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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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女人,为她赴汤蹈火,我没欠她的。”

    “你没欠她的,大哥。她已经有了绝剑,可能定了些不可告人的密约。”

    “有此可能的。”赵辛语气不稳定:“绝到工于心计,城府甚深,她不是绝剑的对手,虽则绝剑的真才实学不如她。”

    “连柯大姐也对绝剑深怀戒心。”

    “他俩的合作基础并不稳固,我和柯大姐第一次见面时,便知道他们之间有点貌合神离。哦!柯大姐没将去向告诉你?”

    “她只说远离扬州。你如果喜欢她……”

    “你胡说些什么呀?”赵辛大摇其头:“你最好离开她远一点。”

    “为什么?”

    “她是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但所作所为天不怕地不怕,她会分担你的喜乐哀愁,但也希望获得同样的回报。你如果和她走在一起,能认同她的所作所为吗?我和她只见过几次面,一直就在敌对情况下打交道,小妖怪,你把我看成见女人就爱的马蚤公鸡?该打!”

    “她……她说过,她会为你做任何事,不论你做什么,她都会和你在一起祸福相共,甚至一起抢皇贡做钦犯,可见她对你……”

    “包括陪我飞上天摘月亮。”赵辛大笑:“哈哈!不摔死才怪。陌生男女见面所说的甜言蜜语,你如当真就不够聪明了。我和她,根本就是陌生人。”

    “你和我陌生吗?”英华正视着他。

    “我们在一起,以江湖朋友的眼光看,已经是相当稔熟的朋友了,虽然你我还没有深入的了解,但共过患难意气相投,如果找到皇贡,送给你。”

    “皇贡对你很重要呀!”

    “我答应替杭教主策划定计抢皇贡,目的只在于抢,在于快感和成就感,自始就不打算拥有。杭教主实在很蠢,迫不及待杀我灭口,成功后他即使分我一半,我也不会接受。

    这期间我锲而不舍追查,固然怀疑是杭教主内神通外鬼吞没坑害门人子弟;也觉得被人转手夺走,实在不甘心劫贡不但不算成功,反而失败了。”

    “如果我愿为你做任何事,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和你祸福相与,你会接纳我吗?”英华不再提皇贡的事:“你喜欢我是不是?”

    “你不要扯远,那是不同的。”赵辛大而化之,没留意话中的试探意味:“把喜欢的人带入刀光剑影中,这算什么呀?呵呵!如果有机会,我会和你做一些不违背天理国法,兴奋刺激而大快人心的事,像这种被人当成罪大恶极钦犯的事,少沾为妙。”

    “咦!那是什么人?”英华几乎要跳起来,大为恼火,这些人打断了她和赵辛的谈话,来得不是时候。

    八个青衣人出现在他俩身后不远处,鬼鬼祟祟利用草木掩身,急进倏停贼头贼脑,进时如窜鼠,停时下伏形影俱消。

    看来势,很可能经过他俩藏身的地方。

    “我认识两个人,不要伤害他们。”赵辛拉住她,阻止她拔剑。

    “朋友?”

    “敌人。”

    “什么?”英华大惊小怪,不要伤害敌人,未免太离谱了吧!

    “扬州府名列江南十大名捕之一,赛钟馗杨雄杨巡捕,竟然找到此地来了,是仇敌对头。好家伙,这位公爷胆子不小,消息也灵通,竟然到此地来了,似乎已掌握了一教一门的动静。”

    “哦!原来是扬州的公门人。”英华的警戒神情消退:“如果我所料不错,扬州负责治安的可敬公爷们,都会得到消息赶来捉钦犯。其实他们这几年,任何不法的事也不能管不敢管,三处钦差府的走狗禁止他们管事,钦差的地位比知府大人高一万倍。”

    “但真出了小纰漏,钦差大臣仍要逼他们呀!贡船在邵伯镇遇劫,扬州甘泉江都一府两县的治安人员,灾情惨重个个焦头烂额,而走狗们却又禁止他们参与重要的行动,他们施展不开两面不是人,实在处境堪怜。这位号称治鬼捉鬼的钟魁敢带人前来查缉,已经非常了不起啦!”

