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外籍男友闪电般地订了婚,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请家人和朋友吃了顿饭,一个礼拜后便要随王乐定居道英国。王晓乐和她家里的关系紧张,这我是知道的。可是当我看见王晓乐她爸跟王乐举杯,红红的眼眶闪烁着的泪水就着白酒一齐吞到肚子里去时,内心某块我曾一度以为已经麻木了的地方,重新变得柔软起来。
我开始变得像一老太太似的,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里,安逸地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睛看太阳,回顾往事。我想起我们几个以前那牢狱般的高中生活,想起王晓乐有一回因为跟陈雨吵架,就拉着我们一票人去唱ktv,嘶声裂肺地吼着《单身情歌》,吼到喉咙沙哑,直到陈雨半夜揉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包厢门前。
想起高二那年,白杨跟陈雨两个人逃课,溜到后操场的单杠那块草坪上学抽烟,被我们一教导主任给抓个现着,拖到楼道的拐角处,脖子上挂着一个“我是臭烟鬼”的纸牌子。
我又想起高考的那年,我们这票人一人抱着一箱纯牛奶住进了高考补习班,高考分数公布的那一天,我和王晓乐抱头痛哭,感叹着真是命运弄人,我们俩孽缘未了才使得大学又得以厮混到了一起去。
我揉了揉眼睛,我知道我又想起了肖言。知道他曾经对我也是有过放不下,心里突然释怀了许多。跟一吃了亏的小孩似的,听说欺负自己的那小孩也有过内疚,心里一下子就平衡了。
听说肖言的工作室搬了,搬去了什么地方我就没问了。只是他那间旧工作室的钥匙,我后来没有再还回去,用绳子系着跟个项链似的一直戴在脖子上。
刘亚光从上海回来后,变得比以前更加忙碌了。因为上次坚持留在北京的公司,上面给他升了职,我的心情时好时坏,他直接给我批了一礼拜的假条在家休息,我笑着接受。因为无法抽出太多的时间陪我觉得挺抱歉的,我总是笑着安慰他,没关系,忙点儿好,挣的钱都给我花。
他仔细揣摩着我脖子上的钥匙,皱起眉头好奇道:“这是什么?”
“钥匙呗!”
“你家的?”
“我捡的。”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挂脖子上不会咯到皮肤么?摘了吧!”
“别管我,我行为艺术呢!”
刘亚光眯着眼睛,扯起嘴角笑了笑却并不拆穿我,轻轻吐了两个气,“淘气。”
我无赖地盯着他看,眼里堆满了童真的笑意。这就是他最叫我喜欢的地方,永远知道我在想什么,但却从不点出来,给我留着余地。可是他装傻的模样,却着实让我难受,内疚。我也知道我应该忘记那个人,珍惜应该珍惜的人,我试过了,我也努力了,可我就是做不到。我这人属于讨打那一型的,特轴。
我妈她老人家三天两头地给我打电话催我结婚,我每次都拿刘亚光做挡箭牌,我跟老太太说,这会儿正是人刘亚光事业的上升期,咱怎么能拉人家后腿喊结婚呢!回头影响了人家雄伟壮丽的大好前途,您老人家付得起这责任么?
老太太毕竟还是一知书达理的好老太太,听了我这话立马就不啃声了。扭捏了半天,又稍微地敦促道:“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这事也得上点心不是么?再说了你们不为自个儿想想,也得为我们这些老人想想不是么?我跟你爸……”
我一听我妈跟我掏心窝子,心里就犯赌,连忙打断她:“结!结!我们明儿个就结婚!成么妈?”
我妈被我这语气给弄愣住了,沉默了半天,颤颤悠悠地问了句:“小海,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肖言呢?”
我的心突然被抽了一下,捧着电话嘿嘿一笑,“您开什么玩笑呢?几百年前的尘前往事儿了,您怎么还拿出来跟我说啊?再说了,您看您闺女我是那痴情的货儿么?早给忘了一干二净了!”
我妈还是不放心,接着说:“那你干嘛不让我和你爸跟小刘爸妈见面吃饭啊?反正你俩的事迟早也得定下来,我们跟人爸妈总得先商量商量你们的婚礼吧?”
