子。就这么走了,连个辞行都没有。
许昭赶过来时,万青已经哭晕了过去。
这是许昭同意的,金宝银宝怕娘亲舍不得,连夜就出了总兵府。咕咕噜噜红袅都跟着去了。无量谷其实是一个海岛,离这海口并不是太远。师徒三人到了无量谷,咕咕噜噜就会带信回来。
许昭抱着万青,慢慢的走在这晨光中,夫妻这么多年,万青从未如此脆弱不堪。
回到院子里,许昭就在里屋陪着万青。
还有千金呢,这小家伙很是机灵,都是儿子啊,
万青这伤心一场,直接没了奶水,只得给千金找了个奶娘。
这位奶娘姓赵,海口人,本就是万青生子前选出来的。
春节,咕咕噜噜回来了,金宝银宝的信中说,秋天回家看弟弟。
万青看着这熟悉的字迹,眼泪又掉了一场。
不知不觉中,又是一年,天气暖和的日子里,海船又一次起航。万青突然发现,自从有了千金,竟是一直只会看账本,那些生意,已经放手很久。
许昭给万青的,就是账本和银票。
第86章
这天气一见暖和,人也就勤快起来,千金和奶娘越发亲热,金宝银宝又不在眼前,万青竟是真的成了这总兵府里的摆件。只是这个摆件掌着总兵府的银子,而且,那银子多到让人眼绿。
许昭在府里大半时间都是带着许安北,终究是没有金宝银宝争宠了,这父子两人有时就睡在那外书房里。
母凭子贵,许安北独享许昭的关爱,琳儿姨娘身子骨不仅是大好,而且硬朗起来。日日长在许夫人的院子里,就在许夫人的小厨房里做了药膳,黄昏时分,定是带着丫头婆子亲自送到那外书房,一身绫罗飘飘荡荡,腰肢横摆,只看这琳儿姨娘的背影,就让人浮想联翩。这娘俩的丫头婆子更是满院子乱串,主子威风,下人也是挺直了腰杆,眼见这总兵府里貌似变了天。
陈姑姑暗示万青给这琳儿姨娘立规矩。万青还是那张笑脸,立了规矩又如何,不过是个样子罢了,琳儿姨娘隐忍到今日,怎会被什么规矩束缚了热情。
这总兵府里,就这么一个姨娘,随着她去吧,只要手脚安分,万青不介意琳儿姨娘这般招摇。
只是,许夫人对这样的现状还是很不满意,万青手里掌着的账本,许夫人日夜都在惦记。于是,琳儿姨娘和许安北身体都如常人后,许夫人病倒了,指了于婆婆过去伺候。
管家送话时,万青正给千金做一个大红锦缎的狐狸玩具。一针一线细细密密,十个指头满是针眼。管家一句话,万青这食指就冒了血珠子。
“您在跑一趟,告诉尚书夫人,我这院子里的人都是粗手大脚的,实在是不配伺候尚书夫人。那位从国都带来的大夫,总兵府可是没少给银子,若是连老夫人的病都伺候不好,那就请回去吧。这总兵府不养闲人,更不养那拿着银子不办事的。” 万青脸色实在不好看,一双丹凤眼里凝着霜,不带怒气,却也压人。
这话何尝不是说给老管家,仗着是许老爷的心腹,跟着许昭来这海口,许夫人一来,这管家就忘了总兵府的当家主母是谁。万青早就这老管家不满意了。
“ 是,老奴这就回话去。” 老管家很是不服气。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直接告诉总兵大人,不要再来烦我。”万青一句话,把这管家架空了,库房人手只听万青的,帐房?这满院子就是五个主子,万青就是帐房。万青不点头,这银子就出不去!
