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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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点运动,在战斗打响之后肯定能准时赶到,彻底堵死太平军溃敌的败逃之路!”

    “很好,太好了。”左宗棠道,“罗师长,北口之战,关系到整个安庆战役的胜负啊,就拜托你了!”

    罗大纲霍然挺身,叭地向左宗棠敬了一礼,沉声道:“请军长和左参谋长放心,卑职一定完成任务,把石镇常的来援太平军歼灭在安庆城北!”

    “嗯,那我先走了,我还得回军部向军长复命呢。”

    ****

    安庆城,国宗府。

    一名士兵旋风般冲进大厅,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道:“援……援……援军!”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儿说!”石祥祯本能地皱紧眉头,但是,马上他的脸色就变了,虎地站起身来,目透厉色,沉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援军了!”

    其余的部将也都已经反应了过来,纷纷站起身来,面露兴奋之色。

    “是……是的!”跪在地上的士兵猛地喘息一下,说道,“是三国宗和四国宗的旗号,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护国军阵前,正在发动试探性的进攻。”

    “走!”石祥祯大喝一声,手一招厉声道,“去城头!”

    黑着脸站在一旁的童烈猛地挣脱了两名牌刀手的挟持,急走几步跟上了石祥祯。

    石祥祯带着一群高级将领,心急火燎来到城头,夺过巡城总制手里的千里筒往北观望,透过千里筒的窗口,果然看到一面杏黄的大旗迎风招展,一队队阵容严谨的太平军将士正在远处的原野上列阵,嘹亮低沉的牛角号声此起彼伏,指挥着一队队战士迅速落位,按照指挥官的命令排成进攻阵形……

    石祥祯心中一紧,抬头望着头顶嘹望塔上的旗语兵,厉声道:“用旗语告诉他们,不要急于进攻!”

    安庆城外,隔着护国军严谨的防御阵地,太平军的五千前锋军已经严阵以待!领兵的前军主将正准备发起进攻,安庆城内的旗语命令适时传了过来。

    “军帅,安庆城内的旗语,命我军暂缓进攻。”

    “好,火速回报两位国宗爷,就说前锋军已经顺利抵达安庆城效,护国军的堑壕工事并未修筑完整,只需一个冲锋就可突破其防线。”

    ****

    一刻钟之后,石镇常兄弟率后续主力赶到安庆北效。

    石镇常跨坐在雄骏的战马上,冷漠地看着不远处的护国军阵地,绕着安庆城,护国军已经挖好了几乎全部的堑壕阵地,仅在安庆正北门方向留下了一个近百米宽的缺口,还没来得及挖通!堑壕分里外两道,宽足有五六米,深也有近两米,护国军将士就在两道堑壕之间扎营以待!

    堑壕下,大批护国军士兵仍在忙碌地挖掘,不时将挖下的泥土运上地面,最后的缺口正在缓慢地缩小,差不多再有十几个时辰,这个最后的缺口就要彻底堵死了!堑壕上,更多的护国军士兵正在忙碌地搬运着各种各样的障碍物,试图将平坦的旷野变成坚固的阵地,但变起仓促,护国军的努力在太平军眼中更是垂死前的挣扎……

    一抹冷笑在石镇常脸上浮起,护国军已经没有机会了!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填补这最后的缺口了!

    “用旗语告诉城里,我军将在一刻钟之后发动进攻!”石镇常冷声道,“让他们在城头上睁大眼睛看仔细了,我军是如何将护国军杀得落花流水的!再告诉他们,不要插手,反而给我军添乱。”

    安庆城头上,石祥祯脸色猛地一变。

    紧跟在石祥祯身后的童烈更是怒道:“这个石镇常,真是太嚣张了!”

    石祥祯深深地吸了口气,强抑住心中怒火,抬头向旗语兵道:“告诉他们,我军可以不参战,但请他们千万不要低估护国军的战斗力。”

    安庆城外,石镇常冷笑道:“我看,石祥祯也是让护国军给打怕了,再没有以前的气势了!就凭护国军那几百号人,也想堵住近百米宽的缺口?真是不自量力!我也不想让人说我以多胜少,也只派一千人去进攻,哼。”

    石镇吉赶紧狂拍马屁,笑道:“三哥英明,小弟佩服至极。”

    石镇常面有得色,厉声道:“石彪,你点齐一千人,限你在一支香的时间突破护国军的防线,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

    一名彪形大汉闪身出列,朗声应诺。

    安庆城头,石祥祯脸色再度一变,失声道:“这个石镇常真是太大意了!他是从没有护国军交过手,不知道护国军火器的厉害啊,竟然只派区区一千人发动进攻!怎有获胜的可能?唉……”

    童烈道:“国宗爷,是不是派人从里面夹击,策应一下?”

