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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这哥几个总觉得不得劲儿,磨磨蹭蹭的一个个不愿撤。

    继宗一眼就看出大家的心思,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呢?

    “哥几个,干他一把!”他率先倡议道。

    “干、干、干。”一片附和之声。

    于是把人分成两拨,新救出的五十个战俘留在矿井口警戒接应,继宗他们和兰卿带来的人攻击鬼子营房。

    营房区离工棚很近,兰卿他们对里面地形极熟,不费什么事就摸到营房跟前。

    也没有什么规矩,上去踹开门、砸碎窗户玻璃,机枪、驳壳枪、步枪一齐开火,打得鬼子在床上乱蹦,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继宗一脚踹开一个鬼子军官的宿舍门,鬼子军官哇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个身材矮小但身体强健的军官,一副我是鬼子我怕谁的神态,放着墙上的刀、枪不拿,竟手无寸铁地直向继宗扑了过来。

    继宗撇了撇嘴,凌空一拳,鬼子军官被生生的打回床上,捂着被继宗击中的腹部,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挣扎着还想起来,继宗拧腰一个摆腿踢中鬼子头部,这小子的脑袋如被石头砸碎的西瓜,霎时红瓤乱溅,一命呜呼。

    继宗转身待要出门,一眼看见鬼子的军刀和王八盒子,过去一把摘下挂到自己身上。

    出了门,见张胜、占魁等十几个人一人扛了一捆子步枪,再看其他人也都有战利品。

    兰卿、子美一人手里提着一把东洋刀,浑身溅满了血,也不知劈了多少鬼子,但两人还觉得不解气,于是在死伤狼藉的营房里四处放起火来。

    一时间,火借着山风熊熊燃烧起来。

    ………

    第十九章 峡谷秘营

    此次营救行动共救出战俘600多名。缴获机枪4挺、步枪100枝、王八盒子3把、手雷300颗、东洋刀3把、子弹万余发、望远镜一副。

    战果极其辉煌,但人员安置问题也成了当务之急。

    上次不到三百人的安置问题都让大家费了不少脑筋,这次的六百人的安置则更让人一时难以想出妥善的办法来,如法炮制显然只能解决一小部分人的问题,大多数人将无处可去。

    此次营救出的战俘多为两广士兵,口音、相貌和当地人相差极大,安置在当地老百姓家非常容易暴露身份,一旦暴露不但自身性命难保,还会连累老百姓,有了这样特殊的身份背景,给安置带来了不可想像的困难。

    但把这六百多人都留在水帘洞显然也不现实。

    对于继宗哥几个来说,最大的障碍其实就是这批人的安全问题。

    一时间,极难有一个很妥善的办法。

    “屯田!”

    经过几天的思考,还是和尚,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和尚太了解这些桂军士兵了。

    两广和湘地男子一样,都喜欢当兵,他们当兵都出于自愿,而且还必须品行良好,不然部队还不要。

    如果现在让他们解甲归田,到老百姓家里去,他们肯定不乐意。

    怕大家听不明白,他又补充道:“干脆找一块比较偏僻的地方,把这批人集中安排在一起,平时农耕、训练,战时还可成为我们一只机动力量。”

    继宗看着和尚说道:“其实我和你想到一块去了,但这样安排,不知这批弟兄会怎么想?他们愿意不愿意?还有,到哪儿找一片这样偏僻的地方呢?”

