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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凝重地叹了口气:“这个变态是真跟你杠上了,你都来香港了,他还缠着你,你再好好想想,这个人是谁。他既然是你的粉丝,说不定你们见过面。”

    陆瑶低低地“嗯”了一声,站在门口也没什么用,她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回去,毕竟晚上还要比赛,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影响整个战队的状态,魏英芸把她送回房后,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去了。

    陆瑶刚洗了把脸,房间的座机响了起来,酒店服务员说有她的快递,并询问她,是自己取,还是她们给送上来。

    陆瑶心里的火还没消下去,又腾得一下燃了起来,她昨天才刚到的香港,怎么会有快递,显然这又是“他”送她的礼物。

    没几分钟,门铃就响了,陆瑶打开门,接过快递盒子,笑着向服务员道了谢,一关上门,她的脸就沉了下来,瞪着手里的快递盒子,恨不得用眼刀把它五马分尸。

    盒子只有八音盒大小,里面是一条蓝宝石项链和一只黑色千纸鹤。她把盒子翻了个底朝天,拎着项链楞了楞,“他”这次不走“恐吓”路线,改走“讨好”路线了?其实在陆瑶心底,她一直不愿意用“恐吓”这样的词语,来形容黑色千纸鹤的行为,她将之定义为戏弄,当然,不管是恐吓还是戏弄,都不是让她喜欢的行为。

    她把项链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那人不会这么好心,“他”的东西,陆瑶可不敢要,随手将项链丢进了垃圾桶里,想了想,她又捡了回来,丢到马桶里,用水冲走后,才心情愉悦地躺回床上。

    刚躺下,房间的座机又响了,依旧是酒店的服务员,告诉她有位慕先生正在楼下等她。

    陆瑶连忙从包里掏出手机,这才看见有五个未接来电,都是慕泽渊的,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慕泽渊打了个电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轻缓,听到她急促的喘息,他的声音里多了点儿笑意:“别急,我在二楼的咖啡厅等你。”

    刚出了一次恐吓,陆瑶想着他多半是为这件事来的,心里忽然别扭起来,早上他们谈过这件事,她以为和他已经达成了共识。

    现在离恐吓刚刚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到了她的酒店,这算什么意思?

    她承认自己没有他聪明,没有他那么有钱有势……但那又如何?

    陆瑶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弱者,但这大半年的经历,让她对自己再一次有了清楚的认识,原来离开键盘,离开英雄联盟,她什么都不是。

    但……就算她是弱者,作为弱者,就一定要依附于强者吗?

    弱者也有弱者的生存方式!弱者也想有弱者的尊严!

    一出电梯,徐周就出现在了她面前,领着她去见慕泽渊,远远的,她循着方向望去,慕泽渊穿着深色的手工西服,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在她望来时,他的视线在落在了她的脸上。

    和慕泽渊相处时,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仿佛皎洁的月光照耀着静谧的青山,安静却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巍峨气势,但今天……陆瑶觉得他的安静,显得特别的……装逼。

    她微沉着脸走了过去。

    待她走近时,他从座位上起身,为她拉开了椅子。

    陆瑶看了眼椅子,没有坐,而是望向慕泽渊,丝毫没打算掩饰自己的情绪,口气自然带了火:“你找我有事?”

    慕泽渊的神色依旧平静,对她的态度没有任何不悦或者反映,陆瑶心里更加的不爽,对面的男人总是这副不温不火,就像带着一层看不透的面具般,高高在上,连带着刚刚为她拉开椅子的行为,都透着一股子虚伪。

    “你的心情不好?”他问。

    明知故问!

    陆瑶在心底冷笑,觉得慕泽渊那张脸越看越虚伪,娱乐室的事刚刚过去还不到半个小时,他来得这么快,里面代表的意思,她不用脑子想也明白。

    她看着他没说话,但她相信自己的神情,已经将态度表现得一览无遗。

    他沉默了几秒,起身道:“我要回纽约了,走之前想和你好好道别……”

    上一秒陆瑶猜测自己的身边有慕泽渊的眼睛,义愤填膺,下一秒,她忽然觉得脸上烧得慌,她对魏英芸说,不会让黑色千纸鹤影响自己,实际上她还是受到了影响,就因为慕泽渊碰巧出现,她不分青红皂白地认定了自己的猜想,并迁怒了他。

