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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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

    “不是,我们下船。”杰克自然地走过去,伸出手对他自我介绍,“杰克道森。”

    检票员握住他的手也顺口回应,“穆迪。”

    “希望待会我们不用排队。”杰克很自来熟地提出要求,他在面对任何人都像是不会产生拘束感。

    “时间还不到十二点三十分,你们先等一下。”穆迪说完,就来到舱门边,低声跟坐在一边正在记录什么的船医聊天,船医是负责移民检查工作的。

    我跟杰克只好站在一旁,等待着门开的时候。时间过得越快,我就感到越放松,直到杰克突然低声问我,“你认识那个男人吗?他好像一直在看我们。”

    什么男人?我毫无防备地顺着他的目光往另一边看,有一瞬间我几乎想拔腿就跑,是洛夫乔伊。他看起来并没有立刻认出我,而是站在另一边的走道上,手里拿着张纸,他看了一眼手上的纸,再用一种特别阴森的表情观察着杰克。

    我不动声色地将围巾更加用力地扯一下,将整张脸严实地包起来,然后后退几步,将自己整个人藏在杰克身后。杰克一脸疑惑,他也察觉到老贵宾犬在看着他。

    那种观察法,就跟警察在观察还没有偷东西的小偷一样让人不舒服。

    洛夫乔伊似乎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慢慢地走过来,杰克警觉地看着他。很快的,洛夫乔伊就走到杰克面前,他看了杰克一眼,好像确定了什么才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我低着头,等着他走过去。

    好不容易,老贵宾犬终于转身从我们身边走过去。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没有认出我,我可不想在下船前还要想办法躲避他。要是误了下船的时间,泰坦尼克号下一站就是撞冰山,我可不想在零下两三度的海水里游泳。

    “他看我的眼神真奇怪。”杰克不高兴地说,他看起来很不喜欢老贵宾犬那种透射光般的视线。

    “可能他老花眼,所以看谁都这样。”我有些紧张地用脚轻敲着甲板,看着还没有打开的船舱门,在心里大概估计着时间,十二点半接驳船就能到达外面。检票员穆迪又再次确认一下自己手里的表,他走到舱门边,手放到上面准备打开。我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步,想先走到他身边第一个出去,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我,身边传来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艾米丽小姐,很不巧我们又见面了,霍克利先生不希望你下船。”

    我抬头就看到洛夫乔伊下垂的嘴角,他皱着眉头,一脸冷酷地看着我。穆迪已经将门打开,外面停着一艘接驳船,正等待着搭舷梯让乘客下船。

    “放手。”我手一使劲,企图甩开洛夫乔伊的手,可是对方的手劲大得吓人,一挣扎疼得我直抽气。

    “我想这不是一个惯于偷窃的女士该说的话,你已经被逮捕了,小姐。”洛夫乔伊拖着我就要往前走,企图将我拖离开入口舱门。

    “放开我。”我去掰他的手指,上岸的船就我身后,要是被洛夫乔伊拖走了,我几乎别想再下船。

    “等等,你在干什么,放开她。”杰克冲过来,拦住洛夫乔伊。

    “原来你还有同伙,看来纠察长会很高兴又能逮住一只栖息在船上的老鼠。”老贵宾犬动动自己满是皱纹的嘴角,一把将杰克推开。“不过现在你还是先跟我走吧,小姐,至于这个小子我可以先放着不管。”

    我简直要抓狂,为了一块破表,至于这么穷追不舍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吝啬到这么极品的男人,连送个海洋之心,保险人写的还是他爸的名字,这哪叫送,根本就是借你戴戴过个干瘾而已。

    活该那货戴绿帽,诅咒他戴一万年绿帽。

    在洛夫乔伊有准备的情况下,我根本挣脱不开他镊子般的手,我对杰克使个眼色,对他说:“先下船,杰克。”

    先下一个是一个。

    杰克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他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你遇到大麻烦了?艾米丽。”

    “先别管我,你给我下船。”我待会跑起来可顾不上他,要是不小心我留在船上最后死不死还没有个确定的概率,但是杰克真的不下船,他的结果就没有任何转圜之地。

    “不可能,女士优先。请你放开她。”杰克毫不犹豫地拦住老贵宾犬的路,伸出手就打算分开我们。老贵宾犬快速地出拳,往杰克的肚子上揍过去,杰克灵活地往后避开,一脸好险好险的表情。

