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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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聪明和最愚笨的时刻都只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比较令他难过的是,那个人不是他白杜。

    他对魏冬阳,多少还是嫉妒着的。

    所以,白杜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对方默和方默对魏冬阳,多少有些相似。

    这种情形,让白杜不由得想到语文课本的某首脍炙人口的现代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就好比你眼睛里装着别人没有我,而我的眼睛里却只有你没有别人。

    只是断章。他和方默,偶有交集般的回忆,却,连不成片。

    ******

    三天后。下午。天气晴好。

    酒店门前车来车往。

    一对壁人并肩从酒店门口出来。

    当然,这是在别人眼里的壁人。在魏冬阳眼里,这两个人显得格外刺眼。他坐在银色轿车里,左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方默和白杜从酒店里出来。

    他暂时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

    久违的笑容浮现在方默脸上,告别了用力抿唇咬牙这些刻意压制情绪的小动作,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微笑。

    她的心情,应该和今天的天气一样吧,说出来的好。

    方默此刻所流露出的一颦一笑,既让魏冬阳着迷,又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魏冬阳不禁问自己,方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他面前这样自然流露情绪的?

    他想不起来了。

    因为其实,他以前从没有真正关注过方默。真正开始关心的时候,又总是让方默难过。他作为方默的丈夫,实在是不合格,甚至是过分的,理应被撤职的。

    方默甚至连个行李都没带,只是提着平时上班用的包。

    她就打算这样和白杜出去一个月?

    魏冬阳隐忍着,但额头暴起的青筋在暴露他的情绪。

    三天前方默死气沉沉的说要跟他分手,三天后便意气风发和别的男人携手天涯?看着方默步履轻松地和白杜在一起的情形,魏冬阳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嫉妒。

    嫉妒?

    他被脑海里冒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不由得冷汗直流。他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直视自己的内心。

    原来,在几次冲突之后,她已经默不着声地潜进他的内心。

    或许从方默跟他冷战那时起,他的这种情感就开始偷偷滋生,就像干旱的非洲大草原上的野草,看着不起眼,几场雨一来,便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成长。转眼间,泛滥成灾似地占据了他的心。他的所有别的想法,在此时此刻消失殆尽。

    等他回神再看,方默和白杜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魏冬阳细长的五指拨动手机按键,有之前的筹备,此时只需一个电话,他便可让好食商业的的上层一阵乱忙。他其实只想告诉白杜先生,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女人,你惟独不能碰我的,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而方默,方默,他的妻子,他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习惯了方默每次都对他那么顺从,习惯了方默偷看他,习惯了方默在每次被他伤害之后还毅然在家里等他。

    甚至,习惯了那几晚搂着方默柔软的身体进入梦乡的感觉。

    于是,当方默跟他吵架,与他冷战,甚至赌气搬出去的时候,他居然难以适应。所以他很笨拙地想把方默圈回自己身边。

    但他终究还是不懂方默的。

    方默平时爱做什么,有什么朋友,心里会想什么,喜欢吃什么,他一概不知。

    他现在只知道,方默眼看着就要跟别人去别处,他却想不出更好的挽留方默的方法。

    他那所谓的高傲自尊再一次被方默践踏,他甚至在想,三天前的晚上,也就是方默刚住进这家酒店的那晚,白杜是否有留宿?

    虽然这两晚他知道只有方默一个人住在酒店里。

    酒店里的人可是说了,那晚是白先生送方默来的酒店,是凌晨一点多。

    从方默和何仪离开到凌晨一点多,这期间生儿育女什么事情不能做?

