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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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他们尿床给裆里塞的尿布太多给整成这样的?”

    “这我知道,他们从会走路起,每天给裆底下吊一尿盆,怕尿撒出来,走路都紧紧夹着尿盆,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张解释道。

    边说边模仿着夹着尿盆走路的样子。

    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那他们往哪儿绑尿盆呀?”

    “人家不绑,人家用嘴噙着。”

    张胜、占魁你一言我一语如同相声。逗得大家开始捂肚子。

    “嘿!你看看那个鬼子,裆里夹个麻袋都富富有余,腿都o成这样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们家里也放心,这么个半残废孩子也敢放出来当兵吃粮。”

    大家如同看猴戏一样爬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日军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和尚你说说看,咱们军队的丘八们看着比这帮小鬼子齐整多了,咋就打不过人家呢?”

    和尚长叹一声:“你说的这事太复杂了,我一时也捋不出个头绪来。”

    其实和尚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但他不愿说,说起来心痛。

    军阀混战、派系林立;国家积弱多年;官员尔虞我诈、腐败无能;军队里吃空饷、喝兵血的事情比比皆是,能打胜仗吗?

    他抬起头有些艰难的说道:“你们不知道,兰卿他们他们见了我就骂新九师,可谁知道我们新九师从从贵州走到中条山,一路上饿死了九百多士兵?他妈的人家出来当兵吃粮、保家卫国,却被活活饿死,你说这样的部队能打仗吗?”

    “还有这种事情?那兰卿他们部队在中条山怎么就没这事?”

    “他们背靠八百里秦川,依靠关中补给,关中父老扬言‘宁让关中饿死一层人,也不让中条山当兵的饿一顿’。为节省粮食,关中许多的老人、妇女顿顿不吃粮食,只以野菜充饥,节省下来的粮食,全部送往中条山作军粮。他们要是要靠中央补给,嗨————”

    又一声长叹。

    接着又道:“其实兰卿他们打得也非常艰苦,陕军三万人枪,顶住十几万日军,三年下来,死伤近三万呐!等于陕军全军都死伤了一遍。”

    和尚说着说着,话匣子打开了:“我们说起来还是中央军,但不贿赂上面当官的,粮草补给啥也不给你。”

    继宗叹道:“想不到那些当官的看起来人五人六的,还这么黑心肠。”

    和尚说道:“还有比这黑的!就说74军吧,那是国军头等王牌主力,是蒋委员长的心头肉啊!就这样也不行。常德会战时,74军57师余程万部身陷孤城,以八千人和日军4万多人激战数日,弹尽粮绝,周围友军近在咫尺就是见死不救。即使如此,余程万部依然反复决死冲杀、直至全师仅剩83人。余程万最后发给集团军司令孙连仲的电报是这样的:”弹尽,援绝,人无,城已破。职率副师长,师附,政治部主任,参谋主任等固守中央银行,各团长划分区域,扼守一屋,作最后抵抗,誓死为止,并祝胜利。第七十四军万岁,蒋委员长万岁,中华民国万岁。‘“

    说到这里,和尚唏嘘不止。

    继宗缓缓说道:“像余师长他们这样的才是真正的中国老爷们。”

    占魁问到:“那后来余师长他们怎么样了?”

    “孙连仲将军接到电报后号啕大哭啊!只好舍近求远,电令远在几百公里外正在和敌激战的同为74军51师张灵甫部强行脱离战斗,前去支援常德。”

    “我问的是余师长他们怎么样了?”

    “最后余师长带着身边卫士杀出城去,与从几百公里外赶来驰援的张灵甫汇合,接着又杀回常德,仅用一小时,就将进入常德的日军击溃,重新占领常德。”

    “想不到都是抗日部队,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太多了,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他妈的,有些当官的连生意人都不如。”

    “小日本就是吃透了中国的这点破事,所以才敢欺负我们。”

    “是啊!要不是这样,中国能连一个小日本都治不了嘛?”

