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从茶几上拿起一叠纸,扬了扬,问。
我仔细打量了那些纸张,是我以前画的漫画,点了点头:“之前无聊的时候画的。”
“你可以考虑换个行业。”
“啥?”
“我朋友在出版社工作,我可以把这些稿子都给他看看,估计还能出版,买两个钱。”周子琛挑眉,“我见画的还颇有趣的。”
“我只是随便画画而已,怎么能见人呢?!”我夺了过来,“你咋乱动人东西!”
不知道周子琛看了多少,又猜出了多少,这些漫画画的都是我平时怕记不得,就顺手画了下来的场景。有跟慕遥谈恋爱的,有五月惹我生气的,有母老虎训话时随手画的。
“你不妨考虑考虑为一些书做插画。”周子琛没揪着我的漫画内容说下去,反而提出另外一个建议,“你刚才出门的时候,我跟朋友联系过,他说可以让你试试。”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还可以预支薪水。”周子琛诱惑我。
我想了想,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的生活问题,衣食住行样样都是钱啊!加上我财政观念薄弱,不善理财投资,不能以小博大,这个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最重要的是,工作时间应该很自由。
于是我点了点头,算是应承。
周子琛果然够义气,这才说完,就将我之前给他抵机票钱的几千大洋丢了过来,说是预支的稿费。
我额头直直两条黑线:“你那个朋友该不是你自己吧?”
“你说呢?”周子琛耸耸肩,“你认为我不像是文化人?”
晚饭之前,周子琛让人送来了两本新电脑笔记本,其中一台是给我工作用,需要插画的书本内容在电脑里都有详细的单子。
在收了周子琛的钱和礼物后后,我自然是要有些态度的,当下开始工作起来,暂时抛开了那些烦恼的事情。
毕竟,有些事情急不来。
一晚上画了好些图,都不太满意,周子琛在我工作的时候离开了,留下了一堆所谓的保镖在屋里,也不知道是监视还真的是保护,或许两者都有,我没太在意。
又过了两日,周子琛没再出现,他那堆保镖却在门外门内守得尽心尽责,令我觉得厌烦起来,尽管他们多数时候都自顾自,压根不需要我操心。
周子琛没来,倒是晴晴来了。
“这些人”晴晴望了望周子琛留下来的那些保镖,对我有些同情,“你这是被软禁了?”
“你说错了,我这是被360度全方面无死角地保护着。”我耸耸肩,画完了最后一笔,回过头去,看见晴晴有些惊喜,“你没事吧?”
“没事。”晴晴的半边脸是看不出笑还是哭的,但凡有动作的时候,都会扯出伤疤的狰狞来,“就是太没事了。”
“你这段时间都住哪里?”郑桓安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晴晴,就像不轻易放过我一样,“安全不?”
“游家大宅,你说安全不安全?”晴晴嘲讽一笑,“想不到我们做了这么多,还是功亏一篑。”
我放下手中的笔,垂下头去,沉思了会儿:“也不见得,郑桓安至少乱了阵脚,升平茶馆爆炸一事,肯定会有人追究下去。”
“你知道杨慕遥要跟向开心结婚的事情不?”晴晴却问。
我沉默,这个消息听一次还真是痛一次,难受一次,我实在怀疑自己到底能忍耐多几日。
“游觅跟糖糖,这段时间跟杨家那边,关系也不太好。”晴晴又说。
“那也只是表面的。”
“兴许,谁知道他们唱的什么戏。”晴晴从口袋抽出一支烟,嘲讽的笑容更甚了。
“别抽那么多烟。”我皱了皱眉,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不对劲。
随后,我们两个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唐晴晴在抽完第三支烟的时候,突然说,“你还记得戚七不?我姐在la认识的那个女孩,你当经纪人的时候不是带过她吗?”
“嗯,怎么了?”戚七的那些事情我没跟唐晴晴细说,她只知道我们相识而已。
“阿初会被郑桓安发现,是她跟向泽告的密。”唐晴晴说。
我脑瓜子一麻,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良久才问了句:“确定吗?”