    魏冬阳知道自己用如此龌龊的心思去猜想方默是千不该万不该,可是他真的没办法不去乱想。一旦嫉妒这种情绪挤上心头,罪恶的想法便涌现出来。

    想到这些,魏冬阳头疼无比。

    两手揉着太阳丨穴的时候,魏冬阳再次想起方默。

    方默那双灵动的五指,曾流连于此。

    魏冬阳皱眉,对前排的司机道:“去公司。”

    这时,他手机再次响起。

    是从三天前就一直给他打电话的朱亚茹。

    魏冬阳忍不住嗤笑一下,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只是番外,至于他和方默在飞机上重逢,会详细写到的,哈哈哈~~~~

    突然觉得这样插了一个番外很奇怪。读者大概会决定跳得很吧》o《

    字数太多了,我决定分两章节发上来,反正本来就打算两次发的,只不过昨天说了要更很多字,所以今天一定要发上来。

    不过这章和昨天写得很不一样,修改了很多。嗯。

    最后,要留言,嘻嘻~~爱死你们了~~~

    两章一起更的结局就是总有一章没几条留言的。

    26、刻骨铭心5

    已经往机场路上走的白杜突然接到一个重要的电话,他不得不放弃和方默同行的念头。

    “方默,突然有点事情……”

    方默听此,内心倒也没多少失落,反而显得更加轻松,笑道:“没关系,你忙你的,我早就预料你会很忙。”

    白杜对她致歉一笑,一边回拨电话给公司里的人,一边听方默说话。

    “停在这高速公路上我不方便打车,你送我到高架下面行不行?”

    “坐稳了。”白杜嘱托方默,“我送你去机场。”

    方默很老实地坐在位置上。

    白杜跟公司的人通电话。五分钟后,方默紧张的声音传来,“白杜,你快别打电话,前面有交警!”

    白杜一个急刹车,车子在紧急停车道停下。他神色凝重,静静听电话里的人汇报情况。

    最后他问:“那么,货源被谁中途买去了?”

    谁这么大本事,这么大胃口?连好食商业的货源都敢中途拦截,这种违背商业道义的行为就不怕被行业中人拉入黑名单?

    电话那头人说:“f&m。”

    白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了一眼方默。

    魏冬阳倒是真会干出这种事情,并且事后他总能找到十分合情合理的借口,把自己的强盗行径洗白彻底。或者别人并不会研究f&m公司的魏先生,毕竟两家公司的利益交叉面很窄,但他会。

    不是他有所谓先见之明,仅仅只是因为方默。因为魏冬阳是方默一直喜欢的男人,明明伤害方默很深很惨却依然幸运地紧紧抓住方默那颗心的男人。现在,方默还不容易有了要收回自己心的苗头,他是真的想乘虚而入。

    可是……

    魏冬阳似乎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忙死,要想办法解决货源问题,按时完成订单要求,要跟董事会解释为什么这么会突然,为什么原本和和气气相安无事的f&m会看上他们的货源。

    好食商业虽然在内地立足好些年了,但到底还是压不过地头蛇。

    他难以相信,魏冬阳因为方默而这么做。

    魏冬阳何曾爱过方默?

    他还嫌自己害得方默不够惨?

    至少大学时候方默活得轻松简单,现在的方默,连最简单的微笑表情都少了大半,多数时候是安静的,面无表情。

    白杜轻声叹了一口气。

    方默是敏感的,她看到白杜打电话时候的神情,心里很没底地想,该不会是魏先生?一股莫名的内疚冒出心头。

    她开始思索,假如魏先生知道她现在要和白杜一起出去会怎么做?

    想到那晚魏冬阳强盗行径,方默不由得打个寒战。对她,都如此粗暴,更何况是无辜的白杜。

    方默脸色冷峻,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白杜,生怕他那关切的眼光。

    她嗫嚅着,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白杜,到前面让我下来吧。”

    白杜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你……你玩得开心点。”白杜笑着,若无其事地同方默说着告别的话。

    方默嗯了一声,催促,“你快点去忙你的事情。这三天,打扰你了。”

    “方默你又跟我客气,咱俩什么关系?”白杜朝她挥挥手,开车离开,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方默,眼神里尽是不舍。

    方默站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对司机说了自己家的地址。然后她掏出机票,脑子里想象那风景秀丽的名胜之地,知道自己又要同它擦肩而过,不由得扼腕叹息。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东西与自己擦肩而过,能抓住自己想要的不容易吧。

    她想到自己关机三天了,不知道魏冬阳是不是真的找过她。她掏出手机,摁了开机键,只见手机秘书不停提醒她在某时某刻某某打过你电话。

    名字最长出现的居然真的是魏冬阳。

    方默摸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一声,毕竟两个人的事情,还是不要牵连无辜。

    正犹豫之时,许久没和她联系的魏冬盛打来电话。

    方默愣了愣,接起电话,“三哥。”

    “咦,默默啊,我怎么一打你电话就打通了?”

