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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着一盏灯笼,实在是难于发现。

    万青磨蹭着抬起脚,走了两步,竟是还在这树下转圈。许昭伸手抱起妻子,也不管那树上的灯笼,几个大步就出了这梅林,快步走过湖面,跃上游廊,披风呼啸,就这样一直回到了院子里,进门就吩咐下去,“沐浴”

    热水一直备着,映月和冬月抬了三桶热水送到净房里,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那一捧红梅在在那大厅的桌子上,默默的绽放着魅力。

    第81章

    两人沐浴后,只穿着里衣在屋子里 。

    万青把那红梅插在一只白色粗口瓶子里,梅花太多,还剩下几枝。万青抱着这几枝到了内室,取了针线框里的剪刀,把这长枝剪成三段,□了一个大口粗瓷坛里,这粗瓷坛是古物,最为拙朴,万青喜欢,就摆在里屋子里。现在插满一坛红梅,甚是喜庆。

    许昭坐在桌前,面带笑意,眼底都是妻子的身影,喜欢这样灵动的妻子,喜欢眼底含笑的妻子。

    万青只是喜欢这梅花,随意的插在瓶瓶罐罐里,不需修形,也是一翻自然的美。

    “海船正月十九交付。” 许昭笑着,声音沉稳。

    这话冲到万青耳边,就像那金山掉下来一般,“可以出海?”

    “可以。” 虽说万青这财迷的样子实在有失总兵夫人的身份,只是,这个财迷的万青才让许昭看的真切。

    万青立即取了账本算盘出来,笔墨纸砚都放在一旁备用。

    许昭当年的那一叠银票,只是公账上挪用了三千两,万青把账本银票都推给许昭,“大公子过目。” 说罢,算盘也送了过去。

    许昭强忍着胸口的那团抑郁之气,淡淡的说,“夫人盘过就好。”

    万青一脸笑,眉眼上翘,“十六万七千两。公帐里挪用了三千两。”

    许昭冷脸,从柜子里取出一叠银票,全部放在万青面前,“夫人继续盘账。”

    万青看了一眼这厚实的银票,喝了一口浓茶,五指纷飞把拉算盘,“一百九十万两。” 万青报数。

    “海船还需二百二十万两。剩下的银子全部用于收货。夫人随意安排。”

    “我只要一艘海船,船上人手还请大公子帮安置。” 万青是不要这便宜,哪怕真是天大的便宜,你我终究是你我,还是分清楚的好。 都是为了儿子,那就各自尽力。

    许昭这张脸瞬间冷硬下来,剑眉上攒着丝丝怒气,两眼微眯,隐着的是那份暴戾。

    万青垂了眼,只盯着算盘珠子,一颗珠子一个数字,满盘珠子排列开来,就是无穷无尽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有自己的际遇,哪怕是尾端最微不足道的一笔。诚然,万青和许昭眼下还不能带着这些数字排列在一起。

    许昭终究是不懂万青心底那份绝然。

    红梅正艳,爆竹正闹,两个人在这个大年夜,如此收场。

    海船近了,这随船出海的货物,不外乎茶酒糖丝绸瓷器,不知这大船能装多少货物,万青手上的银子,确实所剩无几,那南疆的药脂,倒是可以上船,而且,有多少上多少。想到这药脂,必然就要找陆九。

    万青确实是被银子勾昏了头,迎着许昭那一身隐忍着的怒气,万青提笔给陆九和大山夫妇写信,其他书友正在看:。

    药脂,定要大力收购,多多益善,快船运至海口。

    所有药脂交与许家运回海口。

    许昭看到万青笔下写着陆九的名字,胸口阵阵暗痛,连喝了三杯浓茶!