“我刚刚不是告诉您了么!人刘亚光最近要忙事业没空顾上我们的私人问题么?您看您急的好像我跟一嫁不出去的似的。再说了,你现在还问我肖言的事,要让您准女婿知道了,人家对您那么好,该有多伤心啊……”
我妈一听,发现我嘴里又要有开火车的趋势,立马打断我:“停停!打住!妈相信你,妈不问了!”我握着电话,笑的特别欢畅。我妈又跟我随便唠叨了几句,才肯放了我。挂电话前还说了句特让我心碎的话:“我看你也不像痴情的货儿!”
合上电话,我又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更新了~~~~我终于更新了~~!!!!
童鞋们,你们还在么?很想你们~~
在的告诉我一声~爱你们~
☆、第三十八章
安静的接见室里,年轻的狱警再一次委婉地告诉我,白杨还是拒绝见任何人。我没说话,跟狱警要了一支笔写了个字条请他帮我转交给白杨。狱警小哥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进去了。
白杨走过来的时候,我差点快认不出他了。黑黑的皮肤,明显比以前瘦了很多,胡子也没剃干净,看见我尴尬地摸了摸头。狱警示意他坐下,他特听话地点了点头,拿起玻璃上的电话,局促道:“小海,你,你怎么来了?”
我揉了揉模糊的眼睛,我说:“白杨,你知道么?晓乐过几天就要出国了。”
白杨有些惊讶,喃喃道:“这么快啊……”
我点点头,“嗯。以后,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白杨笑了笑,纠正我:“别乱说,你还有你的家人,还有刘亚光,还有我啊……”
我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说,讷讷道:“对,我还有你们。白杨,你在里面好好表现,尽量争取减刑……我们都在等你。”
白杨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抬头问我:“小海,你后来去我家了么?我爸妈,郝美她们还好么?我在里面没事的时候,挺想他们的。”
“恩,都好。前段时间我和晓乐刚去过你家,白叔白阿姨都挺好的,哦对了,郝美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白杨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又立即皱起眉,一脸懊恼,“我想让她打掉孩子,重新开始来着……她还是没听我的。”
探视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在快要结束的时候,白杨问我:“你跟刘亚光的婚事也快了吧?”我点点头。
“肖言那小子没再找你么?”
我摇了摇头,一旁的狱警小哥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我离开,我握紧电话连忙说道:“我下回再来看你,在里面好好的啊!”
白杨起身叫住我:“小海,别做让自个儿后悔的事儿。”我没说话,轻轻皱起眉头怔怔地看着白杨转身离开。
不用上班的日子里,我一个人窝在那间小小的单身公寓里,肖言留下的那张素描,被我夹在了日记本的扉页,无聊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刘亚光那臭小子成天忙着他的项目,无暇照料我那非人的日常生活,心中愧疚,于是提出想请他的母亲大人搬来和我一起住,美名其曰增进婆媳情感,实则是来监管我的一日三餐。
我心想着这还没过门,就劳烦婆婆大人亲自照料,实属大逆不道,立刻断然拒绝。刘亚光还真是个优质丈夫的上等人选,无奈之下也只好妥协。打开冰箱,翻了半天没找到一样能吃的东西,一气之下立马换鞋下楼屯粮去。
走在北京的大街上,才发觉自个儿是在家给闷的发霉了,突然觉着
这空气新鲜简直不像是给人呼吸的。我踩着一人字拖,悠闲地给我妈打着电话,我妈一听我声音特兴奋,在电话里嚷嚷着听说小刘给你放假了啊?你看这孩子多会疼人啊!你千万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赶紧把人家娶回来吧!
我还头回听说有把男人娶进门的这说法,立马觉得特新鲜!我握着电话跟我妈贫道,我到现在都还没碰过他呢!我负哪门子责啊?你这个老太太怎么说话呢?我妈也意识到自个儿表达有误,在电话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后,又问我,人送你的那戒指呢?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说在我兜里呢!我妈问我你怎么不戴呢?
