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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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薏坦然道。

    “上午我就会把辞职信递交上去。”

    “江总,他不会同意的。”

    “那是他的事。不过我已经想好了!”

    周静薏朝李禄微微一笑,神情坚定。电梯到了,她先一步迈出去,高挑的背影渐渐远去。李禄愣怔了好一会,忽然想起什么,马上追上去。

    “有件事,我想还是不该瞒你。”

    “什么?”

    “帝豪那边的房产证早在四个月前已经过户到你名下,本来江总是想在婚礼之后给你惊喜的。可是谁知道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你不要意气用事,跟了他做事那么久你还不知道他吗?也许过段时间,局势会改观。”

    她到底还是怔了一下,神色间的阴晴未定并未逃过李禄的眼睛。

    “他对你始终是用了真心的。”

    这个她一直是相信的,然而这个真心每每想起,却越发叫人心生凉意。

    “你还是再斟酌下!”因为是手机响起的缘故,李禄只得匆忙结束两人的谈话,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她。

    可是谁又能懂得她所想的?经历过那么些挫折和伤害,她怎么能一次次地把自己置身在风雨飘摇之中,原以为他是可以托付一生,值得信赖的良人。哪知道他给自己的,竟是这样的难堪和悲凉!等待别人给予的幸福,果真不是真正的幸福。

    她再没有一丝犹豫,打开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很快一封言简意赅的辞职信就打印出来。套上信封,她用笔在上面很是认真地写下他的名字:江景耀总裁亲启。

    她没打算亲自交到他手中,这封信只须放在他案头,不必他是否同意,这已经是她对江氏最后的态度。而他对于两个人之间的那份情感,其实早在他决定与林潇予订婚的那刻起,就已经明确了态度,无论是暂时牺牲还是永远的牺牲,它始终还是牺牲!

    失去,未曾不是一个好的结局!爱情戛然而止,也许会让人更加缅怀过去曾有过的美好。有过美好,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她没有再悲伤,一直是平静地做完这一些,然后起身出办公室。

    江景耀的办公室锁着,她看了看外边的小赵,小赵低声道:“总裁今天没还来!然后,林小姐一直在等总裁,周助理你看要不要让她进去等?她已经很不高兴了!”

    周静薏这才看见一边的沙发上满脸不悦的林潇予。

    “我是江总的未婚妻,你们让我在外面等他,这像话吗?”她虽然是笑着说,却语带锋芒,总裁办的几个秘书一时很是为难,都把目光看向周静薏求助。

    周静薏用备用钥匙打开江景耀办公室的大门。“请吧,林小姐。”

    林潇予站起身,提着一个保温壶款款进来。

    “景耀这几天身体有点虚,我给他炖了燕窝盅,他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林潇予自顾自地说着,径直坐到江景耀的位子上。

    “周小姐,你倒真是好脾气啊!我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会在公司看到林小姐,一般这个楼层是禁止外人出入的。”

    “外人?”林潇予眯了眯眼睛。

    “看来周小姐还未放下对景耀的心思啊!公司这里是你最后的希望,对吗?”

    “如果是,你又会如何做呢?”她开始饶有兴味地。

    林潇予轻蔑地冷笑:“他想要的只能凭借我们林家去得到,你最后什么都不会等到!还有,忘记告诉你了,江家那老太太可是个狠辣角色。知道她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江夫人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在她脑海一闪而过,她当然知道整个事情和江夫人必定有关联。只是为何一开始装作接受自己,而最后关头反戈一击?

    “有她在,这辈子江景耀别想娶自己喜欢的女人!想不到吧,有这么狠绝的未来婆婆!所以你还是早些死了心。调职去福建,恐怕也不见得就能躲清静了!老太太可比我更惦记你呢!”

    林潇予笑得极舒畅,一脸的高高在上。

    周静薏心里忽地疼痛起来,翻江倒海一般。她轻轻举起手中的信封,很是从容地道:“知道这是什么?”

    “是什么?”林潇予不解地反问。

    “在你来之前,这是一封辞职信。但是现在,它什么都不是了!”

