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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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衡的话。他们曾经是同学,交集不算多,上层圈子的人总会相互利用,留个联系方式。邵轻衡的事,他关注不多,可是话里话外,他听得出来,这个病人对邵轻衡的重要。

    放下电话的邵轻衡,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怎么把常久久安抚下来。

    常久久这回真的当了蘑菇,背对着邵轻衡蹲在墙角,两只手分别扶着脚背,一动不动的。

    邵轻衡走到她身后,小心翼翼的哄她:“久久,你不是蘑菇,快站起来。”

    常久久小声嘀咕:“蘑菇都是不能动的。”

    “久久,阿衡说你不是蘑菇了,你不相信阿衡了吗?”

    常久久忽闪着大眼睛,忽然就动了,她说:“对哦,阿衡不是蘑菇,我要是变成了蘑菇,阿衡去娶了别人怎么办?”

    邵轻衡欣慰着她终于自己想通了,伸手要将她抱起来,跟她承诺:你的阿衡,不会娶别人的。

    常久久却突然疑惑的问他:“可是,阿衡去哪儿了呢?他是不是生气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邵轻衡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的久久,又不认识他了。他耐着性子引导她:“你仔细看看,我就是阿衡,邵轻衡!”

    常久久站了起来,近在咫尺的盯了他好一会儿,缓缓的说:“不对,你不是阿衡,我家阿衡没有你漂亮!”

    邵轻衡:“……”被女朋友这么夸,邵轻衡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邵轻衡派过去的人,很快将黎和接了过来。

    黎和作为医生,在医治这一类疾病的时候,很有自己的方法。他进门之后,没有耽误半分时间,直奔常久久。

    此时,常久久刚被邵轻衡哄到床边坐好。现在她已经不假装自己是蘑菇了,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房门,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僵硬着不动,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黎和好奇问她:“你是什么?”

    常久久没有反应,依旧一动不动。

    邵轻衡看着心疼,站到她的面前,想要伸手抱她,却又不敢,只能微微张着双臂,僵硬在原地,轻声问她:“久久,你累不累?”

    常久久脖子动了动,转向邵轻衡,回答:“我是穿衣镜,不会累。”

    邵轻衡他现在心都疼,像是被谁剜走了一块肉,生疼生疼的。

    黎和说:“穿衣镜是有镜子的,能照出人的影子,你能吗?”

    常久久依旧一动不动,但是眼睛中慢慢聚集了疑惑。

    黎和趁机暗示:“你照不出人影,你不是穿衣镜。”

    常久久的疑惑加重了,似乎发现自己的姿势和别人确实不一样,她扭过头,盯着邵轻衡看了好大一会儿。随后,她做了个出乎邵轻衡意料之外的动作:她先是起身站了起来,学着他的姿势,微微的张开双臂,站到了他的对面,连腿分开的距离大小,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常久久现在是把自己当成了能反射别人样子的穿衣镜!

    有那么一刻,邵轻衡几乎要崩溃了。

    黎和及时行动,示意邵轻衡动一动,把常久久引到床边坐好。他又对常久久说:“现在主人要把穿衣镜放倒。”

    常久久呆呆的动了动,然后径直仰躺在床上,眼睛大大的睁着。

    黎和状似不经意的又说:“穿衣镜是不思考,需要闭上眼睛睡觉的。”

    过了一会儿,常久久真的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看见常久久睡了,邵轻衡总算松了口气,可是脑中绷着的那根弦依旧被绷得紧紧的,他紧张不安的追问黎和:“她……是你说的癔症吗?”

    黎和很专业的告诉他诊断结果:“癔症,又被称为癔症性的分离转换性障碍,大多是由精神因素引起的。该患者表现为分离性症状,也就是癔症的分离性障碍,是指患者对过去经历与当今环境和自我身份的认知完全或部分不相符合。分离性障碍常常发端于困境之中或危难之时,而且癔症的发作可能使患者逃避现实环境。她的状况具体可以诊断为是精神病状态的,也就是患者发病时出现精神病性症状,这种与分裂症的区别主要在于幻觉和妄想的内容不太固定,多变化,并且很易受暗示。”

    邵轻衡默默的听着,手心里全是汗。他的久久,是抗受了多少压力,才把自己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动了动唇,嗓音干涩嘶哑的问:“该怎么治疗?这个过程,她会痛苦吗?”