“我听游觅跟糖糖是这样说的。”
“可是,没理由啊,他们两个都不认识。”
“听说当年,郑桓安让人绑架戚七,并让人拍下了一段视频,郑莉用这段视频要挟戚七,让她接待一些投资商,这事你知道不?”晴晴问。
我点点头,这事我当然知道。
在出事前,阿初就跟我说过郑桓安要他去绑架戚七,我还事先点醒过戚七,让她在那几日尽量小心,最好让她朋友保护得她实实的。
但后来还是出了那桩事,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绑架戚七的人是阿初。”晴晴必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你没可能不知道。”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当时阿初还只是个孱弱少年,跟楚城还没机会在郑桓安面前混出个模样,这事郑桓安吩咐了楚城,而后楚城让他按时按点在那里挖坑,他心里紧张,偷偷告诉了我,但谁又会想到戚七更是按时按点地掉坑里?
那一段时间,游家上下也是一团乱,我寸步不离地跟着戚七,就是怕她出事。结果,出事那前一小时还跟戚七公司里谨慎再谨慎,没一个小时就接到戚七的电话,我甚至来不及去通知游家,就匆匆赶去现场,还引起了郑莉的猜疑。
“你故意让她”唐晴晴没说下去,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明显不过。
“没有。”这种事情换做任何一个姑娘经历,都是极为残忍的事情,我自认自己还做不到那么残忍。“我不想推脱什么,她是我带的人,出了事我也要负责的。”
也因为她是我带的人,楚城才由始至终都没告诉过我这件事。
“不管如何,这事到底跟她有关,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糖糖问。
“能怎么办?”我苦苦笑开,实在没个头绪,“戚七应该想不到我是阿初的幕后老大。”
“你也别小看了我那个姐夫。”晴晴似笑非哭,“为了姐姐,他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抿嘴无言,想笑,却笑不出来。这如果是游觅的局,那跟杨家断然是少补了牵扯的,只是不知道,慕遥他,知道多少呢?
“我来,是想问你,阿初说的东西,你知道在哪里吗?”晴晴叹了口气,“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不知道。”我想过几个可能的地儿,之前就让周子琛着人去找过,没找到。
118这年头,想要混的好,必须得有演技
“那你知道是什么不?”
“没头绪。”阿初是个谨慎的人藏的东西那么难找,说明那些东西很重要。郑桓安会杀他灭口,应该是他手里有些能至他死地的把柄,可到底是什么,阿初没说清楚就死了,我也很难猜。
晴晴沉默,垂下眼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我才问了她一句:“我的事情,你跟你姐姐说过吗?”
“她没有问,我也没有说。”晴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抬头,“对了,当年楚城留下的那些视频备份哪去了?”
“向太也问过。”我顿了顿,说,“你是想跟游觅做交易?。”
“他这么在乎我姐,也必然是应该做些事情的。”
“在那之前,我会毁掉它。”表哥临死前告诉我那些备份的所在,是让我去毁掉它的,只是我一直没机会。
“我猜,是在游家大院吧。”晴晴突然说。
我望着晴晴,大概猜出她想要做什么,摇了摇头:“我不会告诉你。”
她也猜对了大概的方向,表哥藏那些备份的地方,跟她们有很大的关系,但不是游家大院,而是m市的唐家老宅。
“你不拿出来,我也有办法找到。”晴晴却说。
“你没必要这样做的。”我有些无奈,“你无需做这些,游觅也不会放过向家。”
“你看看我,现在像什么?”晴晴指着自己的脸,“人不人,鬼不鬼,你以为我活着,不去报仇,还有什么意思?凭什么我活得这么辛苦,那些害我的人却活得逍遥自在?”
我沉默,望着她,无话可说。
“我不怕死不怕这样活着,可是我每夜每夜,都会梦见我妈被火烧成黑炭,每夜每夜都是我爸爸责怪我没照顾好我妈!你知道那样有多痛苦吗?!”晴晴像是忍耐,又像是爆发,声音不大,却满满都是痛苦,站了起来,摔门而去。“我爸妈死都不瞑目啊!”
