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10 部分阅读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解帆、安橹、架桨,工作效率奇佳。

    码头上、猛然的搏杀如火如荼,从驿站冲来的人呐喊如雷,从街市冲来的人怒啸震天。

    “这艘不是贡船。”他向砍断缆绳的人叫喊:“放弃!快!”

    花花太岁与几名同伴没跟来,大概不死心仍在砍破其它木箱检查。

    阴神与另两人紧跟着他,跳越最下首的贡船上。

    “是这一艘!”舱内钻出一个人大叫,发出一声震天长啸。

    “教主,你们先走。”他听出是杭教主的嗓音:“岸上的人不易撤退,我去催第二组的人接应。”

    船正离开码头,他急走两步正待飞跃登岸。

    “你们是负责接应的,不能上。”他突然看到那把光芒闪烁的追电剑,急急沉喝。

    所有的人打扮相同,一式的露五官头罩,一式灰黑色劲装,左臂系白巾,仅体形有大小高低而已,黑夜中怎能认出身份?追电剑暴露了绝剑徐飞扬的身份。

    绝剑是另一组的,负责策应在码头奋战的同伴,也负责掩护撤退,撤退的船是两艘小货船之一。

    绝剑身后有五个人追随,其他的人仍在混战。

    “是这一艘吗?”绝剑在码头上急问。

    “是的……嗯……”他的语音突然大变,身形斜飞而起,一声水响,飞落冰冷的河水中。

    这瞬间,他听到绝剑的怒叫,叫声与他的惊叫声差不多,甚至更令人惊心,像要与人拼命。

    冰冷的河水令他猛然一震,强忍痛楚反向下潜。

    他觉得幸运之神在冥冥中照应了他。

    由于绝剑作势向船上飞跃,他也要向码头上跳,仓卒间他不想和对方在半空相撞,因此扭身略向侧移。这瞬间,身后沉重的压力及体,把他打得斜飞而起。

    要不是他恰好扭身,压力斜引,击中部分也随之偏移,击中左琵琶骨而非背心,不然将震断他的经脉,心脏也被波及而震毁。

    是可怕的内家掌力,力道万钧足以断脉碎骨。

    身后到底有多少人,他不知道,所知道有杭教主、赤练蛇、阴神……

    阴神应该在后面保护,他本来就完全信任阴神,这位漂亮的月华门副门主,爱他的情意是无可置疑的,所以他完全信任这位可爱的女人。

    那一掌是谁所发?

    “我好蠢!”他咒骂自己:“劫贡成功了,也是灭口的时候了,我……”

    一阵晕眩感像浪潮般袭来,窒息感更难以抗拒,咬紧牙关向上浮升,发觉己身在下游百步以上了。驿站码头船只正在驶离,呐喊声依然震耳。

    昏昏沉沉中,抓住了一根长橹,本能地抱得死紧,神智逐渐模糊。

    以后所发生的一切,他已毫无所知。

    □□

    □□

    □□

    撤退的速度非常迅速,在钦差府爪牙涌到之前,负责断后的人杀散最先赶到的二十余名爪牙,在长啸声中,先后上了两艘小货船,快速驶离逃之夭夭。

    这时,抢获的贡船,已经远出百步外了。

    遗下的两艘副贡船,以及附近的船只,已被另一组负责破坏的人,击毁了所有的橹桨座,系好的风帆也割断了帆索,成了无法行驶的废物,没有驾船追赶的机会。

    损失有限,突击空前成功。

    □□

    □□

    □□

    抢获的贡船最先离开码头,一面漂流,一面急急忙忙架桨安橹,场面相当混乱,黑夜中把绑在舷侧的桨和篙取出安装,即使是熟练的船夫,也不易迅速正确地装妥,短期间只能顺水漂流。

