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误认为“j夫”的无辜男人。此刻他正坐在老板椅上,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望向我们。他的表情跟我头一次看到他时一样,很平淡。所不同的是,今天他戴了副眼镜,隔着玻璃的眼睛看上去比上次更有距离感了。
看到我们进来男人没什么表情对小秘说了声“这儿没事了,你先出去吧。”然后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对我跟张朋说,“别客气,坐啊。”
说了声“谢谢”,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张朋坐在了我旁边。
先前张朋说过,眼前的男人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的交情很好。可是看着男人那一点也不热络的表情,我对他俩交情的深厚程度产生了一些质疑。
“夏响是吗?你好,我是这里的经理黄梓坤。”男人双手交叉着放在前面的办公桌上对我微微一笑。
“你好。”
“你的情况朋朋大致跟我说了一遍,我知道你对从事网络这方面的工作很有兴趣,正好我们公司也需要这样的人才。请问你的简历带来了吗?”
听着黄梓坤的话,我心里有些不爽。明明就跟我差不多年纪,给人的感觉却很高姿态,虽然他的态度很客气,可那望着我的眼神是人才市场我面对过无数次的人事主管那一般的冷漠,而我非常讨厌这一点。
我瞄了一眼坐在身边一声不吭的张朋,眉毛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怎么黄梓坤也叫他朋朋吗?原来这个称呼不是我专用的啊。这么想着,不爽感又增加了一层。可即使如此,我还是将文件袋递给了黄梓坤。
“带来了,在这里。”
黄梓坤接过简历,随手翻了翻,前后不过一分钟便将我二十七年的字面人生扔在了办公桌上。
看着那份我辛苦准备了一晚上的简历,我有想走的冲动。
一只手伸了过来,我看向张朋,他正兴味十足的看着我,嘴边挂着笑。
妈的,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没看见他的态度吗?什么玩意?!
眼神朝门那边甩甩,我暗示他我想回家。
张朋又笑,在办公桌下冲我摇了摇脚。
于是,我忍住了。
“你以前是学新闻的吧?”黄梓坤问道。
按下心中的别扭,我抬头回道,“是的。”
“打字快吗?”
“啊?……还可以吧。”
奇怪,他问这个干吗?
“那好,你明天来我们公司上班,先从打字做起可以吗?”
我一听立刻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叫我来当打字员?”
“是啊,虽然你有微软的系统工程师的认证,但是你的专业不对口,从低层做起,慢慢来嘛。”
我看了一眼张朋,他没反应的望着黄梓坤。
我一把拿起简历,俯视黄梓坤笑着说,“给你介绍份报纸:手递手。上面找打字工作的人可是多的很,一分钟能打一百二至一百五的人可以从你们公司楼下一直排到楼上。我的手指不够灵活,对这个也没有兴趣。你要找打字员的话找他们吧。”
侧身望着张朋,我说,“白跑了一趟,我们回去吧。”
张朋站了起来,脸上还挂着笑。突然伸手抽走我的简历,扔回黄梓坤的面前。
“喂,再耍人,我可翻脸了。”张朋双手环在胸前,斜眼看着黄梓坤。
黄梓坤愣了一秒,随即哈哈笑了起来。高级的老板椅大大向后退了一退。
“怎么回事?耍我?”我看着笑的眼泪都快出来的黄梓坤问张朋道。
“是他耍你,我可没有。你别听他的,什么打字员啊,他愿意一个月出那么多钱请打字员?那不是傻了吗?”张朋说着走到黄梓坤旁边,一手搭在对方的老板椅上,一手撑在办公桌上,眯着眼睛说,“好笑吗?很好笑吗?www奇qisuu書com网你小子话说过头了知道不?瞧见没,夏响生气了。说,你想怎么个死法?”
张朋虽然说的是玩笑话,可那冰冷的口气着实让我吓了一跳。短短的几句话好像夹杂着顶级寒风,怎么听都不想是说说而已。可要我以为他真会把黄梓坤怎么样那也不见得,他们同窗友谊深不是吗?
黄梓坤还在笑,手指颤颤的指向我,说话一截一截的,笑的有够夸张。
“好逗啊,你……真生气了啊?哈哈……别、别、别,我开玩笑呢。嘻嘻……瞧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朋朋说你很直……哈哈,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心里想什么都搁脸上了。哈哈。你真逗!”
