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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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市街比城内多,商业区几乎全在城外,南,北,西三处的入口,比城内还要多,所发生的治安事故,十之八九出在城外。

    街尾距西面的雄伟壮观大堤约有半里地,这一带都是小市街街道狭窄,宽仅丈余,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行业的店面隔街相望。

    往来逛夜市的人,几乎全是码头来的粗豪水客和伙计,逛逛街买吃的喝的与日用需品,很少有体面的大爷级人物光临。

    他的打扮不像大爷,混在行人中不会引人注意,不再返回北门落脚处,先找小食店晚膳。膳罢出了店门,小街上已是万家灯火,街两旁店铺的门杰与店堂的灯火,把街道照得通明,逛街的行人显得有点拥挤。

    刚走了几步,两名大汉一左一右逼近了他。

    他对盯梢与挟持,已有相当敏锐的经验,在板闸镇税关。他鬼混了一段时日相当活跃,上次中了暗算,他更为警觉。

    他已经有了兴师问罪的理由,所以并没打算晚上偷偷摸摸去找江湖秀士,虽则他身上并没带刀,对方如果找他,那就正全孤意,理由更充分多多。

    “想干什么?”

    他扭头向右方欺近的大汉虎目一翻,气大声粗:“谁他娘的想重施帮技来阴的,太爷我要他后悔八辈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鬼鬼祟祟玩花招,小心太爷剥你的皮。”

    两大汉吓了一跳,挟持的希望落空。

    “咱们的长上要见你。”右面大汉改用软的,还真不敢吐出袖底暗藏的行刺用小巴首:“白天你鬼鬼祟祟踩盘子,一举一动皆在咱们的有效监视了。”

    “这叫做心中有数,彼此都有所准备,太爷大大方方走来走去,不在乎你们监视,正好,我要也见贵长上,有一笔帐要算,贵长上是哪座庙的诸天大神佛?”

    “见面自知。”

    “你们知道太爷是何来路?”他探口气,最好能知已知彼,可别弄错了对象。

    “你是那个走脱的人。”

    “晤!有意思,那就不会错把冯京当马凉,双方都找对人人领路。”

    “随我来。”

    不远处另有两个跟踪的人,听清了双方的对话。

    “这家伙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张飞。”一个中年人摇头苦笑:“毫无江湖经验,一个玩童便可骗得他去跳火坑。”

    “那可不一定哦!谁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另一人不同意:“他敢不断在外踩探打听,很可能是有意打草惊蛇,假如没有几分神爱能耐,敢摆出强龙过汇的霸王气势自找麻烦?”

    两人谈谈说说,暗中跟踪直奔街尾。

    越过街尾的吕家大宅,两大汉并没停留,经过一段空旷荆棘垃圾杂乱野地,向右一折,沿一条小径,大踏步直越百步外闪动着灯光的宅院。

    彭刚心中嘀咕,警觉倍增,原来泼皮的口供,并没因怕死而实招,那位提警告的老汉,所估计的情势颇为正确,显然暗中留意情势的发展。

    这些人十之八九是乾坤一剑的人,正在积极活动志在报复,对他的活动相当有利,他真得改变单人独刀行事的念头,利用情势从中取利。

    江湖秀士那些人,并没藏匿在吕宅,他听信泼皮的口供,果鸟似的浪费了半天侦查踩采。

    前面灯光闪动,原来在打信号。

    “阁下胆气超人。”领路的大汉指指灯光闪动处:“敝长上传出信号,没有人拦阻,开门迎客,阁下可以大摇大摆公然入宅,一入宅门,生死责任自负。”

    “很公道.正合我这生意人的胃口。“他当然不会示弱,既然来了,岂能望门不入?生死威吓他不介意:“讨债的人如果不登门,债永远讨不回来啦!”

