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驻扎百人以下地方保安团,在较大据点,则驻有两百以下地方保安团以及一百洋鬼子,只有在县城才驻扎重兵,至少也有数千地方保安团和近千洋鬼子。伪政府这样的战略布局,既能够有效地防御我军排以下规模游击部队的威胁,又可以预警我军的战术集结,使敌伪军有足够的时间从容调动布置。”
机要秘书赵小草似乎有些不愤傅善祥的侃侃而谈,发言诘问道:“傅参谋,你所说的这些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还是说说你的破解策略吧。”
傅善祥又是嫣然一笑,接着说道:“敌伪军这番布置看似天衣无缝,实际上却有个天大的破绽,那就是他们的通讯手段——有线电报!”
通讯战,这在当时可是没有先例的,就是在湘楚军校开设的科目里,虽然也有了通讯科,但却没有通讯战这一门课程,更加不可能有相应的战术理论。傅善祥能想到这一层,让秦汉很是意外!秦汉原以为,众人必然想不到这一层,还得他最后来揭晓这个答案呢,看来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小女子了。
赵小草失声道:“傅参谋的意思是,只需要切断敌伪军各据点之间的电报线,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将被切断,其快速反应体系也将停止运转?”
第九章 舞狮
赵小草话音方落,孙子良已经摇头道:“傅参谋这方法只怕不行,敌伪军各大据点之间的联系确实是通过电报实现的,可普通据点之间的联系都是通过据点上空竖起的旗语实现的,既便我方能够切断敌伪军各大据点之间的联系,可依靠旗语联络,他们仍然能及时传达战场信息。”
我长笑三声,站起身来,笑声吸引了所有与会主官的注意,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傅善祥的建议虽然不够完善,效果也不见得有多好,但她敏锐的洞察力仍是让我欣喜莫名,看来假以时日,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单是她能够想到别人所想不到这一个优点,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傅参谋的建议非常有新意,有机会我军一定要尝试,但真如孙团长所说,在广州战场上效果可能不会太好,我们不应该抱太大的希望。要想彻底解决掉敌伪军的战略据点,我认为需要抓住重点,重点打击敌伪中央政府驻军和洋鬼子驻军,对地方保安团主要采取威吓利诱,想办法挑起敌伪政府中央和地方的斗争,最终各个击破。”
赵大刀击节叹道:“校长的意思是说,我们可先设法挑起敌伪政府中央和地方的不和,再利用地方保安团见死不救的心理,重点进攻敌保安军和六国联军驻守的大型据点?可这样一来,我军将要开进敌伪势力的重重围困之中作战,似乎太冒险了?”
秦汉道:“不入虎岤,焉得虎子!为了打破敌伪政府的重重蚕食,冒这个冒值得!”
赵大刀奋然道:“好!我一师愿打头阵,先集中一到两个团的兵力,拔掉龙塘据点!”
“稍安勿躁!”秦汉道,“这还只是构想,还没到实施的时候,眼下敌地方保安团和敌伪联军虽说貌合神离,可一旦面临我军压力,还是会选择同仇敌忾的,当务之急是先破坏他们的团结,挑起他们内部的斗争。”
众人皆目露期待之色,等待秦汉的下文。
秦汉目露森然之色,厉声道:“6月1日,伪总统黄维华将在广州举办舞狮大会,据可靠情报,黄维华是想籍此机会整合广东地方势力,以威逼利诱的方式实现对广东各地方保安团的统一指挥。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军将派遣精英小队潜入广州,破坏舞狮大会,让黄维华的努力功败垂成,加剧敌伪政权中央和地方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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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六国联军司令部。
大英帝国驻香港总督考克斯侯爵前来拜访,联军总司令华莱士少将不敢怠慢,亲自到司令部大门外迎接,随同考克斯侯爵前来的还有他美丽的女儿——伊莎贝拉,四年前已经嫁入大英帝国王室。
华莱士热情地拥抱考克期,满脸堆笑,说道:“欢迎您,我的老朋友,欢迎您到广州来。”
考克斯的脸色看起来却不太好,只是礼结性地和华莱士客套了几句,便直言问道:“司令官阁下,我想见一见查理王子。”
“查理王子?”华莱士闻言一愣,惑然道,“我的老朋友,你在开玩笑吗?查理王子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他应该还在皇家军事学院学习深造吧。”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考克斯蹙眉沉声道,“实话实说吧,豪斯准将其实就是查理王子!伊莎贝拉王妃奉了女皇之命要面见查理王子,本督即刻就要见他。”
“呃……这个……”华莱士吃了一惊,吃声道,“你说豪斯准将就是查理王子?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我没功夫跟你开玩笑。”考克斯不耐烦道,“我要立即面见王子殿下。”
“呃,好吧。”华莱士答应一声,扬起脑袋厉声道,“来人,去叫豪斯准将……哦不,恭请查理王子前来。”
一边打发卫兵去请豪斯,华莱士一边将考克斯和伊莎贝拉让进司令部礼堂。
伊莎贝拉四处打量着司令部的建筑,突然间问道:“司令官阁下,这里应该是以前的两广总督府吧?”