    穆迪回头看到我们的情况,他低喝:“发什么事,这里禁止喧哗。”

    老贵宾犬面无表情地看了检票员一眼,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有股不紧不慢急死人的节奏,“我想这事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六副先生。”

    我在他转移视线的瞬间,骤然低头嘴一张狠狠地咬住他的手臂,洛夫乔伊一时不查,痛得叫一声松开手。我转身就往舱门那边跑,结果检票员觉得这场面不对劲,人站到舱门前阻止我说:“停一下,发生什么事?”

    等跟你解释清楚,我估计已经在监牢里听审讯会了。

    老贵宾犬很快追到我后面,打算再次揪住我,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杰克也跟着跑上来,乱得跟灾难现场一样。

    我身子一矮,从老贵宾犬腋下窜过去,没有时间推开那位六副先生跑上船了,我在跟杰克擦身而过的时候,几乎是命令地对他喊:“你先给我下船,杰克。”

    杰克疑惑地看着我跑过去,他奇怪地念叨,“什么?”

    然后撒开脚,拼尽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往刚才来的那条路狂奔而去。我发誓下了船后我要去参加奥运短跑比赛,我绝对是破纪录的冠军。重新冲出走道,我从楼梯几步连一步地跳下去,d层休闲甲板出现在我眼前,身后似乎有谁叫了我一声,我哪有时间去管这种小事。

    对我来说,除了下船外,什么小偷卡尔霍克利或者老贵宾犬之类的东西,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有人在后面拼命追过来,好像抓到我的头巾,老贵宾犬这么大岁数了竟然还能跑这么快,我真是佩服他死不退休的敬业精神。

    我慷慨地边跑边伸手将头巾揭开,往后一扔,你要就给你。凌乱的卷发全部飞扬开,我冲到船尾甲板的栏杆边,手抓住栏杆头往下一低,看到接驳船上的移民开始在接受检查等待上船,接驳船上还载有很多货物邮件,看起来非常拥挤。远处就是昆士敦码头,我能清楚地看到岸上的景色。

    泰坦尼克号的吃水线到达d甲板接近二十米高,跳水跳不好可能脑震荡,我没有空在这里计算高度了,裙子一撩起整个人就要往外跨,打算直接跳海,接驳船也不用,我自己一个人游上岸算了。

    我不就是要提前下船而已,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倒霉事。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句不敢置信的高声质问。

    跳海。

    我甩都不甩地抓住栏杆,成功一只脚伸到外面,现在精神不专注,跳海的姿势不正确就成自杀了。我的速度已经尽可能地快速,在松开双手的那一瞬间,我深呼吸一次并且憋住气,为入水前做准备。还没等我跳下去,身后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就抱住我的腰,几乎是连拉带拽地将我从栏杆上拖下来。

    我一时反应不回来,有点懵地被身后的男人死死抱住,一种熟悉的香水味萦绕在我鼻间,我听到抱住我的男人接近惊恐的声音,“你要跳海,打算自杀吗?”

    我好不容易回头,嘴角似乎擦到什么,结果就看到卡尔的特写镜头近在咫尺,他呼吸凌乱,琥珀色的眼睛里都是可怕的血丝。他的手非常有力,就像是一个坚硬的牢笼将我死死锁在怀里。

    我差点被他勒死,连忙大力打他的手臂,生气地说:“给我放手,我要下去。”

    他更用力了,肌肉都在颤抖,愤怒让他看起来特别有攻击力,他对冲上来的老贵宾犬喝斥,“将那个医生叫过来,就说有病人。”

    洛夫乔伊立刻往回跑,我直觉不对劲,更加拼命地想要离开卡尔的钳制。几个甲板船员已经跑过来,他们看我跟卡尔几乎滚成一团,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洛夫乔伊领着个医生快速跑到我们身边,那个医生手里拿着针筒,往我手上扎来。

    一看就不是好玩的东西,我连忙抬手打算避开那管针,结果卡尔扣住我的手,让针头顺利地扎入我的血管中。

    仿佛是看出我的惊悸不安,抱住我的男人突然低声说:“船不会沉。”

    你以为自己是冰山,说不沉它就会自动避开?