老管家直接告退,弓着身子出了屋门。一张老脸啊,算是经历了太多风雨,这么被万青打了脸。
许夫人大闹了一场,这病情更是加重了,和许昭哭了一场,指明要万青来伺候,婆婆病了,儿媳自当日夜伺候在榻前,何况被这不孝儿媳气的病上加病,好看的:。
许昭无奈,只得亲自去请万青。
许定北已经会爬,吃饱后,就在万青这屋子里满地爬,咿咿呀呀的和万青说笑,且不管什么好玩的,都要抢古来,啃上两口,再愤愤的甩出去。万青这些日子里,做了很多布偶,红狐狸,绿青蛙,小黑狗,小白羊,这一番心血啊,被许定北砸了满地。
许昭进门时,就看到这娘俩都在地上咿咿呀呀。
许定北看到亲爹,呵呵笑着,咿咿呀呀的声音,又高了几分。粉白的一团的小人儿,利落的爬向了那位亲爹。
许昭顺手抱起这小儿子,举了几下,抛高接住。许定北笑声更大了。许昭的小儿子,也是个胆大的,好动不喜静,即便是叫千金,也还是个淘小子。
直到这许定北玩累了,跟着奶娘进了小西屋。许昭才和万青坐下说话。
几年下来,许昭也是不在年轻,眼底有了皱纹,额头也是抬头纹分明。万青,虽说年纪不大,只是笑的太少,这些年里经历的太多,脸上一片沉稳。两口子坐在一起,竟是没有个欢快的人。
“天气暖和,多出去走走。”许昭在外书房,万青从不去探班。
万青手上把玩着一串凤眼菩提,抬头看了一眼许昭,随口应了一声。
“ 等到母亲回国都,老管家也就跟着回去。” 许昭大手抓过万青的那串凤眼,都是小颗精品,已经泛红,颜色均匀。
“随您安排。” 金宝银宝一走,万青对许昭一直无话。实在是无话可说,那些生意日益红火,这府里更是日日如此,许定北还小,万青竟是无忧无虑了。何况,夫妻两人一向话少。
“ 等到母亲身子好了,就派人送母亲回去。” 许昭已经和父亲通了信,许夫人定是要国都的。终究是不能让许夫人在这总兵府里祸乱内宅。
“ 怕是尚书夫人这心病是没日子好了。” 万青送了许昭一个明显嘲讽的笑容。
许夫人要的,是许安北的未来,是这总兵府的账本和银票,更是这总兵府的管家权,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琳儿姨娘母子二人。
许昭把那凤眼菩提抓在掌中,微微一握。
小丫头端了茶水放在桌子上,低着头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
“ 这几日,你就去母亲那边伺候着吧。” 许昭声音低沉,脸色也是渗人。明知道是母亲找事。这些日子里,已经是尽力维护了万青。 人家万青不领情。
“ 是。”万青明显情绪外泄,语气横竖不满,一把抢回了那串凤眼菩提。许昭戾气太重,这菩提受不起。
许昭故意抓着菩提,看万青发脾气。
“ 正好,我这几日也是懒散了些,就让姨娘来伺候几日吧,寅时也给我送上一碗药膳汤。” 万青懒散的发话。
许夫人可以安排万青,万青更是能安排琳儿姨娘。倒要看看,谁的心肝超了负荷。
许昭眼底闪现笑意,他的小妻子难得发了脾气,即便是胡闹了些,只要痛快些就好。随即传话给护卫,去给琳儿姨娘送信,那药膳汤定要仔细些。且不管多仔细,万青定是不喝的,这院子里有于婆婆,万青这用意实在太明显。
一直到了晚上,即便是许安北找了过来,许昭也是没离开这院子,。
夜里,许昭一身痛快,夫妻房事很是和谐,万青总算是懂得了情趣。
清晨,外面传来琳儿姨娘的声音,“我给表哥和少夫人送药膳。” 还真是准时,寅时刚到,就送到了这院子里。
万青在许昭胸前睡的沉稳,一条腿还搭在许昭胯间,总算是没背对着许昭。
被那声音吵醒的许昭看着眼前的妻子,笑了出来,面上一片满足,竟是舍不得起身。
于是,许昭低声吩咐了守门丫头,“让姨娘在厢房里候着。” 转过来头来,大手抱着妻子,闭眼假寐。
等到万青醒过来,已经是寅时末,睁眼看到许昭满是大小疤痕的精壮胸膛,把自己吓了一跳 ,想到昨日夜间那一翻房事,脸红了。
许昭看着万青这一副羞怯,低声道,“可是在温存一翻。” 大手伸到万青腿间。
万青痛快的起身,批了衣服下床。
夫妻两人一番梳洗,终究是出了房门,用了一碗清粥后,小丫头才说,“琳儿姨娘在厢房里候着呢。”
万青这才想起来,昨日那一番话,琳儿姨娘执行的很是圆满。
许昭眯着眼睛,只看着万青。
“你们怎么不早说。”万青有些埋怨陈姑姑,这等事情,犯不着摆上琳儿姨娘一道。
待到琳儿姨娘进了大厅,许昭还是半句未言,那神色实在看不出喜怒,倒是貌似看好戏一般。
“给大公子少夫人请安。” 琳儿姨娘微微欠身,那杨柳细腰,更是风流到了骨子里,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