    “你自己进去。”大汉在院门外止走。

    “好,你两位老兄请便。”

    两大汉向回路退,闪入路旁的树林形影俱消。

    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园林大宅,院墙高有丈二,而且有培植,院门楼橡牌坊神气得很。

    院门大开,两盏门灯在微风中摇晃,笼外有四个朱红大字:下邳堂阙。

    这家园林大宅的主人不姓吕,姓阙。找错了人家有大麻烦,夜间闯宅非j即盗,里面如果没有江湖秀士一群人,闹出事故会形响他的声誉,如果日后想做英雄豪杰,就不能擅闯私宅被认为是j盗。

    两大汉到底是何来路,他毫无所知,诱使他侵入某一个有名望的大人物私宅,后果相当严重。

    他不想望门不入,日后的事不必想得太深太远,哼了一声,昂然大踏步向里闯。

    反正对方也不知道他的底细,可以随机应变,决定也绝口不提自己的一切,看风而定对策。

    一声长笑,他飞越照壁,跃登南房,飞檐走壁绕东厢高高屹立在主宅的屋脊。

    大厅灯火明亮三座厅门同时大开,其他房舍黑沉沉,不见有人走动。

    他看不到下面的景物,不知道厅门已启,但从外涉的灯光中,知道下面的大厅有人相候。

    果然不错,厅前的大院子出现一位风姿绰越的女人身影。穿了彩色连身衫裙,抬头上望。

    “不曾是想做贼吧?要不就是心虚胆怯。”

    女人的嗓音似银铃般尺耳动听:“主人在大厅相候,你不想大大方方入厅相见吗?”

    “来了来了。”他朗声说,向下一滑,到达檐边毫不迟疑往下跳,双脚落地其声隆然,像大石头往下掉,表示轻功差劲得很。

    彩衣女人一声轻笑,像花蝴翩然近身,玉掌像洒出缤纷的花瓣,右手五指吐出一丛花蕊,花瓣花蕊编织成奇怪的网,要把他吸入花丛。

    阴风乍起,异香扑鼻。

    “看我辣手摧花。”他低叱.一声长笑,一掌吐出,像是响起一声轻雷,刮起狂烈的狂飘。

    彩衣女人像真的会飞,更像在狂风中飞舞的峡蝶,裙裙旋舞飞扬中,手舞足蹈翻腾着倒飞出两丈外,挫身飘落瑞踉跄疾退丈余,花容变色。

    “风雷神掌!”彩衣女人骇然叫,吃力地稳下马步。

    对面,彭刚像是平空消失了,并没乘机反击,一击即逝有如鬼魅幻形。

    灯光明亮的大厅,传出惊讶的叫声,女人飞跃上阶,快速地抢入厅堂。

    堂上俏立着一身白衣裙,飘飘若仙的娇艳女郎,左右有两位侍女,右侧那位正是侍女小春,眼中警骇的神情显而易见。

    那天晚上江湖秀士挨了一脚,被踢飞出房外。这位曾经拖着要命龙王的俏侍女十分机警,丢掉要命龙王向下一扑,滚出房外溜之大吉,逃过抢出房外的彭刚手下,已经知道彭则不好惹了。

    彭刚出现在堂下,上下相距两丈左右,双方只要身形一动,便可行猛烈的接触。

    他不但没乘机抢近发威,反而在堂下发怔,像果头鹅一样发呆,虎目中涌起怪怪的神彩。

    堂上灯光最明亮似乎灯光都被美丽的女郎吸引聚合了。女郎龄可能在双十以内,反正美丽的女人盛装在灯光下现身,很难看出真实的年龄。

    这位女郎罗衣胜雪,明眸皓齿粉脸桃腮,头上是三丫环髻,耳坠子是猩红的耀目宝石,小蛮腰的佩剑,装饰也珠光宝气极为华丽,整个人休浴在聚集的灯光中,美丽高贵风华绝代,真像传说中的仙女,俏然卓立在一圈灵光中,令凡夫俗子目率神移,超凡的美丽形象极为鲜明突出。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年轻女郎,哪能不懂风情辣手摧花?

    “夏小妹,要小心他的风雷神掌。“彩衣女郎堵在他身后急叫,不敢乘他晕神的好机扑上。

    “风雷神掌?”