    “不必了!”石祥祯摆手道,“让石镇常尝尝护国军的厉害,也没什么坏处,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一队接一队的护国军战士从两翼开了过来,在百米宽的缺口上严阵以待,列成射击阵形,三百名战士或趴、或跪、或站排成前后三排,举起了手里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北面潮水般席卷过来的太平军。

    还有三百名士兵在后面严阵以待,既肩负监视安庆城里太平军的职责,必要时也可以支援正面的战事。

    这些战士并非独立步兵师的士兵,而是来自二师和三师,即原长沙卫戍一师二团、三团的老兵,都是护国军中的百战老兵,曾追随秦汉参加过第一次东征作战,在樟树和曾国荃的湘军血战盈天,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心理素质也过硬,更重要的是,他们深受秦汉作风的影响,个个都像下山的猛虎,打仗死不要命。

    石彪也是太平军中一员猛将,早年追随在石达开麾下作战时,也曾是双手沾满绿营官兵鲜血的骁将!死在他刀下的绿营官兵少说也有好几百个!他麾下的这一千人也都是广西出来的老兵,血雨腥风中走过来的精锐。

    石彪挥舞着八十几斤重的鬼头大刀,袒胸露|乳|,活像水浒传里的黑旋风李逵,嗷嗷叫着跑在队伍的最前头,在他身后,一千名如狼似虎的太平军战士蜂拥而来……

    一攻一守,两军迅速接近,太平军已经冲进了护国军的射程之内!

    激烈而又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只见护国军战士的枪口里喷出一团团的烈焰,然后潮水般冲过来的太平军将士就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就那么片刻功夫,一千人马就倒下了小一半,直看得后阵的石镇常兄弟双眼凸出,目露骇然之色。

    石彪跑得正欢,一股巨力轰然撞上他的脑袋,整个人就像败叶般飘了起来,一头往后栽倒!一颗子弹准确地洞穿了他的头颅,在他的后脑绽开一朵血花,带来了漫天血雨,也带走了他的生命……

    虽然失去了石彪的指挥,但剩下的太平军将士仍然顽强地向着护国军冲了过来!这些百战成精的老兵深知,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想在战场上活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快脚步,花最短的时间穿过这片死亡区域,冲到护国军阵中和他们开展白刃格斗!

    第十三章 惨烈

    英勇的太平军虽然成功地冲到了护国军阵前,可一千人已经只剩下了十六个,而且,等待他们的是数百柄明晃晃的刺刀,仅仅一个回合,这十六名英勇的太平军将士便已经阵亡在护国军明晃晃的刺刀下,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一千人,一千名英勇的精锐就这样烟消云散,前后不过顿饭功夫!

    石镇常嘶嘶地喘着粗气,脸孔已经急剧扭曲,这可是他赖以起家的家底啊,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打了个精光,他能不心痛如裂?

    石镇吉也脸色苍白,嘶声道:“三哥,护国军的步枪太厉害了,是不是叫城里的弟兄一起上,两面夹击他们?”

    石镇常恶狠狠地喘出一口粗气,厉声道:“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不就是几百号人吗?四万人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们给淹死了!石虎,点齐五千人,替你兄弟报仇雪恨!”

    又一名彪形大汉虎吼一声出列,再点起五千人马潮水般向着护国军的阵地猛扑过来。

    安庆城头,石祥祯跌足长叹:“石镇常这个笨蛋,对付护国军的火器之利,岂能使用如此添油战术?应该全力发动进攻,一鼓冲破他们的防线才是啊!这样做,只能白白损耗我军宝贵的兵力啊,嘿……”

    童烈道:“可石镇常这个笨蛋,居然还拒绝我们从里面派兵夹击!国宗爷,这次不能听他的,怎么也得替几万圣军将士想想啊,不能让他们因为石镇常一个人的意气用事而白白流血牺牲啊。”

    石祥祯道:“石镇常此人心胸狭隘,还是不要正面得罪他为好,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作为,可以让四门弟兄摇旗呐喊,并派少量人马四面出击,摆出要突围的假象,给护国军以压力,让他们不能从别的地段抽兵增援!单凭北口这几百护国军,就算是添油战,也能把他们给耗光喽。”

    童烈叹息道:“也只好如此了。”

    安庆城下,太平军和护国军激战正烈!