    “啊?哦,我一直忘了开机……”方默脸微红,毕竟这谎撒的有点儿……

    “你跟冬阳最近是不是闹矛盾了?”

    “我……”

    “不然前天他怎么挨个挨个打电话找你,吓我一跳。”其实,魏冬盛是担心自己那天说漏了嘴,让方默觉察出什么来。毕竟,这件事,鲜少有人知道,因为他一直在部队里,做刑警的朋友到处都是,上级下级微妙的话语,他自然是能推断出当年的事情。再加上当时有一段时间,魏老爷子给魏冬阳找过心理医生什么的。

    方默大抵也明白魏冬盛紧张打来电话的原因,想了一会说:“三哥,你不用这么紧张。当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魏冬盛不禁打个寒颤,心想,要是被魏老爷子知道这事是他捅出去的,还不知道自己会被魏老爷子怎么修理。别看老头子七十多岁,脸色一板,气场依旧非凡。

    顿了顿,舒缓一下情绪,魏冬盛问:“默默,你、你真不……不怨冬阳?”

    “怨有什么用?怨他,我爸爸就能活过来?”方默永远记得父亲在离世前给她讲过的那一番道理。

    她捏着手机,指尖在轻微发抖。其实她很害怕想起这件事。魏冬阳和父亲,就像是粘在她内心深处的双面胶,无论撕扯那一面,她都觉得很疼。而双面一起扯动,大约是想把她的心给撕碎吧。

    “默默,你真让三哥刮目相看。难怪老太夫人那么疼爱你,说你是个难能可贵的大度女子。”魏冬盛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事也真不能全怪冬阳,毕竟他那时才十二岁,被吓坏了,只是想早点脱离陷阱。谁知道那一枪就正好打中了你爸爸……唉!”魏冬盛长叹一声。

    啪!

    方默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她几乎是目瞪口呆地保持那个姿势没动,好久才略微回过神,弯腰拿起手机。

    整个人突然像没了力气,心一下子就被挖空了。

    这种无力的好像并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感觉,她找不到词来形容。

    她看着手机,上面显示通话已结束。

    然后,魏冬盛的电话再次打来。

    方默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三哥,刚才车子急转弯,我手滑了一下,就给挂断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司机很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方默,沉默着表示轻微抗议。

    “哦,那就好。听到啪一声,还以为你突然被人撞跌倒。你没事就好。既然你和冬阳之间没大仇,以后还是别怄气到处乱走。那天魏冬阳就差没打电话问老太夫人。你说,要是让老太夫人知道你莫名离开两三天不归家,还不得急死!”

    方默不记得自己后来还说了什么,只是稀里糊涂的嗯了几声,最后挂掉电话。

    她像个虚脱过度的人靠在车位上。

    她觉得喘口气都很艰难。

    明明很想大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眼睛干涸,内心空落,好像找不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她颤抖着解开上衣衣领,又摇下车窗,让秋风灌进身体。这样,她才勉强找到呼吸的感觉。

    司机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方默说:“不去之前跟你说的地址了。”她重新报了一个地址,她要去魏家大宅,她想问问魏老太夫人或者魏老爷子。这……到底是真的?还是真的呢?