    黎和依旧专业无比的解说:“目前,暗示治疗是治疗分离转换性障碍的经典方法,特别适用于那些急性发作而暗示性又较高的患者,从她目前的状况,她是这类型的患者。暗示治疗包括觉醒时暗示、催眠治疗、诱导疗法等。你也不用太紧张,60%-80%的癔症患者可在一年内自行缓解,同时需要家属耐心细致的陪伴。”

    黎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说句不专业的话,只要你好好对她,她就会舍不得把自己封闭在那是寂寞的世界太久的。”

    邵轻衡艰难的问:“那个世界……很寂寞?”

    黎和也不能下结论:“这个并不针对癔症,在医学上基本有两派分歧。我和我的导师是赞成‘那个世界很寂寞’观点的一派。比较容易解释的一种说法是,在那个世界里,患者最想要的人或者事物,都是幻想的,事实上并不存在。当然,另一派观点是,患者在现实世界中得不到的,在幻想世界中得到,对现实中无能为力的患者来说,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久久生病了,这次生病,会奠定邵轻衡成为忠犬的基础。

    癔症的医学解释不准确,请小伙伴们切勿模仿!

    某伊梦一直在乖乖的日更,请大家不要冷落偶呀,打滚卖萌,求爱抚~~~

    ☆、37

    在黎和医生的建议下,邵轻衡还是把常久久送到了医院接受治疗,给她选择了最好的医疗环境。只是他寸步都不敢离开常久久,生怕她出现任何意外。

    黎和也说了,常久久这种病人,最需要的是家人极具耐心的照料,她能否好转,很大程度是取决于家人的态度。

    看着床上被打了针,安静睡着的常久久,邵轻衡忽然觉得有些害怕了,他现在脑子很乱,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邵轻衡做事从来没有畏手畏脚过,这次在常久久身上,他第一次被困住,就像又跟绳子无声的捆住了他的手脚,绳子的另一头,被攥在常久久的手里。

    躺在病床上的常久久缓缓睁开眼睛,正好与邵轻衡对视。她的眼神闪了闪,随后忽然咧着嘴,朝着邵轻衡笑了起来。

    她的笑,天真无邪,打在邵轻衡的心里,更加的疼。他向她靠近了一些,轻声问她:“久久,想要做什么吗?”

    常久久在笑,她朝着邵轻衡喊:“妈妈……”

    邵轻衡愣了愣,他和常久久谈了这么多年恋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她母亲的事情,更不知道她的母亲还在不在世上。

    他掩饰好自己的情绪,低声问她:“久久,你是要找妈妈吗?我这就派人帮你去找。”

    常久久依旧朝着他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妈妈……”

    邵轻衡疑惑:“久久,你……”

    他看着她清澈无瑕的眼神,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接下里常久久的话让他证实了这种预感。因为,常久久说:“你是我妈妈!”

    邵轻衡:“……”

    黎和医生看过常久久之后,将邵轻衡请到了病房外,跟他解释了常久久现在的现象:“病人常久久的分离转换性障碍症表现为分离的表演性,具有多变的特征。她现在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了刚出壳的雏鸟,把第一眼看见的人当成了自己的妈妈,就是传说中的雏鸟情节。不过,如果一直这样,对于治疗来说是件好事,她会很听你的话,会按照你吩咐的事情去办。”

    黎和医生离开后,邵轻衡失魂落魄的走进病房。他现在已经不忍心去看常久久,他从内心中希望奇迹能瞬间发生,他的久久,还是那个机灵古怪,让人恨的牙痒痒的常久久。

    可是,她现在乖巧的坐在床上,仰着脖子,虔诚的等着他回来,专注又认真,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见邵轻衡向病床边走近,常久久的身体向前倾,费力的向他拱着身体,眼瞧着就要从病床上掉了下去,幸好被眼疾手快的邵轻衡接住。