    陆瑶觉得又羞愧,又内疚,如果现在有一条地缝,她会不假思索地跳进去,最好再来点土,把她埋个结结实实,等到发芽的时候,人们会发现,地球多了个新物种:小人之心。

    “那我先走了,好好照顾自己。”他抬脚往咖啡厅的门口走去,跟随他来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快步地向他聚拢,为他挡开了身周的人。

    陆瑶垂着头,有点手足无措,等他走过她身边时,她才侧头盯着他的背影发愣,慕泽渊人高腿长,走得又快,没几步就到了咖啡厅的门口,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暗骂了一句自己脑残,追着他跑了上去。

    慕泽渊身边的人,看她追来,倒是主动让了路,不然她就算追上,也近不了他的身。

    陆瑶也管不了那么多,虽然冒失,但总好过就让人这么走了吧,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慕泽渊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用眼神询问她。

    陆瑶的脸颊红扑扑的,脸带愧色,她心里的火,发得直接,道歉道得也同样地干脆:“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嗯。”

    语气很平常,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不同。陆瑶暗恨,多说几个字会崩着牙吗?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这话让她怎么接?而且他身边的这群人,碰见瘟疫也没见散这么快的,留她一个人抓着他的袖子,孤零零地站在路中央。

    她讪讪地收回手,憋了快十秒,终于憋了句漂亮的话:“我请你喝咖啡赔礼吧?”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慕泽渊盯着她琉璃珠子一样剔透的眼睛,静默了两秒,忽然说:“我,不想喝咖啡。”

    “啊?”陆瑶有点傻眼,这是什么意思?他的风度呢?他的社交礼仪呢?怎么能这么失礼地拒绝一个美貌的“淑女”呢!

    他微微低头,刻意压低了声音:“去你房间。”

    陆瑶垂下头,再次觉得脸上烧得慌。

    第5章 手心里的木刺

    等慕泽渊走后,陆瑶用冷水浇了浇脸,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好像踩在云端上,浑身都轻飘飘的,她盯着镜子里的少女,摸了摸自己的唇,不就吻了一会儿吗,至于晕乎乎的吗?

    就算这吻激烈了点儿,她的唇都被他咬破了,但这充其量还是个吻啊!昨天晚上被揉圆搓扁,她都没羞涩,现在这算个什么意思。

    陆瑶又往脸上拍了拍冷水,调整着情绪,晚上要比赛,这白天过得真是够精彩的。

    比赛时间晚上八点,战队在七点一刻就到了红磡体育馆,在组委会安排的备战室里,又开了一个简短的战术会议,对于国内的这些同行,陆瑶的了解只局限在几个人里,一周多的时间,又要找手感节奏状态,又要和战队练配合,还要熟悉自己的角色,她忙得跟陀螺似的。

    开完会,已经七点四十了,魏英芸拍了拍陆瑶的肩膀:“擂台赛你第一个上场,一挑三!我看好你!”

    陆瑶抽了下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擂台赛的赛制并不复杂,两队各出三个选手,按照确定的顺序进行挑战,直到一队全部失败为止。

    以陆瑶过去的战绩,做最后一个守擂大将绝对没问题,但她毕竟离开英雄联盟有大半个赛季,为了多感受比赛的气氛,魏英芸把她排在了擂台赛的第一顺位,所以才有一挑三的豪言。

    对于比赛,陆瑶的态度还是挺严肃的,不保证自己真能一挑三,只说尽力,当然是尽全力。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来通知两队选手准备出场了。

    魏英芸领头,从房间里走出,陆瑶落在中间,不紧不慢,抬眼望向隔壁房间。

    巅峰战队穿着整齐的队服,也从房里走出。

    作为新面孔,陆瑶自然受到了较多的关注,巅峰战队的队长李肃清反复看了陆瑶几眼,倒向对手魏英芸打听了起来:“我没眼花吧,这是dream的陆瑶?”