我嘿嘿道:“戴一那么大的钻石走街上遭抢劫了怎么办?”我妈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也没再多问了。挂了电话,我抬头一看,前面拐角的那片的红绿灯突然跳成了红色,我还差一步就过去了。
我双手插兜,无聊地张望着周围的一片热闹景象,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熟悉的背影,那一头熟悉的碎发,双手捧着相机的姿势,那张令我朝思暮想的脸庞。几个月不见,他的模样我却从未感到陌生,绿灯闪过,我却停住了脚步。
下意识地只想逃跑,脚下的步子却不听使唤被狠狠钉在了原地,短短一条街的距离,他就在我的对面,仅仅只是看到他的背影,就让我顿时阵脚大乱。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转身想走,却听他轻轻一声,“小海……”
我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努力地掩饰着内心的挣扎,一脸平静地说:“有够巧的你怎么在这?”
肖言有些尴尬,“来这边出来取景,你呢?”
“出来买点东西……”
肖言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单反相机,低头看着我,好像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一样。我没没了当初的狡猾,不知所措地低着头,任两人沉默以对。
“你……最近还行吧?”
肖言怔了一下,连忙点点头,“我挺好的,你呢?”
我悄悄把手伸进口袋里,轻轻套上那颗钻戒,笑着举到肖言的面前,说:“我都快结婚了,能不好么?”
肖言的小脸立马笼上一层忧伤,半晌低低问了句:“是么?”我看着他脸上那股子忧伤劲儿,看的我特别心疼,心里就跟被人割了一刀似的,我抿了抿嘴,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是啊。你和你们家那位也快了吧?我祝你们早日结婚!”
肖言愣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我,眼底一片黯然。他低下头,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恍惚之间,我仿佛听见我那颗念想着他的心,悄悄碎了一地。
刚一脚踏进了超市里,我立马抱着一购物篮哇哇哭
了起来。心里想着生活多美好啊!我嫁的不是他,他娶的也不是我。可是,我们却都要结婚了。这是一件多他妈可乐的事儿啊!乐死我了!
我拎着购物篮独自在超市里晃荡了半天,一样没买,心里堵得不行,立马掏出电话打给王晓乐。
“哪呢?”
“你哪呢?正要找你呢!我明天就要跟王乐去英国了,下午没什么事儿的话出来吃个饭吧!就当替我饯行了!”我一边骂着这丫头没良心,一边问她在哪个饭店。
我一把扔下购物篮,踩着拖鞋就上了出租车直奔约会地点。到了那才发现来的只有王晓乐一人。我一屁股坐在了王晓乐的对面,喝了一口她事先给我点好的西瓜汁,问道:“你们家小洋鬼子呢?”
王晓乐斜了我一眼,一边从包里拿出一沓人民币搁在桌上一边骂我:“丫找抽呢是吧?没处贫了吧你?”
我没理她,看着这钱冲她皱眉道:“干嘛哪?这又在哪发的财啊?不带这么炫富的啊!”
王晓乐笑了笑,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丫跟刘亚光的婚礼迟迟不办,我这红包还是得准备的。收下吧,里边还有白杨的那份!”
我把那钱又给推回到她跟前,我说:“什么意思啊?你丫少跟我来这一套,丢下我一人跟男人私奔也就算了,现在我结婚你还不回来啊?你这是要彻底扎根到不列颠了啊?”
王晓乐嘿嘿笑着,接着跟我贫:“丫少贫啊!赶紧收下,姐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你要是明天结婚,我现在就把飞机票给退了,可是你结么?我管你到最后是跟刘亚光结还是肖言结,反正我这份子是出定了。到时候要能赶回来参加,我一准回来……”
听着王晓乐的话,我心里咯噔一响,原来这么久以来,我心里在想什么,王晓乐都知道都明白。可是丫既然什么都了解,为什么明明知道我这会儿最需要她在身边,丫还是要往外跑呢?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丫可真够狠得下心的,说走就走。
我眯起眼睛,支吾道:“你丫说什么呢?什么意思啊你?”