    他把她抱回病床,并没有撒手,柔声的哄问她:“久久,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常久久乖巧点头,连一丝思考都没有。

    邵轻衡的秘书jeremy按照boss的吩咐,将打包好的营养套餐送到病床。

    常久久对他的到来充耳不闻,只是仅仅的粘着邵轻衡不松手。邵轻衡不方便,示意jeremy过来帮忙喂饭。

    jeremy是个机灵的人精,明白自家boss的想法,将东西准备好,邵轻衡接过来,给常久久喂了一口饭。

    常久久“吧唧”的一口咬了进去,刚吃了两口,她就皱起了眉头。

    邵轻衡以为她不舒服,小心翼翼的询问她:“久久,哪里不舒服?”

    常久久:“我是小鸡仔,我只能吃小米!”

    邵轻衡:“……”他现在想掀桌子有木有,哪个老师教过你常识,小鸡仔就一定要吃小米!

    压住心中的酸涩,邵轻衡柔声的哄她:“不是所有的小鸡仔都是吃小米的,你看你就可以不吃,是不是?我们试着吃一口好不好?”

    常久久真的乖乖的吃了下去。

    jeremy觉得心酸,见常久久想要喝水,立即递上手里已经准备好的矿泉水,举在她的面前。

    常久久眼睛瞄着矿泉水,却丝毫没有反应,嘴里还在喊着:“我要喝水,妈妈,我要喝水……”

    邵轻衡放在手里的汤匙,接过jeremy手里的水,喂到常久久嘴边,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喝了,还喝的十分乖巧!

    随后,邵轻衡越来越发现她的异常。不只她的意识里、眼睛里,都看不见jeremy,其他人,她也看不见。无论是过来扎针的护士,还是医生黎和,她都看不见,也意识不到。甚至,黎和挥手在她眼前测试,她也看不见。

    邵轻衡紧张的问黎和:“她这样……正常吗?”

    黎和轻笑:“她现在是个病人,怎么样都正常,也许会一天一个样,完全是你想象不到的样子。我之前也说过,癔症是具有多变性的,尤其是她这种表演性的。病人现在是选择性的接受事物,其他人和事,都不能传递到她的大脑中。”

    邵轻衡无力的瘫了下去,他声音哽咽,问:“我该怎么办?我该怎样,才能把她带回来?”

    黎和的表情也严肃了,他说:“作为医生,我只能说,我尽力。”

    这天晚上,常久久被用暗示的方式哄睡着之后,邵轻衡坐在她的床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他低声的说:“久久,我求你,求你快点好起来吧……”

    夜深的病房里,邵轻衡伏首趴在常久久的病床边,姿势艰难,睡的不安。他这几天被常久久折腾的够呛,确实是累极了。

    此时,床上躺着的常久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没有动,只是眼光温柔的去看邵轻衡,无声的唤着:“阿衡,阿衡……”

    这种病的病人,并不是永远都留在那个寂寞的世界里的,她们在某些时刻会清醒,却表达不出来。现在的常久久,她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她的阿衡有多苦,她却无能为力。

    第二天上午,常久久被黎和接去做几项检查。常久久不肯走,紧紧的攥着邵轻衡的衣服角,藏在了他的身后,将脸埋在他的背上,无论他怎么哄,都不肯出来。

    黎和果断动用医生的权威,直接让医护人员把常久久驾走。常久久一看自己的身体离开的邵轻衡,咧嘴大哭,歇斯底里,哭声震天,完全不能自已。

    邵轻衡哄她:“久久,我在这里呢,我在呢,别怕……乖,别怕……”

    可是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常久久除了哭还是哭,完全不再控制范围内,最后被医生打了镇定剂。

    长长的针管扎进她的肉里时,邵轻衡心疼不已。他不放心,全程的检查,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黎和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我们是医生,只能做自己该做的事,希望你做家属的,能体谅。”

    邵轻衡摇摇头:“黎和,我相信你,所以我让你医治她。但如果,她一直没有起色,而你们还继续用这种粗鲁的方法对待她,就别怪我不客气。”

    望着前方那尊大佛的背影,黎和无奈的翻了白眼:“这个也是脑子有病的!”

