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子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艾瑞克。
“跟着他进去,后面的事情自有人负责,事情结束后照旧由我送你们回去。”
他说完后又跟小个子男人说了几句话,两人用的是巴萨罗那地区的方言,艾瑞克只能囫囵听个大概。不过,看起来阿克曼神父经常在这里招待他的客人,两人说话是都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模样,交接很快结束,小个子男人侧身让开了铁门,示意艾瑞克和拜进来。
厂房内部被水泥墙隔成了不少房间,小个子男人带着两人穿过第一个房间,来到了另一扇铁门前,他动作粗鲁地拍上铁门,“砰砰砰”的一阵乱响后,另一个身材更高大些的金发男人打开了门,一脸不耐地冲他的同伴吼了两句,这才将目光转到了客人身上。
“带着女人的‘朝拜者’。”
金发的男人有些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随着这动作艾瑞克看到了他的武器,随意挎在身上的冲锋枪,对艾瑞克来说非常非常眼熟的型号。
那是二战期间德军最常用的武器之一,mp40冲锋枪,因为性能优良稳定而声名显赫——看来就算二战结束了,它也依然站在历史的舞台上,在其他屠夫的手中继续着自己的故事。
“你,”等艾瑞克和拜一起穿过第二道门之后,金发男人伸手指了指艾瑞克,“顺着这边往后走,你会看到一扇门,敲门,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什么意思?”艾瑞克皱眉反问道,“只有我一个人吗?我的同伴怎么办!”
艾瑞克说话时拔高了声音,刻意显出了几分愤怒的模样,与之相对的,拜还是微微垂着视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是上面的指示,你一个人去见神父,你的这个亚洲小妞自然有她的事要做。”
“我警告你,如果你们——”
“别废话,”金发男人警告着,拿枪托撞向艾瑞克的肩膀,“没人对你的这个亚洲小妞感兴趣,神父吩咐了,会有其他人接待她的。”
“你要是不一个人去见神父,就干脆点直接滚回去吧,自己选,我可没兴趣逼你。”
这是意料之外的变数,好在并不算非常棘手,艾瑞克将拜拉到一边,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说着德语,也夹杂了不少反正也没人听得懂的日语和中文凑数——在用言语和眼神交流后,艾瑞克和拜达成共识:两人分头行动,见机行事。
当然,拜再一次展现出了她的强大演技,女人在搞懂她要做的事情后有些惊慌失措地叫嚷了几句,不过在艾瑞克的安抚下她很快冷静下来,有些紧张地跟着艾瑞克一起走回到金发男人的面前。
在艾瑞克的坚持下,直到确定拜被一个女人带走之后,艾瑞克才顺着金发男人说的方向走去,他很快找到了那扇门,敲响之后,又一个背着mp40的警卫出现了。
这次不再是另一个房间了,而是一段向下的楼梯,艾瑞克估摸着他们往下走了十来米,那警卫拉开了最后一扇门。
原本昏暗的空间立刻被门后灿烂而炫目的光芒所点亮,艾瑞克条件反射般地眨了眨眼,直到摆脱了明适应带来的昏眩感,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去。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而他则从黑暗踏入光明,踏入了一个深埋地底的宫殿。
这是一个非常宽阔的房间,看起来跟整间厂房的面积差不多,艾瑞克脚下是一道红色的地毯,绵延着通往房间的最深处。地毯两边是木质的廊柱,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涂着油漆,廊柱之后还挂着深色的帷幔——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古希腊神殿的拙劣复制品。
艾瑞克顺着红色的地毯向前看去,目之所及的尽头连着几级台阶和一方平台,那上面摆着一张宽大华丽的餐桌,一顶精美而小巧的水晶吊灯正高悬于天花板上。
艾瑞克微微敛目,看向坐在餐桌边的那个男人。
就算只是坐着,也能看出这家伙身材高大,体格魁梧,他一身黑袍,金棕色的头发中夹杂着不少花白斑驳,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神色安详而严肃,看起来跟任何一个在教堂中侍奉上帝的仆人都没什么区别。
但他曾杀过的人,大概比巴塞罗那所有的神父加起来都要多。
“过来坐吧,我的孩子。”
那男人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让艾瑞克感到恶心的慈祥,当年施密特也总喜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艾瑞克默默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神色,步伐沉稳地走过色泽犹如血迹干涸一般的暗红地毯,走上台阶。