    “要不要回避?”

    “来不及了。回避反而引起误会,我们又不能揍他们一顿,误会必定要兵戎相见的,这位仁兄相当讲理,不至于丢下正事和我们纠缠。”

    “唔!似乎他们真知道一教一门的动静,把注意力放在那边的几家农舍了。”

    “如果他闯过去,麻烦了。”赵辛苦笑:“绝剑和钦差府的走狗,成功或失败,都会怪罪在他身上,大祸临头甚至会丢命。”

    早几年皇帝颠狂症大发,派出无数钦差至天下各地亲自征税,不但朝廷中的大臣公卿被撤职或杀掉许多,天下各地的府州县父母官,也或撤或赶甚至被杀为数更众,知府知县怎敢违抗?

    就是连民政也废驰搁置懒得处理,地方的治安人员能管的事少之又少,窝在衙门里无所事事,发生事故民众首告,一概移送钦差府处理,以免惹祸招灾。

    这次天下黑道群雄云集扬州发横财,治安人员不得不坐山观虎斗,因此城内城外,牛鬼蛇神满街走,无人出面干预。

    走狗们更不想干预,因为牛鬼蛇神们,声称前来追查贡船下落,缉捕钦犯领赏的,走狗们必须利用这些龙蛇,所以任由牛鬼蛇神们自由活动。

    绝剑大开杀戒对付监务署的人,打破了走狗容忍的极限,情势因之而大变,牛鬼蛇神们不敢再公然活动了。

    赛钟魁居然敢在这里出现,颇令赵辛感到诧异,也许是走狗们逼来的;但走狗们极为自负自私,不可能把并无多少用的巡捕逼出来跑腿。

    八名巡捕果然从这一面接近,三窜两窜便到了他俩歇息的树后。

    赛钟魁长了一脸络腮胡,巨眼大嘴,身材像巨熊,真有几分神似画中的钟魁。

    八个人警觉地一拥而上,围住了他们。

    两个倚树席地而坐,神态悠闲,颇饶兴趣地注视着神色不安的巡捕们合围,安坐不动笑容可掬。

    “你们带了兵刃,什么人?”赛钟魁巨眼中神光四射,嗓音像打雷,绝大多数罪犯落到这位名捕手中,听到声音便会吓得半死。

    “猎赏的。没犯法吧?”赵辛本来盘膝而坐的,这时反而将脚伸直,一点也不在乎对方狞猛的声势:“呵呵!你们穿了捕快衣服,拿有单刀铁尺铐链,一定是扬州捕房的公爷,少见少见。”

    坐姿把脚伸直,猛然发起攻击的可能性减低大半,这表示他没有动手的意思,也表示不乎这些治安人员撒野,对方最好识相些,不要知法犯法挑起纠纷。

    “你像是认识我。”赛钟魁的目光,却凌厉地审视笑容灿烂若无其事的英华。

    一个姑娘带了杀人的剑,值得注意。

    “呵呵!你是江南十大名捕之一,我这种江湖浪人,即使名不经传,也该认识你呀!杨先史,你胆子不小,来干什么?”

    “你……”

    “要知道前面的大批江湖龙蛇,有钦差府的护卫和税丁,居然敢偷偷摸摸接近,你是不是吃了豹子心老虎胆,或者真有霸王之勇?即使你真是霸王,也斗不过卑贱钦差一个小指头。老天爷,你来干什么?”

