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推开秦杰,跑过来拉住花宏。
“你觉得我太任性了是吗?你觉得我对你不好是吗?你觉得我太会玩了是吗?是,没错!可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啊,你没说过要走啊!你怎么可以走呢?你怎么可能走呢?别走,小杰说的对,你是在说气话,你怪我让你跳钢管舞是吗?我明知道你不喜欢可还……可还强迫你去学。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了,我保证以后不了。辣椒,你别走。”
小文焦急的看着花宏,拉着他胳膊的苍白手指不住的颤抖。
花宏看着他良久,最后摇了摇头。
“小文,我已经不想留在这儿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吗?”小文大睁着湿润的眼睛不相信的问花宏。
秦杰终于哭出了声来。
“……你已经成为过去了,我努力过却没有得到的过去。”
“不,不是这样的!我挺喜欢你的!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小文,你别这样。我相信你曾经喜欢过我,可是你同样还喜欢着很多人。你说过世上没有完美的人,想要完美那就要爱很多人,把他们综合在一起或许那样就能找到完美。我只是一个人,我不完美,也不想跟别人一起拼凑你要的完美。现在你有小杰,小杰很好,你要好好对他,别再玩了。越玩只会让你失去的越多。”
小文苦笑着放开花宏,指着我说,“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我知道就是因为这个人,没有这个人你是不会对我说这种话的。可是你看看,〖奇+书+网〗他有男人了!你别做梦他会跟你怎么样!”
花宏看了看我,回头对小文说,“他老婆很好,我是排对也等不到了。”
“那你还喜欢?”
花宏听了没有回答。我看了看张朋,他没怎么在意的样子。
小文将我打量一番,说“你他妈有那么好吗?我不信。”
“我只是一般而已。”
“是啊,你是挺一般的……我瞧你就不怎么样!”接着又对花宏说道,“你是鬼迷心窍了。”
小文走近房间,过了一会儿后抱着花宏的东西走了出来。
“拿走吧,这些东西我才不在乎,反正你早晚会回来的。”
花宏接过纸箱,还是那么温柔的笑着,“我不会回来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小文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眼睛仍睁得大大的看着花宏转过身的背影。
19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蝗虫的大腿蚂蚁蚂蚁蚂蚁蚂蚁晴蜓的眼睛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蝴蝶的翅膀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蚂蚁没问题
天之下不多不少两亩三分地冬天播种夏天还不长东西
我没有彩虹也没有牛和犁只有一把斧头攒在我手里
阴天看见太阳也看见自己晴天下雨我就心怀感激
朋友来作客请他吃块西爪皮仇人来了冲他们打个喷嚏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分了四季五谷是花生红枣眼泪和小米
想一想邻居女儿听听收音机看一看我的理想还埋在土里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分了四季五谷是花生红枣眼泪和小米
想一想邻居女儿听听收音机看一看我的理想还埋在土里
冬天种下的是西瓜和豆粒夏天收到的是空空的欢喜
八九点钟的太阳照着这块地头上有十颗汗水就是没脾气
我没有心事往事只是只蚂蚁生下来胳膊大腿就是一样细
不管别人穿着什么样的衣咱们兄弟皮肤永远是黑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分了四季五谷是花生红枣眼泪和小米
想一想邻居女儿听听收音机看一看我的理想还埋在土里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蝗虫的大腿蚂蚁蚂蚁蚂蚁蚂蚁晴蜓的眼睛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蝴蝶的翅膀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蚂蚁没问题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蝗虫的大腿蚂蚁蚂蚁蚂蚁蚂蚁晴蜓的眼睛
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蝴蝶的翅膀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蚂蚁没问题
……
音响里放着张楚的《蚂蚁蚂蚁》,坐在没有启动的车里,花宏靠在车背上闭上了眼睛。张朋坐在他旁边回头对我看了一眼,像是要说什么话。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旁边衣服塞得乱七八糟的纸箱,我想对花宏来说放下一份曾经热爱的感情心中难免还是会觉得痛吧。
“我觉得我就是只蚂蚁,细胳膊嫩腿,干什么都很无力。”
花宏淡淡的说着,后视镜里的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目视着前方微微一笑。
“以前那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却总是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要亲自开口对他说拜拜真的好难,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居然说出了口。他好像只小老虎,样子凶巴巴的好像随时会扑上来咬我一口,可我一点儿也不怕,真是贱那,我甚至觉得他很可爱。可还是分了……我这是哪儿来的勇气?”