    魏英芸笑而不答,李肃清上下看了陆瑶好几眼:“行啊,欧洲的全明星都给你挖来了。”

    “怕了吧?”魏英芸得意地叉腰笑,巅峰战队的实力是强于繁花的,她也就打击一下对方的气势,进场后,双方在赛场中央握了手,比赛便拉开了帷幕。

    整个场馆从选手入场开始,就爆发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今天繁花的状态不错,三场单人赛赢了两场,粉丝鼓着劲给自己的战队呐喊,作为巅峰的主场,现场的巅峰粉丝自然占了八成,稳坐东看台。坐在西看台的繁花粉不甘示弱,也扯着嗓子呐喊,但到底还是被对方仗着人多势众,和主场优势,压了下去。

    但是从擂台赛开始后,主场的巅峰粉丝的气焰终于低靡了起来,尤其是在陆瑶连斩两人,还剩下三分之一生命时,在巅峰的选手失败退场时,整个场馆有一瞬间鸦雀无声,而西看台的繁花粉丝在短暂的安静后,扯高气扬地喊起了“一挑三”的口号。

    “……国内的玩家可能对陆瑶这个名字比较陌生,但如果关注过欧洲联赛,和去年的世界锦标赛,就一定听说过陆瑶。”

    “陆瑶这位选手虽然一直效力于欧洲的dream俱乐部,但却是一位来自中国的选手,加入联赛后第一年获选当年的最佳新人,入选欧洲英雄联盟全明星,其后三年全明星排位从第二十,一直上升到第三位,可以说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选手……”

    比赛的解说和嘉宾趁着第二回合结束时,又霹雳哗啦地把陆瑶的履历重复了一遍,香港作为巅峰战队的主场,这场赛事的解说和嘉宾自然也会偏爱巅峰战队,今天巅峰战队在单人赛擂台赛打得不好看,聪明的人就会抬高对手,让自己的失利变得容易被接受。

    至少台下的观众心里会想,那么厉害的人,一挑二也很正常。

    等到巅峰的队长李肃清作为守擂大将上场时,低靡的巅峰粉丝终于振作起来,鼓声雷动,陆瑶到底还是没能完成三连斩的战绩,但她一个人斩掉了对方两个半,成绩已经足够引人侧目。

    陆瑶下场,掌声,欢呼声像热浪一般扑来,她弯着嘴角微笑,心情却是如潮水般起伏。

    八个月零十二天。

    原来有这么久了……

    这么久,都没有再听到过热烈的,为她欢呼的声音。

    或许再小心一点,趁着巅峰战队对她还很陌生,一挑三也不是不可能,陆瑶心底遗憾,从表面上看自己表现得还不错,她心里清楚还是有一些地方,出了些失误,这二十多分钟的比赛她还没打过瘾,可惜之后的重头戏团队赛,因为配合问题,她不在上场选手之列。

    回到繁花的席位上,魏英芸一脸叹息:“一挑三啊,真不争气!我大话都说出来了,你怎么赔我?”

    陆瑶笑骂了一句,战队的男选手周悦深从席位上站了起来,跟着开了句玩笑:“队长,擂台赛可没你出场机会了。”

    魏英芸爽快地挥了挥拳头:“去把李肃清那家伙给我干掉!”

    陆瑶笑着坐下后,翻出手机,却看到了一条新讯息,点开之后,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她以为今天这一天,已经够精彩了,原来还有更精彩的,等着她。

    “见面吧。”

    来自……沈榕策。

    陆瑶盯着那三个字,怔怔出神,她以为自己可以装作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个人,而沈榕策也非常非常的配合,足足一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

    但该来的,永远无法逃避,剩下的比赛,她实在没办法集中精神去看,“沈榕策”三个字,完全占据了她的心神,像扎在她手心里的一根细小的木刺,钝钝的痛,好在这条短信她是自己的比赛完后才看见的,如果是之前……

    陆瑶苦笑,她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

    繁花的好运只持续到了擂台赛,巅峰战队最后还是凭借豪门战队的实力拿下了团队赛,繁花以4:6惜败。退场时,魏英芸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李肃清撂狠话:“下周上海见!”

    李肃清礼貌地微笑:“下周见!”