    杭教主站在舱门外指挥,颇为得意,行动配合得天衣无缝,真没料到居然能如此顺利。

    贡船上只留有几个爪牙,真正赶来和劫船人拼搏的人,大半是驿站的警卫,抵抗力出乎意外的薄弱。

    他心中有数,大半高手爪牙,已经远在高邮老鹳嘴附近守株待兔,李雄的策略空前成功。

    右舷正在匆匆忙忙挂桨的两个人,刚将挂索搭上桨柱,舷下伸出一只怪手,投出一个尺大的怪包,砰一声扔落在舱面上,接着火光一闪,轰然一声爆响,火星与刺鼻的浓烟飞溅涌腾。

    “哎……”有人狂叫,火星掩体。

    “浓烟有毒……”同时有人狂叫,向水里跳。

    船前船后皆有爆炸物投落,全船大乱。

    杭教主站在舱门外,一个怪包几乎就在他脚下摔落,不由他多想,求生的本能,驱使他飞跃而起,向侧方闪避,轰然大震中,爆飞的火星沾上他的裤管。

    一声水响,水花飞溅中,他向水下疾沉。

    有人全身着火往水里跳,有人被烟熏倒在舱面的火星丛中。

    火星非常怪异,沾上物体便自行熄灭,难怪没有红色的火焰出现,原来是经过炼制的磷粉造成的,燃烧的时间短暂,热力的伤害力不足。

    可怕的是毒烟,嗅入便头昏目眩,片刻神智昏迷,妄想抗拒的人稍慢些便失去知觉。

    片刻间,与杭教主登船的二十余名男女,只有四个昏迷的人留在船上,其他的人都跳水逃命,水流湍急,片刻间便看不到漂流的人影了。

    抢来的船易主,二十余个穿了紧身水靠,形如猿猴的人,登上了贡船,熟练地分工合作,快速地安橹挂桨。

    船竟然没起火。火药包的构成近乎神奇。

    两艘小客船一前一后,掩护贡船下航。

    两艘货船有六七十名撤退的人,速度比贡船慢,远在百步外,眼睁睁目击贡船出了意外,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反正知道有爆炸声和火光。

    船最怕火和爆炸物,想赶上抢救也力不从心,一个个急得拚命喊叫,催促操桨的人加把劲。

    叫喊声中,第一支桨被人在水中拉下,连桨柱也被拉断了,是被桨柱旁伸上的手,把桨柱硬生生扳断的。

    然后第二支桨柱、第三支桨柱旁的人也一同遭殃。

    贴船舷向上一手扳船,一手扳桨柱的人,不但水性超尘拔俗,劲道也惊人,得手便隐没在水下,无影无踪。

    “水下有人弄鬼!”有人狂叫,拔刀在舷旁戒备。

    “下水捉他们。”花花太岁发疯似的怒吼:“我要剥他们的皮!”

    夜黑如墨,水中更黑,水流湍急,下去能捉得到人?也没有人敢冒险下去捉。

    而且,逃命要紧,后面即将有爪牙追来,任何耽搁皆可造成致命的危险。远离现场是逃命者的金科玉律。

    变生不测,措手不及。

    □□

    □□

    □□

    湾头,是第一处集结点,袭击成功与否,事后皆须赶来聚会。

    先到的人如果发现警兆,可留下信记改赴第二处集结点等候会合。

    湾头距邵伯镇二十五里,赶不上船负责断后脱身的人,可从官道南下,半个时辰赶到并无困难。

    预定成功之后,贡船驶入运盐河走泰州,半途分赃之后,化整为零远走高飞,走狗们便奈何不了他们啦!

    脱离现场是分散走的,船已经丢了,人游水登岸,浑身是水,没有衣裤更换,一个个狼狈万分,象一群怪物,分为几组连夜南奔。

    绝剑这一组负责断后掩护的人,损失了三名,来不及带走尸体。反正所有的人的身上,皆除了紧身衣裤之外,没携带任何物品,不会被捕后暴露身份,死了当然不可能从所携物品中,查出死者的根底。

    情势急迫,想带走尸体势不可能。

    绝剑这组断后的人,本来有十六位敢杀敢拚的高手,绝剑就是高手中的高手,掩护的最佳人选。

    丢掉了一个人,他毫不介意。

    远出十里外,料想追兵不可能赶来了,这位性情暴躁的剑客,蓦地止步拉掉头罩,向路侧一闪,一声怒叫,追电剑出鞘。

    “咦!”大姑娘兰小霞讶然惊呼,警觉地拉开马步徐徐拔剑:“你怎么啦?”