    “不过,中国像余师长他们这样的老爷们也比比皆是,要不然,早就完了。”

    “都有哪些?你给咱说说。”

    “那就海了去了,人有张自忠、李宗仁、薛岳、卫立煌、杜聿明、孙立人等等;部队有国军五大主力、陕军、桂军、川军、八路。”

    “八路?”

    “八路有点像咱们,他们时而化整为零,专门打游击;时而集中力量整一次大的,弄得鬼子焦头烂额、不得安宁。”

    “我听金龙哥说,八路啥都好,就是抓住小鬼子不杀,还优待,这点不好。”

    “要让我抓住小鬼子,管他妈男女老少小鬼子,统统的、死啦死啦的。”

    占魁的这句二鬼子话逗得大家一阵大笑。

    说话之间,刘大牙如约而至。

    大家立刻打住了话题。

    刘大牙微微一笑,不言声的坐到他的专座上。

    张胜立马端来酒菜打点刘打牙。

    “刘先生,最近在街上可要小心,听说来的这帮是什么关东军,贼邪乎。”

    “听他们吹吧,什么‘皇军之花’、‘皇军之鹰’,我看也就是狗尾巴花、秃尾巴鸡。”

    刘大牙不屑一顾的说道。

    张胜赶紧“嘘————”

    “张老板,你紧张个啥?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这么胆小怕事?”

    “我跟你不一样呀,刘先生。我有一家老小,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掌声低声下气的解释道。

    看着张胜那做作出来的可怜相,继宗几个不禁乐了起来。

    刘大牙拈了个花生米、酌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说道:“关东军没啥,不就是没吃过亏,骄横不可一世吗?等着看吧!历来骄兵悍将没有不吃败仗的。”

    紧接着,他又压低嗓门神秘说道:“听说昨晚,从山上下来一支游击队,一下干掉了十二个鬼子,用的都还是新式无声武器,这下有热闹瞧了。”

    别看脚没了,他的消息还怪灵通的。

    “还新式武器?”

    和尚第一个忍不住大笑起来。

    “骄——横”

    直到晚上吃饭时继宗还在咀嚼着个词。

    大家一看就知带继宗心里差不多已经有办法了,大家也不打扰他,静静的吃喝着。

    “这事得找田三哥。”继宗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大伙吃完饭都在等着他说话,看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都有些忍不住了。

    “把你的想法给我们说说。”

    “就是,快点啊。”

    继宗没当过兵,所以他脑子里就少了许多条条框框,对他来说只要能达到消灭鬼子的目的,啥招都是好招。

    在这方面他不像金龙、和尚等人讲究拉开架势、摆开阵形、你来我往杀个你死我活。

    他想:关东军既然骄横,必然也瞧不起本地其他据点的鬼子。如果自己哥几个扮成鬼子收拾一下关东军,以关东军的骄横绝不会善罢甘休,到那时一定有热闹好瞧。想到扮鬼子,就想到了鬼子衣服,接着就想到田三的神偷绝活,以田三的身手,在县城酒井联队的被服仓库里弄几件鬼子衣服应该不成问题。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出来,大家一阵叫好。

    “但咱们不会说日语,能扮像吗?”

    和尚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球,咱不是有刘大牙嘛?让他教几句就够了。”

    “关键是刘大牙现在坚决不说鬼子话了。”

    “这有啥难办的?请刘大牙喝顿酒,上两坛‘衡水老白干’,你看他说不说?”

    天黑得越来越早,还不到下午五点,十几米开外看人就已经是模模糊糊了,尖厉的白毛风卷着地上的积雪,如一阵阵白烟般、不时吹打在行人的脸上,打得人脸生痛。

    柳林镇镇外的官道上,一小队巡逻的的关东军士兵,在瑟瑟的寒风中艰难得走着。

    由于天冷风大,这帮鬼子将皮帽子上的帽扇放了下来,他们侧背着风以躲避风直接吹打到面门上,就这样,脑门子还是被冻得如刀割般难受。

    突然,不远处一小队人背风走来。

    “干什么的。”