华莱士恭敬地答道:“呃,是的,这里以前是两广总督府,前任两广总督叶名琛现在正在印度替大英帝国修铁路呢。”
“哦。”伊莎贝拉轻轻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听说,现在广东和联军对峙的中国将军叫秦汉,以前曾是湖广提督,是吗?”
华莱士有些困惑地看着伊莎贝拉,轻声道:“王妃殿下似乎对远东人的事情知道得很多啊?不错,眼下正和联军敌对的远东军队最高指挥官,确实名叫秦汉。此人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大英帝国在这里派遣了四万五千人的远征军,还不能把他打败。”
考克斯总督似乎更关心查理王子的事情多一些,插话问华莱士道:“老朋友,查理王子在军中表现如何?没有让您失望吧?”
华莱士真诚地答道:“哪里,查理王子在军中表现优良,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大英帝国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不过,现在的王子殿下,需要更多战争经验的积累。”
考克斯皱了皱眉,刚想说,身为一名王子,带兵打仗并非他份内之事,门外已经响起了卫兵的喝声:“豪斯准将到。”
考克斯霎时面露喜色,反是查理王子的娇妻伊莎贝拉,娇靥上露出冷漠的神色,对丈夫的到来似乎并没有多少欣喜的成分在内。
人影一闪,查理王子年轻雄壮的身影已经昂首挺胸跨进了大厅。
“司令官阁下,您找我?”
华莱士笑吟吟地看着查理,说道:“查理王子,您可真会藏哪?”
查理一愣,这才发现大厅还坐着自己的岳父和娇妻,知道身份已经被华莱士识破,只得郝然笑道:“我隐瞒身份,只是不想给将军带来麻烦,再说到了军中,王子和一名普通的大英帝国士兵并没有多少区别。”
考克斯站起身来,上前拍着华莱士的肩膀道:“老朋友,我们好久没有切磋一下棋艺了,今天好不容易见面,杀个痛快。”
华莱士年老成精,岂能不识趣,当即附和道:“偏厅就备有象棋,走!”
两人先后离去,大厅里很快就剩下了伊莎贝拉和查理王子两人,查理大步上前,动情地将娇妻拥入怀里,深深地嗅吸着娇妻的发香,柔声道:“伊莎,我想死你了。”
伊莎贝拉却是反应冷漠,并没有查理王子预料中热烈。
“伊莎,你怎么了?”
“我想可能是有些累了,连续乘了三个月的船,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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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总统府。
管家黄麻子把一名瘦弱的少年领到黄府,向黄维华道:“老爷,黄麒英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今年14岁,也属飞字辈,叫黄飞鸿。”
“黄飞鸿?”
黄维华的眉毛已经拧成一团,心中很是不悦,乍一听这名字,倒比他的两个儿子飞龙、飞虎都还要响亮,这不是往他脸上抹黑吗?可黄麒英好歹也是广东十虎之一,在广东民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虽然一个月前已经死在曾国藩的刀下,可他的影响力仍在!
更何况,黄麒英还是黄维华的佛山本家,这照顾遗孤的责任似乎是当忍不让。
“飞鸿是吧?你爹活着的时候曾对你说过什么没有?”