“我是多米尼克·艾森豪斯,”艾瑞克彬彬有礼地冲阿克曼神父鞠躬,“非常感谢您愿意见我。”
“快坐下吧,我的孩子,”那披着圣洁外衣的侩子手笑容温和,“你无须感谢我,万能的主自会拯救他的信徒,你只需要保持一颗虔诚的心即可。”
“多谢您的教导,”艾瑞克保持着脸上的绅士笑容,片刻后他换上了稍微有些不安的表情看向阿克曼,“之前我听您的手下——”
“那并非我的手下,我的孩子。”阿克曼神父声音柔和,态度却很坚决,“说老实话,我可不喜欢那些武器,但我的某位朋友实在是太担心我了……”
阿克曼神父的语气怅然,表情诚恳,演技精妙得简直跟拜有得一比。艾瑞克心中一声冷笑,脸上倒是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有些紧张地低下头,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他们说您对我的同伴另有安排,恕我直言,我有些担心,那位女士不懂西班牙语,我……”
“你不用担心,”阿克曼神父说着露出了一个更加慈祥的笑容,在明亮的灯光之下,他的笑容就如同擦拭干净的酒杯一般熠熠生辉,“你的那位女伴会非常安全——”
“可惜的是,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注】:拜之所以不往下看是因为……法鲨大大真的腿短惹!他的腰炒鸡好看,线条无比美好,但是!腰长的必然腿短啊亲!不是我黑他,他真的是五五开的身材_(:3」∠)_羞耻和普罗米修斯里面看得可明显了233不过法鲨大大穿长风衣炒鸡好看哒!这种装扮更容易凸显他身材上的优势并且掩盖劣势_(:3」∠)_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肥厚的一章!酷爱表扬我呀!
顺便我还是努力发了点福利,虽然……欸,说多了都是泪,只能脖子之上神马的_(:3」∠)_亏我脑补了一下老万的背影还有点小激动呢233
ps:你们多多留言顺便来个作者收藏嘛!
☆、本章掉线的老万
拜跟着那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往前走着,穿过了一道长长的走廊,过了一扇门,进入了一个不算宽阔的房间。
天花板的一角挂着一个不太亮的壁灯,让整间屋子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照明。屋内空气潮湿,阴冷得有些异常,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那西班牙女人冲拜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段话——可惜的是拜只听得懂模模糊糊的几个单词——在说完后,那女人冲她点了点头,接着转身走出房间,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此刻屋内只有拜一个人了,女人站在光线昏暗的房间一隅,沉默地伸手摸了摸下巴。
她没有急着迈步,只是站在原地小心谨慎地打量着屋内的一切,这个房间四壁空旷,地板和墙壁的材质都是水泥,看起来异常粗糙,就好像一个草草建就的毛坯房一般。
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冷了,拜几乎能感觉到浮动在周身的水汽正在渐渐凝为水珠,几秒钟后,她在心中默默地笑了起来,然后抬眸看向正前方。
深灰色的墙壁上有一道门,拜微微眯起了眼,她看着那扇门被慢慢推开,几秒钟之后,从门缝中露出一张小小的漂亮面孔。
那是个小女孩,她很漂亮,也很可爱,看起来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长长的金色卷发披在肩头,碧蓝色的双眼就好像宝石一般闪动着光芒。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光脚踩在地上,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
“你是谁?”
那小女孩开口问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柔,却异常清晰,她们之间明明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但那小女孩的话语,听起来就好像是在拜的耳边说出来的一样。
在意识到小女孩说的竟然是德语,而非她的母语中文的时候,拜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保持这样的神色慢慢往前走去,在小女孩面前蹲下=身,眉眼间越发温柔起来。任何一个看到漂亮小姑娘的女人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但拜觉得,她笑得绝对比一般人要热情得多。
“嗨,小可爱,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拜也用德语轻轻地问道。
“我迷路了,”那小女孩抽抽搭搭地说着,近看之下,她的眼眶泛红,眼角还闪着水光,似乎刚刚才哭过,“我找不到路了,你能帮我吗?”