    领队的军曹山下弘一叫驴一样问了一嗓子。

    “帝国军人、李店据点驻军。”对面简洁的答道。

    军曹山下弘一放下心来。

    待走到跟前一看,一行七个日本军人,里面竟然还有身佩军刀的军官。

    “大家辛苦了。”佩刀军官热情问好。

    山下弘一和他的士兵个个骄横,除了关东军军官,谁的账都不买。

    他们面色冷淡,理都不理他们。

    佩刀军官勃然大怒,骂道:“混蛋、无礼。”

    抬手一拳将山下弘一打晕过去。

    随着他“混蛋”一词的出口,随行人仿佛约好了似的,突然一齐动手,将山下弘一行七人撂倒在地,其中三个受伤过重,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着,绝对没治了。

    剩下的四个还活着的鬼子被剥光衣服、然后三下五除二捆了起来,像拖猪一样被拖往道边的小树林里吊了起来。

    山下弘一和他的属下已经被极度的严寒刺激得苏醒过来。

    配刀军官和他的随行人员个个面色狰狞,他们端着刺刀,像戳木头一样在山下弘一和他的属下身上捅着划着。

    此时的山下弘一由于寒冷、恐惧,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看见自己的血象自来水一样往下流着,顺着赤裸的双脚滴到冻得结结实实的地面上。

    佩刀军官还不解恨,他从旁边搬来一块大石头垫在山下弘一的脚下,山下弘一的脚刚挨上石头,佩刀军官死死按住山下弘一的赤脚,拿起一块砖头,狠命一砸,山下弘一的大拇指顿时被砸扁,剧烈的疼痛使他出了一身大汗。

    “混蛋、无礼”佩刀军官边砸边骂。

    可怜山下弘一,十个脚趾被挨个砸扁。

    变宽了的脚趾,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看起来如同红鸭蹼一般。

    这样也好,上士山下弘一今后一旦游起泳来,绝对无人能匹。

    即使奥运会上游泳拿不了金牌,变换军种到日本海军当个潜水员绝对是一流的好兵。

    要是碰上珍珠港这样的大场面,山下君施展开他的绝技“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不定还能炸个美国军舰立个大功呢。

    山下的几个属下,在一阵节奏紧密地砖头击打声中,均变成光荣而高贵的“海军特种兵。”

    ………

    换班的巡逻队首先在路上发现了三个已经冻得硬梆梆的“钢铁战士”,接着又找到了已经全身僵硬,快要咽气的山下弘一几人。

    因为久在中国东北驻军,所以军医对冻伤的治疗和处理还是很在行的。

    很快这几个人被抢救过来,但由于手脚这些部位本来就血液循环较差,加上手被捆住,脚被砸扁,且都已坏死,不得不进行截肢处理。

    所以等山下等人醒来时,又变成了令人生畏的“海豹突击队”队员。

    犬养很快弄清楚了事件的整个经过。

    犬养立即暴跳如雷。李店驻军也太狂妄了!竟敢打死打伤我举世闻名的关东军士兵,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上拔牙。

    当即点起两个中队,杀气腾腾向李店扑去。

    李店据点的鬼子躲在炮楼和宿舍里,心情不错地享受着炉火散发出的温暖,浑然不觉犬养已将死神领上门来。

    由于李店离柳林镇较远,地理位置不是非常重要,只有一个中队的鬼子把守,是个小据点。

    间犬养领着关东军来访,李店据点的哨兵受宠若惊,不及细问,急忙放下吊桥。

    犬养昂然而入。

    他一挥手,两个中队的的关东军将李店据点官兵全逼进屋内。

    无论是人数、身体条件、军事素质李店据点的鬼子根本不是对手,加上大多数人手无寸铁,一阵工夫,李店据点像被犁犁过的鼠窝般一片死伤狼藉,血流满地。

    只有一个小鬼子比较机灵,他操着罗圈腿像兔子一样飞快的冲上炮楼,抄起机枪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空一阵疯狂扫射,急促的枪声使现场混乱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看着满地死伤的李店官兵,犬养暴怒的心情渐渐冷静下来,而机枪的枪声则让他发热的脑袋清醒过来。