    方默痛苦地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魏冬盛的那句话。

    谁知道那一枪就正好打中了你爸爸……

    谁知道那一枪就正好打中了你爸爸……

    谁知道那一枪就正好打中了你爸爸……

    方默想到自己对魏冬阳那刻骨铭心的爱情,又想到占据她所有少年记忆的父亲。

    深爱一个人,是痛苦的,尤其是这种已经深入骨髓,浸入血肉的爱情。可是更痛苦的就是某天,你突然发现你原来根本就不应该爱上他。

    ……

    方默没有在常规时间回去,因此魏老太太并不屋子里,听阿姨说,老太太在后园同客人喝茶聊天。方默点点头,兀自朝后园子走去。下午的天气非常好,院子里显得清静,约有人高的冬青树被风一吹,发出稀里哗啦的叶片撞击声。

    多远就能听到前面有人在说话。

    定睛一看,那人果真是魏老太夫人。再定睛一看,所谓的客人……方默才见过没几天。看到这一幕,她不由得止住脚步。

    生母脸色平静地魏老太夫人“聊天”,其实是在对峙吧。总之,两人的语气都不怎么好。而两人讨论的内容,似乎跟她有关。

    话题中心人物方默静悄悄站在后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就这么隐匿在一片冬青树中,听着和自己关系甚重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执。生母的语气里有的不止是怨恨后悔,还掺杂着责问。

    方默的手机在震动。她回来之前便把手机打开,调到震动档。拿出一看,是魏冬阳。

    “你还知道开机?”

    “嗯。”

    “为什么不辞而别?”

    “……”

    “方默,我是你丈夫。”

    “嗯。”

    “你是有妇之夫。和别的男人一同出去,而且不是工作关系,你觉得我会怎么想?”魏冬阳捏着一枚飞镖,对准办公室的门,门上他用记号笔画了个圈圈,一甩手,扔一个中一个,动作迅捷漂亮。

    “方默?”

    方默现在什么都听不见,她只听到生母说的那段话:“别说是魏冬阳一时失手打死了我丈夫,就算不是,难道他们两人就能心无罅隙地在一起生活一辈子?还是你们打算一辈子瞒着默默?万一她知道了怎么办?我真不明白,你们魏家人明知道事情始末,为什么当年同意他们在一起?我认为聪明的您,一定会加以阻拦。”稍顿,何仪叹气道,“魏太夫人,我何仪这辈子只做了一件糊涂事,就是居然同意把女儿留在你们魏家。”

    何仪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心情是万分复杂的,毕竟这件事情,她也被隐瞒至今,若不是有人暗中告知,或许她这辈子也无从知晓。

    魏家树大根深,那又如何,只要发生的事情,就会有人知道,或许当年没人敢说,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魏老太太的回答十分简单,“我从不管这些事情。这些话你该去问我孙子,或者我儿子。”

    方默感觉内心有一种东西在慢慢碎裂,碎裂时的巨大疼痛将她瞬间包围。这种撕裂感比之前在车里的感觉要强上百倍。能让魏老太夫人回避的,一般都是见不得人的真相。

    “魏冬阳?”方默语气特别平静地在电话里叫了一声他的全名,声音很小,她怕被正在起争执的两位前辈发现自己在这儿。

    “怎么?”魏冬阳愣了一下。

    “没什么。”方默按掉电话,转身,静悄悄离开。好像除了阿姨,没人知道她来过这儿。

    方默大概是明白了,真实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方默真的再也找不到继续留在魏冬阳身边的理由了。

    这让本就有点儿想离开魏先生的念头骤然膨胀,简直要把她整个人都炸开。

    她神不知鬼不觉离开魏家,往自己家走去。

    对,她是走回去的,自虐似的,走了两个多小时。还没走到家,天就已经黑透了。

    一路上,魏冬阳打过不止一次的电话,方默连看也不看。后来,路经某广场,毫不犹豫地把魏冬阳送给她的这个手机扔进广场前的喷泉池里。

    耳根总算清净了。

    方默长吁一口气,在石阶上坐下,稍作休息。

    很快,她再次站起来,朝自己家走去。

    她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很干涩。

    方默撇撇嘴,抬头看着夜色下匆匆忙忙的人潮和车流,不觉自问:为什么现在连哭泣这么简单的渴望都不能达到啊?

    走到回家的那条马路上,这一段路车来车往,普通老式居民区和不远处在建的高级住宅形成鲜明对比。因为在施工期间,这儿的交通素来叫人崩溃,机动车非机动车时常争抢车位。

    突然一辆车横到她跟前。从车上走下的是朱亚茹,她的左眼完好,只是眼皮被擦破而已。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若不是她先开口说话,方默还真认不出来,何况这是大晚上。

    “方默,真的是你?”