    贺老六忍不住插言道:“那还不简单?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块地方,离这里大约有十几里山路。”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贺老六脸上。

    贺老六得意洋洋的说到:“你六哥我钻了一辈子山沟,咱这方圆百里的大沟小岔,我熟得如自己的脚丫子一样,别说一个地方,就再找出个十个八个也不成问题”

    张胜言道:“有了地方,那就好办了,据我所知,他们也不愿分开分散到老百姓家去,这和我们的想法就一致了。”

    继宗一喜:“如果这样最好,到时我和六哥、和尚带上人先去探路打前站。”

    一听这话,占魁站起来边走边说:“那我去问问他们。”

    当继宗一行百十号人在贺老六的带领下站在关口岭峰顶的时候,他们不由得赞叹起这里的地形来。

    下面是一片圆形的谷地。

    谷地四周群山环抱,山势削峻峭拔,莽莽群山之间,一条大河切开谷地西面的山峰,经峡口奔涌着流进地势平缓的谷地,在东面又一次切开山峰而出,在出口形成了一个极狭窄的峡口,由于峡口的束缚,水在这里急涌而出、势如奔马。

    河两岸是渐次抬高的缓坡地,植被葱茏茂密,望远镜里,北岸的半坡上隐约可见密林中似乎有房舍的踪影。

    而要进入谷地,唯一可走的就是他们刚来时走过的这条小路。

    确实是个屯兵的好去处,别说六百人,就是六万人洒在谷地里也会无影无踪的。

    “这里大概以前驻过一杆子土匪。”贺老六说道。

    下到谷底,涉过齐腰深的河水,站在那片隐藏在密林中的山寨前,和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错,这里以前是住过一杆子土匪。”

    眼前的房舍均为石头建成,虽然经历了许多年,但房屋基本保存完好,只是屋顶、墙面上爬满了各种爬藤植物,在一面裸露的墙面上依然可以看见当年的居住者们留下的信手涂鸦留下的痕迹。

    什么“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张举人我日你姐”、“李月娥我的心尖尖”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山寨是建在半坡的台地上,四周均为缓坡,树木极密,从房屋的的布局来看,具有一定的军事用途。

    最外围呈圆弧排列着一圈房屋,与其说是房屋、不如说是大型碉堡群,因为这些房屋都设有类似于射击孔一样的小窗户,从这里可以直接俯瞰谷地。再往后地形渐高,房屋的形制多类似外围房屋,布局同样呈圆形排列。到了最高处,房屋才有些像普通民居的样子。

    和尚是正牌子科班军校毕业,一眼就看出这个山寨整体就是一个环形立体防御工事体系。不仅仅选址隐蔽,而且易守难攻。

    由于长时间无人居住,房屋已经成了兔鼠狐蛇各种野物的乐园,看见人进来,竟大模大样地不肯挪地方,这倒好,大家刀枪棍棒一阵招呼,打死不少。

    在建筑群的最高处有一幢最大的房子,木质结构,这里应该是议事厅了。

    房里桌椅板凳完好,大家试了试,竟非常结实,大家打扫了一下,一屁股坐了下来。

    “早知道有这么多现成的房屋,我们直接就可以将人带来了,还省得我们这么多人来打前站。”

    “是啊!六哥、你是咋发现这块地方的?”

    “那年我带一群人找矿,找到这里,发现了这个空寨子,当时就看出这是个土匪留下的老窝,加上无人居住,我们觉得有些阴森森的,所以也没敢久留,就赶紧原路出去了。”

    “这里再规制一下,就是一个立体的防御体系,对面山上再设上一个哨卡,别说日本人,就是天兵天将,要攻进来恐怕也要费点事。”

    “这里唯一不好的就是粮食很难运进来。”

    “粮食好办,目下得先将就一下,河里有鱼、山上有野物,河两岸的地肥得流油,明天我们回去赶紧运一批秋粮种子进来,开荒种地,赶十一月就可以收获了。”

    “这批两广兵能吃苦也能打仗,蝎虎得很。当年桂军号称‘狼军’,有名的死缠烂打,缠上就要就要揭你一层皮,特别是在山地丛林中作战,桂军独步天下,中央当时对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这里对他们再适合不过了。”