    终究是淡淡的发话“陆九已有家室,有话带予他,告诉我即可。”

    万青抬头看了一眼许昭,点了点头,这话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们各有家室,不可私下印绶。许大公子啊,当年,您可是派了陆九回来看着我打理庄子,如今,连通信都不合时宜了。“恩,大公子带话给陆九,药脂多多益善,尽快运来。”

    许昭看万青这态度还算恭顺,结过了万青递来的纸笔,腕动字齐,“全力收货,尤重药脂。” 仅此八个字,再无他言。

    原来啊,这哥俩一直都在倒腾南疆楠木草药,许昭这两年赚下的银子,多半是这靠着这南疆的生意。这海船船底所用木料多是那南疆的楠木,许昭在南疆带兵十年,对这南疆最为了解,打下了周边小国,而楠木红木更是收罗了个尽数,如今,海口造船所用楠木,几乎都是这位许副总兵的。

    那些药材,赚的那么三瓜两枣的银子,对许昭而言,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万青却不知这些,即便是知道,这等生意想必也是插手不能,这两年里,一直为这木皂药脂经营着,赚了几万两银子,已经很是满意。

    天明时分,万青和许昭一起到了床上,守夜实在是累,幸好这一年里只有这一个大年夜,万青躺下就睡了过去。

    许昭一肚子的火气,怎能睡着。待到万青睡熟,后背紧贴于他,这才胸口舒坦了一些,闭了睡了片刻。

    从初一到初五,这总兵府一直清静,一家四口和北道,过了个惬意的春节。

    初六,这海口大小官员纷纷走动起来,请帖拜贴一大清早就送到了门房上。那杜总兵更是亲自带了家中女眷小辈直接到了这许总兵府里。

    说来,堂堂海口总兵杜大人亲自给这许副总兵拜年,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当今皇上把许昭送到海口军中,绝不是让这许昭来受气,许家带兵,是入了大成史书的,杜总兵也只能客客气气敬着这位还不到三十岁的许家大公子。

    杜总兵到这许总兵府还不到一个时辰,海口府尹带着女眷小辈也来了,如此,一个时辰内,海口文武官员竟是都聚到了许总兵府里。

    大家一起动,终究都是皇子舅舅,谁也不比谁少了几分底气。

    万青算是领略了这海口官家夫人们的长袖善舞,几位官夫人,个顶个的温柔和善,你夸了我的衣服,我定要夸了你首饰,如此竟是一团和气,待到这一团和气后,谈起各家儿女,那就是互不相让,你家女儿国色天香,我家女儿一笑倾城,你说琴艺,我家书画,谁家的孩子都是这海口第一的才子佳人。别管官大官小,谁家不是皇亲国戚。

    万青只管让着这些夫人们喝茶吃点心,且不管她们说什么,只管微笑,不应承不反对,和气最好,万青坚决不站队,心里只管盘算着,如何把这木皂变成银子。

    这一屋子的浓浓脂粉,不用细细看过去,诸位夫人个个有功。

    八钱一块的木皂,万青才舍不得给这些披金挂银的夫人们免费试用。于是暗暗交代了陈姑姑,要那边铺子里把那八钱一块的木皂分割成五块,用那锦布包着,每块一个竹盒,送四十盒子过来。

    如此最好,一群皇亲国戚为自家儿女各自得意,其他书友正在看:。万青这肚子里有了小小的算计。

    正听那杜夫人说府尹三小姐,“我说这三丫头啊,才是她们姐妹里相貌最拔尖的。”

    另一位夫人立即接了话,“可惜啊,脸上长了痘子。”

    万青趁此接过话来,“我倒是知道一个洁面的宝物,别说痘子,就是那黑点,都能尽祛。”

    府尹夫人立即眼睛看向了万青,自家女儿被这一群毒嘴长舌妇说,实在是憋了一肚子气,“唉呀,这可是最好了,不说我家三丫头,就是杜总兵的四小姐也能去了那一脸黑点。”

    “黑点啊,我说啊,这就真是就随了杜夫人。”另有一位立即接了话,把这杜夫人也埋了进去。

    万青突然明白,这一句话,又是引发了这群夫人的口舌之能,相互抨击,绝不落后!