王晓乐盯着我看了几秒,特严肃地跟我说:“你说我什么意思啊?小海,你那点心事我要是还看不透的话,那咱俩就白玩了那么多年了。我知道你丫心里还惦记着那人,你丫一个人夜里偷偷去了多少次他的工作室,在里面待了多久,哭了就有多久。他那工作室出事儿,你丫那么一要脸面的人,居然肯去求闻青帮忙。还有你无名指上那纹身……你他妈还真当我是傻叉啊?”
王晓乐一说完我就傻了,我刚才还想把我刚才遇见肖言的事情告诉她,现在突然觉得根本没那个必要了。心里一边惊讶着这厮是不是请私家
侦探跟踪我了一边难过地不可抑制,当下眼圈就热了,我连忙低下头去擦。
王晓乐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继续说道:“我原来以为只要把你和刘亚光撮合成功了,你丫一转移注意力说不定就能把肖言给忘了,慢慢好起来。后来我就发现我错了,你从来就没正眼瞧过刘亚光,开始我也试图帮你跟刘亚光说清楚了,可是谁知道丫比你还轴,说只要你愿意嫁给他,他也不在乎你心里有没有他。我看出来了,刘亚光是真喜欢你。小海,这种事儿别人帮不了你拿主意,自己的心意只有自己清楚。”
“不管你最后倒腾出一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那天下午王晓乐在我的耳边低低地说了好多话,我泪眼模糊地坐那只是听,也不说话。印象中王晓乐很少像那天一样跟我掏心窝子,我现在才发现王晓乐要是罗嗦起来也还是挺女人的。末了我跟她说,你明天走,我不送你了,我受不了那场面。王晓乐沉默了一会儿说,成。
事实上第二天我还是去送她了,只不过她没有看见。我站在候机大厅的柱子后面,偷偷看着她和她的家人一一拥抱,一滴眼泪没流,只是浅浅的笑,抬头看着王乐时一脸幸福的模样。我皱着眉头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登机口,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陪着我走过那么多年青春过往的姑娘,就这样跟我分别了。
以前咱俩隔得最远的时候也就是大二出去写生的那年,一个在宏村,一个在景德镇。可是这会儿丫突然要跟我隔着一个海洋,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有点接受不了!脑子里突然蹦出一词儿来,漂洋过海,我觉着以后我要是想见到王晓乐,真就得漂洋过海了。
五分钟后,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我慌忙地擦了擦眼泪,打开一看,短信来自王晓乐。
她说,傻妞,我走了,该干嘛干嘛去,别躲柱子后面哭,真丑。我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心想着王晓乐真他妈欠揍,临走都不忘了损我一顿。可是我听着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就是难过,心底的忧伤一望无垠。
几秒钟后,又是一条短信,王晓乐说,我听说肖言和他那小媳妇过一段时间也要离开北京去法国定居,也许以后也不回来了。
我握着手机,前一秒还跟一没事儿人似的念叨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后一秒就抱着双腿蹲了下来,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里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了,我估计当时旁边候机的人肯定觉得我是一神经病。
作者有话要说:蹬!蹬!蹬!蹬!我回来了!!!!!!!!!我来更新了!先自我检讨,留下咱亲爱的读者这么长时间,不给更新,我的错!
接下来速度会有所提高的,啥都不说了!不准霸王!
另祝姑凉们寒假愉快~注意保暖!
记得撒花哟~~~~~~
☆、第三十九章
王晓乐离开北京的第四十五天,距离我跟刘亚光的婚期倒计时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身边所有的人好像都挺高兴的,喜气洋洋的,尤其是我爸我妈。成天张罗着帮我买这买那,刘亚光也特意跟公司请了两天的假陪我去置办婚礼的东西。只有我一个人整天浑浑噩噩的,好像自己完全跟这件事情无关似的。
我看着刘亚光一脸幸福的模样,心里掂量好的那番话突然被跟打了个结似的,始终说不出口。心不在焉地顺从着他为婚礼准备的一切安排,新房特别大,是精装修的,家具家电俱全,不用操心。帮我们拍婚纱照的那家店老板,认出了我,特新鲜地拉住我,说只要我愿意把我们的婚纱照拍完挂在他们店里,就免费帮我们拍套最好的。
我一脸迷茫地看着刘亚光,他说:“小海,你说呢?我听你的。”
这么大一便宜,不捡白不捡,我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了下来。婚纱店老板特开心,立马拉齐了他们店里最大牌的团队为我们准备。
一个礼拜后,我跟刘亚光那巨幅的婚纱照被送到了我的单身公寓来,刘亚光打电话来,柔声问我:“好看么?”