我望着晴晴的背影,觉得唏嘘。
她似乎不能原谅这次的失败。
不管如何,我跟晴晴的合作似乎终止在这次的不愉快里,我怕晴晴做出过激的事情,本来想跟唐糖糖跟游觅提个醒,却又不知道如何做才不至于伤害到晴晴跟她姐姐的关系。
尽管慕遥跟我说过,唐晴晴到底是个大度的,多数时候不会太计较。
就在我想着法子离开周子琛的视线管控的时候,周子琛这货竟然跟我说,要带我出席一个宴会,看看向杨两家的热闹。
据说,这算是杨慕遥跟那个什么向开心的订婚宴?
“我当然要去的。”我对周子琛说。
“要去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周子琛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我对周子琛这样讨价还价的模样十分讨厌,“腿长在我脚上,我想去哪凭什么要你批准啊?”
“你不答应我,我也不告诉你宴会的在哪儿举办。”
“”早知道我应该先套出那个时间地址啊!真是失策!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吧,你断然不能以花凝的名义出现的。”周子琛说,“所以呢,暂时就委屈委屈我,把我太太的名衔借给你用用。”
我眉头皱得更甚了,这分明是个坑,这让我在慕遥面前无话可说啊!我还怎么跟慕遥解释,我其实一直很转移,由始至终只有他一个男人挖!
“你要拆双成单,也不急在那一天半天的。”周子琛却似乎没料到事情的严重性,说得轻松,“你们这七年都熬过来了,再熬个七八月也不成问题啊!”
“不成。”我果断摇头,这个主意不好。
“那我也不成。”周子琛也摇头,“总不能让我带个死人出现!”
“那又不是真的!”我十分苦恼,的确,我这样贸然以花凝的身份出现,万一杨家不接受我,问题还真的不是一般小啊!
“那随你,反正我不带你去。”周子琛不再理会我,自顾自地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我想了良久,还是妥协了,决定到时候如果慕遥只要有一丝丝怀疑,我就全部招了,包括我这几年来的所作所为。
他原谅不原谅我是一回事,只是我不想这样下去了。
但没想到,周子琛让人给我仔细打扮了下,还画了个浓妆,把我头发都剪短还卷成了个小卷毛,我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会有些陌生,旁人怕是远观认不出来!所以这个宴会上,我充当周子琛的太太,竟然没人怀疑?!甚至连向泽跟郑莉看到我,都冲着周子琛的面上跟我寒暄了会儿,尽说些废话。
“我还是第一次见周太太呢!”郑莉跟向泽站在我跟周子琛的对面,笑得那个贤良淑德,“长得这么漂亮,难怪贤侄你平日里保护得这么密实。”
“哪里,向太你才是众多女子的典范,我听说你好久了,一直无缘得见。”人家夸我,我必然也要捧场两句的,于是我尽量笑到眼睛里,对郑莉拍着马屁,“向先生真是有福气。”
“你真会说话。”向太突然过来挽住我的手,笑意吟吟地问周子琛,“我跟白露一见如故,不介意我把你的小娇妻借去一会儿吧?”
周子琛对我笑了笑,似是在询问我的意思,我对他也是笑了笑,谁怕谁啊!向太要打架,别说她这么福气,就算没发胖,也打不过我呀!
随后周子琛也是笑得就像他们关系多么好一样:“我跟向伯伯也挺多话聊的。”
我用余光小心翼翼地避开郑莉的眼神,打量了一圈这宴会,没见到慕遥和杨家的人,应该是还没来。
也没见到唐糖糖跟游觅,不过听周子琛说,他们应该不会出现。
“白露啊,你跟我公司的一个女员工真的很像。”郑莉带我到一旁坐下,笑里带着刀问,“我远远地看着,就好像看到了她一样。”
“是吗?”当然像,我又没整容,只是化了个妆,剪了头发而已,“她叫什么?今天又来吗?”
“她啊,你老公也认识,叫花凝。你知道吗?”郑莉心底应该是肯定我就是花凝的,会说出这些话来并不是试探,而是要挟什么。
“花凝?”我故意脸色一变,冷了冷,垂下眼去,欲语还休的模样。
“你也认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使得郑莉有些奇怪,问的话语里真多了几分好奇:“怎么了?”