    众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终究是把这话题说了个尽兴。

    府尹夫人和杜夫人才问道,“这宝物,可是你那边南铺子的里的木皂?”

    万青点了点头,却也很是后悔的说,“只是啊,越来越难收了。我在岭南时,得了这宝物,用了几个月,脸上身上就是和换了皮一般。也不知道,各家小姐用了如何,待会啊,给夫人们带上几盒。”

    “怪不得啊,少夫人出身山里,又到岭南种茶,这般劳苦,手脸的皮肤竟还白嫩。”一位夫人跟了话,终究是把万青也拉了进去,损人损己,终究是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是啊,是啊,少夫人受的苦,真就是这大成国少有。”杜夫人趁机感慨。

    “当年许总兵终究是年轻。”一位夫人很是客气的帮着许昭说话,只是这话实在是有火上浇油之意,十足挑拨。

    “英雄不问出身。”另一位夫人淡淡的开口。

    万青一直笑着,本就是出身山里,就是一个山里丫头,凭你们说去。不过是口舌之能。万青心里算计的就是银子,亲手赚的银子有何不好。何况,万青现在就是三品夫人,这满屋子皇亲国戚,若是较真起来,只有万青和杜夫人上座的份。

    这一团热闹过去,众人暗暗打量万青,不怒不忿,面色不变,还是淡笑着,如此这一番贬损下来,万青倒是没事人一般。

    “我啊,也是这几年才看透,一辈子就是命而已。”万青为这些夫人做了总结。可不就是命么,许家就是这大成镇国狮子,万青这位出身山里的少夫人,和这些皇亲国戚坐在一起,可曾比谁矮了半分,倒是这些皇亲国戚要到这许副总兵府里拜访。

    万青这一句话,诸位夫人都换了话题,提到了北道身上,万青又一阵头疼,万青连连几次打岔,这话题又回到了衣服首饰,也都提起了海船的事儿。万青保持微笑,话题又带到了那些红发金发的外族人身上。

    如此直到未时,各家丫头送信来“老爷回府。”这些夫人才算是消停下来。

    那些精致的装了木皂的竹盒子,万青给这些夫人每人五盒,也算是内宅妇人之间的往来小礼。

    许昭那边不过是品茶品画品美女,慢慢品味着,许昭这里,不缺好茶,也不缺好画。

    美女就一位,是许昭妻子。谁敢品头论足?

    如此,一连几日,万青随着许昭到各个官家宅子里串门,无非是微笑,保持微笑,微笑着看这些皇亲国戚温善和气的相互贬损。

    正月十九,这海船交付,北道都到了这码头看这能远行的大海船。

    第82章

    这大海船,是万青两年的梦,盼了两年,终于从梦中走了出来,为这一天,准备了太久。

    亲眼看到这庞然大物,这造价百万两银子的海船,万青才发现,自己准备的还是那么微不足道,这个世界里,能拥有一艘海船,真切的让万青脚步漂浮,女子不能登上这新出厂的海船,否则,万青定要在自己的海船里走上一圈。

    北道带着金宝银宝在这三艘海船细细看了很久,祭祀了龙王后,才带着金宝银宝下船。如此祈求这海船平安,穿过那惊涛骇浪,顺利在这茫茫大海上航行。

    许昭只是让万青全权安排收购出海货物,银子任凭万青调用。一片诚意么?万青实在看不透了,且如此吧。万青不会污了许昭的银子,正如许昭不会白占了万青的便宜。

    这一片乱账里,万青越发和许昭分不清了。如此只能尽力的记下每一笔账,欠下的,盈余的,且不管如何,万青尽力的分清你我。

    葡萄酒麦芽糖先运上了船,万青记下了数目。何霖送了两船茶叶,顺便带来了万青的那些普洱。丝绸瓷器一直在大量收货。待到陆九派人运过来的药脂木皂到了这海口,万青的账本上已经出去了七十万两银子,三艘海船的船舱还未装满。