我点点头:“好看。”
他低低笑了一声,说:“小海,你这是真的要嫁给我了么?”
“你这问题都问多少遍了?不是蒸的还是煮的么?”
“嘿嘿,我就觉得跟做梦似的。”
“……”
“小海。”
“嗯,在这呢!”
“我会对你好的。”
我握着电话,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下似的怔住了。我会对你好的,这句话怎么就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听过似的,哦,想起来了。有一回跟肖言为了姚瑶那事儿吵架的时候,肖言好像也这么说过来着。相同的话,从不同的两个人口中说出,一时间却恍惚了我的心智。
我笑了笑,轻声回他:“嗯,知道了。”
刘亚光对我这个反应很不满意,“居然这么平静?”
我皱起眉笑着说:“那你重新问一遍,我再答一遍?”
刘亚光啧啧了两声,说:“其实我知道你内心特激动,肯定想着上哪才能找着我这样优秀的才俊青年啊?我雷小海以后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少年!”
换做以前,我肯定龇牙咧嘴笑丫不要脸了,可是这会儿我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我甚至难过地想哭来着。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刘亚光那边好像有人叫他,他抱歉地说了句:“我去开个会,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我说好,然后就听见那边匆匆地收了线。我想其实我应该学会知足来着,刘亚光真的不差,应该说是很优秀,真正要面对以后两人结为夫妻,共同生活的问题时,我甚至有种自卑的感觉,我琢磨着自己何德何能啊?居然被刘亚光这样的男人看上
了。我自己也知道嫁给刘亚光,吃亏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我,可是为什么我这心里边还在折腾个没完呢?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长时间都没想透彻,直到婚礼的前一天,我妈接我回家住的时候,我看见我妈手臂戴着的那块手表,那块肖言送她的手表,一下子就醒了过来,立马跟一失心疯发作似的,死活非要把肖言当时一起买的那条珍珠项链给找出来,那项链我忘了是不是当初分手的时候,帮肖言收拾行李被他给一起带走了,因为后来我花了很大的力气都没找着,就差没把公司分的这间公寓房顶给掀了。
我哭着跟我妈说,“那项链要是找不着的话,这婚我就不结了!”我妈一听我这话估计本来是想跟我急来着,可又一看我眼角那哗哗的眼泪,立马改口:“妈这就帮你找啊!”
我跟我妈忙活了一下午,都没有找到那条项链,我妈特颤悠地开口说:“小海……要不,妈回头再给你买条一模一样的成么?”
我看着我妈那一脸小心翼翼,就怕我崩溃的样子,突然就醒了过来,觉得自己特不是个东西,我吸了吸鼻子,镇定道:“妈,没事儿,别担心。我就想一个人儿待会儿,要不今晚您先回家吧,明天我再给您打电话。”
我妈不放心地看了我两眼,见我态度坚决,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妈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待在我屋里发了好久的呆,我还在想婚纱店前我和刘亚光的巨幅婚纱照,肖言他有没有看到?想着以前我总是没事儿找事儿地跟肖言找架吵,丫跟我跳起来跟我对掐,事后又特老实地给我认错。我想起了很多以前我和肖言的事,我一直以为我都记不住了,可是只要我的心里一打开属于肖言的那道闸门时,所有关于他的回忆又立刻飞了出来,捂都捂不住。
我这会儿挺想给王晓乐打个电话来着,可是那没良心的东西到了英国这么久以来,至今还没给过我消息,我连她在那边的号码都没有。我静静地窝在沙发里,又想起刘亚光这些天跟着我一起为婚礼跑上跑下时的那一脸满足感时,我觉得自己就是一祸害!
结婚前的这一夜,我忐忑不安地在沙发里窝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热闹声,刘亚光轻声敲着我的门,“懒虫,起了没?我来接你去化妆!”