    “乘我不备,打了我一记撼山拳的仁兄,给我站出来。”他咬牙切齿扬剑待发:“要不是李雄那家伙大呼小叫,阻止岸上的登船,我恰好移位让他登岸,这一拳必定击实在下的右肋。总算在下命大走运,余劲击中腰背,把在下斜震出丈外而没伤及腰肋。我要公道,我要……”

    “是我。”兰小霞的老爹双手叉腰面面相对:“我正要找你。”

    “我就在这里。”他嗓门增高:“他娘的,你是这一组的司令人,居然在成功之后要我的命。”

    “所以,我用撼山拳阻止你登船。”浊世威龙兰武威嗓门更大,声色俱厉:“我们负责断后,掩护教主夺获的贡船撤走,你却要贪生怕死抢登先撤,我要知道你有何用意,我如果要你的命,一定会给你一飞刀。”

    浊世威龙是教坛总护法,地位仅次于教主和副教主,也是教主的妹夫,不论公私,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撒野。但绝剑不是教中弟子,从不理会浑天教的教规。

    “胡说八道!”绝剑几乎像在怒吼:“在下只想求证是否劫错船了,三艘贡船有两艘是随时可以放弃的副船。那些金银珍宝在下有一份,在下当然关切。好像李雄那家伙挨了暗算,飞出船外落水,可能也是你们的人下的毒手。我和他替你们出尽死力,为的就是这笔财富,显然你们得手之后,要杀我们灭口,好狠好毒。阁下的混元气功火候精纯,飞刀术威震江湖,来吧!在下倒要看看,阁下还有些什么了不起的神通。撼山拳失手,你很后悔是不是?不必后悔,你还有机会,我进招了。”

    “你的责任是掩护,阻绝走狗们抢救船只,你为何放弃责任反而意欲登船,老夫必须制裁你。”浊世威龙手搭上剑靶:“要不是还用得着你,老夫当场就会格杀你了。你最好识相些,不要再有任何反抗的举动。老夫那一拳虽然不曾击实,相信已伤了你的右背肋,筋骨受损,还能用内力御剑吗?不要蠢了,我命令你收剑赶路。”

    其他十一个男女,怒形于色三面逼进。

    “徐飞扬,你那一份少不了你的。你这一来,岂不是逼我们除去你吗?”兰小霞晓以利害:“你体内有教主的定时控制毒药,家父犯得着成功后再杀你灭口吗?不给你解药,岂不省事得多?再不赶快赶往湾头会合,爪牙们即将赶到,咱们都走不了了,你那一份财宝也非你所有了。”

    “你们目以为精明阴恨,其实又蠢又笨。“绝剑一点也不在乎十二个人三面围堵,神色恢复冷厉:“杭教主的定时毒物,传自南天王贾天罡,服下时只需五钱大黄,便可在一个对时之内排出,在下有解多种奇毒的解药,南天王的毒算得了什么?要不冲金银财宝份上,在下会让你们任意主宰?你老爹那一掌偷袭,即使在下不曾运功与人搏杀,击实也要不了我的命。小小的外伤,丝毫不影响在下运剑。浊世威龙,拔剑试试啦!其他的人如敢插手,格杀勿论。你不上我上了……”

    剑一伸,龙吟乍起,似乎气流激涌,有隐隐风声传出,可知运剑的内力,强劲得可诱使身外丈余的气流也发生异常的变化,产生令人难以置信的涌发气场,具有抗拒外力的功能,气势慑人心魄。