    四冬四月也在这忙碌的春日里嫁给丁铁牛等人,每个丫头一个铺面,百亩田,另外还有五百两银子,金银首饰布匹衣服四箱,“挺直了腰杆,做好当家主母。”万青如此嘱咐几个丫头。主仆一场,且不管以后如何,万青只能是让八个丫头带着底气出门。

    三月末,来了两船丝绸瓷器,这两船货,是许昭从南边定来的,价格便宜的让万青以为是许昭抢的。

    许昭说,“四皇子在南边抄家,后面商队跟着收。”

    如此,这两船货物到了海船上,才算是满仓。这大船上的人手,半数都是海军里退下的老兵,许昭的心腹丁铁牛等护卫又占了半数,聘到了两位曾经出海的管事,这样的人才,也只有许昭能挖来。

    四月初二,震天的爆竹声里,这三艘海船在这码头,扬帆离港,其他书友正在看:。万青的梦想随之起航。

    期待太多,梦里都是这海船,万青这本该是轻松惬意的日子日日都是焦虑,好在那边南铺子日益红火,许昭调了一船药材塞进了这铺子,南来北往的商客众多,这些药材竟然也卖了个大热,夫妻两人这账本是彻底分不清了。许总兵府这貌似恩爱的日子刚刚红火到盛夏,湖里的荷花刚刚吐苞,万青还未能闲下来在这垂青亭子里垂钓,许晖带着一位娇客一位小公子来了。

    且说,许安北来这海口,万青是知情的。只是这一并跟来的琳儿姨娘,实在是万青惊讶了一翻。有些事情确实远去,可以不恨不怨,只是看到那昔日一切事件的操盘手,分明是把怨恨都放映在眼前,想着无视都是不能。万青还能带着一张笑脸,已经是不易。

    许晖一身锦衣华服,颇有些翩翩世家公子的排场,兄弟俩也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南辕北辙,许昭过于冷硬,许晖风流温和。

    许晖规规矩矩的给大哥大嫂行了礼,早就知道大房在这海口很是风光,进了这总兵府更是明白,大房才是富贵双全。许晖这一次来海口,是打着做生意的名号,顺便把琳儿姨娘和许安北带了过来。

    许安北看着许昭,小脸上一片幽怨,一双杏眼莹泪,终究是开口唤了一声“父亲,母亲。” 这母亲无疑是唤着万青的。

    许昭把儿子拉到身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这孩子越发阴郁。

    万青喝着茶水,笑着看他们父子情深。这一声母亲,万青未应。许安北有娘亲,当年这位琳儿姨娘在那三进小院里被唤作琳儿夫人。万青有亲生儿子,还不愿意担负起养育庶子的负担,且让他们母子好好安置下来,不管是继续做琳儿夫人,还是琳儿姨娘,千万离万青远些就好!

    琳儿姨娘风华依旧,两条柳叶眉下的杏眼含情脉脉,樱桃小口只是微颤,还是那副弱不经风的娇弱模样,如今只是满面泪水的看着许昭。就是万青看了,也是我见犹怜。终究是表哥表妹青梅竹马的情分,何况还有这么一位长公子。

    琳儿姨娘哽咽的唤了一声“大公子,少夫人。” 说罢就泣不成声的跪在了地上,可惜了这一条海棠红的云锦裙子。座上人只看得那抖动的双肩,那芊芊素手那颈间的洁白一片,就连哭都是万种风情娇弱不堪。

    许昭眼角的余光扫过万青,见万青面色不变的喝茶,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才说道“还不快扶起姨娘。”

    跟来的婆子丫头,七手八脚的把这琳儿姨娘扶了起来。

    一见面就这么哭哭啼啼的样子,万青实在是不耐烦。许大公子实在是不懂这女人心,如若亲自扶起这表妹姨娘,再顺势拥在怀里,才是一翻郎情妾意不辜负这琳儿表妹姨娘的一翻深情吧。想到这里,万青眼底闪现了笑意。