    方默魂不守舍的样子,让朱亚茹很是讶异。

    方默懒懒地白她一眼,继续朝家走。

    “方默,你站住!”

    方默站住,扭头,“有事?”

    “是的。”

    “什么事?是魏冬阳吗?你那么想要他,拿去好了。”

    朱亚茹再次一怔。

    “反正我不打算要了。与其我跟他痛苦地生活在一起,连累你一起痛苦,倒不如让你们有情人携手余生。”方默眯了眯眼,在想,朱亚茹不是挺红的,怎么走在大家上也没见粉丝疯狂跑过来围着她要签名要合影什么的……

    哦,她把自己包装起来了。而且现在是晚上。

    方默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方默,你讽刺我!”朱亚茹脸色变绿,难堪极了。

    “朱亚茹,这难道不正如你所愿?你费尽心机让我亲眼看着你能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又告诉我当年的事情,现在你如愿以偿,为什么皱起脸?难道魏先生其实没那么喜欢你?你也是个悲剧的主吗?哈哈,你……”

    朱亚茹咬牙,突然走上前,揪着方默的袖子,用力给了方默一个耳光。毫无预兆。

    方默头一阵眩晕,嘴角渗出淡淡血丝。她哼了一声,捂着脸。

    方默想起小时候了,想起自己拿起板凳把那男生额头砸破。她低着头,用力吸气。在前面三米远的地方,她看到垃圾桶边上是附近小区居民扔掉的一个报废马桶。

    她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捡起那个东西把美丽的朱小姐的脸砸破的时候,魏冬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这里,一把扯开拉着方默衣袖的朱亚茹。朱亚茹一个踉跄,整个人倒在一边的车上。

    魏冬阳紧握方默的手,面色冰冷地看着朱亚茹,“朱亚茹,我看你是疯了!”他扭头看着方默,贴心问:“方默,你没事吧。”

    朱亚茹咬牙道:“魏冬阳,这就是你刚才耍我的报酬!你这样对我,我就对你的女人不好。”

    魏冬阳转头看着朱亚茹,反问:“朱亚茹,你希望我怎么对你呢?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方默是我女人,你要是再敢动她,别怨我不惦记我们之前的情分。如果你有不满,尽管冲我来,别以为你父亲跟我父亲交情不错,你家显贵一方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你别忘了,魏家的人,从来都不好惹。”

    说出这番话,也就意味着他和朱亚茹从此再无可能。

    可饶是平时看起来聪明的朱亚茹,此刻却白痴得紧。兴许爱情总让人愚笨义无反顾。

    朱亚茹流出眼泪,双手捶打着魏冬阳的胸口,一边哭一边歇斯底里地控诉:“我打她我乐意!你知道我离开你根本就活不下去的!我恨你,你刚才还对我说那样的话!你怎么能耍弄我!”

    魏冬阳松开方默,分别抓住朱亚茹左右手,说:“够了!朱亚茹,你离开三年,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刚才他好不容易打发了朱亚茹,但死活打不通方默的电话,不料刚开车出门就看到不远处的那一幕。透过车玻璃看到朱亚茹抬手的动作,他打心底厌恶朱亚茹。连他都不舍得打方默。

    朱亚茹停止喊叫,两只手任由魏冬阳抓着,她眼泪汪汪地瞪着魏冬阳。魏冬阳倒吸一口气,道:“朱小姐,您累不累?我都替你累。”

    朱亚茹哭着,摇头道:“我不管!”