    带着常久久做完检查回来,病房里竟然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望着眼前几个高大的穿着制服的男人,邵轻衡脸色不佳,他不悦的瞪了那几人一眼,直接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其中一个人轻咳了两声,上前一步,掏出自己的证件说:“打扰一下,常久久涉嫌一起案件,警方需要调查。”

    把常久久放倒床上坐好,邵轻衡转过身,皱着眉头,声音不悦:“涉嫌一起案件?她现在都是一个病人了,你们来调查她有意义吗?”

    另一个警察上前一步,开始解释:“请您冷静一下,我们只是想要调查一下,请您不要妨碍公务。”

    “她现在这个样子,你们能调查出什么?!请出去!”

    “邵先生,常久久小姐涉及的案子,她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我们需要录一下她的口供。”

    邵轻衡不耐烦了:“什么案子,问我吧,我最近一直和她在一起,她看到的事情,也一定是我看见的事情。”

    警察神色变的诡异,顿了顿才说:“19年前,常久久父亲煤气爆炸自杀案。”

    “……”这件事……他真没有陪在常久久的身边。

    一提到19年前的案子,邵轻衡顿时来了脾气:“都19年了的案子你们还来查?不是结论已经是自杀了吗?还有什么可查的?当年已经结案了,现在过来查这件事,有意义吗?”

    “邵先生,请您冷静一下,我们也是例行公事。”

    “那好,请你们和我律师谈吧。”邵轻衡作势要赶人出去,一位年岁稍微大些的警察走了过来:“邵先生请慢,请让我们问常小姐一个问题。”

    他不等邵轻衡同意,走到病床边,低头问她:“常久久,19年前,你父亲常君海自杀的当天,你的母亲吴来凤是否回过家?”

    常久久茫然的望向前方,似乎根本就看不见眼前的这个人一般。

    那位警察又将问题重复了常久久依旧没有反应。

    邵轻衡忍不住了,冷声道:“我是病人的家属,现在我有权要求你们出去!立即马上,别等我的没有耐心了。”

    警察看了他几眼,最后选择离开。警察离开后,寂静的病房内只有邵轻衡和常久久两个人。邵轻衡双手环臂,若有所思的盯着常久久,看了许久,最后无奈的叹息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38

    晚上的医院病房内,护士查完房后,室内极其的安静。

    常久久一个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邵轻衡却知道她没有睡。起身走到门口,伸手锁好门,又走回病床前。

    对于邵轻衡走过来,常久久丝毫没有反应,被子下的胸脯有规律的浮动,她的呼吸很匀称。

    邵轻衡看着她许久,才说:“常久久,这病……你是装的吧?”

    床上的人颤抖了一下,动作微乎其微,还是被一直盯着她看的邵轻衡发现了。

    邵轻衡双手环胸,努力的压制自己的怒气,才问:“你研究癔症研究了多久?学的这么像,连医生都骗过去了!真是演戏的好材料,不送你去当明星,真是屈才了。”

    一滴眼泪顺着常久久的眼角留了出来,划过她的脸颊,淌进了她的头发里。

    “常久久,别跟我装傻,说话。”

    “阿衡,对不起……”常久久终于开口了,带着哭音,嗓音嘶哑。

    邵轻衡冷笑:“你一次次的跟我说对不起,有真心忏悔过吗?你三番五次的骗我,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当我以为你真的病了,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子的吗?你知道我有多疼吗?”

    “对不起阿衡,我们分手吧……”

    一时间,两个人都安静了,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许久之后,邵轻衡说:“常久久,你三番五次的耍我,算计我,我都没舍得跟你提一次‘分手’,现在你在跟我提分手?”

    常久久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双手捂着脸,埋在膝头上哭:“阿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求求你放过我吧,让我走吧……让我走吧……我不想让警察找到我,我怕我藏不住秘密,我怕我害了别人啊!”

    “那就想出这么个主意?装病骗人?!常久久,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是可有可无的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从来都不肯相信我,甚至还三番五次的算计我骗我,我tmd怎么就眼睛瞎看上你了呢!”邵轻衡是真的怒了,他已经完全绝望了,指着病房门口:“常久久,你给我走,现在就走,立即消失在我面前。分手是你提的,以后别来找我!走啊!”