    我突然感到呼吸有些困难,眼前一阵眩晕,卡尔的声音变成一种扭曲的耳鸣。他对那些船员说:“她精神不稳定,刚才打算自杀。”

    留在船上我才是自杀。

    我费力地伸出手拍了一下卡尔的肩膀,他皱着眉低头,我愤怒地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拳往他那张该死的脸打过去。

    我去你的不会沉。

    接着眼前一黑,我就被拉入最深沉的海底深处,彻底失去意识。

    第31章 床上

    我感觉很不舒服,身体里的骨头似乎在碎裂,这让我感到呼吸急促,肌肉抽搐。这种感觉比我当初车祸右脚被装上假肢还要难以忍受,我企图折腾着醒过来,但是眼皮沉重得让这种简单的事情变得异常艰难。

    我试着搞清楚自己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大脑空荡得一无所有,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助。

    “她该休息,过度的奔跑对她毫无益处。”

    我迷糊地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接着是卡尔霍克利的声音,他不悦地说:“这东西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她看起来很难受。”

    “这只是让情绪激动的病人安静下来的剂量,没有大量使用对这位小姐是没有害处的。不过她需要好好调理身体,下船后可以让家庭医生随时注意她的情况。”听起来像是医生的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在船上还有检查任务,如果需要医生,可以让仆人到医务室说一声。”

    卡尔不满地嘀咕,“她身体不好,她看起来健康得可以将泰坦尼克号给掀翻了。洛夫乔伊,你去让事务长吩咐厨房一声,这里需要一些病人能吃的食物。”

    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我勉强动一下手指,昨天一整天体力过度透支的后遗症跑出来瞎折腾。我现在感觉就像是被起重机碾压而过,骨头都是重新破烂地拼凑在一块的酸痛。

    努力地睁开眼睛,头疼地望着上方,白色的圆形顶灯没有打开,做工精细的天花板上雕刻着优美的排列形花纹。我手放到脖子处,酸涩地转头看向旁边,看到的是一整套红色的皮椅沙发,方形的桌子上放着六角形的台灯,灯似乎没等主人来得及关上,在灰暗的光线下发着晕黄的光芒。

    幔帐旁边还放着一把乔治风格的椅子,带着舒适椅垫的座椅正对着床铺,看起来很像是谁坐在床边很久,才刚起身离开。

    我一时间搞不明白这里是哪里,有些懵地瞪着那盏台灯,灯下面是一些文件,旁边还放着一个盛着白色酒液的矮脚玻璃杯。

    慢慢的,我揉着脖子的手失去力道,大脑终于恢复平时的运转速度。

    我大概……应该……不是还在泰坦尼克号上吧!

    记忆只到跳海前就戛然而止,我记得是卡尔霍克利那个倒霉的白痴将我死命从栏杆上拖下来。

    从床上坐起来,柔软精细的被子滑落到腹部上,我发现自己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睡衣。宽松的袖口绣制着几朵可爱的小花草,领子前系着蝴蝶细带。这件睡衣对我来说太宽松了。我掀开被子急忙从床上跳下来,踩着地毯就往开着的门那里走过去。

    船停在昆士敦的时间是十二点半到下午两点,我必须在两点前下船。没等我推开那把碍事的床边椅子,门外就传来快速的脚步声。卡尔走到门口,穿着白色的背心,背心下面是深色的领带跟竖领衬衫,他手指上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一脸沉重地低着头。

    这模样活似刚死了谁。

    我抓着椅背,他站在门口,抬头就看到我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几乎是本能反应,卡尔想都没有想就冲进来,然后将身后的门一甩,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警惕地看着我。

    这反应跟关黑熊的动物院长没有任何区别。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举动过于奇葩,不太自在地动动嘴唇,他嘴角有点破皮的红肿,上面好像涂了些药物,看起来有些狼狈。然后他站直自己倾靠着门板的身体,带点小心翼翼的感觉问我,“你想吃东西吗?”