“我老公之前”我觉得就算她确认我是花凝,也不会贸然有什么动作,还不如让她产生一丝怀疑,“我听人说,他之前给一个受伤的女人买了一套房子。”
“啊?!贤侄跟那女人?”向太也故作讶异。
“嗯,我偷听他电话里喊那个女人做花花,有时候阿凝。”这凭演技的时代,还真得认真去演呀!我表现的很焦虑,捉住了她的手臂,问得也急,“你知道那个女人的底细吗?”
“这个”郑莉表现得为难,“花凝她”
“你就告诉我吧!”我咬咬唇,表现的尽其可怜,“我想知道我哪里比不过她,为什么为什么子琛会对她的事情那么上心!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女人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你也别想太多。”郑莉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打量着我,仿若一番苦口婆心,“男人那有几个不花的!”
“向太太,你就告诉我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好吗?”我装得更加委屈了,真恨不得能掉两滴眼泪骗骗人,“我老公平时都不让我出门,我想问旁人也没机会,下次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
“哎呀,别哭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郑莉装模作样地抚了抚我的脸,“我看着你就像看着自家女儿似得,真舍不得你受委屈啊!”
“那个女人”我再次接着我的话题,“那个女人到底哪点好?”
“我那员工哪里有你漂亮可人啊!”郑莉拿出她那精湛的演技,“她还是有妇之夫!”
我捂着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会?”
“还生了个女儿呢!”郑莉一脸的鄙视说,“成天勾三搭四不正经的,你放心,你老公看多几次肯定腻!”
“会吗?”我表现得有些惊喜。
“她出身也不见得多好,听说是一单亲家庭的孩子,没什么家教,后面因为她手脚不大干净,我老公炒了她,还跑我弟家茶馆偷东西呢!”
“啊?!”我更加讶异地望着郑莉,这年头,不止我一个能造啊!想不到平日里一副江湖女魔头的模样,这会儿就变成了一副八卦小太婆。
“是啊,要不是你家老公突然出现把她带走了,她这会儿得蹲监牢里呢!”郑莉表现得很得意,实际上是在接此告诉我,识相的就别去惹她们了!
我跟她这些年,到底也学到一些东西的,这会儿也是越发入戏了:“怎么可以这样子,子琛他”
“男人都有那花花心肠,你得努力争努力夺,把你周太太应该要有得权力给要过来,你不能一味地逆来顺受啊!”郑莉一边假装教育我,一边又企图揭穿我的面目,“那花凝至少有一点你应该学的。”
“学什么?”咦,郑莉还要夸我?
“女人啊,光是贤惠不够,得有点狐媚子!”郑莉似乎答非所问,“你看那花凝,都生了半大的女儿了,还把自己保养得那个鲜丽。”
我摸了摸脸,周子琛让人给我画得老些,俗气些,这会儿的确比花凝要大些许的。
119这个非常时候,慕遥居然病发
郑莉表现得她真的在跟白露说话,而我表现得我真是什么白露。
总之我们两的演技,似乎是不分上下,直至慕遥出现的时候,我才有一刹那的失神,主要是他身旁站着那个小什么向开心,让我分外不爽快了。
郑莉也有一瞬间的得意,指着慕遥说:“那个是我未来的侄女婿。”
“长得还真好看!”我心很酸,还要表现得很为旁人开心的模样,真是难受又嫉妒,打算扯开这个话题,望向她手腕处,指着那个看来应是价值不菲的首饰说,“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你这个手镯。”
郑莉存心让我不痛快,直接忽视我转移话题的意图,连回答都懒得回答,往慕遥那边招了招手,把人给招引过来:“开心,慕遥,来,我给你两介绍个人。”
我望着郑莉手上的镯子呆滞了几秒钟,还没看清楚样式,就这样头皮发麻地转过脸去,望着慕遥笑得像是个哈巴狗。
“这是白露,这是我大伯家的女儿开心,这是开心的未婚夫杨慕遥。”郑莉明明是笑着说这话的,我却觉得阴风阵阵,一时半会寒意难除。
“你好。”我伸出了右手,准备朝慕遥好好地打个招呼,打招呼的话语也用的中规中矩。“久闻大名,幸会幸会。”
慕遥仔细打量了我半响,手迟迟不肯伸出来,不说话也不笑。
郑莉在旁边笑得并无尴尬,眼神好像在说“瞧你这小样,装啊,装到啥时候”似的。
“狐狸精你来干嘛?!”这边慕遥不说话,那个向开心却突然对我发飙,一个巴掌刮了过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花凝?装什么装!”