    云裳美女嫣然一笑,笑容动人极了,嗓音也娇娇柔柔十分悦耳:“你是风雷神僧的门人吗?要基超人的天才,也必须苦练甘年,掌上才能神动劲发,才有风雷发出,你这么年轻,可能吗?阁下的名号可否见示?”

    说的话虽客气,却隐约中含有托大的意味。

    他心神一定,收回神意飞驰的意识。

    “我听说过风雷神僧这号人物,佛门三位高僧之一,在下也没见识过风雷神掌,不敢妄论该种掌功绝学是否夸大。”

    他收敛了狂态,心中的怒火也迅速消退:“小姑娘,你既然不知道在下的名号,在下也就没有亮名号的必要,因为在下要找的人不是你……”

    “你要找谁?”

    “江湖秀士。”

    “为何要找他?捉你的人……”

    “捉我的人是几个泼皮,主使人则是高邮的地头龙至尊刀洪深。泼皮使用离魂使者的离魂引诱我上当、手段之精令人无法不佩服。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委托至尊刀捉我,我是不是也有权找你们报复?你身右那位侍女小春当里场,我有理由找她。”

    “你该去找至尊刀,是吗?”

    “我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你们将会离开,先找你们理所当然呀!”

    “所以,我也要找你。”

    云掌女郎动人的笑容徐徐收敛,另一种高贵威严如女王的气势取而代之:“我不信你与南天君毫无关系,必须求证,因你的介入而走脱了要命龙王,我不能原谅你。”

    “哦!你打算怎样?”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对方的慑人气势反而引起他的反感。

    假使对方一直用柔功和他周旋,他可能穷于应付,他对这位云裳美女郎极有好感,被女郎的美丽与风华所吸引。

    他不是圣人,对美丽女人的欣赏同样会动心。

    对方改用硬的,他可就不愿示弱了,一个出色的女人,绝不可能喜欢一个懦夫,要他扮懦夫,办不到。

    “如何处置你,那是我的事。”

    云裳女郎目不转睛冷视着他,也似乎在打量他的穿着或气色神韵:“你真能解岤道?”

    “你说呢,我想,你就是侍女小春口中的主人,离魂使者口中的夏姑娘了,你的芳名是……”

    “住口!不许多问。”云裳女郎叱断他的话:“你必须据实回答我的话,首先亮你的名号。”

    “无此必要。”

    “你人才一表,气概不凡,我不希望先把你打得半死,再严刑迫供。”

    “哦!你以为吃定我了?”他大起反感。

    “那是一定的。”

    “我也有意先把你打得半死,然后……然后……把你弄来铺床暖脚,对,就这么办。你很美,把你带在身边在江湖走动,一定麻烦很多,但我不怕麻烦……”

    身后有声息,他身形一闪,斜移八尺,像是使用化身术,虚影仍在原地,实体已在八尺外显现,速度之快骇人听闻,恐怕在场所有的人,皆不曾看清变化。

    微风飒然,一道电芒透他的虚影而过,直射至堂上。击中了右面大环椅的椅脚,贯穿四寸粗的棘木椅脚下端,露出光芒闪烁的一节尾端。

    是一把六寸长的双锋针,是与柳叶刀性质相差不远的霸道暗器,尖重尾轻,直线飞行形影难辩。

    如果他不是从堂上云裳女郎的目光中看出警兆,这一针很可能贯胸甚至透体,针的劲道可怕极了。

    “原来是你这混蛋!”

    他已转过身躯,无名火顿起:“你一个武功超绝高手中的高手,居然从我身后用可怕的暗器偷袭,你真不要脸。”

    他的确无名火起,也暗暗惊心。

    是江湖秀士,出现在他身后时无声无息。令他心生警惕,逃过大劫的原因,一是云裳女郎的眼神变化;一是原来堵在他身后的彩衣女郎,移位让江湖秀士接近的脚下微弱声息。

    昨晚这混蛋几乎与离魂使者反脸,就曾经向离魂使者提警告托大地指出,离魂使者的手一动,就会有了结果。毫无疑问地这混蛋的结果警告,指的就是这种双锋针,对方一动,针合抢先行致命一击。

    “你向夏姑娘说这些混帐的话,我一定要杀死你。”

