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骚暗动》
文案
走投无路,陆瑶意外攀上了慕泽渊那根高枝儿。
他:我还少个女人。
陆瑶恼羞成怒,这是在暗示她敞开大腿,躺平任蹂躏?
他:我不喜欢婚前性行为。
陆瑶憋了一肚子火,难道她愿意送上门给人玩?
他:我们先结婚。
咦咦咦?这……神奇般地要变成了闪婚的节奏??
一切归于平静,只是,在婚后的某一天,沈榕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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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指南:
11v1,宠文,结局he,双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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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架空地球,老透非专业人士,请考据党轻拍。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瑶,慕泽渊 ┃ 配角:沈榕策,魏英芸,陈蓉 ┃ 其它:宠文,豪门,双c、1v1,惊险
第1章 留下来吧
陆瑶双手提着购物袋和几个同事一起走出了商场,一行人叽叽喳喳地商量着晚饭地点,有人兴致勃勃地提议饭后去兰桂坊玩,陆瑶听得脚下一软。上午飞机从上海飞到香港。一到香港,魏英芸带着其他四个女孩,硬拖上她,马不停蹄地逛了一下午,六七个小时下来,陆瑶觉得自己腿都快走折了,而眼前这几个女孩,似乎比刚到香港时还要精神抖擞。
陆瑶有气无力地跟着大部队,不屈不挠地在她们的行程议论中,插入自己要回酒店的建议,魏英芸看她这幅模样,一个劲地鄙夷她缺乏锻炼:“叫你出来散散心,调整一下状态,你能不能别一直嚷着回酒店?”
陆瑶忍不住翻白眼,心知魏英芸也是好意,但她要早知道魏英芸说的“散心”会连腿都要散掉了,她是死活也不会来的。
一行人叽叽喳喳地往停车场走,停车场里原本安静停泊着的几辆车,忽然响了一声,这声音犹如一个信号,数盏车灯骤然打亮,突兀,耀眼,强硬……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附了过去。
这是五辆车,中间是一辆连教皇本笃十六世也钟爱的防弹豪车,maybach guard,在它的前后各有两辆黑色的宾利。
陆瑶眨了两下眼睛,又眨了两下眼睛,这车真眼熟,站在迈巴赫前的那个年轻男人,也好眼熟,可不就是徐周吗?
徐周是慕泽渊的生活助理,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车里的人是谁,早已呼之欲出,陆瑶脑子还没想好怎么做,人已经迅捷地缩到了魏英芸的后面。
徐周弯着腰,恭敬地拉开了车门,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挡住了车顶。
一条修长的腿从敞开的车门一步中跨了出来。男人穿着一成不变的深色手工西装,从车中步出,站定。整个过程从容而优雅,又干脆得没有一点儿拖泥带水。
如果陆瑶不认识这个男人,她会和身边这几个女孩儿一起啧啧点评这个男人,但问题是她认识这个男人……
魏英芸待看清来人后,也跟着惊呼了一声,但她的惊呼显然跟其他几个女孩儿的内容有所不同。
“哎,陆瑶……”她左右张望了一下,一回头才看见陆瑶不知什么时候缩在了最后面,“你的……”
陆瑶连忙咳了一声,魏英芸暧昧地笑了笑,没继续说。
陆瑶是今天中午到的香港,哪会想到慕泽渊也在香港,还刚巧遇上,她琢磨着就当没看见,慕泽渊那么忙,她就不去打扰他了。
想法虽然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一个人的气势通常会通过他的目光,神情,衣着,举止来表现,而慕泽渊根本不用这些,就能把他的气势强横地展示出来。他站定后,只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轻轻侧头,静静地望来,然后……
陆瑶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光柱,照了个结结实实,一举一动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呈现在他的眼皮下。
……貌似……应该……可能……这不是碰巧……
他用眼神明白无误地告诉她,他是为她来的。
陆瑶忍不住腹诽,自己都缩在阴影里了,慕泽渊的眼睛自带了定位系统吗?
既然不能装没看见,陆瑶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主动朝他走过去。当然她也可以选择等慕泽渊走过来,只是吧,陆瑶觉得自己是个小人物,哪能等着慕泽渊这样的大人物屈尊纡贵呢。
何况,她正跟同事朋友在一起购物,他过来真不是一般的尴尬,而且她怎么跟其他人介绍?