逗?我吗?操!是你他妈觉得我被你耍着挺逗吧!
正想发作,张朋已经抢了先。他轻拍黄梓坤的肩膀,“喂,还没说你想怎么个死法呢?得罪他就是得罪我,你知道的。”
这会儿的黄梓坤可是没了一点儿老板架子,缩着脑袋对张朋说道,“别那么凶啊,我可不想死。瞧,我这不是工作累到脑袋抽筋了吗?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行不?我保证没下次了。他的报告我看过了,你知道我是要定他的。别为了一个玩笑别伤了感情啊。喂,夏响,愿意跟我干不?我可是挺欣赏你的。”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是二丈摸不着头脑,我什么时候给黄梓坤看过报告了?
“什么报告,我什么时候给你看过了?”
“朋朋给我的那份啊。”
“你给他的?”望向张朋,我等他告诉我答案。
张朋避开我的眼睛,轻声说,“就是你刚考出证时写的计划报告,我给梓坤看了。”
“啊?那东西不是早就扔了吗?”
“我……拣回来了。”
大睁着惊讶的眼睛,我後退了一步,他怎么就能对一个人这么好呢?那份报告还是我刚考出系统工程师证打算换工作时写的东西,可因为那时候编辑部的活儿挺忙我一直没机会投出去,没想到本以为早就该消失在垃圾场的东西却被他一直留着。他为什么留着,他知道我当时扔出去时有多么的不舍得是吗?
“前些日子给梓坤看的时候,他就说你写的很棒,所以那天才来我们家想跟你当面谈谈,顺便说说薪水的事儿。可是,你不在……夏响,工资的事儿,是我跟他谈的,对不起,没经你同意我就做了主。”
要不是黄梓坤在这儿我真想走过去狠狠的搂主张朋猛亲一顿。他怎么就对我这么好呢?我夏响有什么?啥都没有!一穷二白!优点见不着几条,缺点还倒是一大堆。他这样对我,不是让我爱他到心里、血里、骨头里去吗?
“没事儿,你做主就成了,我听你的。”
张朋望着我,点点头,乐乐的笑了。
“行了,行了,你俩别在我面前眉来眼去了成不?夏响,明儿个来我公司报道,你俩回家亲热去吧。”
“嘿,口无遮拦的不怕烂了舌头吗?”张朋脸一红,一把提起黄梓坤的耳朵。
黄梓坤直冲着我喊救命。
胸口的气这会儿是全消了。我走过去,拉住朋朋,“走了,人家还要忙呢。”
“对啊,这么多文件我还没看呢,你要再提我耳朵,等夏响上班了我可虐待他啊。”
张朋一听,松开了手。
临出门前,张朋背对着黄梓坤说,“喂,他的事儿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黄梓坤看着我,说,“夏响的事儿靠的是他自己,那份报告让我很满意。不过话先说前头,明儿起我会让人先带他两天看看他实际的工作能力,要是不行的话,我可要退货的。”对我笑了笑,问道,“你行吗?”
我哈哈一笑,“别看我那份报告写的早,之前编辑部的电脑可全归我一人管。”
“行啊,那就看你的了。”
带上门,我看着办公室里人们忙碌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这儿的感觉真好。”
13
坐在办公桌前,我盯着桌上那只小巧的红色电子钟手指不停的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到四十二下的时候,叮~~~~轻脆的铃声响了起来,只听斜对面有人大呼一声:“时间到!兄弟们,人是铁,饭是钢,大伙儿啃钢去!”话毕,一呼万应。坐在我後面的小赵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夏,还坐着干嘛,走,吃饭去。”
我站起来,努力压下往外狂奔的冲动,尽可能保持平静的表情对这位四眼兄说,“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处理,过会儿就来。”
“那好吧,你可快点啊。晚了,大娘的白菜肉饺可就被这群狼给抢光了。”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整个办公室就只剩我一人了。我忍不住兴奋的欢呼一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冲了出去。
目的地:招商银行。
原因:查工资。
从面试的第二天起到现在,我在建金数码已经整整工作了一个月零十天,今天是十五号,公司每月的发薪日。从早上起我就一直坐立不安到现在,为的就是那几个钱。昨儿睡觉前我已经计划好了,今天领了工资要请张朋吃顿好的,然后去逛西单给他添上几件好看的衣服,最后再请他看场电影,过上咱这种小康阶级完美的一天。