    本已坐下喝茶的许晖突然出声,“大哥大嫂,怎不见两个侄儿。”

    万青还是淡笑,面色不变。还是让人家兄弟两人交流为好。

    许昭却扫了万青一眼,示意万青说话。

    “两个孩子跟着师父住在偏院,那位师父很是严苛,不许耽误一日。想必一会儿也就赶过来了。”万青声音不冷不热,带着几分笑意,却分明没有温度。

    许晖来这海口弃船乘车,比那信里提到的日子晚了半个月,如此带着琳儿姨娘和许安北直接到了这总兵府里,码头上的人到现在还在候着这位二公子,怕是许昭都没想到,这位二弟是乘车而来。

    许昭终究是吩咐了管家,“带着姨娘下去安置。” 这声音里很是无奈,万青终究是不肯发话。

    管家应了一声,“是,大少公子。” 退到琳儿姨娘身侧,手笔平伸,“姨娘,请,好看的:。”

    琳儿姨娘满面情深的望着许昭,终究又流了一脸泪,跟着管家出了这正厅。终究不过是个姨娘。婆子丫头们带着大包小包,几个护卫抬着箱笼,呼啦啦的出了这院子。

    许昭问了几句古安的情况,“祖父身体可好?"  其实,一直是金雕传信,古安和国都的情况,许昭怎会不知。

    “祖父只是惦记大哥您。”许晖一脸笑容,声音很是恭敬。

    任谁都明白,许晖许旷为何分出尚书府,如今,如此这般恭敬,实在让万青看不透。

    “二弟这次要做什么生意?” 许昭这一双龙眼,直直看着许晖。

    “想收些海外的精巧物件带回去。” 许晖声音温和,面上如浴春风。

    若是这通身镶嵌金银,再掏出一盘金算盘,更是像极了那位到古安祖宅收葡萄酒的邱大官人,万青眼底这许晖实在是变了样子。

    许昭淡淡一笑,点了点头,“甚好。”

    兄弟两人早已离心,许晖这行程本就让许昭不满,何况,许昭已经知道,许晖是为五皇子办事,做生意,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如此还是瞒着,那就由着他去吧。

    两人寒暄了几句,金宝银宝带着红袅进了这大厅。

    这小哥俩一模一样的脸,踱着同样大小的方步,装模作样的恭恭敬敬的给许昭万青许晖行礼问安。听那护卫来报是叔叔带着那位小哥哥来了,小哥俩早就有了算计。“给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请安。” “给叔叔大人请安。” 声音里恭敬十足,只是眉眼里带着一丝诡异,两张小脸装出的郑重,实在是有些滑稽。

    许晖笑着,“这三年不见,果然是变了很多。”

    许昭拉着许安北到这小哥俩身前,“这是你们大哥。”脸上带着无奈,特意离座起身,就是怕这小哥俩弄出什么岔子,许昭很是了解这两个儿子。

    “嘿嘿,大哥?” 金宝银宝一起出声,大哥也是从嘴里吐了出来,只是,这语气让人分不清是反问还是愉悦。

    许昭沉下脸,不满的看着这小哥俩。

    小哥俩仰着一样的笑脸,盯着父亲。

    万青恍如老僧入定一般,即不看儿子,也不看许昭,更是不看那许晖,只是喝茶,闭目养神。两个儿子听说这位叫许安北的大哥,就冲着万青喊,“娘亲,你什么时候生的哥哥?”