    不管浊世威龙是否拔剑,剑幻化激光迸射而出。

    浊世威龙的剑恰好出鞘,本能地顺势封出。

    双方都快逾电闪,势必在瞬间接触。

    铮一声暴震,浊世威龙斜震出丈外,火星四处飞溅。

    一声沉叱,剑光斜掠,丈余空间一闪即至,追电剑无俦地贯入一名扑上的弟子心坎要害。

    插手的人格杀勿论,绝剑有效地执行所发的警告,这名想乘机扑上的弟子到得最快,死得也最快,追电剑真可追电,那名弟子毫无躲闪的机会。

    浊世威龙总算封住一剑,但连人带剑被震飞丈外。

    剑光流转,折向直射兰小霞,宛若电耀霆击。

    黑夜中不可能看清交手的招式,绝剑的攻击快得不可思议,刹那间攻击三个人,快得像是在同一瞬间发生。

    兰小霞骇然一震,以进为退连封三剑,退出丈外再左闪丈余,非常危险地脱出追电剑的控制范围,似乎仍然感到澈骨的剑气压体,震耳的清鸣余音袅袅,压力仍在。

    “呃……噢……”中剑的弟叫号着倒下了。

    扬州暨钦差府的走狗飞狐杨义,说浑天教月华门只是不入流的组合杂碎,那是夸海口自抬身价的漫天大谎话,用意在独行狼面前自吹自擂。

    其实杭教主和陈门主,武功道术皆可跻身名家高手之林。浊世威龙的武功与飞刀术威震江湖,足以名列超等高手,与绝剑名列天下级的高手剑客比较,逊色不了多少。可是,一剑便几乎出糗,虽然是仓卒间出剑封架,但已可看出修为的差距甚大。

    兰小霞是正式接招的,几乎承受不住追电剑雷霆万钧的强攻猛压,勉强接了三剑,险象环生。

    奇毒控制如果真的失效,谁控制得了这位剑客?浊世威龙父女的震惊,可想而知。

    雷霆一击,所有的人骇然变色。

    “无法抢救了。”奔出抢救同伴的两个人,同声绝望地叫。心坎的剑孔又大又深,几乎贯背,鲜血泉涌,一摸便知心房该已被洞穿了。

    “用暗器毙了他……”浊世威龙怒吼,左手一拂,飞刀破空。

    吼声明显地要同伴同时发射暗器.却忘了仓卒间同伴哪有发射暗器的准备?

    绝剑的反应却快得多,身形一晃便远退出三丈外。

    黑夜中如想逞强和暗器玩命,一定是不知死活的驴蛋。

    “你们如敢吞没在下该得的一份财宝,哼!”绝剑凶狠的话音震耳欲聋,三把飞刀从他身左飞走了,劲道已无法构成威胁:“下次向在下妄想下毒手的人,必须死,记住了没有?哼!”

    声落人动,向南飞掠而走。

    □□

    □□

    □□

    运盐河可泄邵伯湖流入漕河的水,也是泰州一带海边所生产熟盐的运输水道,往来的船只以盐船为主,从湾头镇奔流入海,两岸芦苇密布,是藏匿的好地方。

    三更天,四组人先后到预定集合的一处河湾。

    担任掩护的一组,反而最先到达,因为绝剑全力飞奔,浊世威龙不得不全力飞赶,他们知道,这位剑客已横定了心,将有严重的事故发生。

    掩护的人是从陆路撤走的,根本不知道河上所发生的意外变故。

    负责将贡船驶走的一组,人数最多,由教主亲自率领,总人数占三分之一以上,皆是一教一门的精英,奇袭成功,损失极为轻微。

    本来应该兴高彩烈,做梦也没料到竟然出了意外,平杀出一群像怪物一样的人,袭击的地点与手段皆出乎意外,到手的贡船居然拱手让人,损失的人手比抢船时多出一倍。

    绝剑仍在盛怒中,独自离群站在河岸上,眼巴巴盯视着西面的上游河面,等候劫获的贡船到达,拒绝意图解释的兰小霞接近,追电剑在手,随时准备用剑解决问题,敌意极为强烈。

    这条河夜间罕见有船行走,河上空茫死寂,两岸半枯的芦苇在夜风中摇曳沙沙怪响,似乎鬼影幢幢。

    小官道这一段傍河向东伸,夜间也没有人行走。

    众人眼巴巴向河西眺望。应该可以看到船影了。

    第二组与第三组二十余名男女,出现在小官道的东面,脚步声沉重,远在百步外便可听到。

    “东面有一群人,可能是走狗赶来了。”东面的警哨突然惊呼传警:“准备撤!”

