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将上一代的恩怨情仇报复在他和她身上?
就不怕遭报应吗?他几乎要咬碎了牙齿。
身边副驾驶座上的苏岩轻轻拍了下他,“那个人会有报应的,不然也不会一无所出!”
蔡恒不可置信地看苏岩,“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有,一向温和的苏岩陡然说出这么一句,着实让他意外!
苏岩不答,转脸看后面:“静薏,晚上去我家好吗?”
杨沫轻推一下周静薏,也问道:“还是说,你想回自己家?”杨沫这句里的“自己的家”让她的眼眸瞬间失去最后的亮彩,是啊!那个地方还能是她的家吗?
她默然不语,大家也只好沉默。
驶过一个红灯,蔡恒忽然道:“去我那里吧!”
“你疯了?这个时候,不是害静薏吗?”
杨沫叫起来,本来在江家他把静薏带走,就已经让其余的人浮想联翩了!现在还去他家,静薏和江景耀之间岂不是更加难了?
“送我回帝豪那边。”
一句话让车里变得很静默。苏岩微诧地看向她,“你想清楚了?”
周静薏苦涩地笑着:“难道你觉得他今晚还会回来?”
“可是……”苏岩还想说什么,可她已经阖上双目不想再听。
没有人知道她此时心里在想什么,正如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临上楼的时候,因她的执意,三人都被她挡在门厅外。
“你们都各自回去,我不会有事!”
“不行,我不放心。静薏,今晚我陪你!”
杨沫焦虑地注视着脸色有点苍白的她,静薏经历的那些事都太过悲催了!这个时候,自己怎么能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天哪,杨沫不敢想下去了!
周静薏别过头,“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一刻的她,安静淡然,仿佛发生的只是于己无关的一件寻常事。蔡恒伸手按了电梯, 面色从容地:“好,看你上去,我就送她们走!”
“蔡恒”苏岩唤了一声,眼神里充满担忧,这个时候怎么能留静薏一个人在家?这蔡恒是怎么了?
杨沫也是不解地望着蔡恒。
蔡恒眯了眯他细长的凤眸,又敛神道:“她更需要尊重!”
这下苏岩和杨沫都无语了,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三人看着周静薏进去,门缓缓合上,每个人心里益发地沉重起来。
蔡恒一直仰首望着,直到十六楼上的灯光亮起,他才稍稍安心地驾车离去。夏夜里晚风习习,却带不走满心的焦虑。
江景耀,你会如何解开这死结?如果你终究不能,那……他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因为他知道,此时独处一室的她必定会放声恸哭,而自己却不能、不可以在她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是否有人会体会这样的一种感受,当一次次被幸福拒之门外,当爱情一次次以这样的方式折磨着,还有没有勇气走下去?那个转身的人,还值不值得去等待?
都说女人的泪是脆弱和软弱的,可是我觉得不是的,流过泪的女人应该更坚强!
虽然我虐了,但是生活其实比我更虐~~!!!!
☆、第三十六章
钥匙在锁孔里缓缓转动,那一刻她有些恍惚。
没有灯光的室内,静谧无声。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明明是柔和清澈的香气却让人满心酸涩。百合百合,百年好合!他说着这一句时的笑容恍若还在眼前,可这里还能是她和他的家吗?扶着墙,手指轻轻摩挲着墙壁上那些隐匿的花纹,那些曾经甜蜜缱绻的场景翻山蹈海般地袭来,终令她再也支撑不住!
等晕眩渐渐过去,她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阵的呆,才觉得身上还裹着紧紧的礼服。踉跄着去浴室,轻轻解开暗扣,哗啦一声,整件礼服就缓缓坠落,铺陈在浴室冰冷的地面上。所谓华丽,不过如是!
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发髻散乱,赤~裸的身体轻轻颤栗着。默默注视着镜中人,她看到了另一个别样的自己。那个她,眼神坚定,勇敢坚强!
有时候,相信爱情需要无比的勇气!也许应该感谢生活,如果不曾经历过之前的悔婚,周静薏知道那现在自己一定心碎到无力,心灰意冷。是啊,当一个女人的尊严被相信的人、被真心爱着的人当众撕得支离破碎后,试问有几个人还能毫发无损地站起来?
她强迫自己去睡觉,什么都不去想,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而此时的大门外,却静静伫立着两个人。
夜色已深,走道里的灯光很亮,蔡恒眯了眯眼,手插在裤袋中,一直看着眼前的人不语。
“她怎么样?”江景耀的神色间有抹不去的焦虑和隐痛。
蔡恒苦涩一笑,遇上这样的事,谁会好过?这不废话吗?
见他懒得回答,江景耀也不再追问,两人就这样在门外你看我,我看你。
终于蔡恒忍不住:“你不进去看看她?”
这种时候是女人最伤心软弱的时候,也是最需要安慰和承诺的时候。他不相信江景耀不懂这些。
如果解释有用,那世间所有的事只需要说说就可以了!江景耀不由得轻嘲:原来自己和父亲也没太大的差别,也会伤女人的心。甚至,他伤的还是自己最爱的女人!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蔡恒沉声问道。要知道,那林潇予可不是善男信女!
江景耀眉间深锁,望着自家大门,区区十几步的距离,竟如同隔了重洋一般!
“每一个交易背后都是有规则的!”
他声音很低,却流露出坚决。
“还是把你的苦衷告诉她吧?”蔡恒感慨地指了指。
江景耀闻言侧过脸来,神情黯然:“你以为经历今天这样的局面,只是凭借一句我有苦衷就可以得到原谅?”