    许昭解释了一翻,这小哥俩只说“不是我们娘亲生的,怎么会是我们大哥?”任凭许昭如何哄劝着,这小哥俩就是不认。

    如今,真见面了,这小哥俩已经是给了面子。

    “安北,这是你的两个弟弟。”许昭很是无奈,这两个宝贝儿子若是闹腾起来,还真是让人头疼。只当是他们认下了这大哥吧。

    “弟弟好。”许安北明显懂事几分,很有大哥的样子。

    许昭横了一眼万青,不耐的说道“夫人,带他们三个去花园里看看。”

    万青淡然一笑,放下茶杯,先和许晖告辞,走到许安北身边,还未开口说话,金宝银宝已经左右强拉着许安北跑了出去,确切的说,是把许安北强拖了出去。

    万青也只能快走了几步,到了门外,陈姑姑带着那几个新来的丫头追了过去。实在是怕这两个一肚子鬼主意的坏小子把人家许安北拐到湖里喂鱼。不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虽然万青不喜欢许安北。

    第83章

    几个护卫近身跟着三个孩子,丫头婆子还是浩浩荡荡跟了一片,如此,万青倒是看明白了,压根就不需担心,许安北身边伺候着的丫头婆子定会把自家小公子看护的周全。一路直奔内院,等到万青到了花园里,只是远远看到游廊里那跑动的人群。

    这许总兵府真是要热闹了。

    库房的周婶带着姨娘院子里要的物件单子找了上来,万青细细过目,仅是窗帘帐子就列出了十种料子,锦被摆件更是细细写了三张纸。“谁送到你那的?”万青淡淡的发问,面上还是一副和善。

    “回少夫人,管事派人送来的。” 周婶恭敬的回话,接到这单子,周婶也是吓了一跳,若是按这单子所列准备齐了,怕是要比少夫人的用度少不上几分。

    “让他给大公子送去。传我的话,公中还没定出姨娘的份例。” 万青面色上看不出什么火气,依旧是淡淡的,提及姨娘也没什么厌恶。

    这几张单子真是提醒了万青,府里进了一个半主子和十几个下人,终究是要公中养着,既然万青是这总兵府的夫人,把着总兵府的公帐,就要定出这规矩,总不能让这姨娘摆起夫人的排场,也不能把这庶子当成嫡子养着,想找不痛快,万青不介意新仇旧恨一起算。

    金宝银宝拉着许安北一直跑到了内院的一个院落前,累的许安北满头虚汗。

    “这个院子我们最喜欢了,就让给你了。”小哥俩异口同声的喊着,拖着许安北跑了一路,连个大气都不喘。

    这院子,离着小哥俩和北道的院子很近,在这内院里,也是个偏激冷清的院落,好在院子不小,格局和小哥俩的院落几乎相同,只是少了一间住屋。

    几个护卫相互看了一眼,心下都已经明白,定是两位小公子算计好了的。两个小公子实在是两个小人精。

    许安北累的大口大口的喘气,抚着胸口说不话来,待到那些丫头婆子赶过来,围着这位小长公子揉胸揉背,擦汗顺气,这许安北才气喘吁吁的吐出了四个字,“谢谢弟弟,。” 如此,更是让他身边的丫头婆子忙坏了手脚,个个脸上都心疼起来。

    “你这般不堪,若是让你一个人走到这里,怕是要人背着才行。” 银宝脸上一片厌弃,实在是讨厌这些丫头婆子。

    “哎呀,小公子啊,安北公子哪有您两位这小身板。”一个婆子倚老卖老的接了话。

    “放肆!”金宝甚沉声训斥,一张小脸甚为威严。

    “哪来的婆子这么没规矩!再有下次,定要掌嘴!” 银宝背着小手,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这一群丫头婆子。

    护卫们眼观鼻鼻观心,通通屏气凝神。实在怕这两个小公子发了脾气让护卫们动手。毕竟这都是国都尚书府的婆子丫头。

    金宝不待那婆子开口,手臂一挥,拉着银包,冲着几个护卫喊,“罢了,回院子吧。” 小脸上摆着大度不愿追究的样子,抬脚就走。

    这时,陈姑姑带着两个丫头也赶了过来。

    银宝嘻嘻哈哈的喊着,“陈姑姑,您快好好歇着,看把您累的。”