我一时间没防着这向开心,忘了她虽然因为向泽的关心,被媒体传说得各种女神文艺范儿的,可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刁蛮,这会儿被打得有些发昏,竟然也没还手,只愣愣地望着她也不知道作什么反应。
慕遥脸色一变,立即拉着向开心,冲着她低吼:“你想做什么?”
我很少能看到慕遥生气发火,记忆中的他永远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实在烦恼厌恶,也只是一副幽幽的样子,这会儿眼神飘到了他的脸上,心中竟然也有些小小的得意。
想当年我害陌筱悠过敏住院,他很生气,也只是一副很无奈的模样而已。
“你还护着她?”向开心瞪着慕遥,很像是泼妇闹架一样,“我就知道她没死,你们给她举办什么丧礼,都是欺骗我的对不对?!”
我暗自摇了摇头,觉得向开心这样想,实在是低估了扬家的智商,也觉得慕遥定然是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刁蛮又这么智商低的,连五月都未必能斗得过。于是,便顿时觉得兴奋起来,也不加掩饰。
“开心,你在做什么呢?!”郑莉似乎责怪自家的侄女,脸色有些生气,语气却见不得多生气地说,“当着这么多人,你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
表现果然是护短得很。
“无碍的,听说向小姐父母平日就经常不在家,自小跟着向太你,自然是”我顿了顿,不怀好意地说,“少了些父母的关爱,性子难免有些古怪,我能原谅她。”
这说话说得刻薄,就连郑莉脸色都变了变,我这摆明了说向开心的家教不好,也说她没管好自家的人,这让她的脸面确实有些难摆,冷了冷眼望了我两秒钟,到底没冲我发火,只是冲着一旁磨刀霍霍,还想冲上来刮我耳光子的向开心说:“你还想做什么,嫌不丢人么?”
我这会儿有准备了,准备如果一会儿向开心再动手,就也不跟她客气了。
慕遥望着我,伸了伸手,又垂了下去,好半响才问了句:“疼吗?”
我摇摇头,痛倒不痛,就是有些丢脸,这会儿好多人都朝着这边望向来呢,随着又伸出手来,对慕遥说:“如果你娶了她,还真是苦海沉沦啊!”
“花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没跟慕遥离婚之前就开始勾三搭四,还怀了别人的孩子,你要不要脸的?!”向开心不顾旁人的眼神,冲我嚷嚷。
“够了!”慕遥一直在扯着向开心,但没能制止向开心的冲动,越听下去,脸色变得越差,冲着向开心低声吼了句。
“杨慕遥,你也别尽为你这个前妻说话,你们杨家不就是想着家丑不外传吗?与其让人知道你杨家的媳妇在外面偷人重婚,不如让别人以为她死了对不对!”向开心吹鼻子瞪眼睛,论嗓门,论气势,确实压了慕遥好几头。
我看见慕遥脸色越来越冷,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我都怀疑他会不会一时冲动大人。
毕竟,这也是伤了他的颜面啊。
向开心的话尽管难听,我却想笑,可看慕遥的模样,又觉得挺难受的。但我并没有反驳,看了看一旁好奇过来当墙角偷听的侍者,随手取了托盘里的香槟,准备必要时泼向开心一头酒水。
至于郑莉,这会儿只是脸色变得有些差而已,却并没有制止的意思。
“向开心,你是觉得我周子琛太善良,还是觉得我太太太仁慈呢?”周子琛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笑得阴阴冷冷的,“不过,我周子琛混迹多年,还真没人会觉得我善良呢。”
向开心回过头看了眼周子琛,怔了怔,虽然收敛了些,但话还是难免刻薄:“怪不得抛夫弃女,原来攀附上更高的枝头了!”