    外面的军士们已经开始埋锅造饭了。

    缕缕炊烟之间是一阵阵煮肉的香味。

    带来的这百十号人清一色是这次营救出的两广兵。

    两广人对生猛海鲜、蛇鼠猫狗是来者不拒,一律通吃。而且他们也善吃、会吃。所以刚才打扫各房子的时候打倒的各种野物一样也没浪费。

    刚开始时继宗、和尚、贺老六三人看着雪白莹润的蛇肉不敢吃,只挑点野鸡、豪猪肉吃,。

    一个歪戴着帽子、大背着枪的丘八一脸坏笑的走过来,手里的刺刀上挑了条胳膊粗的蛇。

    这丘八原来是桂军第七军上尉连长,阳朔人,外号“老狼”。

    他笑嘻嘻地把蛇递到继宗跟前,一口广西腔:“大哥,尝上一口,再来口酒,保证你这辈子看见啥肉都觉得不香。”

    继宗迟迟疑疑用手撕下一块,放到嘴了尝了尝,果然鲜嫩异常。

    他举手让道“来来来,和尚、六哥你们都尝尝。”

    俩人一尝、果然不赖,一条足有五斤多的蛇瞬间被瓜分的一丝不剩。

    老狼一看就是个老油条,他咧着嘴跐着牙,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弟兄们进来,酒肉伺候。”

    霎时涌进一帮流里流气的兵油子,举着酒,拿着各种肉一下围到跟前。

    继宗天性豪迈,又和金龙、和尚、兰卿、子美等人相处日久,对当兵的习气尤为熟悉。

    当兵的常说:“和尚不亲冒儿亲,当兵的不亲枪亲。”

    丘八门常常一根烟一递,两杯酒下肚,再骂上几句当官的,甭管是中央军还是杂牌军、南方兵还是北方兵立马就是好兄弟。

    所以继宗毫不推辞,举起酒瓶一口气就吹下去半瓶,当兵的一阵叫好之声。

    老狼双手举起半瓶酒,一脸的郑重,对继宗几个言道:“几位大哥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弟兄们心里明白,咱当兵的不说谢恩,今天敬几位哥哥一杯,啥都在酒里。”

    说完举瓶扬脖,一吹而尽。

    紧接着当兵的依次敬酒,继宗几个只好抖擞精神放量而饮。

    不大一回儿,放到了一片。

    清醒的就剩下,继宗、和尚、老狼三人还能支撑。

    老狼叹到:“真是个好地方啊!”

    说完眯缝着小眼睛击节而歌:“男儿胆大可包天,参加敢死队!

    沙场血战拼头颅,视死也如归!

    宁玉碎,勿瓦全!革命将士大无畏!

    歼灭敌寇,建立勋功,看我们无敌的钢军敢死队!“

    歌罢久久不语,似乎又回到了风景如画的老家阳朔。

    和尚听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他知道,老狼所唱的是号称“钢军”的桂军第七军军歌。

    第七军除了装备太差,其战斗力和战果在抗战中应和当时的国军五大王牌相媲美。

    第七军作战勇猛顽强,对日军作战,常常是战至最后一人一枪,只要阵地上还有能动的的士兵,往往也要作拼死抵抗,比之日军的所谓武士道有过而无不及。

    日军往往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选择自杀,而桂军士兵即使要自杀也是和敌人同归于尽,造成敌方人员伤亡。

    所以日军当时有:“欲灭支那,先灭广西。”之言

    “老狼,你是咋被俘的。”

    “今年三月在桂南护送学生遭遇日军伏击,我率部殿后,受伤被俘。”

    “看你好像住过军校?”

    “我上过广西陆军学堂,而且还是黄埔广西分校六期生。”

    “你看着不像军官。”

    “桂军都是这样,军官大都是从战场上提拔的老兵皮,所以官兵关系很好,这有点像共产党,军校生受影响,时间一长,和当兵的就混成一样了。”

    “怪不得你们桂军号称‘狼军’呢?”

    “你才知道?地上躺的‘山猫’、‘刺猬’、‘鬣狗’都是正牌子军校出身的军官,你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哪个不像老兵皮?至于那些教导队出身的军官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战局如何?”