    江湖秀士声色俱厉,毫不脸红,而且气得脸色泛青:“你我的帐,正好一起算。”

    “哼!你这混蛋扮护花使者,似乎颇为称职呢!”他嘲弄地说:“昨晚一脚没踢死你,你非常幸运……厉害!只差一点点。”

    江湖秀士左手微动,又给了他一枚双锋针.擦他的右肩外侧而过,距右臂的三角肌仅三分左右。他及时斜移半步,有惊无险。

    相距仅丈余,面对面发射,针的速度比闪电还要快,见光针必定同时入体,可是,闪电一针居然落空,连江湖秀士自己也无法相信,呆了一呆。

    “你必须死!”扛湖秀士厉吼,双手齐扬。

    他的身形一闪,再闪。

    共发射了四枚双锋针,每一针皆透虚影而过,生死间不容发,却一一落空。

    闪动中移位数次,最后一次背部暴露在彩衣女郎眼下。

    彩衣女郎同样阴险,抓住机会悄然出手,仍是左指右掌,发起电光石火似的急袭,阴风乍起,异香再次扑鼻,掌指光临他的背心。

    他已经提高警觉,彩衣女郎不但指功掌力惊世,而且在出手时袖底有令人窒息的毒粉喷出,如果误认是女人的脂粉香,铁定会上当中毒。

    他已经中了一次毒,不会再上当了。

    一声冷笑,他屏住呼吸,在千钧一发中扭转身躯斜移位,一把扣住女郎的右腕脉。

    “去你的!”他沉叱。

    女郎惊叫一声,向乘机扑上的江湖秀士飞撞。

    江湖秀士的确了不起,在这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居然能险之又险地扭身止步,抱住女郎的织腰,侧旋出丈外脚下一乱。

    他衔尾跟到,伸手便抓住江湖秀士的右肘,先擒住猎物再说、辽湖秀士便是他的猎物。

    糟了,眼角瞥见白影闪动像流光。

    一股汹涌的阴柔异劲及体,无形的可怕压迫力撞在右肩背上,震撼力猛迫内腑,如受千斤世锤所敲击,身躯立即斜撞而出。

    要不是他身在险中,早已运动护体,这股可怕的劲道,肯定会把他的肺部,震成一锅稀粥。

    他很难相信云裳女郎竟然能在一丈五尺之外,用体外伤人的奇功击中他,只有功臻化境的练气老前辈,才能具有这种超凡修为。

    斜震出丈外,他嗯了一声,人化流光,消失在大开的厅门外。这一掌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再不见机逃走,这辈子算是完了,他哪能应付得了一男四女五个超凡高手?上体已有僵麻现像发生,右臂已不听指挥了。

    “快追!他已被我的玄阴摄魂掌击中了。”云裳女郎高叫。

    云裳女郎这一掌可能用劲过度,双脚下挫,已有脱力现象,所以要其他的人快追。

    江湖秀士最快,人影依稀消失在厅门外。

    江湖秀士知道夏姑娘的玄阴摄魂掌,被击中的人会有些什么后果,因此放胆狂追,有把握在宅内就可以把被击中的人弄到手逃走的人绝对支持不了百十步,血液变异便会僵死倒下。

    出了厅门,却不知道该往何处追,人不知往何处走了,外面各处没有灯火,每一处角落皆可藏匿。以逃走的人速度估计,也可能从两厢的屋顶遁走啦!

    正想跃登东厢的屋顶,前面南房的屋脊已出现十余个人影,透过天光,屋脊的人影依稀可辩。

    “咱们放火,把屋子里的人烧出来。”

    有人用打雷似的嗓门大叫大嚷:“他们的人都躲在屋里,熄了所有的灯火,咱们闯进去搜,正好被他们在暗中用暗器送咱们下地狱。”

    “看我火星君的纵火妙技。”另有人高叫,声音发自后院的房舍屋顶。

    这是说,宅后也有人入侵,到底来了多少人,可就无法估计了。

    一声长啸划空而至,然后一声天动地摇的爆震,火光眩目,房舍摇摇。

    后院有房舍被炸,接着传出宅中人的呐喊,然后再两声轰然大震,火焰上升。

    江湖秀士心胆俱寒,黑夜中来人太多,用爆炸物纵火,大事不妙。

    火速退入厅堂,几乎与抢出的夏姑娘撞上了。

    “不能出去拼命。”