    太平军刚刚进入护国军的射程之内,从缺口两侧的护国军营垒里又冲出了一批援军,扼守缺口的护国军顿时从原来的六百人变成了一千余人,攒射的火力比起第一次交锋时又密集了许多,惨烈的屠杀再次上演……

    这真是彻头彻尾的屠杀!手拿冷兵器的太平军在护国军的步枪射击下毫无躲避之可能,一批接着一批倒在血泊中,短短的六百米距离,却成了他们的绝命之旅!由于太平军将士没有任何火器战斗经验,仍然采用密集的冲击阵形,在遭到密集射击之后,也不懂得卧倒或者散开阵形,导致护国军战士根本就不需要瞄准,随便放枪都能准确地命中敌人。

    等太平军冲进护国军阵地前百米之内,五千人便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

    等待他们的是威力更为巨大的投掷弹,连续不断的爆炸在太平军阵中爆起,四散的弹片、铁钉毫无阻碍地穿进了浑无防备的太平军将士体内,正在英勇冲锋的太平军将士就像被风吹倒的稻草般倒了下去……

    又是一次惨烈的失败!

    太平军在阵地前再度扔下了四千具尸体,还有近千嗷嗷惨叫的伤员……

    不过,太平军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们已经成功地冲进了护国军的阵地,虽然最终仍然没能取得突破,但至少让他们看到了冲破防线的希望,只要再努力一点,就一定可以突破护国军的防线!

    ****

    鹰嘴豁口。

    王德成带着两名战士呐喊着扔出了手里的投掷弹,两颗投掷弹在狭窄的鹰嘴段爆炸,另一颗却因为受潮而没有引爆,但就是这两颗爆炸的投掷弹把埋头行军的太平军打了个措不及防,当时就有二十几个太平军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爆炸产生的浓烟遮住了两军的视线,负责开路的太平军卒长听到了王德成三人的呐喊声,误以为大量护国军正在鹰嘴狭窄的山口严阵以待,便赶紧下令撤退。王德成三人又叫又喊,不时放几枪冷枪,居然成功地守住了豁口。

    等到后续大队太平军赶到,护国军的后续部队也已经赶到,紧紧地扼守住了鹰嘴豁口!

    ****

    安庆城下,护国军又一次击退了太平军的猛攻。

    这一次,石镇常终于同意安庆城内出兵两面夹击,共一万名太平军从内外两面向着护国军的缺口阵地发起迅猛的进攻,但等待他们的是更悲惨的命运,护国军隐藏已久的机枪终于发威了。

    五架机枪分成两个小组,三架朝外,两架朝内,编织出一道密集的死亡罗网,毫不留情地大量收割太平军将士的生命!太平军看似雷霆万钧的进攻,却被护国军的机枪轻而易举地化解于无形!

    不甘心失败的石镇常不顾安庆城头石祥祯的反对,再一次动用一万余人发动了进攻!

    城内的石祥祯无奈,也只能趁机出兵夹击,心里仍然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一次能够突破护国军的火力封锁,打通这该死的缺口,将护国军的防线瓦解。

    但最终,太平军仍然没能如愿!