    你想吃东西……吗?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难道睡着前我丧失记忆了?这家伙不是恨不得将我按到水里溺死吗?为什么我一觉醒来,他问的第一句不是“你偷了多少东西”而是“你想吃东西吗”。

    “现在几点?”我看到他真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要不是这个倒霉鬼我早就游上岸了,如果我没看错,我现在应该在泰坦尼克号的上等舱套间里。这里的一切装饰跟头等舱风格根本就是如出一辙,如果撇开那些巧夺天工的艺术装修,你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钱钱钱。

    卡尔看起来不太自在地吸一口烟,动作带点慢腾腾的味道,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指了指我身后那张舒适的床,语气平淡地说:“医生建议你休息,他说你营养不良,当然,你根本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吧,身体瘦成这样,呵。”他最后说完,还非常欠揍地哼笑一声,笑完他又吸一口烟,这次动作快得多,就是动作很僵硬,看起来特别不协调。

    我实在看不懂他抽的是什么风,也懒得问他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加不在意谁帮我换了一身根本不合身的女性睡衣。我着急的是现在几点,眼睛一瞄,就看到卡尔背心的口袋里那个扣眼怀表,表链垂落在外面,上面还挂着红宝石装饰。

    卡尔似乎有些紧张,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然后他非常没话找话说,“我让仆人去给你准备吃的东西,你再睡一觉,医生说你刚醒过来头会痛。”

    看到你我不仅头痛,连心肝肺胃肠都在痛。这种诡异的态度让我怀疑昨天晚上的卡尔霍克利被穿越了,还是因为我救了他一命,所以他良心发现要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好一点?

    “几点了?”我离开那张椅子,脚步平稳地往门口走去,越来越接近他。

    “你可以在床上休息,艾米丽。”卡尔无动于衷,他手夹着香烟,看到我走过去,那双下垂眼就往旁边乱看,好像我是满头蛇怪的美杜莎看一眼就石化似。

    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吗?我直接冲到他面前,手一抓就将他背心口袋里的怀表提出来。他一惊,手里的香烟掉到地毯上。我已经扯着怀表链子打开表盒,上面的字数让我呼吸一窒,六点三十七分,死死地抓着怀表,上面的红宝石跟着摇晃,让人心烦意乱。

    如果泰坦尼克号两点多就从昆士敦离开,那么到了下午六点多,别说游泳游上岸,就算你给我艘救生艇我自己也没法划过大西洋看到陆地。

    这简直是开玩笑,我用力地将卡尔推开,伸手就要打开门,这里没有窗户,我必须出去确认一下。门刚被我拉开,门板上方猛然出现一股巨大的力道,将我拉到一半的门重重地压回去。我试着跟这股力道较劲,又加大力气要拉开门,头顶上就传来一声怒斥,“给我停下,上床休息。”

    你是我爸吗?这种语气简直就是国王在命令奴隶。

    我两只手直接抓住门柄,狠狠地往后用力。门上面的力道突然间松懈了,我一时反应不及往后跌倒,后脑勺重重地磕到站在我身后的人的胸膛上。卡尔被这种意外的重击撞到后退一步,并且闷咳几声。

    我立刻离开他,他身上还有刚才的烟味及不知道什么残留下来的酒味,交融成一种让人困倦的奢靡感。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外面是会客室,我看到花瓣形的台灯点亮着,而装在墙壁白色与深绿色相间隔的地方的灯没有一盏开着。这里是卡尔那间船上最豪华的b层套间,昨天我已经将这里走过一遍,只是没有去注意这里这些小物件的装饰品。

    我知道只要走出会客室就能看到起居室的私人甲板,看到泰坦尼克号外面的景色。我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最糟糕的结果,更希望是那个家伙的怀表摔坏了,所以我看到的时间是早上的,而现在,船还留在昆士敦,乘客还没有上船完毕。

    没等我跑到起居室,后面就传来一声吓人的破碎声,就像是有人暴怒地将酒杯砸到墙面的声响。我连头都懒得回,就算现在我身后出现一万个发疯的神经病,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脚软手软地手撑着一张桌子,借着支撑物再次加快速度往前走。好不容易看到起居室,我刚要避开这里的椅子走上去时,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种速度快得让人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我就感到腰部一紧,整个人悬空而起,接着我膝盖处出现一只手,不到一秒我整个人就被人横抱起来。