    嘲弄讽刺,口气大得很。赵辛虽然安坐在树下,但身材与像貌一看便知他人才一表,神态也泰然自若,气势相当慑人,向他挑斗的人,真得先秤秤自已的份量。

    赛钟魁是人精中的人精,目光如炬洞察体咎,一看凶悍形像与大嗓门唬不了这一男一女,便知道所碰上的定是惹不起的人物。

    公门人有多种嘴脸,有多重性格,这是从千锤百炼中,历练出来的处世手段。

    他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知道面对何种人。该取何种收放手段应付,以保障自己的安全和权势。

    “我不来行吗?”赛钟魁一脸无辜相,知道碰上的不是小鬼,是神;他能捉鬼却不能捉神:“钦差府知道钦犯的下落,他们人手少,只好逼咱们硬着头皮上。这叫作蜀中无大将,廖化做先锋。”

    “他们才是先锋,早就来了。”

    “我们先到三叉河镇。”赛钟魁说:“消息指出,被劫的贡船在湾头使拆掉舱,改装为货船,偷越扬州河面,只花了一万两银子买路钱。有人看到那艘船,停泊在三叉河镇河仓码头,以后便没有人过问,猜想可能与冯大使河豚冯有关,因此咱们先搜查冯大使的家,却一无所获。”

    “哦,消息从何而来,可靠吗?”

    “反正有人告密。钦差府所获的消息即使不可靠,咱们也得听命追查。”

    “一教一门的人,就在前面的几家农舍里,等候钦差府的人进攻,或者等天黑突围。”

    “在下的眼线已经禀报了。”

    “你还要去?”

    “这……我们能不去吗?”

    “不要去,公爷,你这几个人上去,还不够塞他们的牙缝呢,保证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你两人……”

    “我们暂时在旁看风色。”

    “帮助我,老弟。助我捉住杭教主陈门主,奖金少不了你的。”

    “呵呵!没胃口。”

    “你们一定要答应。”赛钟馗脸一沉:“捉匪徒,人人有责,我人手不足,需要你们协助缉匪,不要逼我用公务需要的名义,强制你们。”

    “你给我闭嘴!”赵辛一蹦而起,像面对小鬼的金刚。“你我是天生的对头,都不是好东西,但我尊重你的地位职责,非必要不会和你拼死活,如果你胆敢玩法渎职,知法玩法妄想在我面前耍花招,我将毫不留情把你打个半死,甚至会毙了你,信不信?”

    “阁下……”赛钟魁吃惊非小,连退了三步,赵辛所流露的气势,任何一个超级强龙都会感到心虚。

    “把人带回去吧!不要露面。你这几个人一定家中有亲人需要奉养,死在这里,谁供养他们呀!你们上去一定会死的,绝无例外。”

    “这……”

    “快滚!你不要命了?抓钦犯关你什么事,真蠢。”赵辛毫不客气下逐客令,气势凌人威风凛凛。

    赛钟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打出撤走手式,一言不发扭头便走,一直不曾回头,七名同伴,也默默地跟着走了。

    ◇◇◇

    ◇◇◇

    ◇◇◇

    “怎可能?”目送巡捕们去远,赵辛重新坐下惑然自问。

    “怎么可能?”英华也惑然向问。

    “消息是如何传出的?”

    “你是说……”

    “消息是我在扬子茶社传出的,那只是我的猜测。走狗们返城调兵遣将,这期间竟然查的有头有绪,未免太神乎其神了吧?可能吗?他们查了好些日子,出动了大批人手也毫无所获,竟然在短短的半天中,连被劫贡船的踪迹也找到了。只差搜出贡船而已。”

    “你的猜测……”

    “有人在暗中主持大局,有计划地散布各种谣言,逗引所有的人团团转,以掩护真正的目的。我猜,必定是贡船真正得主所弄的玄虚。当初我看到悬赏榜文时便满腹疑云,贡船出事的次日,主犯便查得一清二楚,未免太不可思议,消息从何而来?”

    “湖广走狗早就知道一教一门的劫船大计,主力在事发当天,还在高邮北面的老鹳嘴布伏,当然知道主犯是些什么人啦!”