    “目前西南、西北稳定,日军已成强弩之末,用不了几年,日军必然完蛋。”

    因为有过共同的军校经历,老狼和李鹤裳都恢复了军校生那种仪态端庄,郑重认真的状态,因此两人的交谈就有那么一种非常庄重的成分在里面。

    “老狼、这里要让你管,你打算咋整?”

    “太简单了,将人员分成两部分,一小部分为武装人员,另一部分为生产人员。现在大约有一百多条枪,在对面山顶、东西峡口各驻十几人警戒。这里地方偏僻,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上来几百个鬼子根本不在话下。”

    “粮草问题你考虑过没有?”

    “你忘了咱刚才都吃得啥?对我们来说这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吃的喝的。”

    看他俩说的热闹,继宗也插了进来。

    “听和尚说你们桂军善打山地丛林战?”

    “没错,两广山多地少,大多数士兵来自山区,以前不是猎民就是药农,所以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深山老林就是他们的家。而且两广蛮夷杂处,养成了人们霸悍、野蛮的性格。”

    “丛林战有啥特别的地方?”

    “那太多了,不过总的来说不过是要善于伪装自己、隐蔽自己,还要能适应丛林,不需要太多补给长而能时间生存下去。”

    “是啊!丛林里除了敌人,还有毒蛇猛兽的威胁,没有一定的经验是不容易生存下去的。”

    “恰恰是这些所谓的威胁,反而是我们有利条件。”

    想了想老狼又补充道:“你们放心,要不了几个月的休养生息,这些人保准又是一支精兵劲旅。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挂在西面的山岗上,缓慢、宁静的河水泛射着红红的阳光。把周围的缓坡和山岗映照地通红,景色极其雄峻阔大。

    继宗走出大厅,不言声的看着这壮美的景色,沉浸在一种说不出的肃穆和庄严之中。

    三天后,营地的修缮、打扫都已完工。

    这批被营救出来的士兵,除了伤病不能动的留在水帘洞继续休养外,其余所有的人携带着步枪150支、机枪4挺、掷弹筒两门及弹药若干以及大量的口粮、种子、农具迁往关口岭峡谷屯田。

    老狼还给这支队伍起了个名字叫“国民革命军第七军燕山游击支队”。

    第4部分

    第二十章 自相残杀

    日本人是很健忘的!

    特别是柳林镇据点的小鬼子们,他们脑子仿佛都缺根弦儿,不到一个月,他们似乎忘记了马兰峪遇伏、忘记了沼泽地的蚊子和蚂蟥、据点壕沟外的弩箭。

    他们又像以前那样,蝗虫般蹦蹦跳跳起来。

    看着这群不知死活,没完没了瞎闹腾的的小鬼子们,刘大牙对翻译也越来越没有耐心,他翻译时所加的定语也越来越长,而且后面往往要加上自己的评论。

    “这驴日的王八蛋想要根葱,你瞧他那熊样简直就是猪鼻子插大葱。”

    “这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货还想吃点花生米,他他妈的也就配嚼狗卵。”

    “这头矬母猪下的小矮猪还想要盘松花蛋,张老板、你给他弄盘苍蝇蛋就够他的了。”

    …………

    到最后,他忍无可忍,罢工不干、拒绝翻译了。

    而且振振有词地说:“我乃堂堂华夏儿女、炎黄子孙,岂能为猪狗不如的小日本儿整天翻东译西。”然后竟拂袖爬去。

    张胜听完忍不住大乐。

    这下刘大牙伤自尊了。

    他怒气冲冲地说:“张老板,今日之刘打牙绝非昔日之刘大牙,佛祖云:”回头是岸‘,我刘大牙当初有辱祖宗,今天我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行吗?“

    张胜忙辩解道:“刘先生,不是这意思,我这是替您高兴啊。”

    “哼————”

    “刘先生、你看我小本经营也不容易,您就将就着点给翻译翻译吧,要不然皇军非砸了我的酒家不可。”