    汇湖秀士急急扶住夏姑娘:“乾坤一剑的拜把兄弟火星君凌云,带了大批爪牙赶来了。他的火雷弹谁也禁受不起,黑夜中威力更为惊人,快走,从秘室的地道脱身。”

    几声惊天动地的爆震,已经让夏姑娘慌了手脚,怎敢不听他的?火速往后厅撤。

    夜间视力有限,怎知道所面对的人是谁?而且不易分辩碰上的人是不是火星君,更不知对方发射的暗器,是不是爆炸兼纵火的火雷弹,挨上一下,保证可以变成烧猪,防不胜防。

    一夜之间,至尊刀的三处住宅,以及七处死党爪牙的基业,被一群群来历不明的蒙面人杀入,明火执仗杀人放火,几乎把高邮的地头龙铲除净尽,攻击之猛烈空前绝后,橡是遭了兵灾。

    除了阙宅有人报出火星君的绰号之外,其他各处袭击的人。皆蒙面一声不吭,埋头杀人放火,事毕悄然隐没,毫无踪迹可寻。

    谁是火星君?高邮的治安人员,怎能凭火星君三个字,便列出凶犯的缉捕名单?

    天上的一位神职叫火德星君,得到天上去捉。

    火德星群是惩罚凡人恶报的神,要凡人去捉这位大神真不是易事,至少须有登天与玉皇大帝打交道的能力,不然免谈。

    高邮的地头神至尊刀,蠢得居然想藉外人的力量,乘机打击毗邻的南天君,准备接收南天君扬州的地盘,终于自食其果,远交近攻壮大自己的计划成空,自己的根基一夕被铲降净尽。

    他并没料到会失败,更没有估计失败的后果,自以为做得秘密神不知鬼不觉,即使不幸走漏一些风声,南天君也不能凭风声兴师问罪,他也有能力自卫。

    可量,却没料到强邻来得如此快速,来得那么突然,不和理论,猛然发起轰雷掣电的打击。

    外人的力量不可恃,紧要关头,连留在此地的那些中天君主要人员,也无法助他一臂之力。

    袭击的人太多,骤不及防的攻击有如雷霆,他自己的人也措手不及,外人哪能及时替他死撑?

    江湖为之震动,中天君南天君两位毗邻的江湖仁义大爷,正式火并的消息传播甚快,南天君将势力范围,扩展至高邮已成了众所周知的事实。

    江湖四天君为了名利地盘的争夺,以往并不激烈。有暗斗而避免明争,这次终于表面化了。

    中天君风雷剑客并没有实质上的损失,并没失去某些地盘,只是声誉上受损不轻,受到大部分江湖朋友的责难。

    尤其是一些不受各方管制的牛鬼蛇神,以及三不管地区的名各方豪霸,对这些不断设法扩张谋夺的大爷们,怀有极深的反感,公开扬言不许外人的势力、伸至自己的地盘内张牙舞爪,必要时会联络各方人士自保,或者群起而攻周旋到底的积极手段,保障既有的利益。

    这就是当时的江湖情势,彭刚初入道,便卷入这场江湖风暴,有幸运也有不幸运的。幸运的是,江湖朋友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介入;不幸的是,他卷入三方面的夹缝中,弄不好可能三方树敌,无意中被扯入旋涡,很可能成为三方注意的目标。