一口气跑到招行,将卡塞进自动柜员机的插卡处,按下密码,我将眼睛睁得老大。几秒钟后,根据提示摁下查寻帐户余额键……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我笑的合不拢嘴巴,体内的神经根根兴奋,要不是这儿有那么多人,说不准我就跳脱衣舞了。瞧瞧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从原先的一个零蛋到四字後面拖三个零,这是多大的变化啊!哈哈,这还只是试用期的工资,等两个月的试用期满转正后,那工资……哈哈哈哈哈,我岂不是笑的下巴都要掉下来?回想起编辑部那份既累人薪水又少得可怜的工作,我奇怪当初我怎么就那么能忍呢?这钱就跟人一样,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那个时候我一个月累死累活不过也才一千三,要买什么买不成,想吃顿好的吧,还得想着接着得多少天在家喝稀饭。虽然朋朋是有钱人(在我看来),但我也不好意思老吃人家软饭啊?他照顾我已经够多的了。何况,本人脸又不白,当小白脸的话太对不起这三个字了。其实说来说去,最大的原因是我怕朋朋会看低我,穷是没什么,可要是因为这个低人一等,那就划不来了。所以,一月一千三,扣去月票、烟、酒、饭,每月刚好。仔细想想,我有多久没给朋朋买过东西了?又有多久没陪他看电影了?时间太久远,记不得了。如此说来,当他的男人我还真是不够格。好在他不介意我钱多钱少,也好在他心底好。要不,我跟他哪能走到今天?
取出一千五,虽然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数目,但是今天,我就要靠它们来带给朋朋一个美好的夜晚。
下班前跟朋朋约好七点在西单商场门口碰面,一到点儿我就匆匆往家赶,难得的约会我得换件好看的衣服才行,路上顺便还买了一把康乃馨。朋朋说,他一直都很喜欢花,这个城市也应该充满鲜花。想着他说话时温柔的样子,这一个多月来我总会在回家的路上不时买上一把这样或是那样的花儿讨他欢心。
乘电梯上到九楼,我摸着钥匙忽听见黑黑的前方传来夏雨的声音。她抱怨的对某人说,“我那死哥哥还不知道什么才回来呢,找工作找的连家都不要了。你站着不累啊?咱们都快等了一个钟头了。”
那人轻轻一笑,回道,“没事儿,再等等吧,一会儿你哥回来了我请大家上外面吃饭去。”
那是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是在过了这一个多月后我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声音。
我快步朝声音的方向走去,脚下啪的一声重踩,头顶的灯立刻亮了起来。眼前的确是那一头熟悉的亮红色头发。
“丫头,我上班已经有一个月零十天了。”
话一出口,夏雨、花宏同时转头看向我这边。
“嘿,好久不见。”我笑着向花宏打招呼。
“呦,你可回来了。真够晚的啊,我们都等你老半天了。”夏雨靠在门边瞄着我。花宏站在她前面对着我微笑。
“你们怎么来了?”
打开门,我招呼他俩进屋坐。夏雨一进门就不客气的往客厅的沙发上一躺,花宏则站在门边显得有些局促,他打量着屋子,不时对我笑笑。
“坐啊,别客气。”
“恩。”
从冰箱里拿出饮料,我见花宏还站在门口。瞧着他那老实样,我笑着走过去把他拉进了客厅。一个多月没见,他好像有些变了。怎么说呢,感觉上安静了很多。
“要过来怎么事先也不说一声,瞧,家里都没招待的东西。”把饮料递给花宏我问道。
夏雨拿起一边的摇控器打开电视说,“打过这儿的电话了,但是没人接。怎么,你找到工作了?”
“是啊,这不才下班吗。”
“哈哈,做什么的?该不会是扫大街吧。”
“扫大街怎么了?造福人民大众,多光荣的职业啊!你想做别人还未必让你做呢。切!”
“好拉,好拉,不跟你扯了。快告诉我是做什么的?该不会就是张朋给你介绍的那个吧?”
点点头,我说,“就是那个。”
“多少钱一个月?”夏雨兴奋的问道,瞧那样子好像是她找到了工作。
呵呵一笑,我说,“秘密。”
夏雨吐出一个常常的“切~~~”字,扭过头去,不理我了。
旁边的花宏一直很安静的听着我们说话,微低着头喝饮料的样子好像头一次到别人家作客的乖巧小孩儿。
“这些天过的好吗?”