    刘大牙抬头昂然道:“头可断、血可流,日本语断不可翻。”

    “好我的刘先生、刘大爷,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看在我每日好茶好饭伺候您的份上,您就将就将就吧。”

    刘大牙一翻三角眼:“那不行!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任凭张胜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无奈那刘打牙是读书人,满肚子的学问,一身正气,一张口就是大节大义、大忠大孝。竟驳的张胜一时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只好悻悻而去。

    晚上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继宗、占魁、和尚,哥几个几乎笑爆了肚皮。

    和尚笑得眼泪直淌,边笑边说:“还、还、还他妈节呢,他刘家两代汉、汉、汉j,还奢谈什、什、什么节,真笑死人了。”

    占魁也说:“呸、这狗汉j两顿饱饭吃的不认识自己是谁了?狗他妈能改了吃屎?”

    “对、饿狗日的两顿,他也许就清醒了。”

    张胜却笑不起来

    第二天,刘大牙果然再不进酒家一步。

    日本人一来,害得张胜捉襟见肘、疲于应付。

    最后不得不依靠笔译才勉强打发了这群鬼子兵。

    继宗也有些急了,他知道,没有刘打牙翻译无所谓,但刘大牙不坐在店里,每天就少了许多的消息来源,据点鬼子的动静就一点也不清楚,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他和张胜一商量,决定要和刘大牙谈谈。给占魁、和尚一说,他俩也觉得事情重大,是得和刘大牙好好聊聊。

    酒桌上,刘大牙不吃、不喝、不言、连头都不抬,任凭哥几个怎样劝,就是一脸正色、不接话茬。

    劝得急了,他微微一笑倒劝起张胜哥几个来:“哥几个,我先谢谢你们这段时间一来对我的接济。我劝你们赶紧关门回家种地,有钱喂鸡喂狗,那怕是吃喝嫖赌,也不能天天白喂这些不是人造的日本人啊!,你们这是图了个啥吗?”

    这话看似平淡,其实很难回答。

    张胜长叹一声:“刘先生,你有所不知,我们现在已是骑虎难下,这店是借高利贷开的,还想指着它挣回本钱、养家糊口呢,关了张,我们哥几个咋办呢?”

    “你们一看就是好人,别到时闹得跟我似的没个好下场,告诉你们,日本人长不了。”

    “为啥这么说?”

    “你们没到过日本,不知日本的情况。我当年到日本留学,学的就是采矿,日本他妈的有个狗屁的矿可采,日本现在四处扩张,无非就是为了掠夺资源。跟中国开战,日本已经是倾举国之力,现在又在南洋一带四处惹事,欧美列强能饶了它?你们知道日本国内现在老百姓是个什么生活状态?”

    说着不自觉地抓起了酒杯,刚要举起,突然觉得不对,又将酒杯放回桌上。

    接着说道:“老百姓连蔓菁藤都吃不上,家家户户的锅碗瓢勺都拿来炼钢造飞机大炮,是他妈典型的瘦驴拉硬屎,还想灭了中国!简直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还一厢情愿的说什么以战养战,我看是饮鸩止渴还差不多。”

    刘大牙滔滔不绝,半文半白,雅词里有粗口晕话,哥几个听来倒也觉得形象有趣,不觉地流漏出专注的神态,一时竟忘了今晚叫刘大牙来的目的。

    继宗觉得要劝刘大牙这样下去不行,因为大家一直在沿着刘打牙的思路在说话,根本不能劝动刘大牙,他决定要将话头转过来。

    于是张目定定罩住刘大牙:“既然你早就知道是这样,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为日本人卖力地做事呢?”