    唰唰两下,她就撕了那封信,碎片如雪花般落入废纸篓。

    “还有我也想告诉你,真正属于你的不必巧取豪夺。该属于你的,自会在水到渠成的那刻光明正大地属于你!”

    她顿了顿,复又道:“你现在怕失去,而我已经失去,所以没有什么好再不安了!”

    转身离去,眼神不经意地和门外的他交集。此时的她,眼底一片清明,在他复杂而又沉痛的目光里转身,从此以后,他已不再是她的庇护。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真的是小说吧,因为世间这样淡然坚强的女子很少~!

    但我还是描绘了这么一个角色,哎~~~~~~

    ☆、第三十九章

    四周一片漆黑,周静薏觉得自己好像是漂浮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四肢和胸口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动也动不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依稀听得有人在耳边轻声呼唤着,声音有些熟悉却记不起来到底是谁。

    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坐起身来,可是却丝毫都动不了,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似乎有人在问着自己什么,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回答了没有。就这样过了良久,好似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整个人很累很累,最后慢慢地失去知觉。

    等到醒来已是下午四时,夕阳西沉了。苏岩坐在对面含着笑,望着她。

    “我说了什么吗?”

    她知道催眠,那些电影常常演男女主角被催眠后,不由自主地将内心世界全部呈现。这是一种心理治疗的方式,是自己想要的,可同时她也害怕是不是讲了不该讲的。就像把□裸的自己曝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样,有些不安。

    “你做得很好,静薏。只有把内心的恐惧不安全部倾诉出来,我们才能根据你的状况,循序渐进地进行进一步的疏导。”

    “我明白。本身催眠也是一种舒缓。”

    苏岩赞许地笑着:“这几天回去睡得还好吧?”

    “好多了!”她由衷地。自从上一周开始在苏岩这里进行心理疏导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虽然进入催眠状态之后人很累,醒来之后后背也全是汗,可回去之后却睡得很是安稳。

    “那是好现象,不过你的精神压力太大,整个疗程会比较长,要坚持。”

    “好,我会的。只是你到时回北京,那我就只能暂停了!”她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时,语带惋惜地说着。

    苏岩不禁莞尔:“放心!,我会关照我同学亲自给你做的。”

    “那太好了,真是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我也是受人之托!”

    她捉狭地眨了眨眼睛,周静薏知道她意指何人,装作没听出来,笑笑之后也就当这事过去了!

    从苏岩同学的心理诊所出来,周静薏自己独自一个人驾车离去。公司一直有给高层配车的惯例,早先她一直因为开车容易走神就极少自己开车。现在她想通了,总要学着自己去承受。更何况女人自己有车,来来往往的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纷扰。

    许久没有自己开车,她开得小心翼翼,连音乐都不敢放,生怕一个分神就出什么意外。车面不远处始终有一辆黑色宝马不快不慢地跟着,车内一双眼眸望着前方的这辆奥迪,一边轻轻叹气。

    从来,他就没有见过这么要强的女人!

    她去那边做心理治疗,苏岩老早就告诉他的。不过苏岩也劝他,现在是她感情重创之后的修复期,平静是给她最好的礼物。让她安安静静地生活,不打搅,不干涉,不要求,这才是最爱护她的做法。

    “那我就装作经过这里,偶遇送她一程不行吗?”蔡恒心有不甘地反问。

    “恐怕不行!”

    “连这样都不行?为什么?”

    “她现在都是自己开车来,不需要人送。”

    苏岩说得淡然,可是蔡恒听得却很泄气。她真是下定了决心要独自一个人生活,连开车这本来是她很是惧怕的事情,现在她都会去适应,哪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你别把她治疗成一根筋了!”

    灯光的暗影印在他俊美的脸庞上,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表情,语调是一贯的调侃,可苏岩知道他心里必定是在担忧。

    “顺其自然吧,她毕竟是为她自己而活的,不是为了你们这些男人而活!如果她努力的这一切令她自己觉得快乐而充实,那就是对的!看来,你也有点和景耀相似啊?”