    我反射性地抓住他胸口的衣服,他的背心立刻被我扯下一颗扣子。

    卡尔将我重重地抱在怀里,没给我任何挣扎的机会就往刚才的卧室快步走去。

    “放手。”我黑着脸抓住他的衬衫,又有一颗扣子从他的背心上迸出来。

    “你给我闭嘴。”卡尔凶狠地说,他眉毛压得很低,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暴怒疯狂。他冲到卧室里,将我用力地往床上一丢,然后手按住我的肩膀,将我大力地按到被子里。他毫不客气地对我说:“再跑我打断你的腿,你哪里身体调理不好,你简直就是一头狮子。”

    他说话的时候离我太近,导致呼吸都吹到我脸上,我伸手重重地按住他的脸,虽然没有洁癖,有人离你这么近身体会自动反应不适。

    “你别想再搞什么小动作,现在船已经开了,没到纽约前它不会停下来?”他抓住我的手,将它按到床上。

    我使劲地想把手抽回来,脚弯起企图抵住对方的胸膛,将他整个人踹开。他立刻察觉到我的动作,非常快地整个人朝我压过来,将我紧紧抱住,我们在床上滚成一团,被子都被挤下去。

    “你给我滚开,我要下船。”我简直要被这个王八蛋气死了,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一块表,我下船后立刻想尽办法去赚一块寄还给他。如果还不解气,我现在躺平任他踢几脚,然后就到餐厅里拿块谢罪牌子,在上面写满我诬陷他的罪行,给这个吝啬鬼正名以求他快点放了我。

    我现在非常后悔,后悔怎么会遇到这么个衰神经病。

    “我说,船已经开了,你现在给我好好躺着。”卡尔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他嘶几声后更加生气了,抓我的力道加大不少。

    “你先从我身上滚开。”我因为挣扎动作太剧烈,睡衣领子上的蝴蝶绳子松开了,露出颈部下大片的皮肤。

    “你给我躺下,别想起来上窜下跳。”卡尔本来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跟着乱起来,他的背心散开,怀表掉到床下面,衬衫也跟着遭殃皱巴巴得不堪入目。

    我突然倒抽一口气,好像受了什么重伤那样痛苦,脸上露出一种可怜欲哭的表情,声音脆弱而温柔,“卡尔,你抓痛我了。”

    卡尔凶巴巴的脸立刻僵硬住了,他呼吸凌乱地看着我,手不知道要抓还是要放地微微颤抖起来。

    “放开我。”我更加难过地低声请求。

    他的眼神惊疑又迷惑,习惯性地咬了一下嘴唇,结果触碰到嘴角的伤口,他惊一跳地松开禁锢我的手。我几乎是同时用力地要坐起来,想顺便将他推下去,脸上那种可怜兮兮的模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结果他松开的手在第一时间更加用力地压下来,重新将我整个人压制到枕头里,他冷笑地得意高声说:“我就知道,你这个该死的骗子,别想迷惑我。”

    “你这个白痴,信不信我弄死你。”我张牙舞爪地豁出去,用牙齿去咬他,他灵活一闪,我只咬到他的衬衫,衬衫立刻被我牙齿的力量扯开。

    “你是动物吗?你这个到处勾搭人的穷鬼。”卡尔被我彻底惹怒了,他单手掐住我的嘴,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我立刻用剩下的一只手去抓他的下巴。

    “你他妈的给我放手,我要下船。”

    “不准说脏话,现在起给我改掉你这些让人难以忍受的陋习。”

    “你再乱摸我一下试试看。”

    “你给我安静,别逼我将你装到笼子里。”

    “放手。”我几乎尖叫。

    他衣物凌乱地跟我手脚相缠,男人跟女人的力量有一段差距,这让我没有办法挣扎开来。

    床上一片惨不忍睹,连枕头也丢到下面去了。

    就在我们互掐得跟战争现场一样时,门突然开了,是一身西装的洛夫乔伊。

    我跟卡尔同时僵住,动作还停留在刚才打架的姿势上。

    老贵宾犬面瘫的脸孔似乎抽搐一下,他僵硬站在门外,一时间不知道要进来还是要关门好。

    卡尔因为剧烈运动而脸颊微红地喘着气,他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仆人。

    我歪着头,也跟着喘气地瞪着他。

    老贵宾犬,……

    然后他有些尴尬地开口,“我刚才有敲门。”