“还好。”
“不是说好要联系的吗,怎么不打电话过来?我可等着你找我去蹦迪呢。”
“这个……”花宏放下饮料罐,望望夏雨。
夏雨接口道,“他手机丢了。好在这家伙还认得我家,这不就跑来找我了吗?喂,你不是要找我哥出去玩吗?快跟他说啊。”
花宏的脸突然一红赶紧低下头去,饮料罐从他的左手转到右手,再从右手转到左手,不停的转来转去,来来回回。
我见他不说话,起头说道,“你还真是不小心,幸亏丢的是手机,要是哪天跟你出去你把我给弄丢了,那可要上新闻了。”
“怎么可能!你这么个大活人说什么我都不可能把你弄丢啊。”花宏抬起头抗议道。
“呵呵,说的也是。你想找我去哪儿玩啊?”
“这个……”花宏又低下了头。怎么看都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家伙怎么了?
包里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三人同时一惊。
“你买手机了?”夏雨问道。
“朋朋送的,他说上班的人总的有一个,联络方便嘛。”
“切!小白脸。”夏雨损我一句,受不了的转过头去。我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取出手机一看正是张朋的号码。
“喂?”
“你在哪儿呢?我已经到了。”
我心里啊了一声,这才想起跟张朋约会的事儿。晕,夏雨他们一来,我就把这事都给忘了。
“我……正在路上呢,马上就到,你等一会儿。”
说话间,夏雨、花宏一同看向我。我尴尬的笑笑,继续对张朋说,“要是饿了先吃两串鱿鱼,但记着别多吃知道吗?要不一会儿就吃不下了。”
“哈哈,你请我吃饭啊?这么好?”
“别多问,就这样,我挂了。”
“嘿嘿,拜拜,你可快点啊。”
“恩。”
挂上电话,对上花宏不解的视线我难为情说,“真不好意思,我今天约了朋朋在外头吃饭,要不是他打电话过来我差点就忘了。”想着花宏难得来一趟,我又不好意思将他俩就这么扔下,于是又说,“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吧。我约了他在西单商场门口碰面。”
花宏连忙站起来说,“不用了,既然你有事那我该天再来找你。”
夏雨坐着瞪了我一眼,慢腾腾的站起来说,“喂,把你手机号给花宏,免得人家以后又要白跑。”
“对,对,说的也是。”我拿出名片递给花宏,“给,我的号都在上面了。”
花宏认真的看着那张小卡片,然后抬头笑着对夏雨说,“那咱们走吧。”
“好。”
将他们送到门口,我望着花宏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寂寞。什么时候他会再来呢?又是一个多月吗?还是更长?或者他以后不来找了我呢?我该跟他好好好聊聊的。
“花宏!”这么想着声音已经从喉咙里跑了出来。
花宏转过身来,“怎么了?”
“把你的电话告诉我。”
花宏一愣,然后快步朝我这边走过来,“先记我家的吧,等我买了手机再告诉你号码。”
“好。多少?”
“xxxxxxxx”
“记下来。”
“恩,那我……走了。”他望着我,眼里似乎有些不舍。
“好,路上小心。”
花宏跑到夏雨身边,夏雨回头朝我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最后两人消失在了电梯口。
换上衣服从小营赶到西单,已经过了七点。商场门口的人挺多,我找了半天没看到张朋。他该不是等急了回去了吧?刚要打手机给他,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我回头,正是张朋。
“叫我来自己却迟到,公司的事儿有这么忙吗?”
“不是,我回家换衣服了。”
张朋跟我拉开点距离看了看,“是啊,早上出门时穿的是白衬衫,这会儿换成紫的了。”
“呵呵。”
“傻笑什么,干吗特地回家换衣服?”
“知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
“大日子?……不知道。”
“好好想想。”
张朋两眼转了转,“不是纪念日也不是谁的生日啊。”
“再想想。”
张朋又想了想,挥起公事包朝我肚子上打了一下。“想不出来!别耍我,有话快说。”
“今天是我发工资的日子。嘻嘻。”
“啊!”
“走,请你吃饭去。”
张朋高兴的哈哈笑起来,伸手往我口袋里塞了一样东西。我取出一看,是个礼品盒。
“什么呀?”