    打到最后,从缺口里突然涌出了几千护国军,追着败逃太平军的屁股向城外的太平军本阵发动了反冲锋!毫无心理准备的太平军顿时被冲乱了阵形,最后剩下的一万多太平军居然被二千多护国军打得落花流水,四散而逃。

    城里的石祥祯拼命发动突围战,试图给护国军以强大的压力,迫使追击的护国军回撤巩固防线,但已经挖好的堑壕和缺口里的机枪成了太平军难以逾越的障碍,无论太平军怎么英勇,都始终无法凭借血肉之躯突破护国军的防线。

    最后,石镇常兄弟的万余残兵在败逃路上遭到独立师独立四团的伏击,石镇常兄弟死于乱军之中,一万多太平军,八千多投降,两千多战死,还有几千人脱掉了身上的号衣落荒而逃,从此失踪……

    安庆城里的太平军也是损失惨重,为了接应城外的太平军,损失兵力将近一万人!原本就感到兵力不足的石祥祯更是感到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安庆——北口一战,护国军以极小的代价,全歼了石镇常兄弟的北路援军,解除了枞阳、池州正面战场的侧翼威胁,同时重创了安庆城内的太平军守军,彻底打消了石祥祯反击突围的想念,从而一举扭转了护国军的战略劣势,成为整个安庆战场的战略转折点。

    在枞阳、池州和护国军正面对峙的陈玉成,还不知道石镇常的四万大军已经全军覆灭,更不可能知道护国军的四个团正在向着他的侧翼迅速运动,隐隐已经对陈玉成的太平军主力形成了包围态势。

    ****

    枞阳,护国军第一军军部。

    左宗棠刚刚向蒙虎汇报完北口大捷的战报,两人正对着地图,研究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左宗棠道:“军长,在消灭石镇常之后,二师三团正按计划向将军岭转进,三团团长蒋义先派人送来了一个大胆的战术构想,他准备从土桥偷渡长江,趁虚袭占铜陵,一举截断陈玉成主力东逃的退路!”

    蒙虎道:“这个想法好,在北口战役,不是俘虏了八千太平军吗?就让蒋义先换上太平军的着装,乔妆成太平军。只要骗开了铜陵的城门,袭占铜陵还是很有可能的!一个团的兵力虽然少了点,但只要战术运用得当,还是大有作为的。”

    左宗棠道:“军长,蒋团长早就乔妆成太平军了,呵呵。”

    蒙虎点头道:“这个蒋义先,还是有那么些头脑嘛,他是湘楚几期生啊?”

    左宗棠道:“卑职查过了,这个蒋义先是个泥腿子出身,没进过湘楚军校,当上团长也全是因为打仗勇敢不怕死,刘胜师长平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军长有困难总是首先想到他刘胜,而他刘胜有困难,首先想到的总是蒋义先,可见这个蒋义先在刘胜师长心目中的地位啊,呵呵。”

    蒙虎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笑道:“这个刘胜!不过,为将者没有文化可不行,等安庆这一仗打完了,还是得安排蒋义先进湘楚将军班深造一下,学习一些文化知识总是好的,护国军的将军不应该是井底之蛙嘛。”

    左宗棠点头道:“军长说的是,卑职回头就去安排。”

    蒙虎道:“嗯,北口一战,石镇常的北路军全军覆灭,陈玉成的主力又被我二、三两个主力师牢牢地牵制在枞阳、池州一带,太平军对我后方的威胁已经基本解除,李续宾的第十师可以挪动一下地儿了。”

    左宗棠目露兴奋之色,喜道:“军长,早该让第十师上前线了!”

    左宗棠本是十师的副师长兼一团团长,虽然现在升了军参谋长,但对老部队的感情摆在那里,这次安庆大战,十师被安排保护后方,他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却总认为蒙虎不够信任他们这些降兵降将。

    第十四章 包围

    跟护国军相比较,太平军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武器上差了整整一个时代,战术思想上更是落后了整整两个时代!即便是对战役胜负生死倏关的战场侦察,太平军的重视程度也远不及护国军。

    陈玉成虽然是太平军中为数不多的优秀将领,但他从本质上来讲,仍然只是土生土长的农民起义军将领,思想认识非常有限!战术局限性也非常明显。就拿战场侦察来说,他的认识仍然停留在可有可无的境界。

    在定都天京以前,太平军都是流寇作战,每到一地,只在需要进攻某地时,才会针对性地派出一些探子探查敌情,一旦事不可为便立即转进遁走!