“冬天种下的是西瓜和豆粒,夏天收到的是空空的欢喜。种错了种籽自然得不到果实,这我都明白。”
“呵呵,我就说没多少东西要搬吧,你们还特地陪我跑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我请喝茶怎么样?”
“……怎么都不说话呢?我没事儿,挺好的,你们可别多想。”
张朋回头又对我看了看,他的眼神暗示我:你好歹说些什么啊。
咳嗽一声,我对花宏说,“喝茶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喝酒来的快活。”
“喝酒?好啊!去哪儿喝?”花宏一下子兴奋起来。
张朋瞪了我一眼,说道,“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啊,我说夏响,你丫该不是昨晚没睡好,开始梦言梦语了吧?”
我一看说错话,忙道,“哈哈,说的也是,这会儿中午还没到呢喝什么酒啊,朋朋你有什么主意?”
“依我看咱们还是上菜场买菜去,中午就待家里吃,到了晚上再做打算。你俩怎么看,不反对吧?”朋朋看着我,一脸你丫要是反对我就抽了你的筋拔了你的皮的样子。
我哪里敢说个不字,忙说,“这好啊,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花宏,你小子做菜怎么样,给咱哥们露一手瞧瞧?”
花宏笑道,“我手艺一般,也就会做两家常菜而已。”
“那今儿中午就交给你了,走,菜场去。”
回家的路上朋朋给我发了条短信,警告我不能让花宏喝酒,说是有恋爱创伤的人喝了容易醉,不定一会儿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来。
我回了一条给他,说,老婆大人放心,除非经你同意,否则我绝不让他喝酒。
朋朋对我赞许的笑了笑,一路上跟花宏政治、经济的瞎侃着,有意让他不往伤心事那方面想。
※※※※※※※※※※※※※※※※※※※※※※※※※※※※※※※※※※※※※※※
在菜场晃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花宏在厨房里忙这忙那,朋朋在一边给他打下手。我是最闲的一个,无事可干只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过了会儿石季打电话来问我昨天怎么中途就闪人了,也不跟他说一声。
我编了个借口说是刚进洗手间就感到头晕,花宏好心把我送回了家。
石季“哦”了一声就开始跟我扯,扯了会儿话题一转就到了小文身上。他说昨天等了半天不见我跟花宏出来,小文就上洗手间去找我俩,过了会儿就见他阴沉着脸走了出来|qi-shu-wǎng|。问了才知道原来我俩已经走了。
我问他,那后来你们去了钱柜没?
石季轻笑一声说,小文脸色那么差谁见了谁郁闷,哪儿还有兴致去唱歌啊,坐了会儿就各走各的了。
定了定,石季很直接的问我,夏响,你是不是跟辣椒有什么啊?
我暗想,昨天跟花宏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啊,他怎么会这么想?于是就说没有,跟花宏只是一般的哥们儿关系。
石季关照我说,没有就最好,辣椒跟小文是什么关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但小文可不是好惹的对象,现在的年轻人都没脑子,胆子却跟豹子似的大,说要干嘛就干嘛。
我听了有些纳闷,就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听不懂。
石季犹豫了会儿叹口气说,你别看小文长的秀气,他以前可是蹲过局子的,还是故意伤害。不过因为那个时候他年纪小,还是未成年,所以只进行了劳教。秦峰、秦杰两兄弟都不知道他的底细。还嘱咐我最好别跟辣椒走的太近,免得招惹了那个小流氓。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该不是跟小文有过什么吧?
石季“呸”了一声说,小文前些年可是当mb的,在这个圈子里时间混的长的没几个人不知道。
我听了吓一跳,看了看厨房压低声音说,不是吧?小文不是大学生吗?
石季哈哈大笑,他说狗屁呢!他那个自考的东西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出来。
我心里一亮,突然想到一件事儿,忙问石季说,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辣椒的?对他知道多少?