    魏英芸哼了一声,转头就低声问起了陆瑶,作为队长,纵观全局,自然一早发现陆瑶的心不在焉,比赛结束她才有空问,陆瑶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有点事,战后记者会……”

    魏英芸拧起了眉,今天是陆瑶第一战,战后记者会陆瑶才是真正的主角,哪知这个主角要临阵落跑,她能给陆瑶好脸色才怪。

    陆瑶干笑了两声,腻着嗓子连叫了几句好姐妹,魏英芸一巴掌拍在她肩上:“行了行了,就你最忙!今天晚上回来吗?明天早上我们要回上海。”

    陆瑶有点尴尬,知道魏英芸多半误会她去见慕泽渊了,她也没多解释,拿着自己的包,从另外的出口,匆匆离开了红磡体育馆。

    比赛刚结束,一大群观众还聚在体育馆的周围,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刚刚的赛事,陆瑶拉低了自己的鸭舌帽,有点郁闷,这人山人海的,她哪叫得到车,尤其是她刚露了脸,正处在风头上,不去开战后记者会,反而神神秘秘地离开……这个圈子自然没有娱乐圈那么多的是是非非,但总归是不好的。

    陆瑶垂着头,顺着街往前走,路上的行人大多都是之前的观众,三言两语地谈论着刚才的赛事选手,陆瑶听得微微一笑,心口的压抑也被冲淡了几分。

    一条街她走了十多分钟,才招到车,报了地址,她安静地盯着窗外,心却如眼前飞驰的景物般纷繁芜杂。

    在和慕泽渊结婚前,白浩专门找过她,白浩是陆瑶姐姐陆楠的未婚夫,在陆家三口去世后,一直以“长辈”的身份,对她多有照顾,结婚这么大的事,他自然要劝她好好考虑。

    陆瑶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耸了耸肩:“多少人费尽心机地认真谈恋爱,到后来也未必能结成婚,就算结了婚,以后也未必……”

    白浩的脸色忽然变得异常的难看,陆瑶住了口,知道自己的话让他想起了陆楠,两人静静呆了好长时间,白浩抽完了几根烟,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你姐姐说你从小就有主见,你的想法我也明白,你父母都不在了,我至少也能算你半个哥哥,婚姻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沈榕策是什么想法?”

    沈榕策?

    陆瑶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提过帮她管理三益,被她婉拒后,他再也没提过,在她寸步难行时,她厚着脸皮向沈榕策求助,沈榕策淡笑着反问:“陆瑶,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是啊,他凭什么帮她,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和勇气,提出这样的请求?

    陆瑶的脸皮涨得通红,她腆着脸向以前的世交股东求助,被婉拒了无数次,都没觉得这么的羞辱过。

    “小姐,到了。”

    陆瑶从回忆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把钱递给司机,下了车,她站在酒店门口,深深呼吸了一分钟,才走了进去。

    电梯在15楼停了下来,她走在光亮辉煌的走廊里,每一步似乎都被刻意地放慢,但最终,她还是停在了1503号的房门口,她掏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房间号,调整着呼吸。

    两分钟后,她终于伸出了手指,指尖圆润饱满,轻轻颤动,似乎聚集着全身的力量,却依旧无法落下,她呆了几秒,猛地收回手,抚心自问:她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说清楚?

    在他们之间或许还差一个正式的句号,但她已经结婚,还有必要追究那个句号吗?句号早已经画下了。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陆瑶垂着睫毛,再一次抬头看向1503的门牌,毅然转身。

    身后的门却在这时突然开了。

    第6章 悬在半空的电梯

    身后的门突然开了,陆瑶的脚步有过那么一秒钟的迟疑,但很快她又坚定地落了下去,仿佛没听见一般朝着电梯走去。

    身后响起男人的脚步声,越逼越近,越近越清晰,仿佛有一柄重锤在她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地,跟着他的脚步声,在锤打。

    手腕一疼,已经被人用力地攥住,一股大力把她往后扯,她身不由己地侧了身,沈榕策俊美的面容清晰地落入她的瞳孔。

    他的眼神暗沉阴鸷,足足盯了她半分钟,陆瑶垂下睫毛,几秒后又抬起了头:“我……突然想起还有事……”

    被握着的手腕一疼,他蛮横地拉着她往敞开的1503走去。门在她身后关上,沈榕策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时,脸色已经和平常无异,笑着说:“恭喜你重返赛场,来吹蜡烛吧。”

    陆瑶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会客厅,桌上放着蛋糕,正点着蜡烛,烛光摇摆不定,此时她的心情就如同那跳动的火苗一样,摇摇欲坠。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陆瑶想要挣脱,他用力收紧,将她整个手都包了进去,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把她拖到了桌前。