像慕泽渊这样,每一秒钟都用美元计算价格的人,专门来找她?陆瑶没有觉得荣幸,心中反而升起一丝不安,难道三益集团又出了事?
三益集团由陆家控股,陆家只保留了所有权,只是因为一些原因,陆瑶不得不参与公司的管理,那半年陆瑶几乎被三益集团折磨得死去活来。
她正要问,他却率先开了口:“吃饭了吗?”
陆瑶诧异了一秒,他这个语气也太寻常了。
“……还没有,正要和她们去吃。”她迟疑地指了指身后的魏英芸等人。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并没有顺着她的手指移动,淡淡“嗯”了一声:“和我一起吃饭吗?”
陆瑶的脸色变得有点诡异,慕泽渊来找她,不会真就是约她吃饭吧?如果让她选,她宁愿拖着两条腿去夜店。虽然拒绝的话很难出口,但她向来不是为了面子活受罪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慕泽渊真是专门来找她吃饭?陆瑶觉得不大可能。
果然,他下一句就说:“我想和你谈谈三益集团的事。”
陆瑶听见“三益”两个字,脑门就开始抽得疼,她神色一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魏英芸等人:“我跟她们说一声。”
慕泽渊点了下头,她回头朝那群女孩走去,还没开口说话,魏英芸已经暧昧地朝她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可怜我们这群被抛弃的女人。”
如果没有事,陆瑶当然愿意请自己的朋友同事一起吃顿晚饭,但显然慕泽渊是有事找她,她就没有说大家一起去吃饭这类的话,交代了两句,便匆匆朝慕泽渊走去。
走到半道上,魏英芸忽然大声冲她喊了一声:“晚上不回酒店提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存活!”
陆瑶听得脚下一个趔趄,魏英芸绝对是故意的,她暗自咬牙,明天再找她算账!哦,不,今天晚上回去再找她算账!
走到车门前,他侧身为她打开了车门,她又听见了身后魏英芸几人的嬉笑尖叫。陆瑶心里暗骂大惊小怪,行动还是受到了影响,心扑扑直跳,都没敢看慕泽渊,赶紧坐了进去。车门被轻轻关上,一切声音都被阻隔在外,慕泽渊绕到了另一边,上了车。
车缓缓地驶出了停车场,陆瑶拧着眉开门见山地问:“你刚刚说三益……”
“嗯……”他的声音和咬字都很有特点,语速不疾不徐,光听他说话,就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任何让他为难的事,“我想认命许筠为三益的ceo,你觉得呢?”
陆瑶一愣,自从把三益集团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慕泽渊后,这一个月她都没过问过三益,说好听点她是信任慕泽渊,但真相是,她这辈子都不想碰三益的事儿,这半年真是折腾得她有心理阴影了,时隔一个月,她现在一听“三益”两个字,头还会反射性的疼。
陆瑶有点纳闷,她不过问三益的事,慕泽渊也没主动和她提过,今天反倒是忽然提及,而且还为ceo的任命,明明打个电话就可以了,却还专门来找她,这……是不是有点兴师动众?而且让许筠去三益,这是不是也有点兴师动众?