    他练的是至阳至刚的玄功,阴柔的奇功如果火候不能超越过他,而他又在已经运动戒备的状态中,所造成的伤害不算严重。及时撤离,也保住了元气。

    玄阴摄魂掌本身,并没具有毒性,而是以侵袭扩张的功能,诱使经脉变异,影响气血发生障碍而导致突变,终于生机断绝。

    如果击实,当然立即毙命,抢救困难浑身奇冷而至神情恍惚而死。外症是沉睡做美梦,死时脸上的肌肉呈现笑容,表示神魂出窍被摄走了。

    他全力了逃离现场,不管东南西北,直至精力将感不支,这才钻入一处近城壕的旷野,定下心神运功抗拒渐厉的寒流。

    神智恍惚,昏昏欲睡,但他心中明白,如果精神一懈,放弃努力,这一睡下去,就永远醒不来了,神魂就此飞离躯壳,散入虚无。

    破晓时分,还不曾百脉回春,但已经可以忍受麻木发僵的痛苦,睡意也越来越淡薄了。

    这位他大有好感的仙女,让他吃足了苦头,在鬼门关内外徘徊,怪的是他居然没产生恨意。

    那位他颇有好印象的窈窕淑女,又是行刺李知县的主凶。

    他对那位假书生也有好感,糟的是假书生也向李知县行刺。

    真该死!他所接触有好感的女人,怎么都是他的对头?简直岂有此理。

    终于,思路转到飞狐身上。

    接触最亲密的人,反而最容易忽略。

    飞狐与他接角最亲密,最后他才想到飞狐。

    他不知道飞狐目下在何处,那天的失约事非得已,情势急迫,他不得不赶至县城保护李知县。

    想到女人,眼前竟然出现真的女人,曙光未现。天色仍然黑暗,两个女人正缓步出现在右方不远处,一面走一面低声交谈、按行走的路线,正好要通过他的打坐行功处,草高仅及膝,对方一定可以发现他。

    真要命,怎么城外这种鬼打死人的旷野,竟会有人夜间行走?而且行走的是女人,这里没有路通行,这两个女人定非等闲。

    这时的他精力未复,最怕碰上不等闲的人。

    他是外地人,缺乏天时地利人知,只知绕城的道路,有大半路段是绕城壕外缘伸展的,他的位置距城壕不远,道路就在他与城壕之间通过,两个接近的女人,为了避开道路的浮土,所以越野走在路外侧,恰好要经过他打坐行功的地方。

    他只知道后面是一排大柳树,隐约可看到城墙,却没看到路,还以为身处无人的旷野,天一亮路上一定会有早行的人。

    接近至三四丈,女人果然看到他了。

    他行功的姿势是五岳朝天式,舒适自然但坐得端正,头高出草梢,走近便可发现。

    “咦!有人坐在这里。”

    娇嫩的嗓音入耳,一位年岁不大的女人发现他了:“这怎么可能?附近两里内没有人家,这人……”

    两女脚下一紧,一面说一面在他身侧止步。

    说话的人是一位小侍女,腰间的两尺长佩剑适于小身材的人使用,已表明是练武的女孩,果然不是等闲人物。

    “不要动他。”

    另一个身材稍高的女人,嗓音更悦耳些,当然不是女孩,锦帕包头掩住发髻,看不出是不是侍女,侍女梳双丫髻或者留两根大辫子。

    佩剑是两尺六寸,女性使用的狭锋剑,装饰不华丽,朴实无饰,古色斑斓。

    “小姐,看这人是否还有气……”小侍女收回手。

    “不许胡闹,这人在练坐功。”

    “可是……”

    “走吧!不许放肆、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打扰别人练功,会有是非的,走!

    小姐拖了侍女从侧方绕走,突然停住:“咦!怎么有股冷流弥漫?”

    “是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没错。”小侍女聪明伶俐,居然法现问题所在。

    “唔!是的,很不寻常,这人……”

    “他在练阴寒的邪门奇功,没错,小姐。”

    彭刚半闭的眼睛,睁开扫了两女一眼,天色太黑看不清面容,但本能地觉得两女年岁约十四五与十七八,脸蛋五官轮廓匀称,淡淡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也可能受伤,受到阴寒的毒物伤害,他在行功自疗。”

    小姐是行家,竟然看出端倪:“喂!你愿意我帮助你吗?”