她说着冲拜伸出手,女人从善如流握住了她柔嫩的小手,她的小手很温暖,甚至可以说过于温暖了。
拜冲她点点头,站起身来。
“你住在哪里,你记得大概的方向吗?”
“大概是……”
小女孩歪头思索了片刻,拉着拜的手向前走去,她们很快走进了一片昏暗的空间中,没有灯,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甚至连地板也不复存在,她们仿佛走在乌云之上,走在一片只存在于想象中的荒芜空间内。
拜的脸上已经没有那种过分灿烂和甜美的笑容了,她又变成了平日里那种模样,面色淡然,似笑非笑。
小女孩浑然不觉,她依然拉着拜往前走去,穿过重重迷雾,直到两人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房门。
“就是这里,”那金发的小天使高兴地叫着,“打开这扇门吧!”
拜听到她说的话后伸手,转动把手,推开了这扇雕花木门。明亮的光芒立刻涌入昏暗的空间,拜微微眯眼,毫不犹豫地向前跨了一步。
门外是一片绵延不绝的绿色,她正踩在青翠欲滴的草地之上,绿色的草坪就仿佛绒毯一般铺展开来,间或夹杂着一簇又一簇漂亮的花朵,稍远的地方还有茂盛的树林,深深浅浅的绿色一路绵延至地平线的末端,直到全部化作一团又一团分辨不出形体的色块。
“是不是很漂亮?你喜欢吗?”小女孩的声音打断了拜的思绪,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快活,“我们玩个游戏好吗?”
女人低头看向对方,那小姑娘冲她扬起纯净美好的面孔,笑容天真而烂漫。
“什么游戏?”拜摆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神色反问道。
“我提一个问题,你来回答如何?”小女孩说着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的思索问题,片刻后她冲拜咧嘴一笑,“你说,这世界上最强大的人是谁呢?”
“你要仔细地、认真地想好答案哦~如果你答错的话——”
小女孩的声音陡然间变得尖利刺耳,她的声音不断拉长,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不断回荡的穿耳魔音。在她说话的同时,满目的绿色突然间破碎成块,继而变为齑粉,露出了隐藏其下的另一方世界。
空气陡然变得灼热起来,黑色的土地,赤橙的岩浆,暗红的火焰,在空中盘旋着发出尖啸的怪物,种种场景如同画卷一般铺陈开来,花草清香迅速被硫磺的刺鼻气味取代,呼啸而过的狂风仿佛利刃,夹杂着骨血的腥臭味道,刮得人遍体生疼。
“——就会下~地狱哦~”
穿耳的魔音在这一刻终于停滞,拜和小女孩一起,双脚悬空停在空中。她们之间的距离慢慢变大了,但也足够拜看清小女孩脸上那种扭曲而疯狂的笑容。
拜自然地垂下双手,她不为所动的姿态让小女孩恼怒起来,那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片刻更是愤怒地高声尖叫起来。
“——那是什么!!”
听到这声怒吼的时候,拜嘴角带笑,扭头看向身后。那里原本应该是同四周环境一样的地狱场景,但整幅场景之中突兀地多了一块纯白,而在那白色之中,隐隐透出了一幢恢宏的建筑。
那并非欧洲大陆上随处可见的沧桑古堡,或是诸如凡尔赛宫一般的华丽殿堂,而是一幢纯中式的古老宫殿。
红墙黄瓦,画栋雕梁,雕栏之上是金碧辉煌的精美纹饰;高低错落的殿宇楼台显出一份磅礴大气的雄伟壮观,那宫殿四周似乎笼罩在氤氲雾气之中,又仿佛沐浴在朝阳晨光之下。
“那是宫殿,小可爱,来自东方古国的宫殿。”
“不可能!不可能!”