    他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莽撞了?这个漏子捅得不小。

    “撤————”他歇斯底里的一声狂喊。

    天亮了,柳林镇据点的关东军睁开眼睛一看,大吃一惊,足有一个联队的日本士兵将柳林镇据点四面包围,最外围似乎还有皇协军在警戒策应。

    远远的,酒井骑在马上,双手握缰,身上的黑毛呢披风随风摆动,他腰板挺直,马靴锃亮,从披风下露出的军刀轻轻的摇晃着。

    酒井冷峻的脸上毫无表情,他在耐心的等待着犬养露面。

    本来以酒井的出身、资历、军阶以及武士血统所特有的骄傲,他是不会亲自来和犬养这样的人较量的,况且目前犬养还归自己代管。

    但他一想起来犬养那张令人生厌的大扁脸、通红如枣的酒糟鼻子,还有那一脸狂妄不可一世的神态,都让他感到极不舒服,所以他决定亲自来教训教训这个蠢猪。

    据点外的情形令犬养心里不觉一颤,酒井将所属部队全部都带来了,本地所有据点的部队都属酒井节制,这一举动意味着酒井已经盛怒至极,而且不管不顾了。

    事情真搞大了,犬养懊恼死了。

    但让他称软服输,他拉不下脸来,如果服输,自己将如何面对所有的属下,将来又如何在关东军中混。

    “他能把我怎么样?好歹我是关东军的中佐,他也管不着我。”

    想到这儿,犬养心一横,带了两个卫兵,大踏步地走出炮楼,命令哨兵放下吊桥。

    他一路小跑跑到酒井三郎跟前,气壮如牛地报告到:“酒井阁下,关东军陆军第**步兵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犬养中佐向您报告,请阁下训示。”

    他故意大喊大叫,还特意点出关东军来,旨在提醒酒井三郎,我们是直属关东军部队,你一个三流守备部队的大佐,你敢把我怎么样?

    酒井鼻子一哼,面沉如水。

    他一扔马缰,翻身下马,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露出他挎在腰间的菊花军刀来。

    他解下军刀,森然一笑,一字一顿说道:“这把军刀是我从帝国陆军大学毕业时天皇陛下所赐。听说犬养君是剑道高手,今天来,主要是想和犬养君切磋切磋剑道。犬养君不会拒绝吧?”

    犬养一听如遭闷棍。

    他什么都想到了,但他做梦也想不到酒井会从这里入手做文章。

    作为军人,不接受挑战,这是耻辱;但接受挑战,他明知酒井武士世家,剑道一流,天皇赐刀,那就更非寻常了。今天自己极有可能被酒井当场劈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现在他真有些后悔以前不该在酒井面前傲慢无礼。

    自己所倚重的的无非是关东军这样一块招牌,而在日本这样一个等级极为森严的国家里,真正注重的是家族、出身、门第、血统、身份。

    从这方面和酒井比,自己就是一个下三滥,凭什么和人家玩?

    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他脸色苍白,酒糟鼻显得更红了,他慢慢解下军刀,抽刀行礼。

    酒井虚虚晃了一下他那把装饰华贵的刀,算是回礼。

    比武开始。

    毫无悬念,犬养根本不是酒井的对手,一上手就被酒井逼得手忙脚乱,两个回合下来,已经浑身是洞、血流不止。

    酒井的意图就是在众人面前侮辱他,灭一下他的嚣张气焰,并不想要他的命。

    谁知犬养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一见血,他那蛮横凶悍劲儿一下就上来了,和酒井玩上了不要命的打法。这样一来,破绽更多。