“我爹临死前让我转告伯伯,洋鬼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中国人不能跟洋鬼子鬼混。”
“你!”黄维华脸色一变,啪地扇了黄飞鸿一个耳光,厉声道,“你一个小破孩儿懂什么!什么叫跟洋人鬼混?洋人是来帮助我们广东人翻身的,我们要建立广东国,永远摆脱中原人的统治,懂吗?臭小子。”
黄飞鸿白嫩的脸上浮起五道清晰的血痕,乌黑的眸子里却只露出冰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黄维华,直瞪得黄维华心里发毛,向管家连连摆手道:“带走,快带走,随便给他个活干,饿不死就好,今后别让他在我面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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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护国军总参谋部。
秦汉向刚进门的铁汉军和秦兵招手道:“汉军,秦兵,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两人走到秦汉跟前,拿起桌上的一封信,疑惑地问道:“信?什么信?”
“曾国藩的,呵呵,他邀请我6月1日往广州赴宴。”
“6月1日?广东!曾国藩这老东西搞什么名堂?”铁汉军失声道,“他敢去吗?就他那形象,进了广东瞎子也认得出来,还想活着出城?”
秦兵道:“将军,会不会是曾国藩的借刀杀人之计?想借洋人的刀杀了将军您。”
铁汉军失声道:“曾国藩为人狡诈,用心险恶,不可不防!”
秦兵道:“将军,你绝不有去广州!这太危险了。”
秦汉笑道:“不去,岂不是让曾国藩笑我秦汉没有胆量?这不好吧。”
铁汉军急道:“万一将军要是答应了,曾国藩又将这消息背地里透露给洋人,那将军可就插翅也难飞了。”
“我看不会!曾国藩还不至于和洋人勾结出卖自己的同胞!”秦汉认真地答道,“曾国藩是在试探我,想看看我有没有这份胆量!”
第十章 军人
天堂寨。
天堂寨是一座近两千米的高峰,连绵数百里,将皖鄂两省硬生生切开,仅留下鹰嘴豁口贯通两首。
从皖西北进入鄂境,鹰嘴豁口是最近最方便的通道。
杨宜清和石镇常兄弟闹翻以后,率军直扑鹰嘴豁口而来,意图抢在护国军有所防备以前,穿过这道险要的关隘,直插湖广心腹要地。
但在距离鹰嘴豁口还有二十里时,太平军却停止了前进步伐。
杨宜清看见前面的部队停了下来,不由得拍马上前,问亲兵道:“前面怎么回事?怎么停下来了!去,告诉他们,加速行军!”
那亲兵还没去,一骑快马已经从前面飞驰而来,禀报道:“丞相,前面有乡民挡路,不让大军通行。”
杨宜清脸色一变,厉声道:“胡说,太平军素来和百姓亲如一家,我们去跟勾结地主土壕、欺压百姓的护国军打仗,他们怎么可能会挡路?”
前来禀报的将领苦着脸道:“事实如此,丞相还是赶紧去看看吧!末将怕下面的将士耐不住性子,有可能对那些刁民动手,那样事情就闹大了。”
杨宜清厉声道:“住口,什么刁民!那是所有圣军将士的胞父胞母胞兄胞妹,岂容你如此污蔑?”
那将领急道:“末将自然谨记丞相教训,可下面的将士都是粗人,万一他们……”
杨宜清喝道:“谁要敢对百姓动手,定斩不赦!走,看看去。”
当杨宜清带着一群高级将领来到出事地点时,一大群手持简陋农具的百姓正在四处追打太平军将士,被追打的太平军将士们纷纷丢盔弃甲、狼奔四突,神情无比狼狈,但既便是在如此境况之下,也没有哪怕一个太平军将士敢主动发起攻击。
“打!打死他们!打死这些该死的长毛!”一名年轻的农家汉子神情激动,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锄头追打一名瘦弱的太平军战士,一边厉声指挥身边的乡亲,“绝不能让他们从鹰嘴豁口通过,让他们滚回去!”
“哎呀!”
那名瘦弱的太平军战士惨叫一声,头部已经挨了重重一击,顿时昏死在地,那年轻汉子倒也不为己甚,见太平军战士晕了,便接着挥舞锄头去追击别人。
杨宜清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眸子里露出痛苦的神色。
身边的太平军将领却个个义愤填膺,情不自禁地拔出了兵器,有部将瞪着通红的眸子,冲杨宜清厉声道:“丞相,快下命令吧,杀了这些刁民!不能让弟兄们不还手只挨打呀,弟兄们会没命的!”