这个念头刚划过,陆瑶突然心有感触,几个月前,她想见许筠还找不到门路,几个月后,许筠就成了她名义上的下属,这种转变自然跟身旁的男人有关。
“这些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了……我不擅长这个。”陆瑶有点脸红,这话绝对不是谦虚,她说自己不擅长,那都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车停在了某个半山的别墅外,徐周给慕泽渊打开了车门,他下了车,绕了半圈,为她打开了车门。
和慕泽渊吃过晚饭,已经八点多了,陆瑶的生活因为职业原因,非常的规律,再加上今天又累了一整天,她现在恨不得倒头就睡。
她抿了一口清水,站了起来,向慕泽渊告别,略作停顿,她又补充了一个理由,“我明天晚上有比赛。”
话一出口,她觉得好像有点画蛇添足,隐约暴露了了什么,脸色有点不自然。
“留下来吧。”他起身从餐桌的一头走了过来,语气并没有多强硬,但他所表现出的态度,却让她感觉到,无法拒绝。
他在她面前站定:“明天早上我送你回酒店。”
言下之意,他不会耽误她晚上的比赛。
陆瑶默叹了口气,每一次她想要拒绝他,都觉得非常的难,好不容易找到理由,如果他坚持,他会很轻松地让她的理由变得牵强而苍白,但留下来,似乎……似乎……也不是个好个选择。
她微微仰起头,两只黑珍珠般的眼睛,欲言又止,男人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然后将她横抱了起来。
陆瑶想说自己很累,不想提供x服务,但又因为某个原因,她很难理直气壮地拒绝,她想找个漂亮点的借口,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他把她放在床上,陆瑶连忙半撑起身体:“我有点……”
他的亲吻落了下来,将她剩余的话堵在了唇间。
慕泽渊给她最清晰直观的感觉,是举止优雅,彬彬有礼,但……如果是sex,他在床、上时和平时给她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似乎在脱去衣服的同时,他的绅士风度和社交礼仪也被一同脱去。
整个过程,陆瑶都觉得不对,人和动物毕竟是不同的,动物依靠本能和繁衍的使命在结合,而人,是唯一将这件事当作享受的物种,陆瑶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她没有觉得是享受,只是一种义务,所以觉得所有的动作都不对。
他亲吻的方式,进出的角度,撞击的力度……都让她觉得不对。
“你又在走神。”他忽然停下动作,退了出来,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情欲在顷刻间退得一干二净,等他下床时,已经平淡得有些冷了。
第2章 习惯
陆瑶确实又在走神。
盯着慕泽渊的背影,她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辩解,又没有感情,尽个义务,难道还要她身心合一,灵肉结合?
慕泽渊径直去了浴室,陆瑶闷闷地用被子捂住了头,在黑漆漆的被窝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在走投无路之时,总会奢想,如果能够绝处逢生,无论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陆瑶在走投无路时,也这么想过,所以当机会来临时,她没有犹豫,靠着“卖身”攀上了慕泽渊这根高枝儿。
慕泽渊很厚道,还给了她一纸婚书,所以她算是“合法卖身”,属于义务范畴!但总归不是自己愿意的。
陆瑶骂了几句矫情,把头探了出来,浴室的门半敞着,传来哗哗的水声,她心里有点发愁,做到一半就这么戛然而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慕泽渊平时很好相处,对她也没有提过额外要求,新婚生活虽然没有甜蜜幸福,但也没有不愉快,只有这件事,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矛盾,或许在慕泽渊眼里,并不能算矛盾,因为他没有表现出厌烦,生气,恼怒等情绪。
大部分的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很明显慕泽渊不是,一发现她在走神,他就会非常干脆的终止,丝毫没有受到本能支配的犹豫。
前几次就是这样,随后他会离开卧室,睡在书房,像是在冷暴力。
第一次这种情况时,陆瑶在床上滚了大半个晚上,第二天她还在尴尬,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头天夜里他抽身离去的事。连续几次后,陆瑶在回上海前,忍不住问了他原因。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气氛太僵硬,不想她为难,离开比留下来更好。
陆瑶当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莫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摸着良心说,她是很感激慕泽渊的,不是所有的人在走投无路时,都会有人会伸出手。
十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打开,他穿了件浴袍往门口的方向走,看这趋势,今晚他又要睡在书房,陆瑶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