我猜想,兴许在向开心的眼里,慕遥兴许只是个杨家的二世祖,大抵是比不上周子琛这种实力派的。
在周子琛说我太太的时候,慕遥的身子摇了摇,望着我,什么都没说。
我觉得他眼神有些儿小幽怨,有些不忍,也什么都没说。
“看在向家的脸上,你跟我太太叩头道歉,我会原谅你的。”周子琛望着向开心,脸色依然是阴冷的。
“要我向她道歉?你不知道她刚刚都对我做了什么?!对我的未婚夫抛媚眼儿,想要勾引她的前夫,我人还在呢!”向开心一向心高气傲,又被惯出一身的公主病,哪里会肯对我低头。
“白露这名字,也够你叩一打了。”我耸耸肩,知道周子琛气愤的,不是我被欺负,而是我顶着周子琛太太的名受欺负。
“白露?哼!还黑丝呢!”向开心怒火未消,火药味十足。
我觉得这周子琛就算是个定时炸弹,也应该爆炸了,看着周子琛风雨欲来的模样,便有些同情起向开心来,当下便决定拖开慕遥,万一爆炸,伤了无辜可不好。
“杨先生,子琛生气的时候很恐怖的,你我还是悠着点,在一旁看着就好。”我拖慕遥离开向开心的身边时还真没经过细想,但显然更加激怒了向开心。
不过,她也来不及做什么,就被向泽派人来架了下去。
“贤侄啊,我这侄女,这里有点问题。”向泽指了指脑瓜子,“一看见比她漂亮的女人就会发飙,你多多见谅啊!”
周子琛笑得意味深长,望着向开心离开的背影,似乎在沉思,并没说话。
向泽有些尴尬,就在这时候,郑桓安从人群中走过来,在郑莉耳边说了句不知道什么话,郑莉的脸色更是变幻莫测了,回过神来走到我面前:“周太太,我提开心向你道个歉。”
“何必呢?”我笑,这道歉不道歉也挽回不了周子琛跟他们的怨仇,眼前不过给周子琛更加光明正大的计较理由来,我自然也不舍得放了这个机会,望了慕遥一眼,走到周子琛身旁,挽住他的手臂,“我知道向太太你想什么,大抵是以为我就是花凝呗!”
“这是一场误会。”郑莉这演得更真的,“刚刚我们的确有这样的疑虑。”
“子琛啊,你瞧瞧你瞧瞧,让你平时不带我出来,人家以为我是小三小四也就算了,但今天莫名其妙被人甩了个耳光,又莫名其妙被人骂什么勾三搭四,哎,白露除了嫁给你,还嫁过给谁啊?!”我眯着眼,笑得很阴险。“还有啊,向太太也说了,你在外面勾三搭四,惹上了一个跟我长得特别像的,她们都把我当成她了!我今天要是不执意跟着你,还不知道以后怎么被刷下去的呢!”
我这样演,也是给周子琛一个发飙的机会,完全不指望向家的人会信。
他们却表演得像是真得信了一样,向泽更是陪着笑,跟向太一齐站在我们面前:“侄媳妇说笑了,刚刚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我挽着周子琛的手,对他们也笑得客气,余光都不瞄慕遥了:“误会啊,那真是,误得不怕我会累。子琛,我们走。”
周子琛一言不发的随我转过身去,离开这焦点中心,准备撤人。
不料,背后传来一种马蚤动:“杨慕遥晕倒了?”
我身子一顿,脚步一挺,忍不住回了个头,他到底是有先天心脏病的,万一刚刚受不住我这赤果果“红杏出墙”的打击,那我岂不是罪过了?