    酒井一声暴喝,犬养的军刀被磕飞,犬养呆立在现场,双手下垂,绝望的看着酒井,茫然不知所措。

    酒井毫不留情,双手握刀大力劈下。

    犬养软软倒地。

    但他没死,原来酒井在最后一刻还是反握刀柄,用刀背劈下。

    即便如此,犬养的锁骨还是被砸断,左耳被削掉半拉。绝望的他在刀劈下来的一瞬几乎大小便失禁。

    犬养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站起来,他所有的勇气、悍气、傲气都随着刚才酒井的一刀荡然无存了。

    酒井轻蔑的说了一句:“你不配。”

    犬养双耳轰轰作响,精神彻底被击垮。

    酒井披上随从送来的披风,上面赫然佩戴着酒井家族的族徽。

    酒井招了招手,他的副手吉冈跑了过来。

    酒井轻轻吩咐道:“这里后面的事情,你处理。”

    随后上马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绝尘而去。

    吉冈目送酒井走远,抽出军刀一挥:“攻击”

    早就对关东军骄横无礼、牛比哄哄心怀不满的酒井联队士兵顿时一声呐喊,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如一群饿狼般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吉冈的命令只有一条“不准开枪,可以动用一切手段。”

    由于主官被撂倒,犬养大队的官兵得不到命令,只有眼看着潮水般涌进的酒井联队的士兵大打出手,稍事反抗,就会被刺刀捅死,此时的关东军犬养大队已是哭天无泪。

    犬养更惨,他被李店据点一群伤兵围住,一阵疯狂的群殴,犬养当场昏死过去。

    当犬养和他的士兵们从噩梦般的打击中苏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发现,除了满地死伤外,据点里所有的枪械、食物被裹走,被服、煤炭、柴火全被付之一炬。

    这些惯于“三光”的皇军们在对付自己人时业务也非常娴熟。

    此时的犬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酒井三郎这一招够损的。

    其他的都好办,作为部队主官,丢失了武器,已经是死罪。如果发生情况,丢失了据点,则必死无疑。这些都要受军法审判的,那种耻辱,他不敢往下想。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引起的,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如果此事让原田联队长知道,自己就完了。

    看来只有厚着脸皮去求酒井三郎了。

    到了此时,什么关东军的尊严、名誉都抛到爪哇国去了,自己的小命、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草草包扎了伤口,洗了洗紫肿发烫的柿饼脸,带上约一个中队受伤较轻的士兵前去找酒井负荆请罪。

    酒井根本不见他。

    联队司令部门口戒备森严,那些酒井的部下们虎视眈眈地架着机枪,端着刺刀对着这一队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关东军士兵。

    犬养他们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没打牙,像一群叫花子般站在酒井司令部门口。凛冽的寒风中,冷饿交加、伤痛难忍。无不瑟瑟而抖,昔日关东军的那点儿赳赳之气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种奇怪的现象,吸引了大批的中国老百姓围观。

    然而这里是酒井的地盘,刚吃完亏的关东军们像猴山上的猴子一样,任人品头论足,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犬养他们的窘态,酒井在楼上窗户里看得一清二楚。

    眼看着围观的中国老百姓越聚越多,酒井也觉得有点儿看不下去了,他吩咐副官:“叫犬养进来。”

    听到酒井召见,犬养连滚带爬忙不迭的来到酒井的办公室。

    等他进了酒井的办公室,他更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卑微。

    办公室宽敞、明亮、温暖如春,巨大的落地窗帘垂在天蓝色的地毯上,迎面墙上是天皇御笔亲题的“武运长久”,下面宽大的条案上供奉着菊花军刀。四周的墙壁上挂着日本历史上著名诗人的长短俳句。

    酒井穿着雪白的军衬衣、挺括的黄尼子马裤、乌亮的长统马靴,这一身随意的装束,加上酒井清癯颀长的的身材、冷峻地目光,在犬养的眼里无不充满了从容、闲适和贵气。

    他本来就佝偻着的身子又矮下去半截。

    出身于寒门小户的犬养此时才明白:什么关东军,都他妈的是虚的。这份贵气不是一两代人能养出来的,自己不知深浅还觉得关东军天下第一便什么都可以小觑,真他妈是井底之蛙。别说自己,即便气壮如牛的原田大佐进了这间办公室,他也得矮半截。

    正胡思乱想间,酒井不高但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犬养君。”

    他赶紧立正挺胸,尽管锁骨断裂、遍体鳞伤,他还是努力地向上挺直。

    “此事你打算如何解决?”