    刘打牙愣了半天说不上话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看来这话击中了他的要害。

    看到有机可乘,张胜赶紧插话:“过去的事情刘先生恐怕也有不得已之处,咱就不提了来来来,先把酒喝了再说。”

    说完硬将一杯酒塞到刘大牙手里,一使眼色,大家纷纷和刘大牙碰杯。

    刘大牙不愿提过去,一提过去心里就烦,一烦就想喝酒,于是借坡下驴,滋溜一杯酒下了肚。

    紧接着举杯频频,三下两下,本来酒量就不大的刘大牙已经有五分醉意。

    他自言自语:“为什么?我他妈也不知为什么?”

    和尚一看有门,也劝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就是、过去的事老想他干啥,你帮我们翻译,又不是帮日本人,你怕个毬啊!”

    “对对对,咱都是中国人,我们也都看见了,你现在也算条汉子,从不和日本人说话,连他们瞧都不瞧一眼,这一点比我们哥几个都有骨气。”

    一听这话,刘大牙高兴了,睁着白多黑少的三角眼天真地问到:“真的?在你们眼里我还是一条汉子,还算个中国爷们?”

    原来他的心病在这里!

    大家又是一顿臭捧,把个刘大牙夸地如岳飞在世、文天祥重生一般。还说只要他帮忙就等于救人于水火,胜造七级浮屠。

    高兴地刘大牙当即决定,从明日起,继续翻译。

    条件只有一个:从明日起每日再加两个菜一壶酒。

    光阴荏苒、时光如梭,转眼又到了秋季。

    “桃园酒家”的朱砂已在据点鬼子的身上渐渐发生作用了,据点里越来越多的鬼子开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情况严重的鬼子眉毛和刚长出的胡子也一并开始脱落。

    这些十八九岁的鬼子俨然是一个个小太监,他们面色苍白,表情呆滞,顶着一个个光光如鸡蛋一样的脑袋,整日里感到浑身乏力、手足麻木,声音嘶哑,吃饭喝水都有困难。

    不长时间,这些患病士兵就一个个骨瘦如柴。

    别说出操训练了,连站岗放哨都成问题。

    据点里的军医山野少尉最近可忙坏了,天天有人排着长队来打针吃药。

    这些人的表面症状好像是水土不服而引起的肠胃病,吃了药、打了针治后症状往往能稍微到缓解,但过不了几天,病情会再一次发作。

    他不得不一次次将情况严重者往省城的陆军医院送,但去了的人几乎没有再回来的。他们在陆军医院里病是越治越重,最后不是一命呜呼就是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可怜这些小鬼子到死也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就没命了?

    从九月份开始到现在已有二十多名鬼子陆续死在医院,其余的病情轻重不一。

    这种现象引起了陆军医院鬼子专家的注意,他们对这些患病鬼子进行了详细的病理检查,但查来查去,却没有查出丝毫病因。

    和治疗时的思路一样,他们把注意力全放在消化道传染病上,所使用的设备和手段均和此有关,当然是一无所获了。

    这种怪病起了据点鬼子的一片惊慌。

    越来越多的鬼子因为心情郁闷而频繁地到“桃园酒家”来喝酒解闷,以排解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更多的鬼子开始渐露症状。

    于是大批的鬼子医生和细菌专家被派往柳林镇据点,他们对据点的饮食卫生状况、饮用水的水质、宿舍卫生状况分别进行了化验、分析、综合评估,最后得出结论:“据点壕沟的水质恶化并污染了井里的饮用水导致的胃肠道急性传染病。”

    并建议:“为防止此类传染病的大规模流行,据点的井水已不宜饮用,应从据点外引进饮用水。”

    无奈的濑川只好驱赶着那些身体尚好的士兵开始了他们的饮水工程。

    鬼子据点发生的这些情况被张胜他们了解得一清二楚,他们心里这个乐啊,别提多高兴了!

    “和尚的方法真管用,据点的鬼子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病是爷们给他们作的。”

    “快来喝朱砂酒啊砸碎们,喝完就舒服了。”

    占魁高兴得几乎要扯着嗓子喊起来了。

    然而濑川却很清醒。

    他心里骂道:“什么水质污染?狗屁!”