石季告诉我,他认识辣椒还是前年的事儿。老实讲,那会儿就看到他跟小文在一起了。
我又问,那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石季又笑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大。他说夏响,看来你跟辣椒也不是很熟啊。他老爸可是中央的大官儿,家里有两个孩子,辣椒是弟弟。他以前是中医药大学的高材生,可是看看现在,跟小文在一块儿后整个人就成混社会的了。他爸的脸可算是被他给丢尽了。
我听了心里郁闷的很,好像有块大石头堵在了胸口,连呼吸都变的特难受。
石季继续跟我聊着,他说头一次看见辣椒时他是怎样一个斯文青年,又说有次在酒吧喝酒时小文趁他没注意故意在他酒里下药让他的哥们去吻辣椒,还说辣椒有画素描的天分,有一阵子小文的钱包里一直夹着辣椒为他画的自画像向大家炫耀……我听的头晕晕的,感觉越来越难受。
“夏响,把桌子收拾一下吃饭了。”朋朋走过来拍了我一下,见我表情怪怪的,问我,“跟谁打电话呢?你怎么了?”
我说是石季打来的。那边石季听到朋朋的声音嚷着要跟他聊两句。朋朋笑着就接过了电话。我转过身子望着花宏穿着围裙在厨房里走动的身影,只觉得心口又酸又疼。
过了会儿朋朋拿着电话对我说,“我跟石季聊完了,你俩要继续吗?”
我摇摇头,说,“我想吃饭。”
于是朋朋对着电话笑道,“大嘴巴,你兄弟肚子饿了,有话明儿再聊吧。恩……好,拜拜。”
挂上电话,朋朋摸了我额头一把,“怎么了?瞧你没精神的。”
我站起来,大大的伸了懒腰往饭桌走去。
“没事儿,有点困而已。”
“切,你就知道睡觉,懒虫。”
我回头对朋朋调皮的笑笑。其实,我想告诉朋朋刚才听到的那些事儿,或许这样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可是看着朋朋纯洁的笑脸,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不能让他跟我一样难受,他该是一直笑着的才是。
20
“夏响,去楼下买些花回来,桌上的那盆该换了。”
收拾好桌子的我坐在一边等著花宏上菜,朋朋走过来从钱包里拿出二十块钱递给我。
“我不去,那麽远。”
花宏的事儿让我心烦,除了趴在这儿我什麽都不想干。
“你说什麽,我没听错吧?这儿到楼下才几步路,你也忒懒了吧?不行,快去把花买了,不然不给开饭!”
“可是我不想动。”
“腿断了?”
“没。”
“那就给我站起来,少磨蹭!不然一会儿把你那两条没用的腿打断,晚上墩红烧猪脚吃。”
我可怜巴巴的望著朋朋,这是我老婆吗?凶的时候简直是我後妈。
花宏将酸辣汤端上桌,解下围裙接过那二十块钱对我说,“是不是一个人去没劲啊,走,我陪你。”
我看了看花宏,还是不想动。
朋朋踹了我一脚,揪起我的耳朵说,“你小子架子还真大,买个花还得有人陪。快给我起来,别让花宏等。”
无奈,我只能跟著花宏出了门。
靠在墙上,我看著站在电梯口等电梯上来的花宏,想起了石季跟我说的头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辣椒那时候可斯文了,穿的一本正经,整个场子里就属他的头发是黑的。呵呵,鼻子上还架著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实人。跟他说圈内话他都不懂,傻傻的,却也特可爱。真不知道像他那样的怎麽会跟小文认识……
瞧著眼前有著一头直挺红发,耳戴白晶耳丁,穿著亮眼的花宏,我真不能将现在的他和石季口中那个斯文的他联系起来。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花宏走进去,我随後跟上。站在里头我问花宏,“你近视吗?”
“恩,你怎麽知道的?”
“我猜的,那怎麽没见你带眼镜?”
“那个戴著不好看,小文说把眼睛都挡住了。”
花宏说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对我看了一眼後忙尴尬的低下头去。
“呵呵,怎麽又提起他了,瞧我这人……真是的。”
“分开了就别再想他了,没什麽意思。”
“我没想他,只是不自觉就说出了口。”
“太深刻的缘故吧?”
“可能吧,毕竟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花宏淡淡一笑。
“我觉得……你要是黑发的话看上去会更帅,怎麽样,去染回来吧?”
花宏抬起头惊讶的看向我,“染回来?”
“是啊,我觉得黑色更适合你。你觉得呢?”