直到他的手握住了门把,拉开了门,她还在吸气,就是没张口。
在他人都走出门口时,就要阖上门的瞬间,她心一横,豁了出去:“我……我今天有点累,所以……才会走神……”后面四个字越来越小声,她轻咬着唇,攥着被角。
陆瑶神色局促,眼神不自在的乱飘,这个理由可真不是一般的烂。
慕泽渊停下了脚步,回身望来,她裹在松软的被子里,露出了两个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红润的脸颊上,看上去分外的可口。
他在门口停留了几秒,阖上门,平静地走回床边。
“对不起,是我忘记考虑你的身体了。”他低下头,目光胶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卧室亮着暖色的光,而她的眸子比朦胧的光更加的波光滟潋。
“是我对不起……”陆瑶连忙抢着道歉,这都叫什么事儿,这年头连道歉她都要抢答。
接下来……她脑补地场景是:在她道歉后,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他说,那你休息吧。
——矛盾消弭于无形中。
她刚弯着嘴角冲他笑,他忽然弯下腰,修长的指尖拨开她脸颊上的乱发,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倾身向前。
他的吻很轻柔,像蜻蜓点水,只是这个轻柔的过程持续不到十秒钟,她就被他摁在了身下,他一条腿半跪在床上,抓着她细长的腿,猛地拉向自己的腰。
一入到底。
陆瑶立刻抽着气尖叫了一声,她想躲,他的手却卡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又深又快。
他嘴里说着礼貌客气的话,动作却比刚刚半途而废的那次,还要暴烈。她茫茫然然地抓着床单,两条腿时弓时松,低低地发出哽咽的声音。
一轮狂风骤雨之后,她终于得到片刻的宁静,他把她翻了个身,一双男人的手穿过她的腋下,半抱着,肆意地蹂躏着两颗浑圆,她像是被抽掉了浑身的骨头,软成了一团,冷不丁又一次被狠狠地贯穿。
软掉的身体,骤然拉直,她尖叫了一声,终于忍不住断断续续地求他轻一点。
慕泽渊低下头,将半个白嫩的耳垂含在了嘴里轻咬:“不行,你会走神。”
陆瑶只发愣了一秒,就被灭顶的狂潮再次淹没。
第二天早上,陆瑶醒来,肩膀几乎被他压得没有知觉,慕泽渊一手垫在她的脖子下,一手环着她的腰,她楞了一会儿神,小心地把他的头从自己的肩膀上挪开,又拉开他的手,脚尖刚触底,腰间忽然横过来一条结实的手臂,天旋地转,陆瑶再次躺回了床上。
他压着她的腰,半撑着身体,慢慢地贴近她的脸。
他想吻她。
陆瑶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本能地将脸侧向一边,下一刹那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从前她一直很得意自己的本能反应,在赛场上也很相信这种直觉,现在她却忍不住哀叹本能反应真是害死人,谁让她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呢。
她艰难地把视线挪了回来,慕泽渊早已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着她。
他有四分之一的白种人血统,五官比寻常的亚洲人更加的深邃,眼珠也是很少见的琥珀色,他的目光并不尖锐,甚至是平静的,陆瑶却感到了极大的压迫感,她很少与他对视,每一次她都会觉得那双瞳孔能轻易地看透她的心思,这是一种很糟糕的经历。
现在被慕泽渊琥珀色的眼睛这么静静一望,比一盆冷水还透心凉,她脑子真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还不习惯我?”他问。
人要养成一个习惯,需要二十一天重复地做这个动作,新婚后半个月,她刚刚习惯了一点儿,就离开纽约回了上海,自然又陌生了起来,习惯过程被中断,她理所当然地需要重新开始。
但他……
他习惯得很快,不到一周就能自然地搂着她睡一整夜,对她的所有亲密都自然得像吃饭睡觉。
陆瑶躲开他的视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我……还没刷牙。”这理由找得她自己都脸颊发烫。
好在以慕泽渊的性格,除了“走神”的事上,他不会跟她计较,只要她给了理由,他就算揭过,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陆瑶觉得,做人呢,还是不要去过分刨根问底,自寻烦恼。
“你最近被人恐吓?”
他话题转得一点儿前兆也没有,刚还沉浸在自我安慰中的陆瑶,闻言一愣,有点意外他会知道这件事,她踌躇了一下,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又觉得好像没必要,隔了两秒她才“哦”了一声:“……我没事。”
今年不是她的本命年,但从年头到现在,她的人生像是被人裹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黑布,本以为有了慕泽渊这张好运符,可以雨过天晴,实际上破事儿依旧一桩接一桩,她从纽约回到上海,在上海的十多天里就收到了四次恐吓。
陆瑶并不迷信,但她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去找个靠谱寺庙里拜拜菩萨,上次她找了个不靠谱的寺庙,问签时,她问大师:“我今年是不是犯小人,犯太岁……”
大师掐指一算,一本正经回答:“不是,你犯男人!咳,犯桃花!”