    其他一组人,皆应该从河上来,该驾着一艘货船和一艘贡船,从陆路来的人肯定是走狗。

    这里如被发现,计划中必须急撤至第二集合处。

    “不像是追来的人,散!”浊世威龙断然下令,闪身钻入侧方的芦苇丛。

    人影出现,看到臂上的白巾。

    “咦!怎么是你们?为何从路上来?”东面潜伏的警卫跳出大声问。

    最先奔到的白藕堂法主天下一笔杭一元,脚下踉跄气喘如牛。

    “咱们栽……了……”天下一笔仰天厉叫:“船受到水下的强敌袭击,不能……行驶。贡船恐……恐怕也……也遭了不……不测。教……教主来……来了吗?”

    “老天爷!怎么一回事?”浊世威龙大吃一惊:“你们应该护送贡船……”

    “我们根本没……没赶上贡……船,远远地看……看到贡船有……有火光和呐喊声,自……自顾不暇,咱们中……计上……上当了。”

    “胡说八道。”绝剑出现在一旁:“你们在弄什么玄虚?在下亲眼看到教主把贡船驶走的。”

    掩护的人是从岸上,一面搏斗一面撤走的,河岸旁有房舍不可能看到下游的河面,怎知船出了意外?

    引起一阵马蚤动,议论纷纷。

    众人各找同伴,七嘴八舌互诉经过。

    “去你的。”天下一笔愤然大骂:“咱们这些人九死一生,你居然说胡说八道?那些走狗在河中布下埋伏,让咱们空欢喜一场,定然有人吃里扒外,出卖了我们。你是唯一的外人……”

    “狗东西你听清了!”绝剑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李雄的计划,只有三个人知道。在邵伯镇动手劫船,我是船距邵伯镇不足五里才知道的。如果真有人吃里扒外,也不可能知道动手的地方在何处,船距邵伯镇五六里才宣布,吃里扒外的人难道是未卜先知的神仙?用这种漫天大谎骗得了谁?”

    “你这混蛋是条猪!”天下一笔破口大骂:“咱们能没有出息扮成这般狼狈相,骗你一个外人?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不死,祸患不止,非宰了你不可……”

    “有人来了。”有人大叫。

    五个黑影飞奔而至,可看到臂上的白巾记号。

    “赶快到湾头镇会合,教主在该处等候。”领先奔来的大叫:“贡船已被夺走,必须沿河追查线索。”

    绝剑一跃三丈,在远处止步转身。

    “不论是真是假,我绝对和你们没完没了!”他咬牙切齿怒叫:“我该分得两三万两银子,绝剑徐飞扬,将是你们一教一门永久债主,咱们江湖上见。”

    “不能追。”浊世威龙拉住天下一笔:“那混蛋精力仍在,追上去损失将极为惨重。”

    绝剑掠走的速度令人心惊,眨眼间便已消失在夜空下。第十章第十章

    湾头镇比邵伯镇小一倍,虽然是一条河的交叉点,但不是宿站,距扬州府城仅二十里左右,小小的码头,仅有四乡的小船艇停泊。从漕河下放的船只,如果直下扬州,很可能东驶卲伯新河,西入运盐河,所以在湾头追查贡船的去向,最为理想。

    河堤在河西岸,官道与河堤时合时分,道上旅客络绎于’途,河上舟船往来不绝。

    一教一门的人,不敢沿河布眼线。治安人员正在盘查打扮不三不四、携刀带剑的人,在官道往返奔忙。邵伯镇湖广钦差贡船被劫的消息。向四面八方轰传。

    消息直接指出,劫船贼是浑天教和月华门的匪徒。通风报信因而查获匪徒的人,赏银五百两;因而追出贡船,赏银一万两。

    牛鬼蛇神总动员,搜寻一教一门的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船金银珍宝,更令人垂涎。

    一教一门的人,仅逗留了两天,风声紧急,第三天便远走高飞忍痛撤离。

    功败垂成,而且成为钦犯,成为各方人士追猎的目标,但也因之而声名人噪。

    河东岸小村落星罗棋布,没引起牛鬼蛇神的注意,捕快们也不来走动。

    贡船已被劫走,不可能在附近藏匿,可能已疾放扬州,更可能已驶入大江无迹可寻了,犯得着在现场附近搜索浪费时间?