杨宜清深深地吸了口气,从牙缝里崩出一句话来:“死也不能还手!身为一名军人,岂能把手里的武器对准手无寸铁的百姓?”
“可他们手里拿着武器,是暴民!”
“那也不能还手!他们只是不明真相,被护国军政府所利用而已。”
“可是丞相,这样不是办法,我们该怎么办?”
杨宜清一咬钢牙,厉声道:“传令,全体将士就地列阵,一不准还手,二不准躲避,让他们打!我们要用行动来证明,太平军是广大贫苦百姓的太平军,就是死……也不会对自己的贫苦同胞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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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嘴豁口以西四十里的崎岖山道上,一支护国军正冒着暴雨急行军。
连日的暴雨已经将崎岖的山路冲得七零八落,纵然是有经验的樵夫走卒走在其上也要小心翼翼,更不用说甩开步伐跑了!
但这支护国军却在玩命儿跑。
张灵武手持短枪,叉开双腿站在路边的一块巨石上,正扯着脖子厉吼:“快,再快点!给老子玩命儿跑,谁不能按时到达鹰嘴涧,老子关他半个月禁闭!快……”
所有将士都闷头赶路,但暴雨已经将山路冲得不成样子,而茫茫的雨丝也迷乱了将士们的视线,不时有稍微分神的将士从悬崖上跌落,消失在茫茫的深涧里尸骨无存,这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了。
“啊……”
一声惨叫,一名战士就在张灵武眼皮底下栽进了深涧。
几名战士救援不及,站在悬崖边上黯然神伤,有名小战士摸索着从路边的泥地里抓起一顶军帽,抽泣着藏进了怀里。
“不许停!”
张灵武大喝一声,朝天鸣枪,厉声道:“不许停下,继续前进!”
“团长,天气太差了,道路状况也恶劣不堪,不能再增加行军强度了!”一名连长跑到张灵武面前,抬起头叫苦道,“再这样跑下去,非战斗减员太多了!”
“放屁!”张灵武大声喝道,“我告诉你,就算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也得全力赶到鹰嘴豁口,给老子堵住那里,绝不能放一个长毛过来!这是总参谋部下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王德成,如果你的连队不能准时抵达鹰嘴豁口,老子枪毙你!”
“是!”
连长王德成猛地挺直身躯,敬礼,回过头来,向着自己连队的战士梗着脖子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就算天上下刀子,你们也别想停下来休息!谁要丢了九连的脸,丢了我王德成的脸,老子一枪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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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爹,我们……”
杨宜清才说了半句话,老汉的一锄头杆就已经重重地砸在他的额头上,一道血痕在杨宜清头上迅速浮起,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下来,染红了他破烂不堪的战袍。
“我打死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狗东西,还想回来祸害我们。”
杨宜清忍住钻心的剧痛,抵住强烈的晕眩,真诚地说道:“老爹,我们是绝不会祸害你们的,我们太平军是要替全天下所有穷苦人打天下的!我们太平军的神圣使命就是让全天下的穷苦人都过上好日子。”
老汉厉声道:“可自从你们来到湖北,我们就没过一天好日子!不是征粮征饷,就是天灾人祸,好不容易盼来了护国军,我们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你们又想来捣乱!告诉你们,门都没有,我们死也不会让你们进湖北的。”
“老爹,你听我说,我们……”
“鬼才相信你们!”老汉大吼一声,抡起锄头就往杨宜清脑门上砸来。
杨宜清呻吟一声,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旁边的太平军将领看得心胆俱裂,可没有杨宜清的命令,愣是没有人敢出手相救,眼看着老汉的锄头就要生生砸在杨宜清的头上时,杨宜清终于动手了。
出手如电,一把制住老汉的手腕,杨宜清叹息道:“老爹,得罪了。”
转身,向所有太平军将士,杨宜清厉声道:“把乡样们统统绑起来!”
杨宜清不到万不得已,真不想得罪这些乡亲,因为他深知一个道理,要想获得民心非常困难,可要丧失民心,却是非常的容易!本不愿得罪这些乡亲,可军情紧急,他实在不能在这里耗太多时间了,只能出此下策!