小女孩的尖叫声越来越响,几乎能刺穿人的耳膜。原本属于幼童的清脆声线渐渐变得低沉,那白衣小天使的形象也开始模糊扭曲。
尖叫还在继续,但那声音的主人却变成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男人,他的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全身上下都泛着一股病态的苍白。【注】
“没人能抵抗地狱!没人!”
“我明明已经成功入侵了!我明明成功了,为什么会出现堡垒!”
“这世上最强大的人可不是你,别那么自以为是,”拜翘起嘴角,姿态闲逸地摊了摊手,“这世上有许多同你一样与常人不同的人——很遗憾,我与众不同的原因,恰好与你不同。”
拜说着悠然地往前走去,她明明身处半空中,脚下更是流动着的滚滚熔岩,但她闲庭信步仿若如履平地,身姿轻盈得几乎不受制于任何物理法则。
这里当然没有物理法则,这里是阿克曼的走狗,他那个名为阿波罗助手用精神力量建造的囚室,他用他的变种能力侵入拜的大脑,妄图用虚幻的场景迷惑她、恐吓她、折磨她,以她的恐惧与无奈作为美食慢慢品味,之后才会控制她的思想,让她变成阿克曼神父手中的另一个傀儡。
但骄傲自大的阿波罗算错了一件事,他的确侵入了拜的大脑,可那入侵只不过是阿波罗的自以为是罢了,这躯体中的思想与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它们被古老的符咒守护着,犹如被隔绝在另一个次元。
拜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了,因为阿波罗跟在脑海中同她对话的时候,说的是德语而非中文!
女人神色傲慢,目光冷漠,她一步一步走到阿波罗的面前,动作优美地抬手,轻轻地笑了起来。
“更别说……我既来自地狱。”
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干,她的手指没有触碰阿波罗的肌肤,她手上的银戒也没有电光闪烁而出,但阿波罗却在转瞬后紧紧攥住胸口,双膝一软摔到在地,他的身体犹如缺水的鱼一般痛苦地抽搐了两下,很快就了无生息。
四周的场景再一次飞速的崩塌,在拜又一次呼吸到那种带着点霉味的空气时,她面带笑容,轻巧地将左手上原本叠戴在一起的银戒褪下一枚,然后戴上了右手的食指。
阿波罗没有控制住她,反而被她杀死在了他自己用精神力建造的空间中——她截断了他体内的生物电流,造成了人为的心脏骤停——他的真身必然非死即伤。
如果有人时刻关注着他的话……
她和艾瑞克都有麻烦了。
【注】:阿波罗的原型是旧版三部曲第二部中史崔克的儿子詹森,他也能入侵人的思想,而且脑部提取液可以制成药剂控制变种人,让他们失去自我意识。电影中的詹森其实挺厉害的,因为他脑了x教授……不过在我的故事中阿波罗就是个炮灰配角啦_(:3」∠)_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我要说!要考试了!得专注复习要不然考挂了要补考的话飞机票就浪费了!所以暂停更文,咱们九月再见!
相信我的坑品啦反正我肯定会把坑填完的_(:3」∠)_
顺便在这里提前剧透下女主设定吧(毕竟我要afk一阵子,本来是可以用剧情慢慢解释的……),拜的基准人设是我设定过的一个“完整人物”,就是我文案上存稿文《生死有命》里面的女主谢岐,你们可以把拜想成谢岐的同人人物吧,当然她两的设定还是有点差别的……【。
☆、再次上线的老万
“可惜的是,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在说话的同时,阿克曼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假惺惺的慈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圆润中带着点沙哑,听起来极富个人魅力。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餐巾,动作优雅地轻点嘴角,接着将餐巾轻巧地放在一旁,双手十指交握放在身前,目光炯炯地看向艾瑞克,嘴角甚至还噙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抱歉,”内心的慌乱震动只持续了一瞬,艾瑞克很快调整好情绪,神色迟疑地看向阿克曼,他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踟躇几次后才低声继续,“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的孩子。”
阿克曼依然用着温和的语气和亲昵的口吻,但他脸上的笑容仿佛依然凝结成面具,透出了一股死人般的苍白与僵直。
但阿克曼诚然就该是个死人了,在他将灵魂交付给奥斯维辛这个人间地狱的同一刻,他就已经丧失以“人”的身份活在人世的资格了。艾瑞克·兰谢尔要做的,不过执行现世神明没有做到的事情,让一个恶魔遭遇他命中注定的死刑。
就算心中略有慌乱,艾瑞克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他注视着阿克曼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脸上的神色依然透着迷茫,但心中却是暗暗凝神,分析着现场局面,盘点着身边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武器”。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夸,但我这个人可是,”阿克曼说道这里咧嘴一笑,语调中也带上了几分志得意满的自负,“非常谨慎的。”
“这年头世道也不太平啊,像我这样孱弱的老头子,可不能如同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一样随意涉险,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折腾啦!”