    湾头北面六七里东岸,距河两里左右的一座小村中,这天一早,村屋旁的大杨树下,脸色苍白的李雄,在树下活动手脚,气色甚差。

    他觉得左膀仍有酸痛感,背脊也有点僵直,活动稍激烈些,便感到虚脱疼痛难以忍受。

    但他必须忍受,不然复原期必定拉长。

    已经是第五天了,他必须早些复原,在这里逗留相当危林,走狗们可能搜到此地来。

    这期间,他毫无自保的机会,右琵琶骨那一记重掌,几乎打裂了他的背部骨脊,肺部受损,比筋骨肌肉的损伤只重不轻,虽然有灵丹妙药治疗,近期亦难复原。

    如换了旁人,肯定会当场毙命。

    若不是幸运之神眷顾他,不死才怪。

    假使没有灵丹妙药,三五十天恐怕也下不了床。

    他必须在伤势稳定之后,才能运功自疗,且药力发挥最大功效。

    这期间,他不断追忆当时的状况,身后到底有哪些人,哪些人有出手攻击的可能。

    夜黑如墨,人人都在忙乱,他的注意力放在码头上,哪能知道贴身的人是谁?

    有件事他可以肯定:绝剑徐飞扬也遭殃了。

    他的利用价值比绝剑高,既然对方认为已经成功。急于杀他灭口,绝剑岂能幸免?

    “我真蠢啊!”他理不出头绪,只能责怪自己大意。

    在他来说,弄到船不能算成功,必须按他的预定计划,安全地从运盐河驶入泰州藏匿处,才算大功告成。

    他没料到,杭教主心目中的成功看法有异。船一到手就算成功,便用不着他了。

    一教一门实力有限,能抡劫一次贡船,便已心满意足.怎敢奢望利用他再干一票?留他何用?

    他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天杀的混蛋!”他向天挥动拳头:“我会找到你们的。我鬼见愁赵辛是坑人的专家,你们居然瞎了眼坑我?除非你们变成虫蚁,不然休想飞上天去成汕成佛无影无踪。哼!”

    大江那几个水贼知道他是鬼见愁,却不知道他的姓名叫赵辛。

    江湖朋友所知道的鬼见愁,是闻名变色的杀星。

    □□

    □□□

    □□

    半月后,他出现在邵伯镇的小街。

    湖广钦差贡船,在驿站被劫消息,在镇上仍是轰动的新闻,酒酣耳熟时的热门话题。

    天一黑劫匪就动手,简直胆大包天。

    喝采的人比非议的人多八九倍,市里呈现大快人心的热烈气氛。

    咒骂劫匪的一小撮人,是地方的蛇鼠,被殃及池鱼,成了捕快追查的对象。

    有些蛇鼠不得不逃至扬州暂避风头,有些被抓入巡检司衙门,被整得灾情惨重。

    他穿了水夫装,神似一个有正当职业的水夫,在巡检司衙门前走了一趟,深感诧异。

    揭榜处张贴了大幅缉拿劫匪的悬赏榜文,竟然绘有十六名劫匪的图形、姓名、绰号,而且有七八分神似,绘图的画工是专家。

    杭教主、三堂法王、总护法、月华门主云裳仙子陈云裳、副门主阴神傅灵姑……都名图齐列述上,资料相当齐全,连年籍也相当完整。

    李雄和绝剑徐飞扬,并没有名登缉榜。

    他不但诧异,而且震惊,老天爷!这怎么可能?邵伯镇的巡检捕快,神通未免太大了吧?连围观看榜的民家,也喷喷称奇。

    据他先前打听所获的消息,劫匪与从驿馆抢出的钦差府爪牙搏斗,仅遗尸四具,而漂流被捞获的死尸,也仅捞得六具而已。

    遗尸与浮尸打扮相同,身上没留下任何可资辨识身份的物品,最重要的是:没擒获任何活口。

    那么,劫匪的资料从何而来的?

    劫匪的来踪去迹,也概略出现在榜文内,居然有七八分正确,尤其是高邮至邵伯镇的行动最为详尽。

    看悬榜的时间,是事发后的第三天,短短的三天内,竟然获得如此正确的资料,未免太神了吧?可能吗?