    “可是……可是理由不足,不足以解释其中秘密。他娘的!杭教主可能真的一无所知,糊糊涂涂丢了贡船,不甘心而冒险进行追查,脱不了身。”

    “你打算……”

    “等待,先看这里的事结束。我想,黑吃黑转手夺走贡船的人,仍在扬州兴风作浪,避免让牛鬼蛇神们查出他们的踪迹。哼!我会挖出他们的根底的。”

    “好,我拭目以待。”英华的脸色有点异样:“也许你真有神机妙算的才华。”

    “那就等吧!他们该有所行动了。”

    ◇◇◇

    ◇◇◇

    ◇◇◇

    南人屠范一信携同赤练蛇出现在农舍前,抬头看看天色,眉头皱得紧紧地。

    天色不早了,即将红日西下。西面天际,已可隐见晚霞的光芒。

    向前看,两个劲装中年人,远在三四十步外的林影中走动,看不真切,但依然可以感受到无形的压力撼动,那股杀气相当强烈,敏感的人老远便可感觉出压力。

    另一侧的竹丛前,也有两个穿长衫的人走动。

    农舍四周,每一栋农舍皆在四周栽了花木,因此从外面观察,不易看到农舍的动静,更不易发现潜伏准备截击防守的人。

    西北角,是草木丛生的河流,不可能接近,除非备有船只竹筏;东北是田野,难隐形迹。

    因此东南与西南,是封锁者与突围者必守或必走的地区,也就成为决战的主战场,只等决战的时刻光临。

    当然农舍会成为主战场,但想攻入需付可怕的代价。

    已知的准备攻击人马有三拨;绝剑的一群江湖龙蛇,扬州钦差府走狗,贡船失主湖广钦差府的走狗。可是,没有任何一拨人,愿意付出高昂的代价打头阵,正应了一句俗谚:三个和尚没水吃。

    固守在农舍绝地,可说非常愚蠢,必须制造生机,打破困局才有希望。

    两人观察片刻,向穿青衫的两人走去。

    “樊老兄。咱们谈谈,如何?”南人屠远在二十步外止步打招呼。

    两个青衫中年人之一,是心术最阴毒的点龙一笔樊人杰,绝剑的心腹臂膀,也是笼络江湖龙蛇的军事谋士,江湖威望名头皆高人一等的超级高手。

    “好,樊某愿和你谈。”点龙一笔淡淡一笑,离开竹丛移至空旷处:“你是浑天教的副教主,够谈的份量,樊某的地位不低,足以代表徐老弟全权处理问题。”

    这一面有动静,立即吸引附近的人高度注意。

    左侧踏草声入耳,两个劲装中年人到了,在十余步外止步,摆出看热闹的旁观姿态,无意接近。

    中间不远处,又出现三眼邪龙童杰,和另一名铁塔身材中年人。

    三眼邪龙是盐务署身份甚高的爪牙税丁,名头相当响。上次押解月华门的男女返府城,被绝剑杀得落花流水,死伤惨重,俘虏也丢掉了。

    从此,走狗们恨透了江湖龙蛇,江湖龙蛇也从此不敢在城内外逍遥,有些无故失踪的牛鬼蛇神,很可能遭了走狗们的毒手。

    三眼邪龙也不接近,狠盯着点龙一笔两眼冒火,那天晚上惨烈的突袭中,有几个走狗,是丧身在笔中追魂毒针下的。

    黑夜中突击搏击,点龙笔内射出的毒针,足以击毙武功强十倍的强敌,幸好混乱中重装毒针相当不易,针虽恶毒,但威力并不大,不可能连续杀人。

    “能不能请徐老兄来面谈?”南人屠首先提出要求,对站在远处的四个人暗加提防。

    “徐老弟是主事人,不便前来。”点龙一笔断然拒绝:“杭教主自己也没来呀!”

    “敝教主希望与徐老兄当面谈,时地由徐老兄指定,如何?”南人屠采取低姿态,主事人面谈由对方主导。以表示谈的诚意,目下一教一门是势弱的一方,势弱的人无权主导情势。

    “那是不可能的,问题必须在这里赶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我说过,我是全权代表,你所要谈的问题,除非天大的事故,不然我都可以作主,肯定地答复你。你说吧!要谈什么?我在听。”

    “这……”

    “希望你所谈的,不要脱离主题,其他的问题,没有谈的必要,刀光血影才是咱们江湖朋友的最爱,风花雪月只是消遣的余兴而已。”

    点龙一笔的姿态,可就高得令人倍感屈辱了:“阁下,不要浪费在下的时间,何况你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所谓主题是什么?”南人屠强忍怒火,手本能地搭上刽刀靶:“当然不会是天大的事故,因为天大的事故你作不了主。”

    “贡船,你同意吗?”