    “吹蜡烛吧。”他侧头望来,烛火映在他的眼里,像是有星光在跳动,让他俊美的脸,莫名地华丽了起来。

    陆瑶忽然想起了慕泽渊。

    人就是这么的奇妙,早上她还觉得慕泽渊那一套,透着一股子虚伪,但现在她又觉得,他至少不会这么的粗鲁,罔顾她的想法。

    蛋糕是她喜欢的巧克力味,桌上还放着一瓶刚开的香槟,甜味和酒味在空气里弥漫,她心底却莫名的感伤了起来。

    她没有如他所愿地去吹蜡烛,而是看向他,多少人费尽心机地认真谈恋爱,到后来也未必能有个好结果,就如她和沈榕策。

    虽然没有好结果,但至少她认真地恋爱过,但她已经做了自己的选择,就不会再动摇,陆瑶的神色多了几分释然,唇角微微扬起了一角。

    沈榕策也笑了,这个笑容比刚进门时,多了几分真实。

    “谢谢……我的队友还等着我回去庆祝,所以……”

    红润的唇一开一合,沈榕策的笑容骤然顿住,像慢动作回放一样,一点一点地收了回来,僵硬而冷酷。

    他伸手一拂,蛋糕带着蜡烛一起摔倒了地上。

    “嘭——哗啦——”

    那瓶刚开的酒也被他的挥倒,从桌面滚到了地上,飞溅的酒液甚至沾到了她的脸上,唇角。

    甜的,却异常的干涩。

    陆瑶的目光有一丝晃动,随后她告诉自己,这是正确的。

    房间里静到了极点,仿佛只剩下酒液从桌角,往下滴落的声音,陆瑶想自己应该说几句祝福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她抓着自己的包,冲神色冷硬的沈榕策点了下头:“那我先走了。”

    转过身,她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在她心底压了整整一个月,如今终于结束了,她对自己也有了交代。

    她抬脚往门口走去,脸上刚露出释然,肩膀一疼,被他硬生生地扳了过来,沈榕策的脸色很沉,沉得仿佛浸入冰水中的黑铁,他勾唇冷冷地笑了一声,薄唇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凛冬的风暴。

    “陆瑶,我离开了三十三天,不是三十三年!”

    他用力地抓着她瘦削的肩,把她拉向自己,目光阴鸷,下一秒,他的语气又低柔了起来,带着如同情人间低喃的温柔:“你、用得着……这么快就另攀高枝吗?”

    “我……我不是……”陆瑶想解释,因为三益集团,所以她嫁给了慕泽渊,但忽然又觉得没有必要,从某种角度上,沈榕策对她的指责并没有错。

    “不是什么?呵——陆瑶,你告诉我,我刚离开一周,为什么我的女朋友,突然就成了别人的妻子,直到半个月后,我才知道!你来告诉我啊!”

    陆瑶无法解释,也没有解释,她抬起头,无惧他狠厉的目光,嘲讽道:“告诉你什么?”

    她的语气平静地让她自己都大感意外,“那请你先告诉我,在你不告而别走的第二天,为什么罗敏敏给我发来你们在同一张床上的照片?”

    她将他扣在自己肩上的手指,一根根地扳开。

    男人的力量天生就大于女人,如果他不想放,即使她用尽全力,也无法挣开,但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就扳开了他的手指。

    他的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线,神情晦涩难明。

    “再见,沈榕策!”再见,再也不见。

    她平静地转身,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曾经,她也费尽心机地认真恋爱过,只是却没有好的结果。

    她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心里钝钝地疼痛,他没有一句解释,她自嘲起来,难道还想听他解释吗没有解释也好,至少她不会再有任何的留恋。

    她眨去眼睛中的雾气,按下了楼层的按钮。

    电梯下降到第十二层时,猛然一震,头顶的光突兀闪了两下,陆瑶呆滞地盯着头顶的灯,感伤的心情瞬间化作抑郁,不是吧……

    “咣当——”电梯再次一震,彻底停了下来。

    头顶的灯也在瞬间熄灭。

    人倒霉时,喝口水也能塞着牙缝,陆瑶倒霉了足足大半年,面对倒霉事儿的承受能力自然远超常人。

    她无语地在原地站了两秒,连忙按下了电梯里的警铃,然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里,翻找着自己手机。

    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光,照着她的脸惨白惨白的,手机没有信号,她摇了摇,在密闭的空间里转了个圈,依旧没有信号。

    她小心地将耳朵贴在电梯的门上,静静聆听了一会儿,已经快十一点,外面安安静静的,连个声音都没有,她抑郁地用手拍打着电梯门,拍了一下又改为用脚踹。

    “有人吗?”