    他大感震惊,有毛骨悚然的感觉,这鬼地方的公人好厉害。

    榜上没有他李雄的姓名,但他知道,又得改名换姓了,不必再冒充侍奉官李人凤的弟弟啦!

    李雄是专为了应付浑天教而使用的,现在已用不着了。

    他和绝剑皆榜上无名,颇令他心中狐疑,百思莫解。

    官方既然在短期间获得如此完整的资料,他和绝剑该算是真正的一文一武主谋,为何没有他俩的资料?至少也该名列缉榜。

    也许,这是官方对浑天教和月华门,两个组合的列管档案的资料,他和绝剑不是一教一会的人。

    在邵伯镇逗留三天,作了一番深入调查,与扬州来查案的官方人士,以及督监督税两钦差府派来了解案情的爪牙作技巧性的接触,获得不少续发的消息,这才大摇大摆远离疆界。

    □□

    □□□

    □□

    三汊河的漕河码头规模最大,三十余座河仓像一座村庄,扬州附近州县的漕货,皆在此地装船启运,也接待从湖广、南京、杭州一带途经此地的漕船,市面繁荣,算是扬州府城南面的最大市集。

    上次湖广钦差的贡船就在此地停泊一宵。贡船本来应该驶到南门外的广陵驿泊宿的,但为便于警戒,在这里方便些,广陵驿太过复杂不易控制情势,这一带的龙蛇,也比广陵驿少好几倍。

    在劫船行动计划中,杭教主所带领的主力,在三汊河潜伏,建立联络站,等候贡船到达。

    此地的市集叫三汊河镇,潜伏十分容易。

    这里是漕河分道处,上河出仪真至南京九江,下河出瓜洲至镇江杭州,贡船从任何一条河北航,皆需经过三汊河镇,也叫杨子桥镇。

    信使的第一组派在刑州,秘密随贡船下航,然后在武昌会合第二组信使,在贡船前面下放。

    贡船抵达南京,信使的一组便加快前往三汊河报讯,一组仍然盯牢贡船,到达三汊河才撤消。先到的一组,即加快前往高邮。计划完满地执行,顺利地大功告成。

    计划与执行是两回事,成功的要件是一定要配合得宜,小意外自行排除,出了大错误便得取消行动。

    杭教主在三汊河的布置,鬼见愁不可能知道,但对浑天教月华门在江湖的人脉地望,多少有些了解。

    对潜伏的门路和手段,江湖朋友这方面的知识相当丰富,不然哪配做闯道的亡命?

    初出道的生手,出了事连怎么逃亡也一窍不通,找不到藏身的地方,囚牢是唯一的归宿。

    夺获的贡船,不可能再在河上行走,他必须寻踪觅迹,找出有关的线索来。

    这件事相当棘手,因为劫贡船泄了底,不但官方积极追查,江湖牛鬼蛇神也闻风而至,风声紧急,一教一门的人怎敢露面?查起来想得到必定困难重重,无迹可觅。

    必须一步步追查,邵伯镇现场便是探索的第一步。

    下一步,便是三汊河镇。

    三更初,小街末段冯大使宅宴会曲终人散,宾客一个个醉步踉跄打道回府,宅中仍在忙碌,收拾残局的仆人进进出出。

    西院的小厅,两桌马吊牌局正式上场,灯火辉煌,战况正浓。

    筵后有牌局,是时兴的消遣。有些大户人,甚至有歌舞助兴。当时的扬州上流富户,生活糜烂无以复加,今天能尽情享受就尽量享受,明天破家那是明天的事。

    这位冯大使不是官,也不是豪门大户,而是江都县三汊河河仓的属吏,正式的职称是库大使。上司是仓大使,仓大使却是从九品起码官。

    管仓管库,都是肥缺,那年头不论官吏,谁不贪污舞弊谁就倒霉,看谁贪得多贪得狠,上下其手理所当然。

    连当今皇帝也大刮天下,官吏们为何不乘机大贪大刮?