太平军将士欢呼雀跃,如猛虎出闸般蜂拥而出,几百乡民如何能是两万如狼似虎的太平军将士敌手,不消顿饭功夫,便个个被捆成了粽子。
临行前,杨宜清黯然道:“这次情非得已,回头再向大家赔礼道谦!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
鹰嘴豁口。
形状就像地名一样,在两山之间有一道豁口,从东往西就像是老鹰锋利的钢嘴,其尖端就在西侧,也是鹰嘴豁口最狭窄、最险要之处!
从一只盘旋在鹰嘴豁口上空的老鹰眼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两支相向开来的大军,正迅速向着鹰嘴豁口扑来,其中东边的一股声势浩大,如大河大浪汹涌而来,而西边的那支军队却拖成一道蜿蜒的细线,前锋已经非常接近鹰嘴豁口,而尾巴却还远远地拖在后面……
王德成疾步如飞,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两名身强体壮的战士紧紧追随其后,可除了他们三个,最接近的战士也在百米开外!
“连……连长,长……长毛!”
紧紧跟在王德成身后的警卫员突然指着前面的豁口惊叫起来。
王德成心下猛地一沉,抬头望去,雨已经停了,云也散了,他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面杏黄旗正在豁里急速向这边移动,虽然还没看到太平军的身影,但双方的距离显然已经很近了!
狗日的长毛来得还真是快啊,情况紧急,再等后续部队上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不能抢先守住鹰嘴豁口的末端,一旦让太平军冲了过来,以护国军目前散乱的阵形,只怕难以抵挡得住!
王德成当机立断,喘息着向身后的两名战士道:“你们两个,待会紧紧跟在我身后,我说打再打,我说冲你们就给我使劲呐喊,懂吗?”
两名战士连连点头。
王德成道:“好,现在把身上的投掷弹都解下来,将所有的引线拈在一起,我说打,我们再一起扔,先炸狗日的长毛一个开门红!”
第十一章 消长
横埠,太平军指挥部。
陈玉成久久地凝视着桌案上的地图,眉宇已经拧成一团。太平军已经在枞阳、池州两地和护国军连续激战了三天三夜,护国军的阻击十分顽强,太平军不计牺牲的猛攻,硬是撼不动敌军防线分毫。
陈玉成也曾在河南和护国军交过手,但安庆的护国军显然和河南的护国军又不一样!
最让陈玉成印象深刻的是护国军的大炮!
枞阳、池州两地根本就没有险要可守,凭借护国军简陋的暂壕工事也根本挡不住太平军将士潮水般的攻势,可是,护国军的火炮却是太平军的噩梦!几乎每一次进攻都在护国军炮火的覆盖下烟消云散……
大炮!
这场战役的关键还是大炮!
陈玉成久久地盯着地图,脑子里正在急速盘算,怎样才能端掉护国军的炮阵!只要护国军失去了炮火优势,太平军凭借兵力上的巨大优势,这一战仍有可为!
曾晚妹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进陈玉成的帅帐,美目里掠过一丝怜惜之色,战事不顺利,陈玉成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才几天功夫,人就已经明显地清瘦了。
“玉成哥,先吃点粥吧?”
“吃不下啊。”陈玉成叹息一声,直起腰来,转身抚着曾晚妹的香肩沉声道,“将士们打得如此艰苦,每天的伤亡都在数千人以上,身为三军主将,我身上的担子重啊,岂敢稍有疏忽?”
曾晚妹道:“可那也得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嘛。”
“晚妹,来,你来看。”陈玉成将曾晚妹拉到地图前,指着枞阳、池州说道,“我军从四天前开始进攻两地,到现在已经连续不断地进攻了整整三天三夜,仗打得十分激烈啊,阵亡将士的人数都已经超过万人了,可迄今为止,我军居然还没有突破护国军的外围防线。”
曾晚妹的粉脸微微发白,咬着玉唇轻声道:“护国军就如此厉害?连我军的精锐都对他们无可奈何?”
陈玉成道:“护国军是厉害,可真正厉害的是他们的大炮啊!一发炮弹下来,至少要损失几十名圣军将士呀,可仗打到激烈时,护国军的炮弹就像下雨一般往下落啊,你说这仗还怎么打?”
曾晚妹脸色越发苍白,颤声道:“那该怎么办?要不绕过去,直接去安庆?”