    金宝笑着说,“陈姑姑,帮我们告诉娘亲,我们替她安排了院子。” 说罢,冲着陈姑姑挤眼,拉着银宝顺着小路进了林子。还冲几个护卫挥手示意跟上。

    护卫头领无奈,只得跟了上去。虽说都是小公子,终究是嫡庶有别。何况,跟了金宝银宝这么多年,心底也就只有这两个小公子了。不过,还是留了两个护卫在安北小公子身边。

    陈姑姑于婆婆一直给金宝银宝上课,定要哄好许昭,更要事事小心,不能让着许安北找许昭抱怨,且不管如何,不能吃亏,不能留把柄。两个小哥俩本就都是七窍玲珑心,陈姑姑于婆婆微微一点,小哥俩就心领神会。

    万青到了这里,金宝银宝已经回去很久,陈姑姑只说是金宝银宝给选的院子,兄弟友爱和睦,多懂事的孩子。这院子僻静,院落宽敞,许安北不管读书写字,都不容易被打扰,金宝银宝早就选定了这里。万青在这院子里停留了一个时辰,问了许安北的奶娘一些事情,还算满意,只是,明显伺候许安北的丫头婆子过多了些,六个丫头,两个看门婆子,一个奶娘,一个看护婆子。

    那三张单子被送到许昭面前,许昭看都未看,直接吩咐,“都听少夫人调配。”

    许晖在这总兵府里住了九日,采办了一船货物,打道回古安。这九日里,许晖是把这海口逛个遍,也去了五皇子的舅舅家。许昭什么都知道,只是冷笑。

    许总兵府里的日子就这么热闹起来,金宝银宝更是用功,但凡有了空闲,就会找到书房里,和他们的爹爹亲热一番,兴头足了,还会和许昭探讨武功兵法。许安北都数时间都跟着许昭,甚至顶着烈日去那军营里。三位小公子,都是人中龙凤,比赛一般的用功读书习武。

    琳儿姨娘被安置在最为偏僻的小院子里,吃穿用度都按照公帐上的月例。万青直言,别人家姨娘怎么养,这总兵府的姨娘定不会比别人家差了去。许昭赞许有加,对万青如此安排很是满意,贤妻如此,夫心甚慰。琳儿姨娘的带来的丫头婆子见此,也就安分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守在那小院子里,一时不敢兴风作浪,更不敢四处闲逛。这万青是个好对付的,那两个小公子却无容人之量,看到这琳儿姨娘院子里的丫头在这外书房附近闲晃,第二次就赏了这丫头十个板子!就连许安北的奶娘到这外书房附近,这小哥俩也会阴冷着提醒,“外书房乃总兵府重地。”

    三个儿子随时都会冲过来讨喜,许昭这日子幸福的过了头。为父不易。

    琳儿姨娘在这总兵府适应了几日后,一改往昔,每日都到万青的院子里请安,即便万青告诉她,“无事不要来这院子,其他书友正在看:。”琳儿姨娘还是连续请安一个月,衣服首饰竟未重样,态度十足的谦卑

    万青不冷不热,这琳儿姨娘如此贴上来,万青很是烦闷,即便是冷脸,琳儿姨娘还是谦卑的日日到此一游。

    终究,许昭睡到了琳儿姨娘的院子里。

    只是,刚睡到半夜,咕咕噜噜带着一群金雕就在那小院子的上空叽叽力力怪叫,不仅是把那守门婆子抓了,还把这院子的花草翻了个狼狈不堪。

    “爹爹,我们还是想要个妹妹。” 银宝很是珍重的向许昭建议。

    这话刚刚落地几日,万青这边就传出了好消息,”少夫人有喜了。”

    许昭欣喜若狂,心底盼着再得一子。 许安北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心胸窄了些,小聪明有几分,聪慧却远远不够,何况那孩子的身子骨实在没有学武的天赋,读书也只能说是尚可。对比金宝银宝,实在难能让许昭放心。