    “属下听凭大太君处置。”

    “很好!”

    酒井伏在办公桌上快速写了几个字,交给犬养:“去找吉冈君。”

    接过一看上写:帝国利益高于一切,请满足犬养君一切要求。速办!酒井三郎犬养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谢谢大太君。”

    酒井淡淡的摆了摆手,转过身去。

    ………

    其实这场闹剧的总导演是继宗他们哥几个。

    昨晚他们化装成李店据点鬼子,袭击了关东军的巡逻队,从而引发了这一系列喜剧。

    李店据点被袭、柳林镇据点被洗劫一空,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他们打算天黑之后,大干一场。

    当犬养领着人走了之后,哥几个就忙着准备起来,他们估么着,从柳林镇来回几十里,犬养此去和酒井扯起皮来杂七杂八的,天黑前绝赶不回来。

    据点里剩下的大多是手无寸铁的伤兵,这可是天上掉下的馅饼,不吃白不吃。

    天黑时分,他们换上鬼子军服,从王金龙一的据点扛来三挺机枪、三箱手榴弹,继宗身上还跨着那把缴获的东洋刀。

    继宗、张胜、占魁、大胡一挺机枪一箱子手榴弹从据点背面越过壕沟将鬼子往操场和吊桥驱赶;王金龙、和尚、小李三人带两挺机枪、两箱子手榴弹埋伏在据点南面的吊桥外,专打逃过来的鬼子。

    这实实在在是一场狩猎行动。

    壕沟里的水已冻得结结实实。

    没费什么劲儿,继宗几个就进入了据点,哥几个也不担心什么暴露目标,手里提着盒子枪、大开着机头,大胡抱着机枪,身上插满了弹夹。大摇大摆地朝亮着灯的三排营房逼近。

    鬼子们都龟缩在营房里,为了取暖,大多数的人都挤在一起。

    首先攻击的是最北的一排营房。

    不管三七二十一,哥几个看见窗户就扔进一个手榴弹,大胡的机枪捅进窗户一通疯狂扫射。

    占魁还边扔边喊:“中国爷爷来了、中国爷爷来了!”

    突然的打击下,鬼子们人仰马翻、狼奔豸突,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前面两排营房的鬼子根本不用撵,早如惊弓之鸟般,一窝蜂似的向操场和吊桥方向狂奔而去。

    继宗几人杀得性起,跟在鬼子的后面,机枪、盒子枪密集的朝鬼子射击着。

    跑得前面的鬼子慌忙放下吊桥,大家拥挤着朝外冲去。

    埋伏在正面的王金龙首先开火,他高高站起,大端着机枪,边打边向迎面而来的鬼子扑去,侧面的和尚紧接着也站起身来扫射起来。

    小李玩命地将一颗颗手榴弹往操场鬼子堆里扔。

    如此近距离的射击、加上紧紧挤在一起的鬼子,两挺机枪的命中率大概是抗战时期对日作战中最高的。

    霎时间,鬼子们如触电般一个个浑身抽搐着,栽下吊桥。

    后面的鬼子一看情形不好又往西面逃去。

    王金龙踏过吊桥上鬼子累累的尸体,冲进操场,边打边追了上去。

    逃出据点的鬼子们如兔子般四散逃命。

    野地里雪很厚,无遮无挡。鬼子腿短,他们得跳着脚一拱一拱地往前窜,黄铯制服在雪地里映得非常清晰。

    继宗一人追着一群约20来个鬼子,像撵兔子般一直往西撵了下去。

    他轻松地走着,不时抬手一枪,前面就倒下一个黑影。

    等快追到清水河时,身上的子弹已经打光了,前面的剩下的5个鬼子依然在狂跳着往前奔。

    他决不甘心放掉这几个鬼子,继宗抽出刀来,加速往前追去。

    到了清水河边,就见清水可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前面的鬼子已到了河心。他正要抬脚上冰,前面传来一阵惊呼,冰面上的鬼子全消失了。