我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慕遥周边的人闪开得远远的,没一个人上去扶起他,周子琛望了望我,用眼神示意我淡定一些,这个情况,我淡定不来啊,于是我拖着周子琛冲到了慕遥身边。
12〇阿凝,五月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我看见慕遥的唇色有点发紫,脸色却是苍白得很,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拍了拍他的脸颊,也没回应,这会儿真的有些吓到我了,顿了顿,才想起来周子琛,望着他有些乞求的意思。
周子琛没多说,也不顾旁人指点,背着慕遥冲出了酒店,我帮忙打开他车子的后座,让周子琛把慕遥放到里面,随着我也坐了上去,扶着慕遥,而跟来的向家的人,则被我阻挡在车外,周子琛也没客气,拒绝了向家反应迟钝的“好意”,上车走人。
“他要是有事我怎么办?”我望着慕遥,有些后悔,忍不住要责怪自己凑这个热闹,忐忑地听了听慕遥的心跳,还在跳,却依然不能让我受到惊吓的小心肝平静下来,“还有多久才到最近的医院啊?”
“他没事的。”周子琛开着车,有些不耐烦地说,“谁让你那么高调,非要跟向家的人凑一起。”
我看着慕遥沉默不言。
这去医院的路程十分漫长,我连后续都不敢去想,握着慕遥的手心都出了汗,额头亦是豆大的汗珠子,周子琛看得不忍,等红灯的时候从前面丢过来一盒纸巾:“可不要在车里头下雨。”
我接过纸巾,提慕遥抹了抹额头跟手心,才给自己抹了抹额头,全身的力气随着慕遥的昏迷,正一点一点散去。
等到周子琛带我们到达最近的医院时,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一下车就腿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还是周子琛扶我了一把,他大抵是想鄙视我一下,见我这模样终究是不忍。
我记不太清我是怎样跟到急救室门外等候的,这个等候也十分漫长。
周子琛在旁沉默,一句话也没说。
我也没心情说什么,看着急救室的门,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心里既相信慕遥会没事的,又怕自己万一不相信怎么办才好?矛盾得很。
是啊,我虽是知道慕遥的病有一段时间,却是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日,亲眼看到慕遥病发。
在这静谧得惊人的沉默中度过又是很漫长的等待后,医生终于出来,所幸他的表情不是那种写着大大“节哀”字眼的,先望了一眼周子琛,再望了眼我:“病人已经醒过来,暂时没事了。”
“他没事了?”我望着医生,仿佛是拿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兴奋,“他真的没事?”
“嗯。”医生点点头,没有多说,“你们可以进去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过于敏感多疑,总之我觉得这医生这说话太简单,简单到让有些不对劲。但细细去想,又想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慕遥。于是我在听了医生这话后,连草稿都没打,就冲进去急救室,又乖乖地“护送”慕遥一路到病房里去。
把慕遥护送到病房后,只剩下我跟他了,这才想起,我好像过于轻率了,望着已经清醒,却脸色青白青白的慕遥,我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啊?!
额,我甚至连我应该继续装白露,还是继续做花凝,都分不清个其次缓急。
“又走错病房了?”我尚且在沉默中寻找理由,慕遥率先打破了这沉默,不打算给我太多时间去找借口,他问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还是,认错人?”
如果他不提,我真有可能用这两个借口打发了他,可被他这么一揭穿,我又不好意思了,想起他这个病,不能受气的,就没太敢说得过分:“那个,你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里不舒服。”慕遥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小眼神何其无辜,双手还要捂着自己的胸口。
妈呀,卖萌不是这样子卖的,这样子卖萌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了!
我望着卖萌卖得十二分萌的慕遥,吞了吞口水,转移了视线,打量了圈这病房,半响才回过神来,准备离开这萌萌哒的战场,以免我一会儿不打自招:“我去交周子琛进来。”
“阿凝”慕遥低低地叫了声,“就一会儿,陪我一会儿。”
需知道我对慕遥向来没什么免疫力,他用这么委屈的语气叫我,我很难拒绝,脚步便停了下来,顿了顿,问他:“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白露?”
慕遥笑得苦涩,没又说话。
“也是,我演技那么差。”我自我安慰了下,“被认出来也不足奇,不过白露这个人倒是真的有,还真的是周子琛的太太,你别误会,我只是暂时假装一下她而已。”
我还没想明白我为什么要解释,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