“我……无所谓啦。”
“别说什麽无所谓,人总有个喜好吧。头发的颜色就跟穿衣服似的,总有适合你的不适合你的,你喜欢的你不喜欢的,怎麽能无所谓呢。”
“你想说什麽?”花宏直视著我问道。
“黑发适合你。”
“你怎麽知道?”
“还是猜的。”
花宏呵呵笑了起来,扒了扒头发说道,“万一染回来没红色的好看怎麽办?”
“不会的,你小子天生丽质难自弃,怎麽可能不好看呢?”
花宏被我逗的哈哈笑,过了会儿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他犹豫的对我伸出手,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让我摸一把你的头发行吗?要是手感好的话我就去染回来。不过,染发的钱由你出,因为是你建议的。”
“呵呵,行啊,你摸吧,我已经准备好给你付帐了,钱包里的人民币都等著往外蹦了。”
花宏的手伸过来触到了我的头发,先是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看了看我後动作加大了些,最後变成有力的乱揉乱摸。
头皮有点痛,但我还是对他轻松的笑著。听完石季的电话後我就很自以为是的认为花宏喜欢的是他原来的样子。红发、耳丁、惹眼的衣著,这些凡是跟他原先形象不符的东西都是小文按著自己的喜好给他装饰上去的。他应该舍弃这些东西,也应该是舍弃的时候了。
花宏终於放开了我的头发,我想它们现在一定很乱。好在我的头发都很短,随便弄两下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儿。
“怎麽样,手感好吗?”
花宏点点头,望著我的眼神却比刚才更复杂了。突然他一个转身,对著厚厚的钢壁就是一拳。
“夏响,为什麽要揭我的伤疤呢。你知道了什麽?我不愿回想的过去你为什麽非得让我去面对?”
“黑发……适合我,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染回来又怎样?我回不到过去了,我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些日子了。我已经二十五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傻的彻头彻尾的我了!在我身上发生过的事儿不可能因为染个头发就能当它们没发生过!你想让我重新做人是吗?哈哈哈哈,可能吗?我已经……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花宏的肩膀抖的厉害。我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他有这麽大的反应。我想看看过去那个纯朴的他,而他却一点儿也不想回到过去。
电梯开了,我拉过低下头的花宏走到没人经过的角落。
我期待见到石季口中那个斯斯文文的他。
“你觉得咱俩熟吗?”
花宏想了想,回道。“不熟。”
“是啊,我也这麽觉得。也就是见过几次面而已,时间还隔的忒长。那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花宏想了想又回道,“不了解,可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那你说说我是怎样的人?”
“你是好人。”
“哈哈,这个范围也太广了吧。你了解我的过去吗?你知道我从没干过坏事?”
“……我不知道,可我想你一定不会干坏事儿,你不是那样的人。”
“为什麽说的这麽肯定?”
“不知道,直觉。”
“你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恩,一般我认定的事情错不了。”
“我也挺相信我的直觉,一般我认定的事情也错不了。”
“你认定什麽了?”花宏抬起头问我。
“你喜欢的是以前的自己。”
花宏的眼睛在瞬间睁大,他直直的看著我,微张开嘴唇。
“在我看来你挺好的,别说什麽回不到过去,没人能回去。我让你把头发染回来不是想让你重新做人,而是想让你做回自己。你挺棒的一个小夥子干嘛要重新做人,你一直做的很好不是吗?人活一辈子总得经历些事情,挺正常的,没什麽大不了。”
花宏的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开,望著灰色的水泥地良久後,他轻声说道,“你说的倒轻巧,这年头能做自己的有几人?”
我想花宏说这话差不多就是想通了,於是笑著说。“我跟朋朋就一直在做自己。你觉得我们的生活怎麽样?”
“挺好的。”
“既然这样,那你也加入吧。呵呵,咱们快去买花,晚了我就要挨骂了。吃过饭我就陪你染头发去怎麽样?”