    沉闷的声响和她娇软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过了几分钟,她泄气地靠在门上,老实地等着救援。

    “陆瑶?”

    隐约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她豁然站了起来,将耳朵贴在电梯的门上,静静听了一会儿,的确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正喊着她的名字。

    声音有一点儿远,因为她的回应,那个飘渺的声音有了方向,越来越近。

    声音越来清晰,是沈榕策。

    一时间,她心中百感交集,上一秒,她想着再也不要见这个混蛋,下一秒,她对他的出现,难以抑制的欣喜。

    她压下心底的情绪,振作起精神,踹着电梯门又喊又叫。

    “陆瑶,你在几楼?”声音来自头顶,模糊但又沉稳有力,宛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陆瑶思索了一下,不确定到底是在十二楼还是十一楼。

    “我现在在你上面,还是下面?”他问。

    他又问了几遍,让陆瑶分辨,作为一个电竞选手,陆瑶的耳朵自然经过专业的训练,听了两遍便肯定地回答是上面。

    沈榕策没有声音,陆瑶猜测他应该是去了下一层楼,果然没几分钟,下面就传来了他急促的声音,和拍打电梯门的沉闷声响。

    陆瑶心中一沉,她卡在了十二楼和十一楼之间,上不上下,悬在了半空。

    她的脑子有点晕,不断地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个场景,沈榕策确认了她的位置,急急地丢下一句让她等着,又一次消失。

    这一次消失的时间有点久,而外面渐渐有了别的声音,酒店的工作人员在收到电梯警报后,还需要查询陆瑶的位置,好在沈榕策在陆瑶被困时,已经联系了工作人员。

    下面,上面,都传来沉闷的拍打声,询问,安抚。

    陆瑶喊得嗓子有点干,这一番折腾精神也有点疲倦,她垫着自己的包,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地上,直到现在,她才有空思索,这到底是坑爹的意外,还是,黑色千纸鹤的新一轮恐吓?

    黑色千纸鹤在下午时,刚向她展示了黑客的能力,电梯也算是由电脑控制的吧,会不会是他入侵了电梯的控制系统?

    正想着,陆瑶隐约听见上面变得更加的嘈杂,夹杂着几句惊呼和争执。

    “沈先生,我们已经报警,消防队很快就会来。”

    “我等不了。”

    后一句是沈榕策的声音,陆瑶急忙站了起来,细细听了一会儿,想分辨沈榕策要干嘛,头顶传来锐器在铁片上摩擦的声音,她听得一阵牙酸,赶紧揉了揉耳朵。

    “咔嚓”了一声,她听见他在叫她的名字,这一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近,他的声音有点喘息,但听上去却出人意料的沉稳有力。

    “我在!”陆瑶心里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身在绝境,有一个人从天而降,拯救她于水火,上一次这个人是慕泽渊,这一次却是沈榕策。

    她忽然听到埋藏在心底的,关于他的一切,似乎又探出了一个头。

    第7章 头顶伸来的一只手

    “沈先生,你这样做太危险了,消防队员马上就到了。”

    “沈先生,你别急,你的朋友很安全……”

    沈榕策冷冷瞥了对方一眼,他的目光,神情,身高,气势糅合在一起,宣誓出一种冰冷入骨,神挡杀神的狠厉。

    恒通酒店的经理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心里升起一股不可言状的寒意,沈榕策被公布出来的年龄只有23岁,这个年龄可以说相当的年轻,很多人才刚刚从大学毕业,而他已经在两周前升任恒通国际中华区的总裁,有内部消息说,他是靠着恒通国际的大小姐罗敏敏,才爬得这么快,经理暗地里也对这位大boss又嫉又恨,但此时,他对沈榕策又有了新的认识:危险,但又强大。