陆瑶瞬间把这个寺庙,归档为“一生黑”里。
第3章 黑色千纸鹤
虽然说是四次恐吓,陆瑶觉得她也就被稍稍吓到了一次。
那次,她很欣喜地签收了快递,刚一打开,里面方方正正地写了一行字:不要动,这是炸弹!
她抱着快递盒子愣了神,身旁的魏英芸立刻就变了色,飞快地报了警,警察还没来,忽然出现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观察了一会儿,从她手里接过了“炸弹”,然后这个所谓的“炸弹”,被证实只是一个卡通闹钟。
除此之外,盒子里还躺着一只黑色的千纸鹤。
恐吓炸弹后,她又陆续收到了三次快递,一次是几张她睡觉时近距离偷拍的照片,一次是一个usb,装着她以前在欧洲时的视频,来香港前的最后一次,里面是一封示爱的情书,同时每一个盒子都附带了一只黑色的千纸鹤。
除了第一次,陆瑶措手不及,照片、视频、情书……她只感到了愤怒。
——为什么偏偏是黑色千纸鹤?
或许对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个普通的东西,但对于陆瑶,黑色千纸鹤所代表的那个人,在她十五岁到二十岁,长达五年的生命里,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件事,她觉得没有必要告诉慕泽渊。人都会有劣根性,会不知不觉地依赖他人,女人在这一方面表现得尤为明显,总会不自觉地依赖亲人,朋友,特别是异性。
她从没想过要成为攀附着慕泽渊生存的菟丝花,尽管在外人眼里,她就是那么一棵攀着他的菟丝花。
慕泽渊已经为她处理三益集团的烂摊子了,他们的关系说得好听是“婚姻”,陆瑶觉得自己和“卖身葬父”也没多大区别。
除了本身的性格原因,她也没想把这件事闹大,再退一步讲,她也认为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请慕泽渊帮忙。
“真的没事?”他问。
陆瑶肯定地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决定。
谈完这件事,两人起了床,慕泽渊是一个非常注重生活质量的人,他很忙,但每天早上这一段时间,是他时间最规律的时候,七点一刻起床,运动半个小时,八点一刻吃早饭,当然也并不是每一天都遵守着这样的习惯,至少新婚后的那几天,他也睡到了日上三竿。
陆瑶刚洗漱完,慕泽渊已经换好了运动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晨运,陆瑶昨天整整逛了一下午,那叫一个精疲力尽,晚上还被慕泽渊翻来覆去,折平搓圆过度运动,导致她现在腿都还在疼。
“我腿疼……”说完之后,她就在心里鄙视自己,不就不想晨运吗,她到底哪门子的心虚愧疚啊。
慕泽渊“嗯”了一声,开始脱运动衣,男人的躯体骨肉分明,八块标准腹肌,鼓胀的胸肌,将力量和阳刚诠释的淋漓尽致,陆瑶不自在地别过脸,呐呐地说:“你可以自己去……”
他又“嗯”了一身,从衣柜里取了件白色的衬衣换上,陆瑶暗暗腹诽,他不去晨运和她可没半点关系。
早饭后,慕泽渊信守承诺,把她送到了繁花俱乐部落脚的酒店,刚到酒店,正赶上魏英芸带着大家去熟悉比赛场地。
陆瑶的职业很特别,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朝九晚五上班族,这是一个新兴的行业:电子竞技。
在奥运会将电子竞技列为比赛项目后,电竞选手,也被列入了国家运动员,人气并不输nba体育明星,陆瑶就是其中的一员。
最初和魏英芸认识,就是因为英雄联盟,魏英芸毅然放弃学业投身这一行,多多少少也受到了陆瑶的影响。
陆瑶十五岁就加入了欧洲的英雄联盟,从履历上看,她算得上魏英芸的前辈,但对于国内的英雄联盟和观众来说,她还是一张比较新的面孔,在加入繁花战队前,她又被迫告别了赛场大半个赛季,这一次复出,她的态度甚至比打欧洲联赛还要认真。
车上,魏英芸把昨天变动的战术安排跟她简单说了一遍,说完正事后,魏英芸有意无意地提及慕泽渊打趣她,陆瑶心中有点尴尬,心情却是不错。