    引起他警觉的是那些参与饮水工程施工的的士兵们的牢马蚤。

    “我们真命苦!他们天天饮酒作乐反倒得病,还要我们替他们出苦力。”

    “纯粹是饮酒过量把胃喝坏了。”

    “喝喝喝,怎么不喝死他们。”

    所有患病的士兵似乎都嗜酒,难道是酒导致这一怪病发作的主要因素?

    于是他把士兵们分成三类进行统计调查,第一类是滴酒不沾的;第二类是稍饮辄醉的;第三类是嗜酒如命的。

    通过比对,他发现了一个大体规律,即第三类多病情严重,前一阵子死亡的士兵也多出自此类。

    但这里又有一个特殊的现象,滴酒不沾者中也有人患病,而嗜酒如命的酒徒中还有身体健康如初之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百思不得其解。

    问题似乎出在酒上,无论如何,对士兵饮酒问题,一定要重视起来,今后要严禁饮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柳林镇据点的鬼子们开始了他们的禁酒运动。

    酒是不敢公开喝了,但依然没能阻止住还在不断发作的怪病。

    据点里几乎每天都有士兵死去。

    而没有了酒精刺激的士兵们一日日显得更加萎靡不振、面色阴沉。

    那些没有得病的士兵则在胆战心惊的等待着厄运的来临,不知道哪一天这种病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整个柳林镇据点每天都静悄悄的,死一般寂静。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冬天第一场雪来临。

    濑川大队因病减员严重,还活着的鬼子在长期的忧心忡忡中几乎也都不同程度的患上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病,一个个几乎都快成了“人干”。

    柳林镇据点的这种久治不愈的怪病一直被上报到华北派遣军司令部。

    经过司令部反复磋商认为:“这是一种未知的传染性极强的慢性病,任其发展下去,有可能造成此病在整个华北驻军中大范围蔓延,为了帝国的利益,为了大东亚圣战的最后胜利,必须立即解决此事,柳林镇据点的所有官兵必须作出牺牲。”

    昏暗的天空中飞旋着如鹅毛般的大雪。

    身心俱疲的濑川中佐披着厚厚的军大衣懒懒地坐在圈椅上,出神地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这里的雪景,太像他的故乡冬天的景象了。

    尽管炉子里的火在熊熊燃烧着,但他仿佛怕冷似的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

    他的耳朵里不断回响着这酒井联队长在电话里给他的冷森森的命令“部队所有人员不得擅离据点,就地封存所有武器弹药,等待派遣军直属生化部队来检疫消毒。”

    “封存所有武器弹药,就地等待。”濑川自言自语道:“还要出动生化部队,有这必要么?”

    他的眉毛突然一跳,不由得全身战栗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在南洋作战的有些日军部队,因热带病蔓延而被集体“处理”的事情。

    难道我们也会受到这样的“处理”?

    从早上等到天色将黑,一直不见生化部队的影子,他想问又不敢问。

    天色更暗了,他的心缩成了一团,如果此时生化部队出现,那就意味着绝对的凶多吉少了。

    直到晚上十点,也没有任何动静。

    濑川自失地一笑。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他站起来刚想拿起放在炉子上的晚饭,据点外传来一阵隐隐的汽车引擎声,听声音汽车还不止一辆。

    咣当————饭盒失手掉到地上。

    他艰难地推开厚重的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足有二十几辆汽车,车灯大开着,灯光里,四五百身着白色防化服的士兵将营房团团围住,站在前面的士兵每人手里都端着一只德式冲锋枪。

    还没等濑川张口说话,密集的冲锋枪声便响了起来。

    在枪口喷出的火光里,濑川最后一次看见了盛开的樱花。

    ………

    第二十一章 戏猎关东军

    濑川所看见的所谓生化部队,其实是关东军原田联队下属的第三步兵大队,大队长犬养中佐。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处理”掉驻柳林镇的濑川大队,并取而代之。

    柳林镇的老百姓昨晚乍一听到爆豆似的枪声立即惊慌失措起来。

    继宗他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立即操起家伙,以防不测。

    但枪声响了不长时间,就稀落下来,紧接着空气中传来的一股浓烈的肉烧焦的臭味儿。

    枪声似乎是从据点方向传来的,小鬼子们又在搞什么把戏?