    床上的常久久止住了哭声,慢慢的小床,穿鞋子,就穿着病号服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口。她的手在触及门锁的那一刻,一道极大的力气将她拉了回去,她一头撞进了邵轻衡的怀里。

    紧紧的压着怀里的女人,邵轻衡怒火中烧的大喊:“常久久,你这个没良心的坏女人,你还真敢走!tmd,谁给你的胆子你这么放肆!啊?!”

    被压在邵轻衡怀里的常久久,声音闷闷的说:“阿衡,你让我走吧,留着我你只会更加后悔。”她的语气出奇的平静,整个人冷静的让人发寒。

    “好,你要走也可以。”邵轻衡缓缓松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威胁着:“告诉我常君海的事情。”

    常久久忽然变的紧张,她小声问:“什么事?他已经死了,19年前,就死了。”

    “不说,是吗?”邵轻衡放开了她的肩膀,轻笑着:“那我明天可以去跟警方说:我见到常君海本人了,就在d市。”

    “不是的,阿衡,那次我看错了……我……”说话间,常久久对上了邵轻衡的眼神,冷意渗人,她噤声,没有说下去。

    邵轻衡接着她的话,说:“警方现在再查的案子是19年前那场煤气爆炸的死者,如果常君海没有死,那么死者就是另有其人。而你,作为目击证人,做了伪证。”

    常久久垂头,算是默认了。

    邵轻衡说:“常久久,当时你多大?”

    “七……七岁。”

    “七岁就学会撒谎,而且是在警方面前。”邵轻衡抱臂冷笑:“连那些精明的警察都被你骗了,我邵轻衡被你骗几次,似乎也不算太丢脸。”

    今天警察走后,他托人打听了整件案子的前因后果及现在重新调查的内容。

    19年前,常久久的父亲常君海,在家中点燃了煤气选择了自杀,尸体烧焦,无法辨认,只有作为目击证人的常久久一口咬定,死者是她的父亲,并作证当时她的父亲是在家的。

    常久久的父亲常君海是一个普通的木匠,早年在外打工时,从高处坠落,摔瘸了一条腿,婚事更是成了老大难,没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他出去一年回老家后,就抱回了常久久这个女儿,说是他亲生的,但是邻居没有人相信,却都不好怀疑。直到,常久久的生身母亲吴来凤,找上门来大打出手要钱的时候,人们才相信,常久久真的是常君海的女儿。

    吴来凤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由于是做皮肉生意的,浓妆艳抹的,风丨骚极了。

    常君海刚开始还给她钱,慢慢的,随着常久久越来越大,他也没有钱给吴来凤了。

    所以,吴来凤不定期的就会来闹一次,打的鸡犬不宁,扬言威胁,要把常久久带走卖了。有的邻居看不错去,拿着拖把棍子,把吴来凤赶走了几次。

    常君海在当地是个老实人,口碑极好,虽然遇人不淑,但是邻居也很照顾,有些都主动的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替他照看女儿。

    常久久七岁之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常君海算不上一个好父亲,他时常在外面打工赚钱,有点余钱就喝点酒,常久久没地方吃饭,就只能跟周围的邻居混;但是,他也不算是不好的父亲,家里不富裕,但是只要是他能承受起的,常久久都没有缺过。

    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在19年前的一个白天,点燃了家里的煤气罐,自杀了。

    只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邵轻衡冷冷的看着常久久说:“你知道,当时死的人不是你爸爸。”

    常久久垂头。

    “是你的母亲,吴来凤吗?”

    常久久突然哭了起来:“阿衡,我求你,不要问了,不要问了好不好?”

    “你知道现在警察为什么重新调查这个案子吗?一起已经按照自杀结案的过了19年的老案子,竟然又重新调查了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常久久忽然紧张了起来,急忙问他:“为什么?”

    邵轻衡说:“因为有人想用这件事做文章。你不跟我说实话,我能保得住你吗?”

    “那你能保得住我爸爸吗?”