    “便宜你们这群牲口了。”

    继宗不满意地嘟囔了一句,提着刀返身往据点方向走去。

    第二十二章 活埋鬼子兵

    犬养一行人是在后半夜回到据点的,当他目睹了据点的惨样,再也撑不住了,一口血狂喷出来昏死过去。

    天亮后,那些逃脱了性命、幸存下来的日本兵陆续回到了据点,醒过来的犬养终于弄明白昨晚发生的事情。

    两天来所发生的事情如同噩梦一般,犬养已经麻木了,他厌恶地摆了摆手让报告的士兵出去。

    他极度的心灰意冷。

    来柳林镇据点也就十来天,寸功未建。出丑不说,所带来一个大队的关东军士兵死伤三百多。这里面除了酒井的人所造成的一部分外,更多的是不明身份的袭击者造成的,而自己连这些袭击者的影子都没见过。

    刚来时所有的人都和自己一样是那样的踌躇满志、心高气傲,现在却如同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狗一样,蜷缩在据点里,动弹不得。

    难道柳林镇据点真就是皇军的灾难之地?

    小岛大队被炸、全军覆没;濑川大队来后不到半年就莫名其妙的患怪病,最后被全体处理,难道下一个该轮到自己了?

    酒井虽然慷慨,但吉冈这个狗日的所发还的粮食都是喂猪的高粱面和杂和面,就这样,据点的粮食也才能勉强吃三个月。关东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难道让自己再去求高高在上的酒井。

    满脑门子的胡思乱想,使得犬养越想越恼火。

    “管他妈的,混一天是一天,只要看住这个破据点,不再出漏子,自己就能向方方面面有所交待,熬到明年春天再和原田大佐联系调离这个鬼地方。”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高兴起来了。

    犬养的雄心壮志顿消,对继宗他们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据点的关东军,一不出来巡逻、二不出来喝酒,天天窝在据点里猫冬,十天半个月不见吊桥放下来一次,要想收拾他们,还真有些费事。

    哥几个一天到晚就在店里伺候刘大牙及常来的几个酒客,腻歪透了。

    占魁已经开始摔摔打打起来,火气贼大。

    一天刘大牙刚说了句花生米火候不到有些软。占魁眼一瞪骂道:“爷爷的卵蛋又硬又瓷实,你嚼得动吗?”气的刘大牙干瞪眼没脾气。

    张胜急忙拉走了占魁,占魁边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白吃枣还嫌核大,大牙都没了还嫌花生软,什么玩意儿?”

    然后又不干不净的什么狗汉j白糟蹋粮食的一路走一路骂着。

    刘大牙气的脸色煞白、浑身哆嗦、一翻白眼给气死过去了。

    弄得刘大牙好几天都不进“桃园酒家”。

    继宗这两天也在不停地考虑这个问题据点里的鬼子仿佛是冬眠似的不出来,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犬养是真被教乖了?既不见出来采办菜蔬,也不见出来巡逻,更没有出来喝酒闹事的。难道关东军不是人?不需要吃菜、吃肉?

    听金龙哥说这帮傻冒们只从酒井那儿讨回了一点儿陈谷子烂高粱,他们一天到晚就嚼巴这些玩意儿能受得了?

    这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出来的。

    即使他们不出来,我们也要想办法引他们出来。

    当他看见王金龙提着几只兔子、豪猪走进店里的时候,脑子里一亮。

    “金龙哥,最近据点里的鬼子咋样了?”