    我跟卡尔,……

    然后他慢慢的,往后退一步,再轻轻的,轻轻地将门重新甩上。

    看起来,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恶狠狠地看着卡尔霍克利,对方也跟我同一个表情地转头继续瞪我。

    互相瞪了三秒,连空气都要被这种炸药一样的气氛给燃爆了。门又开了,是洛夫乔伊,他低着头说:“快到七点了,霍克利先生,你打算在哪里吃晚饭。”

    吃个毛饭,我们俩恨不得将对方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当晚餐。

    老贵宾犬似乎在这种恐怖的对峙中看出什么,他一脸我懂了,然后就又关上门。

    卡尔突然大声叫唤,“洛夫乔伊。”

    门立刻打开,老仆人尽责地出现。

    卡尔转头就命令,“给我找条绳子来。”

    老贵宾犬面瘫地看着自己的雇主,然后又看看我。卡尔敏感地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将我松开带子的睡衣用力扯到颈部上,然后生气地说:“快去,找条结实点的。”

    老贵宾犬继续面瘫,最后他终于勉强扯下自己僵硬的嘴角,低声回答:“好。”接着老仆人脚步节奏有些不对劲地转身就走,活似落荒而逃。

    我总觉得,他误会了什么。

    然后卡尔继续威胁我地说:“你给我安分点,不然我将你绑起来扔到海里。”

    我想都没有想,手抬起一爪子就往他脸上挠过去。“给我滚下去,你这个白痴。”

    第32章 阴谋

    据说这个时代的男人普遍具有一种强烈的绅士精神,例如保护女士儿童,举止优雅,谦逊公正……这些卡尔霍克利都绝对不可能拥有。

    他竟然直接用条绳子将我绑到床上,还是他的床。这个套间房就两个卧室,一个是露丝布克特的,剩下的卧室当然就是眼前这个刚刚绑好我完全没有绅士风度的倒霉鬼的。他一副精疲力尽,形象尽失的样子,伸手就直接拖开床头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接着满脸烦躁地用手使劲将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头发给往后捋平一下。

    洛夫乔伊背着双手,站在门口的地方,那双警惕的小眼睛偶尔会轻飘飘地斜到我们这边来。

    我完全不想形容自己现在的姿势,双手被绑到床头栏杆上,我骨头再柔软也很难仰起脖子咬断绳结。

    卡尔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还,衬衫撕开一大片,露出颜色健康的胸膛。他用一种特别诡异的眼神偷偷看了我一眼,当我看回去的时候,他又撇开眼神,还紧张地舔着嘴唇,结果舔到嘴角的伤口,忍不住痛到皱眉头。

    我暗中扯了扯手腕上的绳子,老贵宾犬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真有够结实。我看了一眼门口的老贵宾犬,发现他特别忠实地看着外面,似乎是担心有什么人会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企图脱离那种刚干完架还打输了的暴躁感,然后语气平淡地询问:“现在快要七点,晚上,四月十一号?”

    卡尔伸手拽拽自己破烂的衣服,他看起来非常不习惯自己衣衫不整,嘴角更加用力地往下抿着,一脸欠债鬼的倒霉样。他听到我的问题,也不回答,只是伸手示意一下老贵宾犬,门口的洛夫乔伊立刻掏出自己口袋里的表,打开后一本正经地报数。“下午六点四十五分,今天是1912年四月十一号。”他报告完毕后,还很自然地拿出一盒烟,来到卡尔身边,拿出一只递给他,并且附赠一个火柴盒。

    卡尔接过烟,自己点燃就夹在手指上。老贵宾犬看到自己的任务完成,又马上回到门口,阴森森地看着外面,用恶龙守护财宝的精神站着岗。

    “泰坦尼克号离开昆士敦已经四个多小时,现在我们在大西洋中间,就算你现在跑出去,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卡尔吸一口烟,缓解着那种莫名的紧张感,然后透过上升的烟雾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四个多小时,以这艘巨轮二十多海里的航行速度,我就是现在跳到海里也只有淹死的份。感觉一下子,强撑着身体的某股力量瞬间崩溃了,暗自用力的双手也软弱地垂落着。我两眼无神地看着头顶上那盏刚刚点亮的大灯,很好,这次冒险不小心连自己都搭进来。三等舱的乘客死了多少?记得女乘客死了一半多。男的更惨,四五百人活下来的连一百人都凑不齐。