    “在下本来就谈这件事,你我心知肚明。”

    “对,彼此心知肚明。阁下,你愿把贡船完整地交出来吗?贡船改装之后,最后看到的人,在镇上河仓码头看到的,此后就没有人看到了;依常情论,船上的财宝不可能搬走,船藏在何处湾港,不久一定可以找到的,你们如果愿意说出,岂不皆大欢喜?”

    “你们居然相信这毫无根据的谣传?”

    “证据确凿,阁下。你们在湾头附近河道,丢弃的船板是改装的确证,接着你们回到府南一带游窜,已明白表明你们要加快将贡船的财宝运走。咱们的条件是,分给你们两成,你们应该满足了。”

    “这是什么话,硬栽赃?贡船到底在何人手中,咱们毫无所知。分两成,这是什么规矩?劫贡船的人是从我们手中劫走的,假使贡船在我们手中,徐老兄也只能按照协议分一成。”

    “不要再耍花招不好不好?我作主,分给你三成。船藏在何处?”点龙一笔的言词咄咄逼人。

    “他们肯吗?”南人屠一咬牙,向远处的四个人一指。这四位仁兄,巳经接近了好几步。

    “那是你我两方的事,与他人无关。”

    点龙一笔这两句话,引起强烈的反应。

    代表两方人马的四个人,已经接近至十步以内,这两句话明显地没把四个人放在眼下。

    三眼邪龙童杰,和另一名铁塔身材中年人首先发难,向两个穿劲装的中年人大叫大吼。

    其中一人正是独行狼郎承宗:“咱们扬州钦差府的人,协助你们查缉钦犯,你们可是贡船的主人,面对钦犯却任由这个江湖杂碎,公然大谈分赃而不加以制止,像话吗?”

    “童老兄,何必操之过急?”独行狼不受激,神色冷静,一反往昔暴躁的性格:“好戏还不上场呢!等他们谈出结果再说好不好?急不在一时,要有耐心。”

    “你不管我管……”

    “董老兄,你一插手,他们就谈不成了,必定一拍两散,凭咱们几个人,拦不住留不下这位人屠的,他们敢出来谈条件,就已料定咱们无奈他何。”

    “好吧!你既然不急,我又何必多管闲事白操心。”三眼邪龙气虎虎地退远些,脸色难看。

    “你们想分一份是吗?”独行狼冷笑:“所以很急。”

    “也许吧!”三眼邪龙脸都气歪了,回答的话有浓浓的挑战味。

    扬州钦差府想获得贡船加以吞没,并非空岤来风。擒杀月华门的人就不肯让湖广的人知道,所获得的口供也秘而不宣,因此互相猜忌,各怀机心,同床异梦。

    独行狼与赶来接手的青面妖,甚至怀疑扬州钦差府的人,暗中勾结一教一门联手劫船,外来的劫匪绝不可能平空飞度扬州,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来参与搜寻的江湖龙蛇,大半相信确有其事,即使没有人故意散布勾结的谣言,也有人相信勾结的事大有可能。

    当时有劫船能力的人,除了钦差府走狗便是高邮水贼,反正两者都有勾结劫船的可能,侦查的方向也以走狗和水贼为目标。

    “破人买卖,有如杀人父母。”点龙一笔也冒火了,不悦地提出警告;“悬赏的奖金空前庞大,咱们流血流汗势在必得。这回找到一教一门的人,咱们付出无穷心血和代价,是我们先找到的,我们有权优先处理.

    三眼邪龙你如果想破咱们的买卖,那就是咱们的生死对头,你最好滚得远一些,等在一旁等候检厨余,哼!”