    突然,她踮起脚,嘴巴贴上魏冬阳的双唇,用力吮吸。

    有路人驻足,对这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被冷落在一旁的方默冷笑着,缓缓地朝前走,走到垃圾桶旁,回头看朱亚茹还在和魏冬阳纠缠。方默心一狠,抓起那个马桶,快去走到紧贴着魏冬阳的朱亚茹身后,朝她脑子用力砸去。

    魏冬阳的余光看见方默抓起了一个东西,他还没来得起把朱亚茹拉倒一边,方默手里的东西已经砸到朱亚茹后脑勺。

    砸完,方默扔掉手里的报废马桶,昂着头,淡定地望着错愕的魏冬阳。方默只容忍两个人打她耳光,一个是她已故的父亲,另一个就是魏老太夫人,连魏老爷子都没排在其中,你朱亚茹算是什么东西!

    被方默用力砸一些的朱亚茹头脑一阵一阵眩晕,头上冒出猩红的血。她脚跟不稳地靠在魏冬阳怀里。

    魏冬阳用力扶着她,皱着眉头跟她说:“你、你撑住,我送你去医院!”后抬头,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方默,“你……”

    这眼神里没有责怪,有的只是诧异。

    方默冷冷地笑了笑,瞥了一眼魏冬阳怀里的朱亚茹,抬头直视魏冬阳,说:“魏冬阳,我要跟你离婚。”

    魏冬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手,朱亚茹差点摔得脸朝地。

    他站起来,一字一顿地问:“方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问自己:难道是因为白杜?

    如果真是,他一定会让白杜这辈子都记住他。

    方默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到魏冬阳的车子停在一边,便走过去,兀自上了车。她走了这么长时间,两条腿早已酸胀难耐。

    踩油门,握紧方向盘,刹那间方默泪眼婆娑。她觉得心里舒服多了,眼泪总算掉下来,那种莫名其妙的焦虑再也不见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让她突然看不清前面的路,只知道朝前开。

    前面五十几米便是十字路口。

    红灯。

    一辆车急刹车,司机伸出头,骂道:“玛丽隔壁的,神经病,开车没长眼!”骂个痛快,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方默反应有些迟钝,呆呆地看了一眼车子,整个人惊了一下,恍然醒悟自己此刻在开车,还是在闹市区。其实她也有点儿被吓着了,万一车撞了别人,她要蹲局子,而且被撞的那个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要是没死成,最后缺胳膊少腿,未来的日子真不知道要怎么过。她这辈子都会受良心谴责。

    她缓缓倒车。

    后面,魏冬阳已经追过来。

    方默脑子里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个人随着车子突然飘了起来。

    阖上眼的时候,方默想起来了,自己运气一直是很差的。第一次大路考差点没把考官气昏过去。

    挚爱的父亲,早早离她而去。

    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是这么一个结局。

    隔了好长时间,再一次摸上驾座,她就遇上酒醉驾车的人。

    那人似乎是闭着眼睛开车的,好像在梦游一样,整个车子漂移一般打个弯然后直接撞上方默。魏冬阳的车子很好很值钱,可是经不起运建材的卡车那么惊险一撞。

    在十字路口。

    在c城。

    传说中的连环车祸真实上演。

    一辆大卡车撞上正在倒车的名车,并拖拽了一名骑电瓶车的中年妇女。大卡车倒在一边,轿车被撞扁。后面的车子没能及时刹车,直接撞倒大卡车后面。

    方默脑子一阵眩晕,什么都没看见,只是突然听到魏冬阳歇斯底里地大喊她的名字,然后彻底失去知觉。

    “默默!”