    要不,我还是到厨房顺把水果刀,架在伊斯梅的脖子上让他命令停船吧。一千五百人在你面前死翘翘的滋味,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听说,你认为泰坦尼克号会沉没?”卡尔冷静下来,他没有表情地看着我,失去了那种暴躁的扭曲感,他身上那种特别冷酷的资本家气质就会暴露出来。

    我无语地看着他,他翘着二郎腿,靠着椅背,手放在扶手上,手指间漫不经心地夹着烟。如果忽视他乱糟糟的衣服跟头发,他这种坐姿特别的人模狗样,身边再站个穿着制服的贴身男仆,上流社会那种败家子的画面感就出来了。

    “泰坦尼克号会沉没?”他不屑地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十足十讥讽的微笑,“这么可笑的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一百年后,大家都知道。

    我无聊地抬眼努力看了看床栏杆上被绑到一块的绳子,懒得去理会这个害死我的白痴。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我真是恨不得拿条绳子将他五花大绑起来狠狠打一顿。

    “它不可能沉没,知道吗?”卡尔根本不需要我的回答,自顾自嗨地在一边得意洋洋地吹嘘,“我看过它的图纸,它的设计,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交通工具,也是最安全的。没有一个人相信,它会沉没。就算真的会沉,也不可能是c女航。”

    是是是,所以就算我现在说它会撞冰山完蛋,你也能用一万条理由来打我的脸。我终于研究清楚,栏杆上的材质是黄铜。

    “你不该知道它会‘沉没’,难道你以为自己是奥林匹克号上?”卡尔突然停止那种令人想扁他的嘲讽笑容,语气急转而下,变得非常认真并且阴狠。他身体前倾,轻易地接近我,近到我都可以看到他胸膛上的抓痕跟闻到他身上那种浓郁的烟味。

    我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更多的是一副得意自傲的德行,而现在他脸上找不到丝毫那种没脑子的亲切感。他阴沉地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瞳里似乎藏着大片阴郁的诡计,手指上的香烟慢慢燃尽,烟灰在烟头上顿了一下,才掉落到床边的地毯上。

    关奥林匹克号什么事?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是谁?”卡尔突然问,这是一种命令压迫式的审问。

    “艾米丽。”我懒得跟他大眼瞪小眼,直接回答,反正这个基本用不上的英语名字我没什么认同感,所以自我介绍得毫不心疼。

    “全名。”我不合作的态度显然惹怒了这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暴发户二代,卡尔连椅子都不坐了,直接就靠在床头,企图用高大的身影压迫着我。

    “艾米丽。”我淡定地继续用同一个答案来忽悠他。

    “你的姓。”他咬着烟,却发现香烟已经燃烧殆尽,随手就将烟头往旁边扔开,那动作堪拼街头小混混。帮他打扫房间的女佣会很吃力,他就没别的地方能扔烟头的吗?

    “没有,孤儿。”这个答案直接噎死他,一个孤儿哪里知道他老爸老妈姓什么。

    “孤儿?”他不自然地又露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嘲讽笑容,然后有些勉强地咬下嘴唇,低声问:“你以前靠什么为生?”

    以前?多久以前?没穿越前我跳舞的时候,就靠跳舞为生。后来断腿了就靠银行利息为生。飞机失事掉到英国街头基本就靠打短工,打赌卖艺,或者跟一些好心的妇女讨个面包为生。

    想一想,我这几个月来的生活真是精彩纷呈。英国底层的人民生活丰富得可以写出一百部巨著。

    可能是我想太久,还没有回答卡尔就已经一旁帮我脑补完答案。他立刻说:“以后不准去偷东西,小偷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块表不是我偷的,是自己挂上来的。

    “你的身手很灵活,难道是你到贝尔法斯特的造船厂里偷拿材料时偷听到消息。”他奇怪地低声喃语,手习惯地摸着小指上的宝石戒指,然后又自我反驳,“这种关键的信息不可能流出来。”

    什么信息?

    可能是我的眼神过于明显,卡尔终于注意到我,他脸色凝重起来。“泰坦尼克号会沉没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终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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