    检厨余,意思是扮花子,等候拾残羹冷饭。

    三眼邪龙也哼了一声,向后发出两声短啸。

    “你干什么?”独行狼厉声问。

    “发动。”三眼邪龙也声色俱厉:“唯一可以做的事,是抓住钦犯逼出贡船的下落,你这样若无其事的态度,能追回贡船?你在做白日梦。”

    远处传回短啸声,可隐约看到飞掠而来的人影。

    点龙一笔手急眼快,急拔囊中的点龙笔。

    南人屠两人更是快,身形倏动。有如电火流光,两起落便消失在农舍右侧的果树丛里。

    独行狼大喝一声,扔出一把飞刀,可惜慢了一刹那,飞刀追不上早有准备的南人屠。

    三方人马来势如潮,呐喊着冲向农舍。

    “没有人!”最先冲入农舍的大叫。

    没受到任何阻碍,四家农舍鬼影俱无。

    农舍的主人老少,皆被囚禁在柴房内,根本不知道被侵占住房舍之后,到底发生了何种变故。

    人是从河流潜泳逃走的,利用打交道的空隙,一个个扮虫蚁,贴地爬行抵达小河,神不知鬼不觉水遁脱困,河岸留下一串爬行的痕迹。

    南人屠两人是跳水撤走的,水性十分高明,迅速游至对岸,逃之夭夭。

    只有五个人入水穷追,爬上对岸,南人屠两人早已不知逃向何处了,白忙了一场。

    ◇◇◇

    ◇◇◇

    ◇◇◇

    英华盯着农舍暴乱的人丛,拔出长剑跃然欲动。

    “好像没发生打斗,怪事。”她大感诧异:“我们该去看究竟,找机会浑水摸鱼。”

    “不要去。以免浪费时间。”赵辛却好整以暇,坐在树下神态悠闲若无其事:“鱼早就跑光了,哪能摸得到鱼?摸田螺也毫无所获。”

    “你好像知道那边的事。”英华感到惊奇。

    “从小河逃掉的,一教一门的人水性都不差,杭教主不是浪得虚名的妖仙,这些人奈何不了他,但他自以为聪明机警无人能及,却不知强中更有强中手。”

    “你的意思……”

    “我看得很清楚,一拥而上大喊大叫的人中,没有绝剑在内,也没看到要命阎罗的身影,主将青面妖更是无影无踪,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英华一楞。

    “做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的,用刀剑决生死,所付的代价更高更惨重。冲入防守严密的房舍,死一半人该是合理的估计,一个三流人物的暗器,也可以击毙一个一流高手,甚至可杀死一个超级的宗师级名家。

    当防守的人逃了,双方没占地利,武功便可公平地施展,死伤将减至最低限,占住两方远远地监视而不合围,用意就是留两条路让防守的人逃走,你明白了吧!”

    “哦!你真把他们看透了。”

    “也不一定正确。”赵辛挺身而起:“准备走,赶到前面去看结果。”

    “杭教主……”

    “如果他被那些人杀死了,我毫不介意,他必须死,死在何人手中无关宏旨,所以,我不再激动气愤。”

    “阴神……”

    “如果可能,我会帮助她,请你不要介意,毕竟她是我……走吧。”。

    “大哥,我不介意,这证明你虽然与她曾经双宿双飞,反脸成仇情义仍在。这就动身,但愿能赶得上。”

    “一定可以赶上。”第二十七章第二十七章

    杭教主并不聪明反被聪明误,妄想用缓兵计从小河脱身,而且认为小河可以安全遁走,所以胜算在握。

    其实,他已无路可走,那是唯一的通路,不由他不走,他再笨,也该想到或者起疑,为何农舍这边没有人堵截封锁?

    对方人多势众,不可能忽略这一面的堵截,一定另有阴谋,充满危险不测,大笨蛋也不会留一条活路让他走。

    至少,也会派几个人监视或埋伏。

    明知可能有凶险,但他已别无抉择。

    远出下游里余,人一一登岸,男男女女成了落汤鸡,老半天才全到齐,立即沿河岸借草木掩身,卯足全劲飞步狂奔。

    小河弯弯曲曲向西南流,在三叉河镇南面两三里与漕河会合,河宽仅三四丈,两岸有些小沼泽,密生芦苇获竹,乡民以小船代步,竹筏最为普遍而且实用。

    轻功高明的人,如果有足够的起势地面,一跃而过并非难事,大不了掉入淤浅的水际水草区,淹不死人。

    不可能沿河岸走,小河弯弯曲曲,有些地方草木繁茂,寸步难行,小沼泽更是难以插足,只能认准方向,急急忙忙不择路飞奔,尽快远离险境,像一群刚溃散的败兵,狼狈万分精疲力尽。