    “这么说,人是他杀的。”邵轻衡从常久久的话中,很肯定的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常久久急忙捂嘴,已经来不及了。她缓缓的放开手,慢慢的垂到身体两侧,低声的说:“吴来凤该死!她死了是活该,是罪有应得!如果爸爸不杀她,我也会杀了她的。”

    邵轻衡静静的等着她往下说。

    常久久忽然抬起头,仰起脖子,把眼泪逼了回去,她说:“我的母亲吴来凤是个只认识钱的女人,她攥住了我爸的把柄,几乎三天五头就来威胁我爸要钱。如果我爸不给,她就大闹特闹,还扬言将我卖了,说有些老男人就喜欢玩我这么大的女孩儿。我爸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被她威胁,我们根本就没有好日子过。尤其是我弟弟常远,我爸都不敢让家里的邻居知道他的存在,更不敢告诉吴来凤常远在我家里,所以他一直被藏着别处……可就是这样,吴来凤也不放过我们……”

    她抬起头,恍惚回到当时的情景。她说:“那天,吴来凤又来闹,我一怒之下,打开了煤气罐,我想炸死她……”

    邵轻衡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常久久。他不敢想象,常久久当时的样子。

    常久久继续说:“我爸先发现的,他把我赶出了家门,给了我10块钱,让我去买好吃的,带去给常远。我听他的话,就离开家,去找常远了。”

    那时,常远住在离他们家很远的一个寄宿学校,常久久倒了几趟车,才见到弟弟。

    常远见到姐姐来了,高兴不得了,接过钱后,他可怜兮兮的问常久久:“阿姐,我什么时候能跟你回家啊?我不想在这里呆着了,还要花钱交学费。”

    常久久安慰他:“等吴来凤走了,我就偷偷的带你回家。”

    常远问:“阿姐,吴来凤为什么要卖掉我们?”

    常久久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我们值钱啊!”

    他们虽然是孪生姐弟,心智上,常久久要比常远成熟很多,她知道很多常远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就在当天晚上,常久久还没有走近家门口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漫天的黑烟和吵闹的人群。

    她的家,郊区独门独院的平房,发生了煤气罐爆炸了,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一具已经烧焦的尸体。完完全全烧焦的,已经无法辨认。

    常久久当时就哭了,大喊着“爸爸”,哭天抢地。可是,她知道,她刚才在常远学校门口,看见的那个匆匆带着行李离开的身影,就是她的爸爸。

    死者之前已经死在这里,她的爸爸却在之后的时间里出现。别看她年仅七岁,却因为生活的磨练,完完全全猜出了这其中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39

    警察问她:“常久久小朋友,请回答警察叔叔的问题,你家里今天有没有来过别人?”

    常久久回答:“没有。”

    警察继续问她:“事发当时你去哪里?”

    常久久异常冷静:“我去学校玩了,我不知道爸爸会这样,如果我知道,我一定留在家里。”

    因为没有目击证人,死者尸体已经烧焦,从衣着和时间上推断,是这间平房的主人常君海。最后,这个案子以常君海自杀结案。毕竟,常君海的遭遇,在他们这个郊区里,人人都知道的,能坚强的活到现在也不容易了。

    后来,常久久在邻居的帮助下,给父亲下了葬,但是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反感,她现在给哭孝的人,其实就是她最恨的人。

    整个故事讲完了,邵轻衡一时沉默了。现在看来,常君海确实杀人了,点燃煤气罐,是为了毁尸灭迹。而常久久作为知情人,存在着包庇行为。

    邵轻衡拉着常久久坐回床边,问:“你身边的人,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常久久想了想:“陆岑宁知道,我爸死后,我把他从寄宿学校里接了出来,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不过,有人给他寄了我爸现在近况的照片,我不知道会是谁,我猜不出是什么目的。”

    “警方不知道陆岑宁和你关系,他们不知道你还有个孪生弟弟叫常远。”

    “不知道,常远从没有被上过户口,知道他的人少之又少。我以前的邻居胖蛋哥在我家无意中见过常远,但是他应该不知道他是我的孪生弟弟。”常久久顿了顿,才说:“胖蛋哥,就是甄格仁,小时候,我总去他家里蹭饭。”

    “你和甄格仁认识?还是青梅竹马?”邵轻衡忽然冷笑。

    常久久摇头:“也是才不久才知道的,我在soulyan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胖蛋哥。”

    邵轻衡说:“你继续装病吧,如果现在就立即恢复了,警方还会找你的。他们现在一定是没有线索,所以才想从你这里入手。”

    常久久却说:“邵轻衡,我们分手吧。”

    邵轻衡眉头一皱,他问:“你是要甩了我?”