“不成。”陈玉成摇头道,“安庆被围多时,真实情况怎样根本没人能够知道!我身为三军主将,岂能让麾下将士轻蹈险地?为今之计,只有稳扎稳打,一步步清除护国军的外围防线,一直打到安庆去。”
曾晚妹失声道:“你是说,安庆可能早已经被护国军攻陷?安庆之围不过是护国军设下的一个陷阱?”
“并非没有可能!”陈玉成道,“以护国军强劲的进攻能力,我不认为安庆的石祥祯能够坚守得住!”
“报……”一名牌刀手在门外高叫,“前方军报。”
“进来!”
陈玉成转身在太师椅上落座,曾晚妹也顺势站在他身后。
牌刀手掀帘而进,上前两步托地跪落在陈玉成面前,禀报道:“禀英王,北路军连战连捷,已于昨夜攻占怀宁,前锋直指月山,距离安庆城已经不足五十里之遥。”
“什么?”
陈玉成猛地长身而起,伸手从牌刀手手里夺过军报,一目十行地掠过,脸上的忧色越发浓厚,摇头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曾晚妹向牌刀手挥挥手,牌刀手退了出去。
陈玉成急步走到地图前,迅速找到怀宁,凝视片刻,沉声道:“怀宁一丢,护国军的北面防线彻底崩溃,连带之下,东面枞阳、池州的守军也有腹背受敌之忧!护国军纵然再能征善战,一旦被我军切断后路,怕也支撑不过十天吧!如果不是石镇常慌报军情,倒真是个天大的喜讯了。”
曾晚妹道:“石镇常、石镇吉兄弟虽然骄横,但毕竟也是太平天国的国宗,慌报军情的事想来不至于做吧。”
陈玉成摇头道:“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怀宁的护国军怎么就如此不堪一击?护国军在枞阳、池州表现如此英勇,在怀宁想来也不应该太差劲才是!莫非石镇常兄弟的部队战斗力竟如此之强?连护国军也抵挡不住!”
曾晚妹忽然说道:“玉成,安庆一带的护国军并非全都是秦汉的嫡系,像独立步兵师是原太平军降将罗大纲的人马,而新编第十师,又全是李续宾、左宗棠的原班人马,也许扼守怀宁的是这两支部队的其中一支也说不定啊。”
陈玉成脸色一变,沉声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综合各方情报,护国军在安庆一线共有两个主力师六个步兵团、罗大纲独立师四个步兵团,再加上新编第十师五个步兵团,合计共有15个步兵团外加2个炮兵团!在枞阳、池州摆开的护国军最多只有四个步兵团,假设留下至少四个步兵团监视安庆,两个团保护后方补给线,那么护国军仍然至少可以抽调出五个步兵团防御怀宁,以石镇常兄弟的四万人,要想在一夜之间击溃五个团的护国军,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陷阱,这肯定是个陷阱!”
曾晚妹被陈玉成说得有些害怕,问道:“如果是个陷阱,那护国军也不应该放开怀宁的防线才是,万一要是让石镇常的四万人冲到了安庆城下,那护国军对安庆的围困岂非前功尽弃了吗?”
“也许敌人就是想让石镇常兄弟开到安庆城下也未可知!”陈玉成道,“不行,得立即命令石镇常停止前进,全军退回怀宁!视战局发展再决定进攻方向。”
****
怀宁,太平军大营。
石镇吉将一封急件递到石镇常手里,冷笑道:“三哥,果然不出你所料,陈玉成真的下令我军停止前进,并退回怀宁,视战局发展再决定进攻方向呢,嘿嘿。”
“这一点也不奇怪!”石镇常冷笑道,“陈玉成指挥六万精锐主力,在枞阳、池州连战连败,吃尽了苦头,虽损兵折将却不得寸进!而你我兄弟却指挥四万偏师在怀宁连战连捷,一日夜间突破了护国军八道防线,挺进到距离安庆城不过五十里远,这事要是传到天京,他陈玉成的脸该往哪儿搁啊?”