    穿越一处田野,田中只有及踝高的稻椿,与稻子收获后生长的矮小野草,行走其间一无遮掩。对面树影竹丛的空隙中,可看到村舍的形影,有两家是楼房,可看到高出树梢的屋顶。

    “可能是三叉河镇,不能进去。”一马当先的赤练蛇扭头向杭教主说:“他们一定在镇上留有干练的人,发动民壮搜捕就糟了。”

    “不是三叉河镇,我在镇上逗留了好几次,不会看错。先找村民问清方向,咱们必须连夜赶往瓜洲远走高飞,先避风头,以后再回来找要命阎罗抄他的家,逼他吐出财宝再剥他的皮。贡船一定是他转手夺走的,顺便宰了钦差暨禄那阉狗。”杭教主脚下不停,催促众人快走。

    距村外缘的茂林修竹不足三十步,狂笑声乍起,人影乍现乍隐,现身后立即伏下形影俱消,人数不少,有男有女不易在刹那间分辨面貌。

    不可能是朋友,强敌在这里等个正着。

    不能退,非进不可。

    五十名高手男女,如果存心决死,足以冲垮一队官兵,仍然具有极为强大的攻击实力,等候他们的人,人数似乎不足三十名,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仓促间无法发起猛冲,主客易势,冲上恐怕会死掉三分之一的人。

    反应不算慢,片刻便完成列阵。

    绝剑偕同四位男女,神气地钻出果林接近至十余步左右,一字排开屹立如山,气势磅礴豪气飞扬。

    杭教主不再回避他带了四个人迎出列阵。

    “我要贡船,贡船换你们的命。”绝剑语气强硬,威风凛凛有群雄之首的气慨:“我查过了,三叉河镇附近,共有四条小河,都无法行驶贡船,无处可以藏匿,你们仍在这附近出没,可知金银财宝必定已经搬上岸了。”

    “杭教主,给你一座金山,你没有命享受,要来何用?来日方长,你还有机会劫了更多的财,争取更大的权势雄霸江湖。不还我的贡船财宝,你不会有来日了。”

    “你又在吹牛了,阁下。”

    杭教主不再示弱,事实上绝剑上次三打一也没占上风:“我再指天誓日告诉你,贡船的确被人乘乱夺走了,最可能的涉嫌人,是扬州钦差府的走狗,你找我,拜错了菩萨烧错了香。阁下,只有你我再次联手,才能逼要命阎罗,把咱们千辛万苦夺获的贡船,重新夺回来。你说,怎样?”

    “你在做白日梦。我也会指天誓日,指证你暗通外鬼把贡船转手吞没了,河豚冯的大宅中,复壁地窟甚多,密室就有七座。”

    “上次我搜了好几遍,不可能把所有的地皮都翻过来搜,一定忽略了几座地窟。阁下,带我去找,找得到万事皆休,找不到,你死,你们都死!”

    “你这该死的混蛋,就是听不进老实话。”

    “你这狗娘养的,从来就没说过一句实话,从不遵守承诺,天知道你是如何诓骗你的门人弟子的?赵雄那家伙替你策划,替你出尽死力,贡船刚沾手,你就迫不及待杀他灭口。杀我灭口更是混帐,当时我还在替你阻挡走狗拼老命呢!你对我两人都有承诺。废话少说,财宝是否藏在冯家?说。”

    “本教主如果不说……”

    “认识这位姑娘吧?离魂姹女杜紫姑,当代江湖十新秀之一,巫门大法宗师级的人物;她是来对付你的,你会乖乖把藏财宝的地方,仔细无遗的招出来。”

    “你真要知道?”杭教主咬牙问。

    “你最好让我满意,你知道撒谎的后果。”

    “财宝可换取本教这些人的命?”