    常久久却斩钉截铁的说:“是的,邵轻衡,我想清楚了,我要跟你分手。”

    邵轻衡笑了笑,他说:“我能问原因吗?”

    “正如你说的,我不能相信你,我会为了我自己,为了我弟弟,甚至为了其他人,继续骗你算计你。你现在知道了我的秘密,你可以用它来威胁我做任何事情,但是,请你同意我们分手。”

    “狗屁逻辑,根本就不通!常久久,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怎样才能离开你。是我装疯卖傻可以,还是我去睡别的男人可以?”常久久抬起头,眼神激动,带着满满的恨意。

    邵轻衡忽然轻笑,他说:“好,我们分手吧。你常久久,有本事,甩了我。”

    常久久笑了笑,说:“谢谢你,阿衡。”然后,打开门锁,从医院走了出去。

    虽然是夏季,但夜晚的风很凉,每一只路灯都是昏黄的颜色,但是众多数量的路灯,却把整条马路都照射的灯火通明。

    她没带钱,没带手机,一个人沿着人行道一步一步的走,漫无目的。

    身后开过来一辆私家车,朝着她鸣笛。她缓缓回头,发现车里坐着的人,竟然是邵轻衡。

    车子在她的身边缓缓的停了下来,他摇下车窗,对她说:“上车,你去哪儿,我送你。”

    常久久没有客气,伸手开门上了他的车,系好安全带后,她说:“阿衡,给我找家小旅馆吧,最小最破的那种就可以,我没地方去。”

    邵轻衡没有出声,按照她的话,给她找了一家普通的旅馆,档次很低,不像是正规营业的,几十块钱一晚上,连身份证都没要他们的。

    邵轻衡带着常久久往楼上走,听见前台服务员咬耳根子:“还穿着病号服,一看就是刚做了人流,没地方去,跑到这里来的。”

    另一个说:“那男的人模人样的,做事怎么那么不小心,就连我们这里的客房都备了安全套呢。”

    “可不是吗?瞧那女人的样子,一看就是狐狸精,长得倒是有点想影星谭鸾,可惜不过是个女表子!”

    “谭鸾高级到哪里去啊,现在的名气,不也是睡出来的吗?!”

    “对对,她那些黑历史,说都说不完……”

    常久久忽然停住脚步,恶狠狠的回头骂道:“都给我闭嘴,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们在别人背后乱造谣,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丫子!”

    前台的夜班服务员噤声了,邵轻衡的眉头却皱了皱。仔细对比,谭鸾似乎跟常久久,长得真的很像,已经不止一个人这么对比过她们两个人。

    仔细想想,陆岑宁的外表长得极好,算是美男子一枚,造物者的神奇,他和常久久之间也是非常相似的。这也能说的过去,毕竟,他们是孪生姐弟。

    但是,谭鸾为什么会和常久久长得像呢?

    把常久久送到房间,邵轻衡并没有立即离开。这家旅馆的内部很不正规,破旧的房间,只有一张破旧的双人床,被单铺得很整齐,但是白色的布料上,有些可疑的黄丨色,床头是一个简易的架子,没有柜门,上面摆了暖壶、纸杯,还有明晃晃放着的安全套。

    邵轻衡不自觉的咳了咳,以掩饰自己的不适应。常久久一句话没说,躲到了卫生间里。过了一会儿,门外的邵轻衡听见了里面哗哗的流水声,意识到她在洗澡。

    常久久洗的很快,裹着一条厚厚的大浴巾就走了出来,头发湿淋淋的披在背后,仰着头,望向邵轻衡。

    邵轻衡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很快的挪开了自己的眼神,掩饰着浑身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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