石镇吉道:“说起来也真是巧了,活该他陈玉成倒大霉,你我兄弟夺首功!你说,谁能想到防守枞阳、池州的会是护国军的嫡系主力,而防守怀宁的会是太平军旧将罗大纲的旧部呢?我军突破怀宁,可谓不费吹灰之力,哈哈……”
石镇常沉声道:“罗大纲乃是天王早先打入护国军内部的一枚暗棋,现在终于派上大用场了!有了罗大纲这四个团的反水,护国军的覆灭也是指日可待了!现在的第一要紧之事就是加急行军,挺进安庆,解除安庆之围。”
石镇吉也阴笑道:“是啊,石祥祯大哥这回可被吓得不轻,也该让他喘口气了。”
石镇常淡淡一笑,说道:“等进了安庆之后,就该发动对护国军的最后一击了!”
石镇吉笑道:“这决战的统帅自然是非三哥莫属喽,想来安庆一战之后,三哥就将凌驾于祥祯大哥和陈玉成之上,成为天国第一战将了!说不定,天王还会封三哥做军师呢,嘿嘿,到时候,可别忘了小弟的功劳哇。”
****
安庆城,国宗府内。
石祥祯坐立不安,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一群高级将领大眼瞪小眼,相顾默然。
“国宗爷,快下命令弃守安庆吧!”部将童烈起身叫道,“趁着护国军的绕城堑壕还没有挖好突出去!一旦等他们挖好了,我军就插翅也难飞了!”
“住口!”石祥祯厉声道,“坚守安庆是天王下的死命令!谁敢抗命?”
“这是乱命!”童烈厉声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安庆城丢了,将来大可以再夺回来,可兄弟们要是没了,可就什么都完了呀!国宗爷,想当初我军十余万众,纵横驰骋、何等威风,可现在已经只剩下四万残兵了,再损失不起了呀!”
“闭嘴!”石祥祯喝道,“天王圣命岂容你如此亵渎,来人,把这个无礼的家伙推出去砍了!”
两名牌刀手虎狼般冲了进来,将童烈解住就往外拖。
童烈激烈挣脱牌刀手的挟持,脸上浮起狰狞的怒容,厉声道:“国宗爷,我童烈追随你南征北战、出生入死,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从来就没怕过死!可这样死法实在窝囊,左右都是一死,请国宗爷让末将率一支军北出去讨救兵,纵然最后死在护国军的枪口下,也心甘了。”
“好,那你就去死吧!”石祥祯怒道,“不过,兵我一个都不会给你,要去你单枪匹马去!”
童烈愤然道:“末将领命!”
童烈说罢,转身扬长而去,其余部将见了,纷纷替间烈求饶。
第十二章 诱歼
安庆北效,护国军独立步兵师指挥部。
罗大纲正在亲自向左宗棠介绍他的作战部署。
“左参谋长,卑职认真研究了军部的决定,并且严格按照军部的指示做好了各项准备工作,绕城暂壕已经基本完工,仅在北门外留下唯一的缺口!缺口中央的机枪阵地也已经修好,伪装也弄好了,从远处看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嘹望哨,太平军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左宗棠点点头,问道:“怀宁那边怎样了?顺利不顺利?”
“怀宁的守军也已经按原计划有序撤退,石镇常、石镇吉的四万太平军正在火速南下,先头部队距离安庆已经不足五十里,快则一个时辰,慢则两个时辰必至。”
“嗯。”左宗棠再度点头道,“只要石镇常军的先头部队一旦出现,安庆城内的太平军就会发现,到时候,他们肯定会里应外合、发起进攻,意图击破我军的包围圈,很显然,我军刻意预留的暂壕缺口将会成为他们的主要突破点。”
罗大纲道:“这样一来,太平军将重演草场战役的悲剧,被我机枪大量射杀!”
左宗棠道:“在太平军没有投入全力进行突破前,不要过早暴露机枪的威力!在逐次投入兵力堵缺口时,也要注意把握尺度,要给城里城外的太平军造成一种错觉,诱使他们相信我军虽然击退了他们的进攻,但已经到了极限,很难经受起他们下一波的攻势了。”
罗大纲道:“卑职明白!军长派来增援的九个步兵连已经全部到位,让他们先跟太平军耗上半天,等太平军打得红了眼,开始全力进攻时才使用机枪杀敌!”
左宗棠道,“另外,在北路太平军溃败之后,负责围歼残敌的那个步兵团,到了指定地点埋伏了没有?”
罗大纲道:“请左参谋长放心,独立第四团正在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