    “滚……”蔡恒终于忍不住。

    雨刮器无声地扫去挡风玻璃前细细密密的雨滴,蔡恒一路绷紧了脸色,直到周静薏驾驶的奥迪车拐进她家小区的地下车库,他的一颗心才算是安稳下来。但是他还是没忍住,还是拨了电话给她。

    “最近好吗?”

    “蔡恒?这么晚有事?”她微微有些诧异,毕竟从那天之后她和他没有再见过面。原以为他已经渐渐疏远了自己,这也情有可原,谁让自己现在走到哪里都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呢!

    “没什么事,只是想起就打个电话。你还好吗?”

    他的语调一反常态地平静,不似以往的随性戏虐。有那么一瞬间,周静薏忽然觉得这语气竟有些像江景耀,心里不免有些微痛。

    “我很好。”

    “那就好!早点睡,我挂了!”

    蔡恒心里在恼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豫?向来最能拿捏女人的蔡恒到哪里去了?他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可是全部堵在嗓子眼,一句都说不上来,只能这样淡淡的寒暄着。

    “蔡恒。”倒还是周静薏抢在他挂断前唤了他一声。

    “嗯?”

    “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一直都是!蔡恒,谢谢你!”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车这些日子一直跟着自己,哪怕他每次都是不同的车。可是,真的不能这样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给不了蔡恒。既然给不了,就早一点断了他的念想。

    用另一个怀抱来忘却前一个怀抱的伤痛,她会恨自己一辈子的!她和江景耀之间已经够复杂的了,再也不能加进第四个人来让局面愈发不可收拾了!

    蔡恒却听得动容。良久才道:“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

    那晚隔着电话,他说了许多。那些风流岁月里曾经自以为是的爱情,早已湮灭。当你为一个人牵肠挂肚,辗转难安的时候,当你为心底里心心念念的人奋不顾身的时候,才算是真的爱情吧!

    曾经他以为,那么伟大的爱情不是他的,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蔡恒到底还只是个凡人,一样逃脱不掉某天会深爱上一个人的宿命!

    这个雨夜,他第一次袒露心声,没有炽热的言语,亦没有信誓旦旦。淡淡的,就是老友之间的闲话家常。她默默地听着他断断续续地叙述着,这一刻,他和她都是这般地明了:爱,不是因为被接受、被认可才能称之为爱!

    “今天我好像太文艺了!”蔡恒最后忍不住自嘲。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比任何人都要早遇见你!”

    下辈子?周静薏眉眼里呈现一派柔和,如果真的有来生,该多好?

    自从林潇予那次来过之后,集团里,尤其是高层办公这一层的员工都没有再私下议论纷纷。偶尔和她们错身而过,周静薏看到的都是欣赏、鼓励的目光。小赵还偷偷和她竖起小拳头,“加油!”

    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失婚之后的落寞和悲伤,每天精神奕奕地主持这份内的工作,浑身洋溢着从容和自信。没有可以执手相爱的男人,她也可以过得很好,因为还有事业,有家人和朋友!

    倒反而是江景耀憔悴了许多,连日的北上奔波协调,神色间有着掩不去的疲惫。这天他难得出现在集团公司高层的例会上,常务副总裁赵允峰请他训示,江景耀轻咳着推掉了。偶尔听得他吩咐李禄去拿文件,嗓音暗沉嘶哑,还夹杂着剧烈的咳嗽。与会的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正襟危坐的周静薏。

    她看了看在上首坐着的他,微微蹙了下眉头。等到会议结束,她关照秘书给他泡点胖大海,另外给他备点川贝枇杷膏。

    “周助理,你不亲自拿进去吗?”

    “不用,你送进去就好。还有,记得不要提我。”

    她摆手让秘书出去,埋头做起事来。

    案头的手机响起,她一看,是父亲的电话。

    “你赶快回来一趟,江夫人刚来来电话说要到家里来!”

    她一下子有点懵,等反应过来,父亲那边已经挂上了电话。想像母亲知道真相之后的反应,她的手都有些发抖。没时间了,现在得马上赶回去,至少在江景耀母亲到之前赶回家,心里这么想着,手上立马抓了拎包和手机奔出门去。

    在电梯门口迎面撞上正在讲电话的江景耀,她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一言不发地想踏进电梯,却被他一把拉住。

    “你,干嘛?”