    小姐也看不清他的面貌,有慨然相助的意思。

    他不言不动,也不想回答。

    “如果你愿,请点点头,我有祛除寒毒的丹丸,送你一颗助你一臂之力驱除寒毒。”

    他不想欠陌生人一份情,摇摇头拒绝。

    “你应付得了吗?”小姐热心地问。

    他点点头,也表示谢谢对方的好意。

    “你这人很固执,也很骄傲,有困难也不愿接受别人的好意,真不合时宜,哼!”小姐生气地跺一脚,拉了小侍女愤愤地走了。

    “有什么了不起?”小侍女临行向他撇撇嘴。

    他一怔,总算看清小侍女的面庞。

    “是她!那假书生的小侍女。”

    他暗中暗叫:“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可惜,无法拦住她拷问假书生,和一毒一魔的下落。”

    精力未复,想动手无此可能。

    对这位愿意帮助他的小姐,留下良好的印象。可惜同行的小侍女,是假书生的人,双方是不相容的对头,日后还会有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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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十 章

    一天,两天,高邮成了最不平静的城。

    治安人员追查纵火犯,巡捕满街走。

    没有尸体留下,也就没有人命关天的罪案可查。江湖朋友最忌与官府打交道.尤其是黑道牛鬼蛇神,把在官府落案列为大忌,恩怨情仇一肩挑,宁可私自解决白刀进红刀出。三刀六眼小事一件,死了拉倒,自有人秘密迅速地善后,没有这般生死等闲的豪气,就不要在江湖丢人现眼,早些退出安份守己做良民。

    至尊刀侥而留得命在,只是躲起来而已。入侵报复的人,当然也销声匿迹暂避风头。

    外表平静,暗潮激荡。只等风声过后,再看看到底是何种局面,看高邮地区的整合,到底是谁家的天下,所有从事江湖行业的龙蛇,到底该打出何人的旗号。

    彭刚在客店养精蓄锐,还没打算离开,百毒天尊那些人的下落,全在江湖秀士那些中天君的人身上。而且假书生的侍女在这里现身,假书生是百毒天尊那些人的首脑级重要人物。

    高邮地区的龙蛇死伤渗重,中天君的人道义在肩,不会过河拆桥—走了之,必定潜伏候机协助至尊刀,整合地区权力结构。

    南天君的人,也在等候接收高邮的地盘。

    有了线索,他怎能放弃?所以不打算离开,得花些工夫找到江湖秀士那些人。

    他是引发冲突的关键性人物,但地位并不重要,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没有人知道他是老几。

    当然,有心人是例外,至少要命龙王已猜出他的身份。他并不知道利用他助势,乘机对付高邮群雄。

    他认为不会有人注意他,第三天便大大方方外出走动。这次,不再做跟踪捉鬼蛇神的笨事,单人独力跟踪十分危险,而且成效不大,性情不稳,办事大而化之的人,不是跟踪的好材料,他知道自己不胜任。

    他不主动找牛鬼蛇神,牛鬼蛇神便会找他。转入地藏庵后面的小街,设法找一些小蛇鼠打听消息,有些小人物特别敏感。所知道的内幕消息,相当丰富管用,比找那些大人物更有价值。

    他知道在何处可以找到小蛇鼠,甚至可以感觉出小蛇鼠的巢岤所出。

    风声紧,捕快满街走,有头有脸的人都躲起来了,他也只能拢小蛇鼠打交道。

    经过一条小巷口,一眼便看到一颇为熟悉的大汉,匆匆折入小巷,他看清了大汉的面孔,大汉似乎并没发现他、行色匆匆。

    没错。是诱擒他的至尊刀爪牙之一。那天晚上与江湖秀士打交道,这位大汉的表现可圈可点.不卖扛湖秀士的帐,充分表现出对主子的忠诚态度。

    他毫不迟疑地跟入小巷,心中一懔。

    大汉正在等他,居然颇有豪气,虽是泼皮打扮,悍野的气势颇为强烈。

    这表示大汉是有意吸引他的。事先早有准备,可能早巳布下网罗,他的活动情形完全被对方所料中,主控权并不在他手上。

    “咱们老大要和贵长上当面谈,阁下能否代为致意?”