“拆开看看。”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在张朋热切的注视下解开盒子上的红色缎带,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领带。
“怎么想到送我东西?今儿不是什么大日子啊。”乐乐的拿出领带,我朝胸口比了比,怕它被弄脏又赶紧放回了盒子里。
“想送就送了,哪有什么理由啊。”
“呵呵,谢谢。我挺喜欢的。”
“喜欢就好。走,请我吃大餐去。”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将手上的袋子放在桌上,朋朋拉过我细密的吻了起来。只有月光的屋子里,朋朋看上去很安详,我想这个时候我也一定很善良。
我们转着圈,慢慢的靠近大床。床单很白,我们倒下去,给它染上色彩。静静的夜,我们互相拥抱着,身体很温暖,心里很满足。
朋朋说他爱我,我深信;我说我爱他,他甜甜的笑了,说只要有我这句话他就很满足。
他问我,咱们能好到底吗;我说,咱们这不是已经好到底了吗?
朋朋凝视着我,把头深深的埋在了我怀里。他说,今天他很快乐,因为我对他很好。送了他喜欢的衣服,难得陪他看了场电影。我说,以后我会让你每一天都很快乐,我会对你一直好下去。
朋朋哭了,我想那是因为感动;我心里甜甜酸酸的,因为我们的爱情。
14
又是两个月过去了,热辣辣的夏天已经转凉,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我的生活也依旧是原来的样儿。建金的工作已经转正,钱比原来多了点儿。夏雨说我看起来过的很好,估计是朋朋把我喂的很饱。这丫头,鬼精投的胎呢。看着钱包里朋朋的照片,我觉得自己连笑都是满足而幸福的。中午石季打电话来说叫我和朋朋晚上去酒吧聊天,探了探口风,原来是这小子交上了男朋友,打算在我们这群哥们儿面前亮相。我听了挺为他高兴的,在这个圈子里晃悠这么些年也该是定下来的时候了。打电话给朋朋,把这事儿跟他说了说,他也挺高兴的。虽然石季那大嘴巴曾害我俩差点分手,但朋朋从来没怪过他,他说石季的热心不过是用错了地方。朋朋说他晚上没空,公司的一份工程图在等着完稿。我问他不怕我一个人去会花心?他嘿嘿一笑,“就你这德行,你以为除了我还会有谁会看上你?少他妈这么自信了。”我也笑了,对我,朋朋就是他妈的特有自信。
晚上十点半到酒吧的时候石季已经坐在里面的位置上等我了,他的旁边还坐着三张我没见过的生面孔。看到我,石季兴奋的朝我招手,“夏响,这边呢。”
我走过去,对众人点点头,坐在石季的对面。
漂亮的服务生走过来问我要喝什么,闻到他身上诱人的香水味,我笑着说“一杯橙汁。”
“我操,你丫没事吧?来酒吧喝这个?你脑袋没进水吧?”石季看着我挺吃惊,他旁边的三个人也同样惊讶的看着我。
我笑着回道,“橙汁挺好的,美容养颜,你也改喝这个得了。”
“切!少贫了。是你家那位不让你喝吧?”
“你可别冤枉他啊,这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石季听了受不了似的咧咧嘴巴耸耸肩,然后拉过身边那男人的手对我说,“介绍一下,他是秦峰,我的bf。小峰,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我最好的哥们儿夏响。”
秦峰对我笑了笑,看着我的眼神很友好。
“嗨,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一样。”我笑着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长相很平凡,绝对是在人海里的一粒沙,肩膀很宽,好像挺能被依靠的样子。
石季有些紧张的抿紧嘴巴盯着我看,我知道他在等我给这位打分了。我接过服务生端来的橙汁,暗地里打了个ok的手势。石季一看立刻伸手捂住了嘴巴,估计他都快乐坏了。
“对了,人还没介绍完呢。”石季笑着指向秦峰旁边的男人对我说,“他是小峰的弟弟小杰。”
我朝秦杰点点头,他是个长相柔美的青年,斯斯文文的,眼睛很大。他也对我点点头,有些害羞的样子。我猜他不会超过二十三。
“旁边的是他bf,小文。”石季继续介绍道。
我看向小文,这是我第一次正眼看坐在最角落里的他,虽然酒吧的光线很暗,他的脸大半都被笼罩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那双微微笑着的眼睛却亮的惊人。我想,他的容貌一定很出众。
“你好。”小文对我说道,直起身子,我看到他的脸渐渐从阴影中显现。
小文的长相真的很出众,脸型棱角分明,鼻子高挺,微微上扬的嘴角看上去有着不羁,一双细长的单眼笑着却带有凌厉。还有一点让我很在意,那就是他的头发。跟花宏的一样,硬挺的亮红色短发。而且他们年龄好像也差不多。
自从两个月前花宏跟夏雨来我家后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我打过电话去他家,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很高姿态。她说,花宏已经搬出去了,叫我以后不要再打这个电话。
他怎么不跟我联系呢?现在生活的好吗?