    “我看差不多了,听说天天是棒子面儿稀饭,喝的孙子们脸都绿了。”

    “看样子是真乖了,以前的鬼子可没这么老实。”

    金龙边说边将东西扔给大胡:“兄弟,给整两菜,哥几个好几天没在一起乐和了。”

    喝着酒哥几个的话题又扯到据点鬼子身上。

    “哥哥,听您这意思犬养这帮鬼子是死扛着不出来了。”

    “他们也得敢出来啊,前几天犬养他们的亏吃大发了。”

    “别着急,再过上几天,等耗得差不多了,再诱他们出来。”

    “就是的,我就不信狗能改了吃屎、猫能改了偷腥?”

    “金龙哥,过几天不行的话,你给犬养他们送点酒肉野物过去,你看行不行?”

    “给他们送?我宁给狗吃!金龙你到底是咋想的?”

    看着王金龙发急上火,继宗端起酒和王金龙一碰,笑道:“喝了酒再说。”

    大家的眼瞪得跟牛铃铛一样看着继宗。

    “他们不是不出来吗?那是苦熬惯了,如果给他们送点腥荤,这不就勾起他们的馋虫了吗?”

    “勾起来又能咋样?”

    “那他们就得自己主动出来打食吃。”

    “他们要不出来呢?”

    “那就再送两次,然后就不送了。”

    “那他们要还不出来呢?”

    “那就只有想别的办法了。嘿、占魁、你这不是抬杠吗?喝酒。”

    继宗笑着罚了占魁一杯酒。

    占魁笑道::“只要能哄这帮孙子们出他们的狗窝,罚十杯都行啊。”

    开饭了。

    据点里的鬼子们见天儿端着不改样的能照见人影儿的杂和面稀饭,如一群野猪般西里呼噜的一阵猛喝,就这样,连第二碗都没有的。

    士兵们因营养不良已经有人开始出现贫血、夜盲症等病症,至于口齿牙龈出血、手脚皲裂者则人人几乎都有。

    什么是杂和面?

    就是清扫粮库仓底子那些发霉变质的各种杂粮混在一起磨出的面。这种面蒸馍还凑合,但熬稀饭一股子发霉腐烂的怪味,犬养也一样。

    他皱着眉,捏着鼻子喝药般勉强将这碗猪食般的东西喝下。

    也怪了这玩意还越喝越饿。

    真他妈嘴里快淡出鸟来了。犬养气哼哼地想着。

    “报告太君,皇协军王队长来拜访您,还带了酒肉。”

    一个鬼子兴冲冲的报告打断了他的思路。

    什么?还带了酒肉,!

    条件反射使犬养口腔里瞬间汪出了一泡水。

    他跳了起来,“快请进来。”

    王金龙带着一个小队的皇协军士兵,抬来了两头肥猪、鸡,鸭、鱼若干、两筐子鸡蛋、外加一些野味,都洗得干干净净,另外还有十坛子上好的“衡水老白干”。

    此时的犬养如见亲爹,日本躬鞠得如捣蒜一般。

    当下命令伙房速速办理、不得有误。

    然后像狗熊一样拥着王金龙进到里屋。

    典型的前倨而后恭,以前的傲慢无礼都抛到爪哇国去了。

    “王君的、大大的好、中国话的‘锦上添花’的,鄙人代表关东军谢谢了。”

    王金龙哈哈一笑,心想傻1b1不会说就夹住别说,爷爷是‘雪中送炭’,你他妈是什么‘锦’?你还敢代表关东军,简直是驴倒架不到。

    嘴里却道:“犬养太君客气了,小意思、小意思。”

    寒暄之间,热腾腾的鸡、鸭、鱼和大块的猪肉、野味端了上来,林林总总摆了满满一桌。犬养手下小队长以上的军官都来作陪,王金龙这边另外还带了两个号称“酒瓮”的丘八一起入席。

    军中没有小酒杯,清一色的军用洋瓷缸斟酒,加上桌上大盘的鸡、鸭、鱼、肉,看起来非常得劲儿,全世界当兵的大概都是这样喝酒的吧。

    犬养和这些日本军官已有二十多天未见过荤腥,酒就更别提了,所以吃喝起来还管什么礼仪不礼仪,一阵狂吃海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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