繁花战队又被称为美女战队,12名主力成员里,就有六名女选手,她刚加入繁花战队还不到两周,能这么肆无顾忌地和她开玩笑的,只有好友魏英芸和没心没肺的叶兰,至于车上的其他三名女选手……
陆瑶心底叹了口气,战队的总体气氛是很和睦的,但还是会有些矛盾,从她第一天加入繁花战队,就有人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个女孩叫陈蓉,年龄虽然不大,但已经为繁花战队效力了三年,是名副其实的老选手了,如果说陈蓉这人脾气坏也就算了,但除了陆瑶,陈蓉和俱乐部的其他选手,不论男女,关系都特别好,但她偏偏就爱挑陆瑶的刺……
陈蓉的人缘好,故意针对陆瑶,无形中就影响了其他人对陆瑶的态度,陆瑶初来乍到,完全闹不明白原因,魏英芸作为队长,做过一次和事佬,只是陈蓉一口咬定她就是看陆瑶不顺眼,这事儿也就这么僵着了。
魏英芸在调停失败后,又单独和陈蓉谈过一次,那之后陈蓉虽然还是对她看不顺眼,但也不会幼稚到事事都跟她过不去,大多数时候陈蓉对她的态度偏向视而不见。战队里的另外两个女孩子,因为和陈蓉关系好,对她的态度也远了点,昨天刚到香港,陈蓉因为有事并没有去逛街,一下午的相处,那两个女孩子和陆瑶的关系倒是有所改善。
陆瑶倒并不觉得气馁,她毕竟初来乍到,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地融入战队。
女孩子聊天经常几句话就能扯到十万八千里外,昨天逛街像打了鸡血的几个女孩,正嚷着腿疼,老板兼队长魏英芸,看得连连摇头:“我看你们还得加强身体锻炼,回去后,我给大家办张健身卡,以后一周至少要去一次。”
叶兰立刻叫起苦来:“队长,我们动手动脑,锻炼什么的就不用硬性规定了吧?”
魏英芸一拳头用力锤在她大腿上,叶兰疼得“哎哟”直叫。
“就你一个人喊疼喊得最大声,我看你一周至少得给我去两次!”
叶兰一听这话,立刻凄惨地求饶起来,车上的姑娘看着她搞怪,都纷纷跟着落井下石,到了红磡体育馆,一行人欢声笑语地下了车,引得另一辆车上的男队员,频频望来。
九点半,天光明媚。
陆瑶抬头望向“红磡体育馆”几个大字上,心中的情绪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八个月零十二天。
告别了大半个赛季,她终于……回来了。
这里就是她的第一战。
没有人听到她心中,像奔雷一样荡气回肠的呐喊,但今晚的赛场,她会用自己的武器,狠狠地向每一个人传达这一点。
看完比赛场地,魏英芸就带着人回了酒店,比赛在晚上八点,下午的时间,战队并不会有统一安排,而是让队员在赛前做自己喜欢的事,进行赛前减压。
陆瑶现在恨不得马上就站在赛场上,自然不存在任何的压力,用她的话来说,斗志都快从她的毛细血管炸出来了,叶兰虽然性子跳脱,对待比赛却极为认真,于是两人一起在酒店的娱乐室开了电脑,一丝不苟地做着基础而单调的训练。
因为刚加入繁花,陆瑶和其他选手还需要更多的磨合,她便只能参加个人赛,个人赛又分单人赛和擂台赛,因为人员不能重复,魏英芸便排了更能展现才能的擂台赛给她。
做完训练,陆瑶正想休息一会儿,电脑突兀地“滴”了一声,眼前的画面骤然一黑,几乎同一时间,震耳欲聋的惊魂音乐响起。
那声音宛如锐器划过铁片一般,鬼哭狼嚎,听得人牙酸皱眉。
陆瑶反应很快,急忙晃动着鼠标,鼠标的指示灯亮着却没有任何反应,屏幕也是黑漆漆的,和关机几乎没任何区别。鼠标没用,她立刻按了重启键,关机键,依旧没用。她连忙站了起来,想叫服务员,这一站起来她才发现,酒店娱乐室里的几十台电脑全都黑了屏,自动播放了同一首惊魂乐。
已经有人开始大声喊着服务员,脾气暴躁地已经砸起了桌子,陆瑶一看这情况,心倒是平静了下来,多半是主系统出了毛病,看样子也不能继续做训练了,她正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黑色的屏幕,忽然一亮变成了灰色,陆瑶侧头看了一眼,随即,目光便死死地粘在了屏幕上。
一只黑色的千纸鹤,从画面的顶端环绕着飞下,在飞行的轨迹上,慢慢融化成了五个血红色的字。