    被他拉进他的专属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库,偌大的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到底还是有些薄怒。

    江夫人现在去见自己的父母,能有什么好事?

    他的眼里满是血丝,眼神里溢满了隐痛,沙哑着声音跟她说对不起。

    “现在不是一句对不起就有用的!你妈现在要去见我爸妈,你知道的,我妈妈至今还不知道真相!”她是拼尽全身的力气冲他嚷,心里怎能没有怨?那是自己血脉相连的父母啊,怎么能让他们受到伤害和侮辱呢?

    “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们马上赶过去,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她伤害到伯父伯母的!”

    江景耀紧紧地拥住因为愤怒而在颤栗的她,一迭声地安慰着她。他已经重重地伤害到她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一时间,他的面色变得决绝。

    在周家,一身丨乳丨白色套裙显得格外雍容华贵的江母接过周母泡好的龙井茶,一边用茶盏盖轻拂碧绿的茶水,一边和周母寒暄着。

    “景耀这孩子,一心都扑在事业上,最近又忙着赶北京,来来回回的也没时间过来给你们两老赔罪,这不,只好我这个老太婆自己跑来了!”

    周父摆摆手让妻子去厨房切点水果,等到周母走开了,他才脸色凝重地朝向江母。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江母那保养得极好没有一丝皱纹的脸上划过一抹轻蔑。

    “看来,静薏妈妈还不知道景耀订婚的事。你们这保密的功夫倒做得真是不差!”

    “你,不要欺人太甚!”

    周父竭力压低了声音喝道,因为愤怒,额头上青筋浮现。

    “爸,妈,我回来了!”几乎是与此同时,大门被打开,周静薏鞋也没换,急匆匆地朝客厅这边跑过来。

    她身后赫然立着一脸清冷的江景耀,江母一看到他的刹那,马上收起了之前的轻蔑,装作轻松地笑;“原来你们今天也有空,正好我来看亲家,等会一起吃饭?”

    她伸出白皙丰腴的手去挽静薏的胳膊:“静薏啊,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啊!想想等会吃什么菜,我叫人订位子!”

    “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周静薏不露痕迹地闪过江母伸过来的手,一把扶住旁边的父亲。

    “妈,你今天不用去做美容?或是和蔡太太她们打牌的吗?”江景耀目光锐利而清冷,说完之后,唇线紧绷着,如同被刀割过一般,客厅里一下子变得气氛紧张起来。

    江母尴尬地笑了笑,“真是啊,光顾着来和亲家闲聊,忘记约了下午是约了她们的啊!”

    “好吧,那我不坐了。今天先告辞了!”

    江景耀一直送出门去,及至楼下,江母临上车前,他低头道:“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江林两家的结盟就立刻会终止。你知道这对于父亲而言,意味着什么的!”

    江母脸色变了几变,沉着脸上车,一言不发地走了。

    路上,她打给林潇予。“你是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去公司找景耀,怎么他们两个人还是会一起回来?”

    “我的车坏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江母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林潇予猝不及防,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忍不住火大。一甩手就把手机往后座一扔,死老太婆,当自己是什么了啊!敢来教训自己?

    “老陈,车到底修好了没有?”她满是不耐烦的。老太太当她不想赶去牵制住江景耀啊,要不是中途司机说水箱坏了,温度过高不能再开,她至于在路边这么干等吗!

    “小姐,已经修好了,这就走!”

    老陈和车行派来的修理工对视了一眼,拍拍对方的肩,递了几张百元大钞给他,然后上车驶离。

    年轻的修理工望着远去的宾利车,手里抓着钞票,不由得咧嘴笑;“这年头居然还有白送钱的好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送分分,后面真相陆续浮出,哇哈哈,要期待哦~~~~~~~~~~~~~~~~

    ☆、第四十章(大修)

    初秋的深夜里已经颇有些凉意。周静薏从停车场取了车,还没发动就接连打了三个喷嚏,一阵秋雨一阵凉!只是这心头的寒意比身体上的远远来得真实。

    抬起手腕,已是凌晨一点。手机上传来收到短信的提示音,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蔡恒回复的短信,他应该已经抵达杜塞尔多夫了。

    临行前在机场,他轻笑着拢她的头发:要快乐工作,开心生活。她亦笑着承应,心中却微微地触痛。

    蔡恒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公司的处境,或许也是知道的,但又能如何?