阿克曼仿佛邻家的老头一般,语气温和声速平缓地絮絮叨叨着,此时的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根本不关系他唯一的听众到底有没有认真倾听他的个人演说。
“我想你已经见过我的月亮女神了,很可爱的小姑娘,不是吗?就像教堂唱诗班里的小孩子们一样,简直就是上帝恩赐给我们的天使。”
——天使可不该待在恶魔身边!
艾瑞克在听到这番话的同时几乎是控制不住地紧紧握住了双拳,他感觉到澎湃的怒火在他的心头堆积,连带着情绪也几近失控。
那可是他的“妹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曾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四年。在从奥斯维辛集中营逃出来之后,那段算得上平和安宁的时光极大地抚慰了艾瑞克迷茫不安的内心。他知道自己天生就不是什么热情的人,在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生活更是剥去了他年少时分最为宝贵的天真和纯粹,逼迫他直面这世间最黑暗的一面。
他并不觉得自己对旺达的感情有多么深厚,这是许许多多事实所组成的必然。但旺达和波尼太太一样,对他而言,就是那四年安逸时光的一个象征。是只要想起来,就能感觉到几分暖意的存在。
他必须要救出他的旺达,他必须要杀死面前的这个恶魔!
“你知道吗?”那带着慈祥假面的恶魔还在絮絮叨叨地演着他的独角戏,“我的月亮女神可不仅仅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她的本事可大着咧。”
“她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哦,也不能这么说,她的眼睛不是为了看透别人的内心而存在的,那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她的眼睛是只为我而存在的。”
阿克曼话音至此,抬手摇响了桌上拜访着的一个小巧银铃,在“叮铃铃”的一阵脆响之后,艾瑞克看到房间一侧突然打开了一扇暗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地走了进来。
那是阿克曼的阿尔忒弥斯,那也是他的旺达。
“月亮女神”穿着一袭如同白云般柔软魅力的小洋裙,火红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与白色的衣裙形成了鲜明醒目的对比。她大大的黑色双眸中依然透着一股空洞的迷茫,她明明缓步朝两人这边走来,但毫无焦距的目光却让她显得仿若梦游一般。
“读懂人心有什么用呢?我面前的人怀着怎么样的心思,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分别呢?”阿克曼的声音在这一刻听起来几乎是欢快的了,“譬如你,我亲爱的孩子,你是好是坏,是忠是奸,又与我何干呢?”