花宏点点头,虽然犹豫,但他还是对我说出了想听的话,“染回来……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我爸看著会顺眼。呵呵。”
21
在小区门口的买完花,回来的路上我总觉得好像有什麽人在盯著我看,可回头瞧瞧却是什麽也没有。花宏问我怎麽了,我笑笑说好像有点神经过敏,总觉得後面有人在看我。花宏回头看了看,说“你还真是挺过敏的,连一散步的大爷都不放过,人家哪儿看你了,想黄昏恋还来不及呢。”
回到家,朋朋正等著我俩开饭,我跟他说吃过饭後要陪花宏去染头发,朋朋看著花宏的头发说,没事瞎折腾个啥?现在这颜色不是挺好的吗。
我正不知道该怎样跟朋朋解释这个中原因,花宏却先开了口。他说红色的头发自己已经看腻了,想想还是觉得黑色的好,挺自然的。朋朋听了也就没说什麽,只关照我们早点回来,别在外头瞎玩。
吃过饭後,我带著花宏到北辰那边一家熟人的设计屋去弄头发。一个多小时的连染带修後,花宏推醒在一边睡著的我问,“喂,我看上去怎麽样?
虽然花宏只是染了个头发,但给我的感觉却与之前大不相同。短短的黑发在锗哩水的塑形下个性的直立著,配上他那张本就清俊的脸庞更显得朝气阳光。他笑的很开朗,眼神里透著十足的自信味儿。他朝我左右转了转脑袋,我惊讶的发现原先在他耳朵上的那些个亮亮的小玩意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被他摘了下来。
弯下腰,花宏笑著问我,“怎麽样,我看上去还成吗?”
“恩,挺好的,比以前更好看了,大帅哥!”
“切~~”花宏不削的仰起了下巴,下一秒却又对我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说话客观点,我真的比以前好看?”
“是啊,我这人一向挺实事求,绝无半句虚言。”
花宏一听笑的更乐了。
我看著他心里有高兴也有感动。虽然眼前的花宏怎麽看都不像石季口中那个斯文乖巧的小男生,可是给我的感觉却非常好,他那麽开朗的笑著,年轻的身体充满著活力,我似乎看到了他的未来,美好而光明。
“哈哈,我信你就是了,快去付帐吧,说好你请客的。”
我笑著站起来去柜台付帐,花宏照著镜子在一边拨弄头发一边欣赏自己。
出了发型屋,我跟花宏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商量著要不要去西单买几件朴素点的衣服。走著走著花宏突然停下了脚步,我顺著他惊讶的视线往前看,很意外,我看到了小文。此刻,他正靠在花宏那辆车的车头,冷冷的危险的看著我。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遇上他会出点什麽事儿。
小文直起身体,皮笑肉不笑的对花宏说道,“我还以为你要跟姓夏的去哪里快活呢,原来只是去染头发啊。恩,不错,挺好看的。”
“小文……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你,一个人出来玩吗?”花宏很勉强的笑著问他。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世上哪有这麽巧的事情。上午才见过这会儿怎麽就又碰上了?而且按照小文的话来看,他好像早就看到我跟花宏了。
“玩?哈哈,我可没那个好心情。坦白说,我是跟踪你俩来的。”小文哈哈大笑起来,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跟踪?你想干什麽?”我问道。
“不干什麽啊,就是想看看而已。呵呵,你俩挺甜蜜的嘛还买花呢。花宏,你以前怎麽从来没买过花给我?”
花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震惊的问道,“小文,你还去了夏响那儿?”
“是啊,早上你们从我那儿离开後我就一直跟著你们了。哈哈哈哈,我才发现年纪大的人都特傻,本来还以为能看到你们仨拉拉手、亲亲嘴呢,没想到什麽都没有。唉,真没意思。我说花宏,你不是喜欢姓夏的吗,怎麽不主动点呢?怕他老婆不高兴啊?”
我听了只觉得火气往上窜,努力克制住自己说道,“你丫的皮又痒了?”
小文仍旧笑咪咪的看著我,这回却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还很嚣张的对我比出了中指。
“你他妈才皮痒呢,傻逼!”
“我操!”
正想冲过去,花宏伸手拦住了我。
“别过去。”
“怎麽了?不给这小子点教训他还不知道谁是他老子了!”
我说完又想过去教训小文,花宏却仍是拦住我。
“夏响,你别过去,我……我有点儿担心。”
隔著十米左右的距离,小文又笑了。他s情味儿十足的将中指含入口中,对我半眯起眼睛说道,“花宏有这样服侍过你吗?”