    天亮时分,一夜未睡的柳林镇的住户们惊奇地发现有鬼子兵排着队在街上巡逻,所不同的是这些鬼子的帽子是大檐帽,不像原柳林镇鬼子那种掏粪勺似的小竃头帽;身上的衣服也是斜纹布作的,看起来崭新、挺括。

    而且这些鬼子看起来非常训练有素,他们军容严整、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步伐整齐一致,绝不像原濑川大队的那些小猴猴鬼子的作派。

    这就是号称“皇军之花”的关东军。

    关东军在日本陆军中是精锐中的精锐、王牌中的王牌,他们长期驻守中国东北,是日军中一支不可替代的机动力量。

    和尚从军服上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来柳林镇据点被关东军接管了。”]

    “关东军是干什么吃的?”

    “关东军是日军劲旅,武器精良、训练有素,今后要小心。”

    “多大的事?我当是天兵天将呢?”

    “就是,一刀下去,咔嚓一下,脑袋不得照样搬家?”

    和尚没理会张胜、占魁的调侃,他看了一眼沉思不语的继宗,自言自语道:“不对劲儿,按理说关东军是正经八百的野战部队,不会掺呼守备部队干的绥靖地方的的事情,他们来柳林镇到底干啥来了?”

    占魁有点不耐烦,叫道:“管他妈干啥来了,他们找死来了呗。”

    张胜也嚷嚷道:“找死还不容易,爷爷们有的是巴豆、朱砂、弩箭外加机枪手榴弹。”

    “扑嗤————”

    继宗忍不住乐了起来,张胜的话合辙押韵,还挺全面。

    雪整整下了一天。

    酒井三郎中午时分抵达据点,他特意叫上王金龙,想把王金龙引荐给犬养。

    以酒井三郎武士家族的身份、陆军大佐的军衔,冒着风雪驰马几十里亲自来到据点看望犬养,已经是圩尊降贵了。

    谁知犬养态度傲慢无礼,毫不领情,见了酒井草草地行了个军礼,冷着个脸让酒井站在寒风雪地里说话,连往帐篷里让的意思都没有。

    至于王金龙,犬养连看都没看一眼,态度更为冷漠。

    饶是酒井涵养甚好,脸上也不由带出怒意来。

    说了几句应付的话,酒井翻身上马和王金龙一起直接驰入皇协军的据点里,嘴里一连串的“巴嘎”。本来就很冷峻的脸上布满盛怒之色。

    到了王金龙的据点,酒井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特别是看见王金龙的办公室墙上所挂的自己亲书的“武”,竟露出一丝微笑。

    他赞许地看着王金龙、轻轻说了声“幺西”。

    不知为什么,王金龙对酒井这个日本人竟恨不起来,在心里,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敬意。

    直到晚上王金龙来到店里,所有关于柳林镇据点的和关于关东军的谜团才得以揭开。

    其实大屠杀结束之后,他按花名册清查过人数的,没有出入啊。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于是,满脑门子糨糊的犬养立即命令:从即日起每天晚上六点后全镇戒严,如有违抗者,格杀无论!

    戒严令的发布,使柳林镇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了。

    一队队的鬼子在街上仿佛是上足了发条的机器人似的走来走去。

    看着鬼子煞有介事、如临大敌的样子,继宗扑哧乐了。

    “你们瞧瞧,这些鬼子是不是喝了老虎尿,哪来这么大精神头?”

    和尚打趣道:“精神?一箭下去不照样冰冰凉?我以前确实高看了他们。”

    占魁更损,他撇着嘴说:“你们说这帮鬼子是咋整的,既是罗圈腿还他妈是萝卜腿,是不是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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