“所以我的月亮女神从不去看人心,她只需要看出某个人对我有没有用就可以了。”
“事实上,你本来是没有资格见到我的,因为阿尔忒弥斯说,你对我有害。我可是很相信她的话呢,只不过你的那位东方美人却颇得阿尔忒弥斯的欣赏——这么想想,我也确实缺少一个外表柔弱却身手敏捷的贴身保镖呢。”
话已至此,艾瑞克心中存在的迷雾终于被风吹散了,他终于搞清楚阿克曼神父是怎么利用旺达的能力了——就如他自陈的那样,去看一个人对他有没有利,看一个可以被实体化的“概率”。
他艾瑞克·兰谢尔当然是对阿克曼“无用”的,因为他一心一意地想要取走阿克曼的狗命,但拜不一样,她……
艾瑞克突觉背后一凉,他们之前曾经猜测过阿波罗的能力,认为他多半能够控制别人,假如拜是被人带去见阿波罗了——
男人的脸色骤变,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阿克曼的双眼。那金棕色头发的男人伸手拉开身边的座椅,等他的“月亮女神”温顺地坐下之后,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扭过头,冲艾瑞克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残忍意味的笑容。
“我想我应该向你介绍一下我的教子阿波罗,他也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之一,一个真正的天使,可以控制——”
端坐在一旁仿佛玩偶一般的小女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打断了阿克曼喋喋不休的演说。在场的两个男人都将视线移到了她的身上,只不过阿克曼的神色是傲慢中带着几分不满,而艾瑞克则神情警觉,浑身肌肉紧绷,时刻准备发难。
但当旺达停下咳嗽,慢慢扬起她那张精致小脸的那一刻,艾瑞克不由愣住了。
在几乎不足半秒的震惊后,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一跃,飞身扑向阿克曼,艾瑞克的动作非常快,再加上阿克曼的视线还停留在他的月亮女神身上,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想抽出手枪的时候,艾瑞克微微凝神便让那手枪从阿克曼的手边飞出,直接撞上了他们身后的墙壁。
艾瑞克的整个身体都压在了长桌之上,他用双手紧紧扼住了阿克曼的脖子,面目狰狞,语气凶狠得仿佛阎罗降临。
“我的朋友在哪!”
伴着他压低声音仿佛鬼怪一般的怒吼,桌上的一把餐刀腾空飞起,飞速向前直接捅入了阿克曼的身体,后者立刻剧烈地抖动起了身子,就算艾瑞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从他的口中还是溢出了几声痛苦的惨叫。
神父的黑袍并不厚实,艾瑞克此时又是怒火中生的狂暴状态,那把餐刀竟是穿过衣物,深深没入了阿克曼躯体。
艾瑞克微微放松了点手上的力道,又一次怒吼起来。
“告诉我!我的朋友在哪!”
那把插进阿克曼身体中的餐刀慢慢地,慢慢地旋转起来,艾瑞克操纵着它,甚至能感觉到锋利的刀刃正在一寸一寸绞碎由血肉构成的躯体。阿克曼抖得更厉害了,他的面色狰狞无比,但竟然还透出了几分出离疯狂的笑容。
“没有用的!”阿克曼大声喘息着,语调都因痛苦而变形,“你们都活不下来的!你们——”
第二把餐刀再次从半空中呼啸着直扑而来,借由第一把餐刀破开的血肉,更深入的捅进了阿克曼的身躯,那身材高大的男人这下子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艾瑞克愤怒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片刻后,他看着阿克曼双眼一翻,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下来。
艾瑞克松开手,微微侧身,从阿克曼的身上拔出第一把餐刀,反手直接捅入了他的脖子。脆肉的血肉与肌腱被依然沾满鲜血的餐刀一并割裂,鲜血喷涌而出,几乎溅了艾瑞克满身。
在百分百确定阿克曼死透了之后,艾瑞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下头,却发现他的妹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那双如同杏核般又大又圆的双眼中,终于不再是一片雾霭迷茫,她的双目明亮,亮得艾瑞克能从那深色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影子。那双漂亮的眼睛内隐隐浮动着泪光,片刻后,艾瑞克迟疑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扶住了旺达的肩膀。
“别怕,我的小旺达,别怕,我来救你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旺达微微眨了下眼,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滚滚落下。艾瑞克只觉得心口一阵酸痛,他收紧双手,弯下腰,将自己的妹妹紧紧地搂入怀中。
“别怕啊,我这不是来救你了吗?”
在方才旺达剧烈咳嗽的那一刻,艾瑞克立刻就注意到她的眼神似乎有了改变——或者说,她终于有了眼神。艾瑞克不太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本能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突然发难,结果了他的性命。
现在看来,旺达确实摆脱了那个阿波罗的控制,难道说——拜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在艾瑞克心中惊疑不定的同一刻,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飘渺的熟悉女声:
“别那么恋恋不舍,我们要急着出去了。”
那是拜!