    现在林潇予不仅自己天天到公司报到,而且还安插了亲信在集团后勤和行政上。暗地里的风起云涌,虽然不足以诋毁到她的全部,却也让人倍感难堪。

    做那么多,只不过是逼自己离开这里。其实只要亲眼看到他度过这一次的难关,自己就会安心离开。不是没有一丝留恋,每一次四目相对,哪怕只是短短的数秒,都令人百感交集。

    整个城市此刻是如此地安静,道路两边的树影层层叠叠,伴随着路灯的璀璨灯光大片大片地迅速往车后退去,如果有些记忆也能像这般潮水样地退去?一切只是当初的样子?

    她嘴角开始淡淡地浮起自嘲的笑意,是回到初恋的年纪,还是与傅博相敬如宾的最初,抑或是和江景耀情愫互生的那段时光?

    耳边传来cry on my shoulder的铃声,邦妮瑞特略带沙哑的歌声,伤感中带着倔强。看一眼屏幕,有淡淡的失望,不是他。

    最近他很少打来电话,在公司两人也只是匆匆地打个照面,然后各自忙碌。秘书小赵的电话,有些着急,又怯怯地提醒她,系统里有一份重要的文件需要审批。

    “这么晚打来,真是抱歉!”

    “没关系,你自己不是也还没睡?”

    她温婉地笑着,职场上这样的境况自己也曾遇到过。只是不知道江景耀会在哪里?明天一早要飞去北京和商务部做最后的努力,他现在是否也在公司?

    回到办公室,打开公司系统,看完邮件,手指扣动鼠标,“叮”地一声,文件已批准进入最后的总裁核准流程。她想自己应该提醒江景耀注意系统内的待批文件,可电话打到他手机,却始终是无人应答。

    凝望了外面如墨一般的夜色好一会,算了,自己也已经尽了力。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走廊上突兀地响起江景晖激动不已的声音。

    “是你通知mark要搁置计划?”

    “现在是反戈一击的最佳时机,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会这样?”

    “莫非你还在顾念这些年所谓的养育之恩?”

    江景晖明显有些失控,连声的质问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周静薏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内,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推门出去还是继续留在门内。心里隐隐感觉到江景晖在质问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很熟悉的那个人,即使他并未出声。

    短暂的沉默过后,遥遥地,果然听到了江景耀的声音,心里轻轻地发颤:果真是他!两人究竟在争执些什么?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冷静沉稳的声音从她办公室门口经过,渐行渐远。

    “那你为什么要我停手?”江景晖边走边不甘心地问道。

    养育之恩,反戈一击,还有……她呼吸一滞。

    没一会,外面已然变得十分安静。推门出去,空寂的大厅和走廊里空无一人,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拿了车,准备离开,手机上叮咚一声跳出短信:

    “你等我!”

    是他一贯的做派和语气,言简意赅、不容人拒绝。他知道她在公司。

    她坐在自己车里看着江景晖满脸不悦地驾车离开,这才上楼去找江景耀。

    “你怎么知道我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说话的语气中多了一分冷热。聪明如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江景耀低头淡淡地笑了,映着夜色的侧脸益发显得线条分明,俊朗无比。

    “灯光。”

    她恍然之后旋即沉默,那么他也知道自己听到了些什么,以江景耀的个性会解释吗?周静薏一想到过去的事,心里就变得莫名烦躁。

    “处理完北京的事情,我要去趟洛杉矶,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她一愣,脱口而出:“为什么?”

    于公于私,这个提议都有些令人意外。

    寂静夜晚里,她诧异的声音连同眼神里的愕然,都让江景耀心里陡地一沉。

    “去吧!我也想你去散散心,另外此次去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到时候再和你细说!”