    “早些歇息。” 刚刚掌灯,许昭就回了院子里,催促着万青休息,面上全是宠溺,耐心十足。

    这一胎,万青很是安稳,等到于婆婆把脉,这胎儿已经两个月了。夫妻两人房事连连,怎会没有孩子,万青没胆子找于婆婆要什么避孕汤药,所以,也只能听天由命。

    “还早。” 怀孕的女人笑容又温和了起来,万青从骨子里喜悦着,确实喜欢孩子,盼着有个女儿。

    许昭接过了万青手上的账本算盘,把于婆婆送来的粥放在万青面前,“先吃粥。” 说罢,大手捏着勺子,笨手笨脚的送到万青嘴边。

    这一刻,万青应该是感动了吧,脸上那明显带着惊讶的笑容,真切的映到了许昭的眼底。

    万青从没这么踏实过,如果这份踏实感真是不出错,万青愿意唤许昭一声夫君,这两个字终究是憋在了心底。万青咽下了这勺粥,接过勺子,实在不适应如此亲昵亦或宠溺。低头吃粥。

    许昭拿起账本,大手也巴拉起算盘来,虽说远不及万青那般行云流水,却也是一盘流利。

    夜,许昭还是抱着妻子入睡,大手抚摸着妻子的肚子,眉头畅快了一夜。

    两日后,许昭上了战船,只说长则一个月。

    许安北突然病倒,琳儿姨娘在万青的院子里哭的万分悲切,陈姑姑于婆婆都寒了脸,在怀孕的夫人面前哭,实在险恶。万青也是明白,这琳儿姨娘终究是不会安了什么好心,只是顾忌许安北病倒,终究是忍了这口气。

    万青不敢让于婆婆去医治,请了海口最有名的大夫进府,全程都让管家和许安北的贴身婆子陪同。

    这大夫把脉后,沉思了很久,写了方子。管家和许安北的婆子,琳儿姨娘都看了这方子,正要派人去库房里取药,与婆婆盯着管家,冷声说,“库房里的药材不多。”

    管家亲自出府买药。

    终究许昭不在府里,万青只能事事小心。虎毒不食子,但是,用许安北的病做文章,也是一场麻烦。

    于婆婆禀报说,“那孩子本就是体弱,五脏之气紊乱,这病倒,应该是旧疾,无甚大碍,养两日也就大好了。”只是,这些日子里,天气并不热,何况许安北身边那么多丫头婆子,旧疾怎会如此突然。与婆婆只是不想让万青忧心,管他什么长公子,在于婆婆眼里,只有金宝银宝和万青肚子里的这个,才是正经八百的小公子。

    听了于婆婆这话,万青放下心来,无大碍就好,许安北有亲娘。

    第84章

    金宝银宝穿着平日练功的象牙白色葛布衣裳去看望许安北,小哥俩特意带了喜欢的小弓箭。

    “许安北,快些好起来。”银宝很是同情许安北,颇为友好的说。

    许安北窝在床上,一张小脸毫无血色,双眼紧闭。

    一屋子的婆子丫头,看着金宝银宝,像是如临大敌。

    金宝拉着银宝出了这屋子,到了外间,才发话说“父亲不在府里,娘亲身子不方便,我们来看看许安北。” 说罢,扬长而去。

    小哥俩在外间,还听到了许安北说话,进了屋子,许安北就闭了眼不出声,小哥俩当然是明白。

    咕咕噜噜回来时,金宝银宝写了信,许安北病了,那位姨娘哭遍了总兵府,盼爹爹早日回府。

    许昭在海上,这内宅里如此哭声不休,实在不是什么吉兆,琳儿姨娘如此哭闹下去,是盼着许昭一去不回?

    那大夫说许安北的脉象已经平稳,实在不知这病情为何不见好转,府里还是另寻高明吧。

    这名医都是脾气大了些,万青倒是理解。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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