“我操你妈!”实在受不了了,我推开花宏愤怒的向小文跑过去。
小文不躲不闪,还悠闲的对我说了声,“comeon!”
我握紧拳头,对自己说一定要揍烂他那张贱嘴,还要揍烂他那张得意的脸!
在我跟小文只相距两米的时候,他伸出了一直隐藏在身後的左手。
我清楚的看见他的左手包著一块长长的灰布,布下露出一小截亮著寒光的什麽金属。
我清楚的听见花宏从後面追过来大声喊著我的名字,“夏响,你快回来!”
我有不妙的感觉,想停下脚步却已经来不及。
前方,小文疯狂的笑了起来。他高举左手,明晃晃的西瓜刀从灰布里露出了头。
“死吧,你这混蛋,敢跟我抢男人我要你好看!”
冰冷的东西很轻易的进入了我的身体,愣了两秒我才感受到那股痛。
脚下突然变的很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我重重的倒下了,小文疯狂的向我又挥起了刀。
“要不是你辣椒根本不会离开我,染头发……哈哈哈哈哈,想忘记我们曾在一起的过去吗?没那麽容易!姓夏的,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哈哈哈哈。”
视线变的模糊,我问头顶蓝蓝的天,我会死吗?我就这样死了吗?我还没给朋朋买结婚戒指呢,我还没把他介绍给在加拿大的爸妈呢。我怎麽能就这样死了呢?还有花宏,黑色的头发真的好配他,我还要陪他去买衣服呢,我还等著看他的未来呢。怎麽能……死呢?
眼皮变的很沈重,在那痛苦还未将临到我身上之前,我已经身不由己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花宏那痛彻心肺的声音,“不要……夏响、夏响、夏响……”
22
这是夏天,我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的很黑。
太阳很大,我感觉很渴。无力的站在原地,周围的场景一直在变化。
我站在小学的操场上,围著花坛的大树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变老,老的斑驳,树干扭曲看不出原先笔直的模样。
我走在古道上,古道很有风情,但是不见传说中的旅人牵著驼队来往。
我穿行在热闹的街上,城市的灯光闪烁明亮,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这让我感觉很慌张。
一会儿,我又坐在了想往已久的敦煌戈壁上,戈壁很宽很广,无限连绵著,我看不见那充满绿洲的彼方。
我更渴了,想找块喝水的地方,但是没有,只看到了过去的河床。
我抬手看表,想知道现在是什麽时候,表面很模糊,我读不出正确的时光。
我倒在一块石头旁边,四肢摊伸著,担心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半空中,我看见朋朋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跟某个人影谈笑的模样。
朋朋站起来走进房间,躺在我们铺著雪白床单的床上。他脱去睡衣,对那个模糊的人影说,快过来给我按摩。
床头柜上摆著我第一次送给他的郁金香。
这时吹过一阵风,我抬手挡在眼前。放下手的时候我看见我骑著自行车,朋朋坐在後头抱著我的腰呵呵笑。
我们穿过草地、麦田还有小河,来到了一处房子前,门开了,里面窜出一条很大的斑点狗。
我有些怕那不知是在对我笑还是在对我叫的东西,挨著朋朋的肩膀攥紧了他的手。
黑发的花宏从里面走出来,他摸摸那斑点的头笑著对我说,你回来了啊。
我正感到有些奇怪,这时又一阵大风吹过。
睁开眼时,我看见孤零零的自己站在茫茫草原上。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我拼命喊著我想回去。可声音像是堵在了嗓子口,怎麽也发不出来。
我又急又慌,没有方向的朝前使劲跑。
累了,倒在一辆老旧的公车旁。
我努力伸长脖子想看一看车里是否有人,也许他能将我载回家。
一直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到一位胡渣浓密的大叔。
他说,“你一个人离开家门已经很久,你重要的人都在等候。想要回去就不要轻易倒下,笔直朝前走,出口就在那最亮的地方。”
我站起来,刚踏出脚步,画面嚓一下不见了所有。
怎麽回事?怎麽黑了?我还要回家呢,我还要回家呢。
用力睁开眼睛,一片刺眼的光明。
我感到脑袋很沈,身体很重。
“醒了,醒了,你终於醒了,太好了。呵呵,张朋,夏响醒了,醒了,他没事了,没事了。”
我认得那个声音,是花宏。他激动的喊著匆匆跑了出去。
我高兴的想著回家了吗?我终於回家了?