    他轻缓而又肯定的说完,眼神灼灼地看定她:“走吧!”

    其实周静薏很想知道他又遇到了怎样的难事,但又极力克制住自己,既然他不想说,自己又何必强求?她已经渐渐学会看淡许多事情,想好要离开,就要一点点淡去心头的牵挂。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周静薏心头一颤,转过脸看他。英俊的脸庞上亦是有着难掩的疲惫,心一酸,立马偏过头去,口上依旧是淡淡地应着:“好啊!”

    他身上略有略无的檀香木味道,熟悉又温暖,是她贪恋的气息。多想不顾一切躲进他的臂弯,什么都不管了,任它世俗流言又如何!

    可是,她终究还是做不到,她怕面对不了自己的良知,在岁岁年年的时光里黯然忏悔。

    一路上,江景耀只是专注地开着车,车内的气氛有点压抑。临下车的时候,他看着她轻轻地叹气。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你不像别的女子一样去争去要?”江景耀说着自己都轻笑起来,“你要真像个妒妇,还指不定会怎样呢?”

    她眸底泛起一片清幽,想起仓央嘉措的诗句,酸涩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帝豪的房子你没必要搬走,那原本就是你的!”

    “我知道。”她回过脸,一脸的沉静。

    “你知道?”他清俊绝然的脸庞上闪过几抹错愕。

    看到她的表情,江景耀没有再追问,有些话再追问下去也是一道无解的题,或许答案就在他自己手上,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他只有做一些实际的事情才能改变些什么!

    “去洛杉矶的事情,你考虑下。瞿律师也去!”

    瞿少青也去?周静薏想起刚才江景晖的话,已经猜出这一次美国之行并不简单,远不只是散心和考察企业那么简单!

    目送周静薏的身影消失在大楼电梯口,江景耀这才缓缓掉转车头离去。

    静薏,知道吗?你太要强,要强得让人生气,也让人更加心疼!

    林潇予发来好几条短信问他睡了没?明天几点的飞机?

    他只回复一条,两个字:在忙。心里明白有些事情该纳入结束的轨道了!

    可他不知道,那个夜里有人哭了,也有人一夜无眠。

    听到话筒里传来周静薏悲呛的哽咽声,苏岩有些难过,但是出于本能还是暖暖地劝慰着她。

    “傻瓜,有什么好哭的呢?”

    苏岩轻软的声音在黑夜里一点点包围住无措的她。

    “事实证明他还是在乎你的,也许去美国会是一个开始,静薏,去试试看也不错。”

    周静薏慢慢止住泪水,冰冷的指尖抚过一直反扣在梳妆台上的相框,那背面是当时的缱绻相拥,他一脸暖煦的笑容曾是她无助彷徨前行时明灯,指引着她慢慢相信自己,慢慢相信爱情,相信有可以把握的天长地久,可是结果如何呢?他和她终究抵不过豪门里的恩怨算计!

    她知道他的难,正因为如此,才更觉得悲呛:为什么爱情会这样地教人死无葬身之地?

    越是看清楚他的心意,她越伤感,自己不能肆无忌惮地去享有他的宠溺和关爱,向往他在身边的温暖,却又不能不狠心地,一点点抽离自己的心。

    苏岩最后只剩下叹气,手机上的亮光一点点地黯淡下去,天终究要亮起来,总有拨开云雾见天日的那一刻吧!静薏,你会坚持下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许久没有更新,对不起各位!

    这段日子,在我的生活和工作上发生了很多事,到今天我只能说:活下来,真的很幸福~!

    ☆、第四十一章

    江景耀飞去了北京,总部大楼里的气氛就开始变得沉重。每个人都在揣测这次与商务部沟通的最终结果,成或败的结果,就在那么几天里呼之欲出。周静薏心里也很忐忑,但是回想临行前江景耀眉宇间的淡定,有个小小的转机并非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还有林家在为这件事上下活动。

    林家确实是尽力,所以林潇予颐指气使也并非没有理由。

    哪怕她现在占着江氏最豪华的会客室打着漫无边际的电话,也没有人异议,只是秘书室这边出于本能,一直留意着林大小姐的动静。

    周静薏推门出去就瞧见小赵伸长了脖子张望着,没必要这么小家子气,只是几个电话而已!