    到后来定都天京之后,太平军有了自己的根据地,随着战场上的节节胜利,地盘越来越大,但太平军的作战理念仍然没有多少改变,基本上都是四面征伐、各自为战,很少有情报共享、战场联动的概念。

    陈玉成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大,对侦察工作不够重视也在情理之中。

    反观护国军,对战场侦察的重视程度在秦汉的教诲和影响下,可谓发挥到了极致!安庆大战正酣,护国军侦察兵的身影更是遍布方圆几百里以内的区域,既便是远离正面战场的后方,或者深入敌境的前方,也有护国军侦察兵的身影出没。

    对战场侦察重视程度上的巨大差距,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

    枞阳、池州的太平军主力和安庆相隔不过百里,可无论是陈玉成,还是石祥祯都对对方的情况一无所知!安庆已经被彻底封锁,石祥祯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判断力,他甚至不能够判断出究竟有多少护国军聚集在安庆城下?

    陈玉成稍好一些,但也仅限于对正面枞阳、池州一带护国军的了解!对于更远的前方,甚至石镇常的北路军,他也是一无所知,在这样的情况下,石镇常的北路军被护国军各个击破也就不足为怪了。

    等陈玉成终于获得消息,石镇常的四万大军已经全军覆灭,急想撤兵时,各方情报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铜陵、桐城、庐江、将军岭、青阳等后方重镇相断失守,护国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撒天兵般袭占了太平军周围重镇,陈玉成的六万主力顿时陷入了重重围困之中。

    ****

    横埠,太平军指挥部。

    几十名太平军高级将领正在焦急地等待陈玉成的到来,情势已经十分危急,护国军一旦完成了对太平军的大包围,再要想突围可就难了。在这个紧要关头,身为三军主帅的英王陈玉成却失去了踪影,连大营里的牌刀手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石达开的外甥黄贵生首先发难,厉声道:“军情如此紧急,英王殿下竟不知所踪,真是岂有此理?万一延误了军机,危及六万将士的生死存亡,他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一向对陈玉成十分敬佩的张遂谋冷然反驳道:“黄丞相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只要有英王在,天塌不下来!依末将猜测,英王殿下不是失踪,他只是去前线实地考察去了!护国军看似来势汹汹,但以英王之能,要击败他们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黄贵生反辰相饥,冷笑道,“铜陵、桐城、庐江、青阳等重镇相继失守,我军后路已经被完全截断,全身而退尚且困难重重,居然还痴人说梦,声称击败护国军易如反掌!真是可笑至极。”

    张遂谋怒道:“为将者,当处惊不变,像你这般遇事惊慌、举止失措,如何能行?”

    “你!”

    黄贵生脸色一变,干指张遂谋,后者怒目相对,当仁不让。

    旁人看两人大有越吵越凶之势,赶紧上来将两人拉开,好言相劝。

    事实上,陈玉成此时此刻正在桂坝。

    今天早上,陈玉成闻讯赶到桂坝的时候,停靠在桂坝埠头的近五百艘大小船只已经被人悉数焚毁,看着漫江漂流的断木残片,以及乌烟翻滚的埠头,陈玉成英俊的脸庞正在急剧抽搐,整个人就像一座行将崩发的火山,阴沉得可怕……

    曾晚妹默默地陪在陈玉成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她知道陈玉成这时候最需要安静。

    随同陈玉成夫妇一同前来的曾锦谦迅速下令驻守桂坝埠头的将士,严密封锁埠头遭袭、船只被焚的消息,一旦有人敢泄露出去,斩立决!

    好半天,陈玉成才深深地吸入几口冷气,转身向曾锦谦道:“去,把负责桂坝防御的人给本王叫来。”

    不一会,一名神色苍白的太平军将领在两名牌刀手的押解下来到陈玉成跟前。

    “末将李云彪,叩见英王殿下!”

    陈玉成强抑住心下蹈天的怒火,沉声问道:“李云彪,你知道这五百多艘船只对我军意味着什么吗?派你来桂坝的时候,本王又曾对你说过什么?”

    李云彪脸色一变,答道:“桂坝埠头事关重大,五百船只非同小可!一旦军情紧急,我军可以上船从长江水道从容撤回天京!”

    陈玉成厉声道:“原来你还记得啊!既然你没有忘记本王的话,为何没守好桂坝,这五百艘船为何又让人一把火给烧了?又是谁让你把所有的船只聚集在一起?是谁给你的命令和权力?说!”

    李云彪默然。

    “不说?”陈玉成惨然一笑,低声道,“李云彪啊李云彪,你可知道,这一把火已经把我六万大军逼上了绝路!你是罪人,六万大军将因为你的失职而全军覆灭,你是圣国的罪人,你知道吗?”