    沈榕策从被铁钎撬开的电梯门向下望去,电梯的顶端距离十二楼平层尚有一米多的距离,正卡在十二楼和十一楼之间的空隙里,牵引着电梯的粗大钢缆,从酒店的顶部一直延伸到深不可测的黑暗中,他一步踏在了悬空的边缘,半个脚掌浮在半空中。

    酒店的电梯出了事,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吵醒了十二楼的客人,围在电梯附近的人现在可不止酒店的工作人员,靠近电梯的人毕竟还是少数,人如果站在悬崖边,总会本能地提示自己停下脚步向后退,一直站在电梯口的,除了沈榕策,只有两个异常高大的男人。

    两人中,短寸头发的男人见沈榕策一意孤行,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先生,还是等消防队来吧,你这样下去,可能会给里面的小姐带来危险。”

    陆瑶一直竖着耳朵听着,闻言连忙仰着头喊:“沈榕策,你别下来!”

    沈榕策微眯着眼,最先赶到的除了他就是这两个人,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可能的职业。他心里本已有了答案,现在更加的确认对方的身份。平淡地收回目光,沈榕策略略活动了一下手,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洞,轻轻一跃。

    一群人看到沈榕策就这么跳下去,惊叫出声,酒店经理没想到沈榕策居然就敢这么直接往下跳,急得冷汗都冒了出来,本来只是电梯里困了人,这一个不小心,搞不好就闹出人命来,他顾不上危险,靠近那个黑漆漆,代表着危险的门洞,往下扫了一眼。

    陆瑶在听到一连串的惊叫时,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密闭的电梯里干着急,劝说的话也只有翻来覆去的喊“你不要下来”。

    沈榕策一手握着铁钎,另一只手抓着粗大的钢缆,微微一借力,就轻松地落到了电梯的顶部。

    头顶发出重物落地的响声,悬在半空的电梯跟着晃动了一下,陆瑶急急地喊了几声沈榕策,沈榕策“嗯”了一声,声音并不大,却近在咫尺。

    陆瑶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下了一半,头顶的电梯壁“咔嚓咔嚓”的作响,又是锐器划过铁片的声音,依旧让人牙酸,陆瑶却头一次觉得那个声音并不难听。

    头顶的通风窗很快就被撬开,黑暗的密闭空间里,终于射进来了几缕光,他的脸忽明忽暗,看到她时却低低笑了一声。

    仿佛他并不是在悬在半空的电梯上,她也没有被困在电梯里,而是很多年前……他爬在树上,见她找来时,丢了个果子砸在她的头上,当她恼火地抬起头时,他在树上冲着她恶劣的笑。

    “把手给我。”他弯着腰,半个身体从一尺见方的通风口探了下来。

    陆瑶伸出手,握住了他。

    他收紧了她的手,又低笑了一声:“胆小鬼,把眼睛闭上。”

    陆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她有轻微的恐高症,被困在电梯里时,自己一脑补悬在半空的场景,就觉得晕,现在被沈榕策一提醒,她迟疑起来:“要不等消防员来吧……”

    “摔不死你的。”

    陆瑶拿指尖狠狠地戳他的手臂,他手上用力,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往上提。

    “等消防员来!”陆瑶觉得还是专业人士靠谱点。

    沈榕策冷哼了一声,手臂肌肉喷薄,一个蛮力就把她半个身体拽了起来,陆瑶嘴里虽然不太情愿,但动作上却不敢挣扎,只好抑郁地闭上眼睛。

    但闭上眼睛,她脑补得就更厉害了,手脚都开始发软,沈榕策几乎是连拽带抱带拖的,把她给弄了出来,陆瑶一想到自己正在电梯顶,周围都是黑乎乎的深渊,腿更软了,整个人都靠在沈榕策的身上,还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蹭。

    沈榕策又笑了一声,忽然觉得这里真是个约会的好地点,当然如果没上头那群人就好了。

    陆瑶咽着口水问:“现在怎么办?我已经头晕了……”

    “怎么办啊……”他搂着陆瑶,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但他那懒洋洋,调侃的口气却不像那么回事,“我可以顺着钢缆爬上去,但你怎么办呢?”

    陆瑶恨不得一脚把这人踹下去,她磨着牙问:“那你下来干什么?”

    “救你啊。”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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