一只啤酒杯举到我面前,我回过神来一看,是小文。他对我笑道,“想到什么好事了吗?来,干一杯。”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拿起装橙汁的杯子,我说,“我喝这个行吗?”
小文哈哈一笑,说,“你真有意思,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石季总把你挂在嘴边了。”
我听了还是不明白,你是谁?你是石季的现任男朋友的弟弟的bf,石季干吗要在你面前把我挂嘴边?挺莫名其妙的不是吗?
我不动声色的望望石季,他笑着对我说,“你是我最好的哥们,我把你的光荣事迹跟他们说了。”
光荣事迹?我听了挺纳闷。我夏响什么时候有过光荣事迹了?石季这大嘴巴该不是又在外头说我什么了吧?
“夏响,咱这圈子里能跟朋友在一块儿同居三年的人可是稀有品种啊,大伙儿都很奇怪你跟张朋怎么能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不烦吗?”
我暗舒了口气,心想还好还好,原来只是这事儿。要是石季再跟我来个什么大奔男外遇之类的事儿我可顶不住。
笑了笑,我说,“怎么会烦呢?咱们还在蜜月期呢。”
语毕,耳边传来一阵惊嘘。
“不是吧!!你俩都在一块儿三年了还蜜月期啊?吹的吧?”石季头一个嚷了起来,旁边的两桌立刻有人转过头来对着我瞧。
“你他妈就不能轻点儿?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咱幸福不行吗?”我说道。
石季望望他男人,傻了眼。
看他这样,我心里甭提有多高兴,觉得跟朋朋在一起三年的事儿说出来还真挺光荣的。同志圈里像我们一样在一起这么久的能有几人?
这时舞乐响起,许久未听过的钢管传来被人绕动着轻微摇晃的声音。
这家酒吧每逢周五十一点整,会有男孩在吧台上表演钢管舞。
我抬眼看向吧台,竖起的钢管上一具年轻有力的身体正在火热的扭动着,我看到台下很多人的眼神变得躁动。
秦杰浅浅的喝了口啤酒,对小文说,“他跳的不错。”
小文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喝着酒对着我瞧。
我心想这家伙有点儿怪,哪儿有人总盯着头一次见面的人这么看的?我跟他又不是相亲!
石季靠在秦峰的肩膀上问我,“张朋怎么没来?”
喝了口橙汁,我说,“他在赶图纸呢,抽不出空来。他说了,下回让你带上秦峰一块去咱家吃饭。”
“呵呵,这个好。要吃到那小子烧的菜可不容易啊,我想想前一次吃是什么时候了?恩……还是你去年过生日那会儿呢。”
“那你下回来我让他多做几个,吃到你满意为止,怎么样?”
“好啊,多下来的我还要打包。”
“成啊,我再准备几个饭盒就是。呵呵。”
石季搂住秦峰的胳膊满意的笑起来。
小文的视线一直让我很在意,他跟秦杰低声交谈的时候,他拿起酒杯的时候,他将身体埋入阴影的时候,我总能感觉他在看我。那是一种玩赏眼神,一种游刃有余的眼神。
可是,在这之前我跟他并不认识不是吗?他为什么这么看我?要说他对我有兴趣,想跟我怎么着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既没这个感觉也没那个自恋。于是,我低下了头。
舞乐换成了轻柔的爵士,我听见男人们惋惜的声音。
有人走到我们这桌站定,那人说,“小文,我坐哪儿?”