艾瑞克立刻放开了旺达,几乎是带着惊喜的情绪回过头来,但那些原本呼之欲出的语句却在看清拜的身影之后,化作了一声压抑的惊叫。
拜就站在方才他进来时走过的台阶上,她的身上如同艾瑞克一样满溅满血污,但跟埃瑞克不同的是……
她正紧紧捂着自己的腹部,五指上沾满了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 嗨!小伙伴们!你们还记得我吗!【x
苦逼の我考完试回来惹,按照约定我来更文了!
看在我这么遵守诺言的份上你们不要抛弃我好吗quq
☆、遇到麻烦的老万
“怎么回事?!”
艾瑞克皱紧眉头,神色紧张地瞪着拜的手,说话间他已经几步跨下楼梯,奔跑间的动作太猛,让他的脚步都显得有些趔趄。
“到底怎么回事?!”男人冲到拜身边时几乎是手足无措了,他本想伸出双手触碰拜,但在最后一刻又猛然收回手,“这是阿波罗弄的吗?”
“别紧张,我没那么容易死,”拜说着松开捂住伤口的左手,用那沾满鲜血的手冲艾瑞克轻轻地挥了一下,脸上也顺势扯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安抚意味的苍白笑容,“我搞定阿波罗了,但我搞不定那些你能搞定的东西。”
在顿了几秒钟后,女人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红发白裙的小女孩,这才低声吐出最后的那个单词:
“子弹。”
“原来是你,”拜刚一说完,艾瑞克就明白了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拜说她搞定了阿波罗,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搞定就意味“杀死”,如果阿波罗死掉了,那么旺达身上的控制自然就消失了。
而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最精确的那个,应该就是在旺达剧烈咳嗽的那一刻。
“我没办法同时解决所有的警卫,”拜的脸色已经透出了几分僵硬的苍白,艾瑞克觉得他几乎能看到力量在她的身上慢慢流逝,“已经有警卫呼叫后援了,带上你的\‘月亮女神\‘,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你真的没问题吗,你这样——”
“别废话了,”拜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着单词,她的神色在这一刻几乎算得上狰狞了,”快点带上你妹妹,我可没多少力气站在这里跟你闲聊!”
“我可以扶着——”
“闭嘴!”拜压低声音,犹如毒蛇嘶信般,艾瑞克再一次无法控制般地扫过拜的腹部,咬牙一点头,转身飞奔回来旺达身边,连解释也来不及说,直接一把抱起了她。
“那是什么?”
红发的小女孩紧紧搂住了艾瑞克,将脸埋在男人的胸口上,小小声地问道。她的问题听起来有些古怪,但艾瑞克一时之间也没有多想,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是我的朋友,别怕,我们一起带你出去。”
在出言安慰旺达的同时,艾瑞克已经快速地奔回到了拜的身边,被装饰成古希腊神殿一般的空间内一时间只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喘息声。旺达看起来确实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但她毕竟不是婴幼儿,就算对于艾瑞克这样的成年男性来说,将她抱在怀中奔跑也是有些吃力的。
“如你刚才所见,警卫们都有枪,对了——偏转子弹的时候别太随便,我可不想再被流弹在身上开个洞。”
拜的声音含混,脸色看起来也相当糟糕,艾瑞克本想再次出言劝阻,但拜并没有给他机会——不仅是劝阻的时间,也同样是劝阻的”理由”。
拜转身撤退时的身手依然带着一股超出艾瑞克想象的敏锐,一个腹部被子弹击穿的女人不应该有这样灵活的身姿的,那些足以拖垮一个正常人的伤势,在她身上却没有造成任何身体机能上的影响。
她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但实际上……
艾瑞克漫无边际的思绪很快被一阵急促的枪响打断,男人凝神,在眼睛尚能定位那些持枪警卫之前,他那由基因决定的能力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出膛的子弹仿佛被无形的双手推动般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四散飞舞,在墙壁上激起一片粉尘石屑,接着那些警卫们手中的枪支腾空而起,艾瑞克腾出右手往后一挥,那些无主的枪支就如同被线绳猛然拉住,急速掠过他们的头顶,悉数撞上了他们身后的石墙。
“给我一把枪!”
“接着!”
几乎在拜发出命令的后一秒种,艾瑞克就精确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