可是,朋朋在哪儿呢?
我想看看周围,脖子很无力压根儿就动不了。仔细看看天花板,很陌生。眼睛在允许的范围内转了一圈,白色的墙、白色的床、还有身上盖著的白色被单,一切还是很陌生。
我看到了左手挂著的透明细管,上方是个装著透明液体的袋子。
我在输液?
我怎麽了?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夏响!”朋朋大喊一声,扑倒在我身上。
我感到腹部特别的疼,记忆瞬间回到了脑中。
对了,我被小文砍了。
朋朋抬起头,一张布满泪水的消瘦脸庞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看著眼眶又红又肿又黑的他,不知道有多心疼。
“哭……什麽?头一次见你……这样……还真不习惯。瞧,好大的黑眼圈啊,呵呵,这样可不帅了。”
“真是的,你还是不是病人那?刚醒就跟我贫嘴!我……我都快担心死了。”朋朋哽咽著,又笑又哭的看著我。
又有几个脚步声匆匆赶来,我一看是花宏、石季、夏雨和医生、护士。
“你先别说话,让医生替你检查一下。”
朋朋让出地方,中年医生和护士走过来对我这儿那儿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後医生笑著对我说,“没事了,再住两天病房就可以回家调养。”回头又对朋朋说,“一会儿你来我办公室,我把病人需要补充的营养品和照顾方法写给你。”
医生出去後,我看著直直望著我却都不说话的几个人笑道,“你们怎麽……都来了,呵呵,原来我这麽受欢迎啊?”
“哈哈,瞧你那张嘴,我看呀就是再挨两刀也没问题。”石季哈哈笑道,话刚说完就被所有人瞪了一眼。
“哈哈……是我说错话,是我说错话,大家别这样看著我啊,我可害怕。”
“你这该死的大嘴巴,就该让你害怕害怕。”夏雨说著拧了石季一把,疼得石季哇哇大叫了起来。
花宏见到我,眼泪啪啪啪的直往下掉。他站在离床最远的地方,双手紧紧的拽著衣角。“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低下头,他一个劲儿的跟我陪不是。
看他这样,我的心又疼了起来。都这麽大个人了,泪腺怎麽还跟孩子似的脆弱?
“说什麽呢,你干啥对不起我的事儿了?快过来,我瞧瞧。”
花宏犹豫的看著我,夏雨走过去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哭什麽,那混蛋事儿又不是你干的,我哥才不会怪你呢。是不是啊,夏响?”
我点点头,对花宏说,“快过来啊,怎麽眼圈也跟大熊猫似的,该不是跟朋朋两人看通宵毛片了吧?”
额头被重重敲了一下,朋朋瞪著我说,“少胡说八道!人家花宏可是好几宿还没睡了,一直陪在床边等你醒呢。”
我听了心里暖暖的,安慰花宏道,“别哭了,我这不是挺好的吗?那天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过去的,是我自己找罪受,怪不得你。”
花宏捂住嘴,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不……是,是我不好,我早就该跟小文断了,要不然也不会弄成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晕,你别哭啊,我最怕人哭了,你一哭我伤口就疼。”
花宏一听赶紧擦了把眼泪,努力使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
“那……小文现在怎麽样了?”
“被拘留了。”
我点点头,“这小子挺无法无天的,进去待些日子或许能学乖。对了,我躺了多久?”
“四天。”
“哈哈,才四天啊,不长、不长,倒下去的时候我还以为永远也醒不了了呢。哈哈哈,运气真好。”
额头又被朋朋敲了一下,“我警告你,再敢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花宏拉住朋朋说,“别打他,身体还没好呢。”
夏雨跟石季看了在一边暧昧的嘿嘿直笑。
这气氛让我觉得有些怪异,还想再跟他们说会儿话脑袋又迷迷糊糊了起来。
“想睡了?”朋朋问道。
“恩,不过我想回家睡。”
“不行,医生说了你还得在这儿住两天。”
“一天行吗?梦里我可一直想著要回家。”
朋朋摸摸我的头发,样子挺感动。
“恩,待会儿我去跟医生说说,你先躺著。花宏,你也回去睡会儿吧,这些天累坏你了。”
“没事儿,我在一边坐著就好,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