    “英王!”

    李云彪猛地抬起头来,直愣愣地瞪着陈玉成,欲言又止。

    陈玉成看到李云彪毫不退缩的眼神,突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瘫软下来,踉跄退落数步,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下,紧跟陈玉成身后的曾晚妹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陈玉成。

    “玉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什么。”陈玉成虚弱的地摇了摇手,眸子里露出怆然之色,木木地盯着江面,叹息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啊……”

    ****

    横埠,太平军指挥部。

    回到指挥部的陈玉成似乎已经彻底忘记了桂坝的事情,整个人再度英姿勃发、精神抖擞,只有身后的曾晚妹看得心碎不已,她知道陈玉成是把痛楚埋在心里,表面上却不能不摆出精明强干的英姿,因为他是三军的统帅,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到大军的士气!

    陈玉成一回大营,正在激烈争吵的将领们顿时停止了喧哗,就算是骄横的黄贵生,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当着陈玉成的面发难!

    陈玉成走到主位上,冷冽的目光从诸将脸上逐一掠过,厉声道:“诸位,本王奉天王之命率大军西征,誓救安庆于危难。临行前,本王曾向天王讨下军令状,不成功便成仁!为表和护国军决战之决心,本王已经下令焚毁桂坝之军船,以断我军后撤之想念!”

    大厅里诸将纷纷色变,皆以骇然的眼神看着陈玉成。

    陈玉成却神色依旧,冷声道:“铜陵、桐城、庐江、青阳等地已然相继失守,我军陆上的退路已经被彻底堵死!现在,军船被焚,我军水上退路也被截断,摆在我军面前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向前,打败护国军!踩着护国军的尸体突围!”

    死寂!大厅里一片死寂,诸将仍未从陈玉成的惊人之语中回过神来,既便是对陈玉成一向敬重的张遂谋,也对陈玉成刚才所说的话感到胆战心惊!

    兵法上虽有置诸死地而后生之战略,古代也有项羽破釜沉舟终克秦之典故,可也有赵括自损四十万赵军之惨训哪!陈玉成如此自绝后路,只能把太平军往绝路上推啊,这不太像是英王一贯的作风……

    “诸位,天塌不下来!”陈玉成继续说道,“护国军看似声势浩大,可他们毕竟兵力不足,如今分兵袭远、四面出击,更是犯了兵家大忌!我军如果集中全力,毕其功于一役,一旦突破了护国军的正面防守,护国军就会全线崩溃,其精心构筑的包围圈就会不攻自破,安庆之围也就不战自解了。”

    张遂谋叹息一声,既然陈玉成已经做出决定,并且真的焚毁了桂坝的军船,也就只能按照他选好的路子走了!张遂谋接过陈玉成的话题,问道:“英王高见,末将完全赞成!现如今,枞阳、池州正面之护国军兵不满两万,我军三倍于敌军,占有绝对优势!然护国军占有炮火之利,如果不想法解决护国军的炮火优势,我军虽兵力占优,也没有任何胜算。”

    “说得好!”陈玉成赞赏地瞥了张遂谋一眼,沉声道,“至于如何破解护国军的炮火优势,本王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

    第十五章 雄心

    1860年5月20日,湖北省主席张亮基亲自押解一批军火抵达广东清远,张雨涵随行而至,阔别近三月之后,小夫妻终于再度见面。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秦汉夫妇有心亲热,偏偏张亮基老头不识趣,拉着秦汉话说个没完,从湖北省的经济发展说到教育的投入,从科技司的最新成果说到武汉造船厂的小火轮,最后甚至连统一中国之后的发展构想也一股脑儿提了出来。

    经过这几年的新政磨练,张亮基的思想已经完成了彻底的转变。

    “贤婿啊,普鲁士的设备确实好,就是价钱贵了点。”张亮基道,“我在想,如果科技司的人能够把从普鲁士买来的设备绘成图纸,我再设法从西欧招聘一些熟练的技工,就可以加工出这些制造设备的设备,只有这样,我们堂堂中华才不会受制于人。”