——陆瑶,我爱你。
第4章 去你房间
红色经常会表现热烈的感情,但屏幕上的红色,却透着一股子血腥和诡谲。
陆瑶紧紧捏着自己的包,脸色异常地难看,在看到那只黑色千纸鹤时,她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本以为离开了上海,可以安静两天,但“他”居然又跟着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她捏着拳,恨不得把手戳进显示屏里,把躲在后面的人揪出来,揍得对方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叶兰隔着陆瑶就几步远,连忙小跑了过来,一把拉着她就往外走,陆瑶恨得咬牙切齿,哪会甘心就这么走了,当下挣开叶兰的手,又回到电脑前,用力砸了砸鼠标,发泄着自己的愤怒:“有种你给我出来!”除了那四次快递,这一次,她和黑色千纸鹤总算有了面对面的接触。
她砸了半天鼠标,电脑没什么反应,但“他”却有了回应。
环绕播放的五个血红色大字,全部隐去,变成了巨大的光标,光标后徐徐出现了一个字。
——好。
陆瑶一愣,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好”似乎是在回应她的“有种你给我出来”。
陆瑶惊得豁然起身,左右四顾,她不确定这个“好”是不是真在回应她的话,但下一秒,她确认,“他”恐怕真在这儿。
她的身边只有叶兰,那么……
她一把扯掉视频和耳麦的线。
——在找我吗?
隔着黑色的屏幕,“他”问。
陆瑶咬着唇,死死地盯着屏幕,屏幕上除了那几个字,还清晰地倒映着她愤怒的脸,叶兰也被这情况吓得不轻,转动着脑袋找人,娱乐室里使用电脑的人原本并不多,因为这突发事件,倒是围了一群人。但谁知道,躲在电脑后的是谁呢?
几十台液晶屏幕上,画面齐刷刷地再次一变,一行鲜红的字出现在灰色的屏幕上。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几秒后,几十台电脑参差不齐地发出了一声轻响,集体黑了屏,然后重启。
陆瑶提着自己的包,就要往外跑,却被叶兰拉住,叶兰的脸色也很难看。
“你去哪儿?”
陆瑶恼火地“哼”了一声,“我去找人。”
第一次她确实被吓了一跳,但第二次她看着自己睡觉时的照片,恨不得把那人揪出来,五马分尸,第三次她看了偷拍视频后,就把usb丢到地上踩得粉身碎骨,第四次,她只看了那封情书的开头,就丢到了碎纸机里。
这一次,好不容易这么近,她哪会浪费这个机会,跟叶兰又说了一句,陆瑶就往酒店门口跑,她在酒店门口气势汹汹地杵了十多分钟,魏英芸,叶兰,以及战队的男生也一起跑了过来。
“找到人了吗?”魏英芸问。
陆瑶泄气地摇头,她又没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哪能从表面就分辨出谁是那个变态。
魏英芸跟着骂了几句,随后问起了晚上的比赛:“陆瑶,晚上你要是不能……我现在向组委会打申请,临时换人。”
刚赶到的陈蓉听到这话,立刻就嘲讽了一句:“人还没上赛场,就会给队里添麻烦。”
“陈蓉!”魏英芸脸色微变,呵斥了一声,陈蓉脸色冷淡地闭了嘴。
陆瑶心里本就憋着气,听到这话脸也冷了下来,刚加入繁花战队,她还抱着和队友和睦相处的想法,一直忍让着陈蓉,可惜事与愿违,但此时用言语相争是最没有意义的,还不如打好晚上的比赛,赢得了比赛,她的反击才更有底气。
陆瑶冲魏英芸摇了摇头:“我没事。”能够重新站到赛场上,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她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深刻,她绝对不会因为外界原因,就影响比赛。
她冷淡瞥了陈蓉一眼,一语双关:“我要受了影响,岂不是让‘他’称心如意?”
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