    这位冯大使冯钦,位于街末段的这栋大宅,如果以他的薪俸计算,他必须任职工作一万年,甚至要两万年,才能买到这座大宅。

    如果他靠每年两百余两银子俸金养老婆孩子,只能粗茶淡饭过日子,饿不死,但枵腹从公日子难过。

    冯大使年已半百,身材精壮,勾鼻薄唇,颊上无肉,鹰视狼顾令人望之生畏。

    今晚他已有八九分酒意,不再理会玩牌局的宾朋,由一位使女掌灯笼,醉步踉跄返回后进内室。

    他任职库大使已有四年,深觉此生已无遗憾,拥有五进四院的豪华大宅,有自用的轻车小轿,多娶了两房小妾,买了十余名奴婢。所以他每天都在家祠上香祷告,感谢知县知府大人一同狼狈为j,感谢天子皇上鼓励臣下大家搜刮天下财富,他才有今天的局面。

    有钱然后有势,保持权势就必须人脉足,没有人拥戴捧抬,有如落单的破脚狼。他人脉足,至少三汊河镇的城狐社鼠,都是他忠诚拥护者。人称河豚冯。

    河豚有毒,中毒者无救;河豚肚子大,可以装很多很多油水。

    他收漕贼,一律械送督税署严办,立即破家,无一幸免。

    第三房小妾最可人,十五岁刚出头,是一贫农户的女儿,花三十两银子便用小轿抬入他的冯大使宅,据说,他非常仁慈,本来十两银子便可买来的。

    大宅房舍甚多,到处都是空房舍。第三小妾的卧室在第四进,得走上老半天。好在他虽然醉得脚下踉跄,但有使女挽扶,精力也旺,还不至于感到不胜举步。

    四进厅堂门外有两个仆妇相迎,驯顺地扶老爷进门,不待吩咐,直赴后堂内室。

    “醒酒汤已备妥。”迎出的一位侍女向仆女说:“先扶老爷到浴室,厨下会将醒酒汤送去。”

    “叫春梅来替我宽衣。”他推开左面仆妇:“你们粗手粗脚……咦!”

    酒突然醒了一半。睁大鹰目瞪着侍女身后一个年轻人,惊怒的神情写在脸上。

    使女手中有照明灯笼,内堂走道也有廊灯,年轻人的似笑非笑面孔绝不是友好的表情。

    他这里不可能有男人出现,一般民家也内无三尺之童,今晚居然平空出现一个大男人,那还了得?

    况且这个男人年轻、英俊、修伟,正是女人心目中的梦里郎君,出现在他内室禁区,第一个想法是:是三小妾招来的情人。

    “哎呀……”四个女人同声惊呼,吓坏了。

    这个主人又狠又毒,大男人出现在这里,每一个女人都有招引j夫的嫌疑,怎么得了?

    她们不怕这个陌生的男人,怕的是主人。

    他不是脑满肠肥的绅士,而是孔武有力的武夫,鹰目怒张,拨开仆妇使女,一据衣袖,大拳头伸出袖口。

    “你们走,姑娘们。”陌生年轻人向女人们挥手:“春梅睡了,我来替你们老爷更衣……不,剥衣。走,快出去。”

    “狗东西!你是什么人?你不想活了……”叫骂声中,他急冲而上,一记毒龙出洞当胸就是一拳,居然拳风虎虎,劲道相当凌厉沉重,可知定然在拳脚上受过名家指点,难怪能统率三汊河镇的城狐社鼠。

    年轻人不闪不避,左手疾伸,五指如勾,正面扣住他的大拳头,中指与无名指尖,几乎要锲人腕骨掌关节缝内,向下压掌心则向上扳,强迫腕骨反折。

    “哎……哎哟……放……手……”他狂叫,手臂受不了啦!肘向下沉,上身却反向上挺,感到手掌似要被扣断扳折,痛得醉意全消,下体急向下挫,快要跪下了。

    毫无反抗之力,反抗手掌铁定会腕骨反折。

    这不是擒拿术招术,而是以强力硬迫的手法,手抓上扳的劲道,必须比对方强一两倍。擒拿术则是巧劲,以弱制强的技巧。

    “你是冯大使吧?”

    “我……”他快要崩溃了。

    “河豚冯,没弄错吧?”

    “哎唷!我……我是……”他终于跪下了,手腕被压迫反向上折的痛苦击垮了他。

    “我要带你走。”

    “你是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