我心里突然紧张地不行,捂住嘴巴不敢应声。生怕刘亚光听到我的声音会闯进来,刘亚光还在门外轻轻哄着我开门。
“懒虫,起床了!今天是我们结婚的大日子,不准睡懒觉了!”
我还是不敢出声,一直往屋里退,害怕去打开那道门。刘亚光见我一直没出声,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又急促地敲了几下门,见还是没有动静,一下子
急了起来。
“小海,你在里面么?说话啊!”
“小海,你把门开开,大家都在等我们呢。乖啊……”
“小海你听话,开门好么……”
“小海,我求求你……开门啊!”
我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墙角,听着门外刘亚光那一声又一声的哀求,眼泪瞬时像决堤了的河水涌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原谅我在最后一刻,无耻地做了逃兵。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伤害的人,现在却被我狠狠地在他的心口上扎了一刀。这世界上,我对得起谁呢?我谁都对不起。那么一个骄傲的男人,却在这一刻哀哀请求着我开门。想到这里,我他妈真想扇我自己两耳光!
刘亚光在门外大声叫了几声我的名字后,突然安静了下来。我抽泣着跑到门边,却听见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好似绝望般地缓缓开口道:“小海,你在里面对么?”
“你知道么小海?今天我穿着一身你最喜欢的白色礼服来娶你,你不是说最喜欢看我穿着白色礼服的模样么?那……那你出来看我一眼,成么?”
我身体蜷缩成一团,猫似的躲在门后,听到刘亚光哭这么低声下气地求我出去,心里跟被砸进了一大石头似的,嗖嗖往下坠,一嗓子没绷得住,呜呜哭了起来。
刘亚光听见我的哭声,一下子沉默起来,再度开口的时候,我才发觉他的声音沙哑了许多。
刘亚光那语气特温柔,温柔地更加让我觉得自己该死。他说,小海,其实从你答应我求婚的那天起,我就没再睡过一夜完整的觉,闭上眼睛就是你要离开我的画面,特邪乎。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从求婚一直到婚礼的筹办,你居然一直温顺地待在我的身边,让我都觉着跟做梦似的不真实。其实我能感觉得到你的不快乐,可是我想着只要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守护你,迟早有一天,你的心里就会有属于我的位置……
刘亚光的声音渐渐低沉,语气平静的好像在讲一个旁人的故事一样娓娓道来:“我以为在婚礼筹备的时候,如果你还是留在了我身边的话,就是真的愿意嫁给我了。你不想结婚,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出来呢?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美梦就快成真的时候,一棒子将它打碎呢?那么久你都隐瞒了,其实也不差今天,哪怕今儿你嫁给我,明天再要跟我离,我都愿意我什么都答应你……可是你今天就不能再多瞒我一会儿么……”
“你心里放不下肖言,是我一早就明白的事儿。我压根就没想过要你忘了他,更没敢奢望自己能代替他在你心里头的位置,我就想待在你身边儿,守着你。”
刘亚光说着说着就委屈地埋怨起来,“每次看到你为肖言伤心抹眼泪的那心
酸样儿,我就心里特难受,哽得慌,其实你不知道,你为他心疼,我却更为你心疼,替你着急。你丫还尽在我跟前充大爷,装没事儿,你丫不知道你犯迷糊的样子更招我疼啊……”
听着刘亚光这些话,我连剐了自己的心思都有了。刘亚光在门外低低哭了好久,我在门里边儿听的心如刀割,恍惚中我听见刘亚光低低骂了句,雷小海你大爷的,你丫就是一祸害。
对,他说的没错,我就是一祸害。我他妈要是有枪,我一定自个儿枪毙我自个儿。刘亚光最后站起身下楼的时候,我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钻那门上的猫眼里看,就看了一眼,我就给捂上了,那一刻我突然特想打开门去抱住他。
可是我没有,我最终还是没有那个勇气,泪流满面地看着刘亚光的背影,心里知道也许以后我再也不会碰上像刘亚光这么傻的一人了。
再见,亚光。没娶成我,说不定是你这辈子最走运的事儿,因为只有你知道,我有多他妈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平安夜更新~久违的更新两章~最近一直在忙着考研复习,对不起~拖了这么久~
多的不说,节日快乐!!!!!爱你们!