我一惊,抬起头,看到了花宏。
花宏看见我同样也是一惊。他的身体僵在那儿,身上穿着方才吧台上我瞥了一眼的紧身露背皮装。
“你坐石季朋友边上吧,他叫夏响,跟你认识的人同名同姓呢。”小文摸了摸秦杰的头发。看着我说道。
这一刻我知道他为什么总看我了,他知道我跟花宏认识,或许他还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儿,所以他脸上才总是挂着那一股趣味儿。
15
花宏看看小文又看看我,犹豫了一下後挪步坐到我边上,他的手肘挨着我的手肘,因为刚才跳舞的关系皮肤上出了很多汗,碰到我的时候感觉很凉。
秦杰伸手拉拉花宏的手指,笑着问,“你有朋友跟夏响同名?”
我看着坐在阴影里脸上挂笑的小文没由来的觉得他是个很讨厌的家伙。
花宏红扑扑的脸低了下去,我也不说话,只在一边大口大口的喝橙汁。心想他如果不想承认认得我,那我也就装作不认识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虽然感觉很怪,但我想花宏总有他的理由。
“其实……他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夏响,呵呵。”花宏抽回被秦杰拉住的手指对大伙儿笑了笑。怎么看他笑得都很勉强,还有点儿尴尬。偏过头,他对我说道,“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真巧。”
“哈哈,这个世界可真小,哪儿都能遇见熟人。夏响,还不快请他喝一杯,瞧人家热的。”石季笑着说道。
我放下杯子,压下心里的高兴故作平静的对花宏说,“喝点什么?看你跳的额头都是汗。”
“随便。”
“你小子,这边可没随便这东西。”
花宏抬头看向我,这回是真心的笑了,“那就跟你一样好了。”
我招来服务生要了两杯橙汁,回头对石季说道,“要不要也来一杯?”
石季给我一白眼,“我皮肤好得很,你自己多喝点吧。”
角落里射出冷冷的两道目光,小文不知道为什么没刚才那么得意了。同样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这样我觉得有些快活起来。
服务生送来橙汁,花宏像小孩似的大口喝了一起,一会儿就见了底。我把另一杯推给他,他说了声谢谢,有些不好意思。
我心想这小子真有意思,没回看到他总会觉得他有了些改变,上回是安静了不少,这回又变得害羞了。
压低声音,我问花宏,这么长时间怎么都没跟我联系?他偷偷看了看小文,没有回答我。我看在眼里也就没再问下去。
石季提议一会儿去钱柜唱歌,我想着十二点半还得回家就让他们自己去玩。花宏看了我一眼,像是有话要说,我想了想决定留下来。
“我出去给家里打个电话,你们先坐会儿。”
“哈哈哈,大伙儿瞧瞧,这小子是个妻管严呢。”
我冲石季一笑,对秦峰说,“兄弟,放心的出去玩吧,石季从来不过问男朋友的私生活。”
石季一听,黑了脸,朝我比出中指说,“快给你老婆打电话去吧,少在这儿多嘴。”
走出酒吧,夜下的胡同显得格外的冷清。
拨了家里的号,响了很久朋朋才接。
“喂?”
“是我,你睡了?”
“刚躺下。你要回来了?”
“还没呢,打算跟他们去钱柜唱歌。”
“那就去吧。记得回来的时候轻点,吵醒我可要你好看。”
“我知道了。乖,晚安。”
“拜拜。”
抬头望天,月亮很圆。转身,小文正靠墙站在我後面。
我对他笑笑,“你也出来打电话?”
“不是,透透气。”
“那我先进去了。”
经过小文身边,他突然拉住了我。
我回头看着他,心想,你想怎么着?
“你对花宏有意思吗?”
“跟你有关系?”
“有啊,他是我的东西。”
“东西?”我挑了挑眉。“……你是他前任男友?”
“前任?不是,现任。”
“那秦杰呢?”
“你没听明白?我说花宏是我的东西,而我是小杰跟他共同的男朋友。”
看着得意的小文,我觉得他很可笑,同时也为花宏感到悲哀。我清楚的记得刚拣到他时他那大哭的模样,也还清楚的记得他把我当成某人时说过的话,“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他妈就差对你掏心掏肺了,你还想怎么着?为什么不要我?你他妈为什么不要我?”现在我知道,花宏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小文,那个让花宏爱到就差掏心掏肺的男人。可是既然他把花宏甩了,那为什么又要绊住他?有什么意义吗?
我推开小文,“你以为你是谁?东西?呵,你真这么想?你跟他分手了不是吗?你以为你在他心里的地位还跟原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