    路过小赵的座位,她轻轻扣了扣桌面。“做事吧!我出去下。”

    语气淡淡的,不像是上司对下级的责怪,小赵眨了眨眼睛:“知道了!”

    见她拿了外套和包,连忙问她等会还回不回公司?

    “看吧,不一定,有事电话联系!”

    周静薏心想,接了轩轩这小家伙还不定怎么折腾呢,哪有那么快回来?最近一直忙,鲜见林沫和朱宜兰来找她,今天朱宜兰要和老顾去民政局排队登记,这不,又把接孩子的任务交给自己了!

    朱宜兰和老顾也算是一个圆满,兜兜转转,朱宜兰终于答应了老顾的求婚,据说应允的那一刻,老顾同志热泪盈眶。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真到了男儿洒热泪的当口,还真是挺煽情的。有几个女子有这般地幸运,有执着的爱人为自己落泪?那一刻,必是他们此生最难忘的瞬间吧?

    杨沫审过朱宜兰,到底老顾最后说了什么求婚词让朱宜兰坚守多年的防线溃不成军,终于肯再做一回新娘?

    朱宜兰抿嘴笑了笑:“其实他也没说什么海誓山盟,他那人你们也知道,不会玩浪漫,也不会捡好听的话说。”

    杨沫不信,周静薏也不信。

    “他只是说,其实吧就现在这样子一家三口过着日子也挺好,不必强拧着我再踏进婚姻的形式里,他知道那是我的一个心结,视而不见或许也能维持一段关系。但是他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得给最亲最爱的人承诺和责任,而一纸婚书是他能给的东西里最重的一样!”

    “哪怕我还是不肯接受!他说他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回避,是因为害怕,因为不信任自己和他,所以他更要坚定地陪在我身边,让我相信有个人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

    说到最后,朱宜兰声音微颤起来,而周静薏早已眼眶发红,连忙别过脸去。何其幸运,好姐妹能得良人如此?

    杨沫伸手拥住了朱宜兰,泣不成声。

    “宜兰,你要替我和静薏好好幸福下去,现在只有你可以有这份幸运了!”杨沫含着泪说得语无伦次,但朱宜兰和周静薏都听明白了。

    她们是最好的三姐妹,彼此都经历过情感上的伤害,心底里都有着对于爱情和婚姻的恐惧和怀疑。嬉笑怒骂,故作不在意的背后是忐忑的期盼,然而幸福,总是和她们失之交臂。那一个个孤单寂寞、悲伤无助的夜里,是她们三个彼此打气彼此安慰着,一点点艰难地走过那些难堪的岁月。

    现在,终于有人等到了自己的圆满和幸福,那种感觉真的是难以形容,哪怕自己还要继续孤单继续伤痛着前行,也无妨了!

    朱宜兰轻轻擦去杨沫眼角的泪,“好啦,别说傻话了,你们两个比我好着呢!我只是给你们拉个序幕而已!”

    周静薏开着车回想起那天的一幕,心里也是五味陈杂,似乎她们三人是第一次齐齐落泪,又齐齐傻傻地笑。

    她的车是朝着轩轩读的华侨幼儿园开的,车速不快,快路口的时候黄灯她就缓缓地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黄灯变红灯,红灯变绿灯。

    起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从后面一下子超越上来,因为是紧贴着开过,所以她看得挺清楚,林潇予。

    几次看到林潇予都是宾士车出入,第一次看到她自己驾车,而且还换了辆低调的车。

    去华侨幼儿园往左拐弯就到了,周静薏有点惊讶地发现前面的奥迪也是打了左转弯的方向灯,那里只有一家幼儿园,周围附近没有住宅商铺,环境清静,得天独厚。

    到得园门口,一排刚下课的孩子们已经排着队等在大门口,这个钟点一向是父母们接孩子的时间。扎着马尾的年轻女教师还在和最前面的几个孩子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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