    秦汉道:“岳父说得很有道理,制造设备的设备一定要实现自力更生,绝不能长久依赖于外国人!普鲁士和我们的合作只是利益驱使,只是暂时的,一旦国际局势发生了变化,双方撕毁合约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我们必须得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张亮基点头道:“确实如此!这次我随普鲁士的军舰去欧洲转了一圈,发现欧洲人都非常看重利益,对道义却不屑一顾!只要有利可图,这些欧洲人就会不择手段,既便是违背道义之事,他们也一样敢做,比如说贩卖黑奴,有多少非洲黑人被贩卖到了南北美洲去啊……”

    秦汉道:“岳父啊,这个世界本就是利益结合的世界,什么道义都是虚的!就像我们国家来讲,你虚弱了,落后了,他们就要来欺负你,压窄你,抢我们的财货和女人,如果我们强大了,反过来可以欺负他们了,他们就会想方设法来讨好你了。”

    张亮基慨然道:“是啊,我从没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感到,中国需要发展!欧洲的工业发展已经相当深远,我们要迎头赶上还需要花很大力气啊!要大发展,政府就必须加大投入,而且人力资源的需求也十分庞大啊,我正为这两件事发愁呢。”

    秦汉道:“岳父,凡事不可心急,当务之急是大力发展军工业,先把军队建设好!我在想,现在枪炮的生产规模已经能够充裕地供应一支十万人的正规陆军作战消耗了,以这支十万人经过正规训练又装备了现代化武器的陆军来统一中国、维护国家的主权应该是足够了!所以,我考虑将更多的经费投入到武汉造船厂中去,加快速度建造我们自己的装甲军舰。”

    张亮基失声道:“贤婿你不是说笑吧?中国幅员如此辽阔,自古以来,陈兵百万都不能确保国家和民族的安宁,区区十万人就想捍卫国家的安全?不可能!我看,就这十万人,用来统一中国都远远不够。”

    秦汉笑道:“兵贵精不贵多!曾国藩坐拥湘军十万,却被我六个团不到两万人打得大败,石达开兵多将广,麾下大军近五十万,却被我护国军三个师打得落花流水、连连败退!不是小婿吹牛,如果手里有十个装备精良的主力师,统一中国指日可待。”

    张亮基道:“说得好像也有些道理,护国军跟国内军阀打,确实能够以一当十,但遇上外国势力就没这么明显的优势了,先不说广东的六国联军,单是在北方的俄罗斯人,听说已经直接出兵十几万人,联合僧格林沁和爱新觉罗伪满洲国把韦昌辉打得喘不过气来,北京城都已经被围起来了。”

    秦汉道:“岳父不必过虑,俄罗斯人不过是纸老虎罢了!别看他幅员辽阔,国势庞大,实际上他的实力比起英法等国远远不如!其军队相比较六国联军,战斗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小婿不会让他的野心膨胀的,已经命令白飘云率第五师取道山西北上了,是时候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了。”

    张亮基道:“这些军事政治上的东西,我是弄不清楚了,昨天你还和韦昌辉打仗呢,今天却又帮起韦昌辉来了,总之我只要管好份内之事,把军政府的经济发展好就是了!”

    秦汉道:“岳父,最近长江和广东都在打仗,贸易必然受到影响,上半年财政收入减少许多吧?”

    张亮基道:“还算不错,广东陆路和长江水道虽然不太平,可洋人的武装商船仍然通行无阻,况且,川康和甘陕已经并入中央政府官辖,各地之间商贸往来也在逐渐兴旺,关锐厘金收入没有减少,反有少许增长,加上连续两年丰收、工商业兴盛,湖广百姓的偿还能力极大增加,国库日见充盈啊,到现在为止,账面上的盈余已经有三千多万两白银了。”

    秦汉道:“小婿对经济是一窍不通,全赖岳父和黄冕操劳了。”

    张亮基颇为感慨道:“中华大地幅员辽阔、物产丰饶,如果不是统治阶级过于腐败无能,稍微励精图治一番就能国泰民安,百生富足哪!就算吏治腐败、百姓疾苦的道光年间,国库岁入也高达七八千万之巨哪,这么多银子,可以办多少事情啊,却被满清的王公妃嫔们用来挥霍无度,纸醉金迷,唉……”

    秦汉也感叹道:“是啊,每年七八千万哪,就算是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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