☆、第四十章
丢失了的不只是我那梦幻般的婚礼和帅气的新郎,还有我的饭碗。
祖国的媒体力量日益强大,狗仔哥哥们无孔不入地钻进我们这等市井小民的生活里。尽管我自知自己只是个拍过几支小广告的模特,可是和刘亚光恋情告吹的消息竟也被登上了娱乐版面,还用了俩特招摇的词儿,逃婚。我估摸着许是因为最近京城的明星们私生活都太过隐秘,娱乐八卦领域太萧条,以至于我这样的小喽啰都能上头条。
我爸啪地一声将一叠报纸甩在我跟前,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吼道:“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嘛?长本事了是吧?还学会逃婚了!!我跟你妈以前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一点儿?都把你惯得不成丨人形儿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行!”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听着我妈在旁边吼我爸,“声音小点儿成不成?就怕左右邻居听不见哪?这事出都出了,你冲孩子吼有什么用啊?你以为孩子心里不难受啊!”
我爸这下声音更大了,“还怕邻居听到呢!整个京城都传开了,都是你生的好闺女!”我看我爸这架势,好像都快使上家庭暴力了,连忙站起来认错道:“爸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闺女不孝,给您二老丢脸了。您要是看着我添堵,我这就滚蛋。”说完我迈开步子就要走,我爸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立刻问:“哪儿去?走了就别回来!”
“去哪儿都成,只要不让您看着碍眼就成。”
我估计我妈这会儿也晕了,上来拉住我就说:“小海,你跟你爹还置气呢?他个老头子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儿么?”
我推了推我妈的手,吸了吸鼻子说,“妈,我没跟爸置气,我就是想一个人待阵子,好好反省反省。”
我妈一脸不舍地看着我,老太太知晓我的脾性,遇到个沟坎儿总喜欢一个人窝着。可这回不一样,我妈特怕我寻短见,临走前又挠了挠我的袖子,“妈陪你一块儿住吧!妈保证安安静静的不招你烦。”
我苦笑着张口道,“别,我这刚把我爸气伤了,这会儿再把他媳妇儿拐跑,回头还不得急的跟我断绝父女关系啊?”
“小海……”我妈又叫了我一声。
我抹抹眼泪,甩手道:“妈,没事儿啊!一点事儿都没有。回头我给您打电话,啊,帮我给爸赔个不是。”
印度人觉得,生、老、病、死、吃、拉、洗、弃,都是一条河。我觉得我的这条河里,还得加一项,混。
被我爸轰出家门的那几天,我天天窝在公寓里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儿生活。刘亚光也自从婚礼的那
天起,就再也没找过我。有时候我倒是挺期盼着能接到他怨恨我的电话来着,可是他仿佛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连带着所有跟他相关的消息一并销声匿迹。
我曾经在逃婚后的那几天,趁着公司下班的那个时间点儿,偷偷躲在远处跟一特务似的,等待着那个熟悉身影的出现,可是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视力下降还是精神恍惚,从未在那熟悉的停车场出口再见到过他的身影。我猜想,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逃离了人群,一个人找地儿难受去了。
在我那间单身公寓住了几天后,经过几夜的深思熟虑,我决定用生平现有的全部积蓄,把当初和肖言看中的那套房子的首付给付了。拿到房子钥匙的那一天,我第一时间冲进阳台看向肖言给他未婚妻买的那套房子。只可惜窗户里除了摆放整齐的家具外,什么也没看到,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闻青安慰我说,没见着人影是好事儿,要真见着人小两口卿卿我我地搁你窗户前晃悠,你丫又得跑我面前叫唤了!
我立马口是心非地表态道,没有的事儿!你丫瞧不起我是不是?我雷小海拿得起放得下,绝对的铁血真英雄……
“得得得!我懒得跟你丫说去,我可告诉你啊,你那单身公寓的钥匙,要还你自己去你们公司还,别让我去啊!”
“嘿!前一秒你丫还跟我称兄道弟,姐妹情深的,后一秒就想甩下我不负责任了是吧?姐们我这会儿正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