    “不错,在下一言九鼎,信誉保证。”

    “好,我告诉你,在……”

    “记住撒谎的后果。”

    “在河仓码头北端,第十八座漕粮仓房内。粮仓共三十二座,贮满候船北运的秋粮,仓内通风道已用粮包封闭,搬开一千二百袋潜粮,便可看到盛满金银财宝的木箱了。你去搬吧,那是你的了。”

    “好,大概不会有假。”绝剑大喜过望:“你、陈门主、混世威龙父女、赤练蛇、南人屠、阴神、夺命飞虹……”

    绝剑神报的一一点名:“你们一教一门的首脑人物,必须带在下一同前往,找不到财宝,你知道有何结果,其他的人,可以自行离去。”

    几乎一网打尽一教一门的重要负责人,胜利者的面目令人害怕。

    “混蛋!要找你们自己去找!”杭教主当然不肯,破口大骂:“本教主还敢前往三叉河镇送死?两处钦差府的走狗正等着要剥我的皮,你这混蛋……”

    侧方二十步外一丛修竹下,突然涌出八个人。

    “哈哈哈哈……杭教主,不要怕,本府的弟兄,不会剥你的皮,我保证。”

    发话狂笑的是要命阎罗,如洪钟远传三里外:“各方的人皆将注意力放在冯家大宅,做梦也没料到财宝会藏在粮仓内,不要怕,我带你们去,如果你信任这个徐小辈,一定会下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取出财宝,在下保证替你除掉钦犯的罪名,说一不二,阁下必须信任我。”

    “要命阎罗,你找死……”绝剑怒吼,追电剑出鞘。

    蓦地各处啸声此起彼落,芦哨声口哨声此起彼应,呐喊声暴起,人影在绝剑埋伏的人左右后三方涌出,刀光霍霍,剑影飞腾,立即传出金铁交鸣,混战如火如荼展开在草木竹丛中。

    “从村落脱身,不可走散。”杭教主大吼,大袖连挥,长剑吐出满天雷电,扑向离魂姹女。

    集中全力从一处突围脱身,如果速度够猛够快,通常可以避免全军覆没的厄运,机伶的人脱身不难。武功高明再加上够机警,幸存的机会更高。

    光天化日之下,人群混战之中,使用邪术幻术巫术的机会不多,威力也有限,甚至施展不开,会误伤己方的人。

    而杭教主所使用的法宝,却是货真价实的毒物,毒雾被袖风一激,随风飞撒威力范围甚广,即使当时不发生作用,也令对手望影心惊。

    绝剑仅出来五个人,用意是想激杭教主放胆一比一拚搏,怎知变生不测?后面杀声一起,急于脱身的杭教主突然大举冲出,已来不及各找对手搏杀,乱成一团。

    离魂姹女面对猝然的猛攻,反应慢了些,袖风挟毒雾迎面涌到,唯一可做的事是向后飞返,百忙中一剑疾挥,总算及时接住追袭而来的一剑,铮一声暴震,被震得斜飞出丈外,大叫一声与另一人撞及,两人跌成一团。

    真像一群发疯的狼,冲入猎物群里。

    绝剑和快活一刀退入果林,还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何种变故,他的人为何不听信号便发起攻击,正大感愤怒,但看到前面的树下一位同伴被一个黑衣人一刀砍翻,这才恍然惊觉。

    是扬州铁差府的人,双方的人正潮水般涌合在一起,展开有你无我的生死相拼。

    一声怒啸,他挥剑扑向一个他认识的人:扬州钦差府地位颇高的鹰爪王王浩,火杂杂的拼上了。

    好一场大规模的惨烈大搏杀,尸横遍野满地血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

    ◇◇◇

    ◇◇◇

    死伤惨重,人群四散,重伤的人绝望地待救,轻伤的人员逃散自保自救,机伶的人采用游斗术,你追我赶远离致命的斗场。

    走不掉的成名人物,为了名头奋力死撑。首脑人物的处境也险恶,必须作困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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