    方默……方默……方默……

    方默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

    魏冬阳发了疯似地冲过去。

    刚才还柔柔弱弱即将晕过去的朱亚茹用手捂着流血的地方,呆坐在地上。路人逐渐从她周围散去,往前方跑去……

    如果方默死了……

    朱亚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的大狗血就是……车祸和。。。不是流产……

    我想些那个很多年了,每次都觉得太雷太狗血而不敢写。

    哈哈,现在不管了,反正这是一个通篇狗血的文。

    下面写起来会很痛快,因为虐魏先生了~~虐心~~~

    久别重逢的戏码是我的大爱,所以……嗯,你们懂得。

    另,这两章可能码得有点急躁,希望各位指出缺点。我是太想写下面的情节了。

    27、天南地北1

    方默的一生经历了很多波折。幼年,家庭不幸父亲离世;花季,少女情怀无人问津;成丨人,婚姻作伪爱情无根。如今,她又躺在重症监护病房,昏迷不醒,没享受过真正的幸福。

    她的生命,像座危楼,摇摇欲坠。坍塌之时,必会伤到一直守候在楼前的某些人。

    魏老太夫人亲自在病房外守了很长时间,后来是被大家硬劝给劝回去。临走的时候,她对魏冬阳说:“你是我孙子没错,可默默也是我孙女。如果默默没好起来,以后你就别来看我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魏老太夫人轻叹一声,问道:“或许,当年真是我们一厢情愿撮合了这段不该有的婚姻?”

    照顾魏老太夫人的阿姨不明白她的话,只是笑了笑,说:“老太太您可得把身体养好了,不然怎么用精力等方姑娘醒过来。”

    魏老太夫人又是叹了口气,呢喃:“是要好好的呐。”

    她经历过多少次生离死别,只是这一次同以往不太一样。

    这安定无战争的年代,日子本该是最好过的,不用担心日日担心流离失所,也不用担心冷跑暗枪。只要肯努力,虽谈不上能活得滋滋润润,但总还是能活下去的。而且方默和魏冬阳,都不是那种需要为生计奔波的幸运一代,可这俩人被却偏偏把日子过得这么痛苦。

    到底是人作祟,还是天作祟?

    唉,庸人自扰。

    说到底,感情作祟。

    方默躺在病床上一无所知,而病床位的魏冬阳却已被折磨得日渐消瘦。从出事的那晚起,他就没办法睡一个踏实觉。假如可以,他真希望时光倒流,回到十几年前,在那个午后,在方默偷偷打量他之前,选择爱上方默,或者回到三年前,不与方默有任何瓜葛。

    然而,时光从不曾真正倒流。它的公平是针对所有人,无一例外。你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包括爱过的人,都只能镶嵌在你的记忆中,除非你没了记忆。

    魏冬阳看着方默,惆怅满怀。今天唯一让他感到宽慰的便是医生说,他的妻子方默,目前状况良好,病情基本稳,所以是醒还是不醒就看这两天了。

    从医生说完那句话开始,魏冬阳便看着手表,默默地计算过去的时间。两天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十七万两千八百秒。每过一秒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到了这会儿已刺激得得近乎麻木。

    他无法想象假如方默不再醒来的场面。难道老天真的就要用这种最残忍的方法折磨他跟方默?

    他是不是要做好长期唤醒方默的准备呢?车祸中的植物人没几个真正活下来的吧?

    魏冬阳心力交瘁地在这剩余的二十四小时里慢慢煎熬。

    在看到方默指尖微动那一刹那,他整个人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久不进食的他总算感到腹内空空了。

    何仪看到他胡子拉碴满脸沧桑,便说:“魏先生,我会一直守着默默。”

    言下之意,你该哪儿去便哪儿去,谁知道方默是否真的还想再看见你?

    当魏冬阳两次确定方默眼皮已经微微睁开之后,他离开病房。

    方默醒了,这就够了。

    至于方默之前说得做得,都无关紧要,哪怕她一见到自己说得第一句话是离婚也而无所谓。

    魏冬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方默会对自己说出离婚那两个字。

    外面的天气有些沉闷,天空阴霾密布,就像他的心情一样,被压得有点儿喘不过去。

    方默醒了,现在就在病房里,他却不知道怎么去见方默。他想方默这时候大概是不想看到他的,索性等她身体好多了,再去解决俩人之间关于离婚的分歧。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离婚。

    同样,也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对方默用强。

    他从来不知道,方默刚烈起来会是这副厉害的样子。

    站在医院的走道的窗户前,望着外面的天气发呆,心情异常激动,激动中又掺杂了烦躁,他恨不得自己此刻立刻飞到方默跟前,抱起她,狠狠亲她。然而理智又一再告诉他要等一等。

    方默一直没醒的这几天,他那同父异母的三哥魏冬盛也来看过方默。于是魏冬阳才恍然大悟方默为什么会说出那番话做出那样的举动。

    她到底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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