    大汉怪眼彪圆。气愤的表情明显:“毫无警告地淬然大举袭击,贵上的作为委实不上道。”

    他有点恍然,这泼皮不是小蛇鼠.而是高邮地区地头龙至尊刀的亲信弟兄,地位不低,所以不称至尊为大爷而称老大,以难怪对江湖秀士不怎么客气。

    “我不知道你这混蛋,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摆出泼野的高姿态,口中不干不净:“太爷孤寡人途经贵地,既没向贵地的地头蛇示威,也没拐带你们这杂碎的女人,更没踩了那一个贼王八的祖坟,你们却当街设下圈套,用绝子绝孙的手段把太爷擒住凌辱,太爷有充分的理由,和你们算清处笔帐。你愿意带太爷,去见至尊刀吗?”

    “你……你难道不是南天君乾坤剑的人?”

    大汉被他泼野的神态吓了一跳:“少给我胡说八道。”

    “去你娘的混蛋!迄今为止,太爷还不知道乾坤一剑是什么东西。杀人偿命,你债还钱,你们不能任意虐杀途经贵地,与各方毫不相干的无辜,必须还我公道,为所做的混帐事付出代价,说!离魂使者躲在何处?我一定要和他当面讲理,你必须说出他的下落,说!”

    各说各话,无法沟通。

    “不要反穿了皮袄装佯了好不好?”

    大汉不相信他不是南君的人:“咱们老大为朋友两肋插刀,也的确事非得已,毕竞双方毗邻,难免因利害冲突各怀成见,但如果双方破沉舟不计后果报复牵缠,获胜的一方也将元气大伤,何不……”

    “闭嘴!你听不懂太爷的话的是不是?”

    他沉声断喝,打断对方的话:“你们与南天君的事,与太爷无关,太爷哪有闲工夫过问你们的权利斗争?太爷只要求摆平你我的事。我要见离魂使者,或者至尊刀。你如果拒绝,太爷就先知你亲近亲近,简单明了,少给我胡扯,说!”

    “好,你真要见你们?”大汉直咬牙。

    “毫无疑问。”

    “我带你去。”

    “你一个人?”大汉用目光搜寻可疑的人。

    “太爷本来就是一个人。”

    “你一个人就敢去?”大汉发现小巷不可能有可疑的人,认为他没有同伴支援策应。

    “你在逼你带路,没错吧?”

    “好,我带路。你既然逞英雄,责任自负。”大汉愤愤地说,转身大踏步向巷底走。

    他身上没携带兵刃,夺自翻江倒海的分水刀,是宝刀级的锋利尖刀,相当名贵,是江湖上的名刀,他不想利用夺来的宝刀炫耀。对付一些地方龙蛇,也没有使用宝刀的必要。

    经过多次搏杀,他对自己的所学信心十足,胆气越来越壮,经验也不断累积,应付群殴甚有心得,这些地方龙蛇威胁不了他。

    出巷底便是郊野,小径向东北伸展。不久,前面出现一座占地甚广的果林,林深处隐约可看到房舍。

    接近百步内,大汉一面走,一面打手式,显然有潜伏的警哨。

    终于到达果林入口,大汉突然止步,警觉地用目光向两侧搜视,右手本能地从衣袂下握住衣内的短刀柄,随时准备拨出应变。

    “谁在这里负责警戒?”大汉高声问。

    林空寂寂,没有回音。

    “谁在这里……”大汉再次大叫。

    连小鸟也没有踪影,林中的小鸟可能已被惊走飞掉了。

    “不会有活的人。”彭刚收回搜视的目光冷冷一笑。

    “这里应该有两个伏哨。”大汉肯定地说。

    “也许有。”

    “可是……”

    “你没嗅到血腥?”

    大汉一惊,留心嗅了几嗅。

    “你们的伏哨完了。”彭刚加上一名,语气肯定。

    “哎呀!果然有血腥……”

    “风从东南吹来,尸体约在二十步内,找找看,保证一找便着。”彭刚向东南一指:“尸体是丢过去的。”

    这一大片桃李真有近万株,果实已经收获,树下野草丛生不曾整修,上面视界尚可及远,下面十步外便无法看到躺倒的物体了。

    如果附近曾经发生搏斗,定可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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