蔡恒只得沉默。照理他该揍江景耀一顿,虽然不见得打得过。可是自从昨晚江景耀把今天将会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之后,他就从心里替这两人觉得悲悯:老天!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就像昨晚,江景耀走之前,自己问他,如果还有时间,他会不会选择这样地方式替换掉自己的准新娘?
“不会!”当时江景耀握住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浮现,眼睛里净是血丝。
那一刻,他无语了!
唯一能做的,能为静薏做的,能为兄弟做的,就是去悄悄带走她。可是她,偏偏还是选择了自己亲眼去面对!
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谁也没有答案。那夜,月色如水,却让人感到无尽幽怨。
一扇门隔住的不止是脚步。周静薏后来一直在想,如果那晚他回来,在自己面前坦诚所有,那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但是她心里更清楚,他不会!只因为他是江景耀!
那晚她直到凌晨时分才浅浅睡去。梦境里,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空旷无比的黑房间,她赤脚行走着,惶恐不安。白色的帷幔随风舞动,不停地牵绊住她前行的步伐,摔倒、爬起,爬起、摔倒,周而复始。当泪水流尽,仿佛有亮光在前面,她发足狂奔……直到眼前豁然开朗,艳阳下一池清莲,含苞待放。
她没想到自己会微笑着醒来,起来对着落地长窗外灿烂的阳光,再回想梦境,心里已经大不相同于昨晚了。
伸手去拿手机,屏幕上很干净。这一夜,没有人来过电话,抑或是短信。
按之前的安排,订婚后两人要去给江景耀母亲扫墓,所以有两天的假期,家里的佣人和管家也都放假了。早上依旧只是她一人,几百平米的家里冷清了许多,到处都留有他的气息,无论她走到那里,都能深深地感觉到。
不行,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她不能留在这里一个人自怨自艾!打听主意后,周静薏就整理了几件衣物,用一个lv的旅行袋装了,准备回自己那边。
前脚刚迈出大门,迎面就听得电梯“叮”地一声,这里的户型是一梯一户,所以这个人肯定是来找江景耀,或者是她。她惊讶地看向来人,霎时了然,原来是找自己!
林潇予的来历还是昨晚在车上听苏岩说的。家世颇为显赫,在a市无论显贵,都会让她家三分,更何况是有求于她爷爷和她父亲的了!
周静薏立在门边看着眼前的女子风姿绰约地走近,细白的脸上隐隐有点黑斑,不过妆修饰得还行,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一袭水蓝色的裙装,在这样的早上显得格外隆重。
“又见面了,周小姐。”
“你好!”她犹自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怎么要出门?”林潇予的笑容里有难掩的得意。
她笑而不答。
“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人有必要谈谈?”
“林小姐,看来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当然,总不会我来找佣人闲话家常啊!”林潇予抿嘴一笑,顿了顿又道:“景耀昨晚是和我在一起!”
周静薏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止不住地疼。
“不请我进去吗?”林潇予上前。
“对不起,我现在要出门!”周静薏毫不客气地拒绝,并顺手带上大门。
听到大门“啪嗒”一声关上,林潇予那张笑脸就再也撑不住了!
“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家?”
满脸嘲讽地看着周静薏。听江家老太太嘴里说的,只是个心思简单的普通女子,林潇予心里越发轻蔑。
“这个好像你说了不算?”
“你!”
林潇予被噎得说不出话,隔一会又神情淡淡地瞥向周静薏。
“周小姐,别忘了!昨晚你也亲眼看见,我已经是景耀的未婚妻了!这里以后都会是我的!”
周静薏微微一笑,索性绕过她,径直朝电梯走去。原来名门之后,也不过了了啊!
“你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娇喝,她只得立定了,转过身看着面带薄怒的林潇予。
“我尊重你,所以称你一声周小姐,你别搞不清楚!现在你已经没资格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即便你愿意做小三,也要看我容不容得下!”
小三?周静薏几乎要笑出声来。她敛了敛神,不缓不急地说道:“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这么说吗?”
“现在所有人都认可我是景耀的未婚妻,而你不过是他的过去式!”
林潇予一脸的理所当然,语气也开始变得咄咄逼人。
周静薏摇头,这样争下去真是毫无意义。
“林小姐,我想你有必要认知一点的是,未婚妻还不算妻,再说我是不是过去式,这是我和江景耀两个人的事情。就现在而言:和你无关!”
她抑扬顿挫地说完,不再去看林潇予那越发暗沉的脸色,大步过去按了电梯,下楼。
楼下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那里,司机靠在那里抽烟。周静薏猜到这是林潇予的车,难怪了,大小姐脾气这么重!
在会所门口搭了一辆出租,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原本一直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份本地报纸。见她上了车,忙收起报纸。“你好,到哪里?”
周静薏报了自己家的地址,车子很快就驶离了帝豪,司机边开边和她闲聊。
“这里可都是富人区啊,房价听说都要十万一平了?”
她下意识地点头。司机见她在听,越发讲得起劲。
“报纸上在说本市昨天爆出一桩奇闻!”
“江氏集团,晓得吧?本市有名的上市公司,听说在国外都买了大油田!”
江氏?知道啊!周静薏有些茫然地望着司机,什么奇闻?
“嘿嘿。”老头眉飞色舞地:“他家二儿子昨天订婚,居然临阵掉包了新娘子!”
“古有狸猫换太子,今有临阵换娘子!”
老头显得很是自得自己的这句顺口溜,说得兴起,还用京剧的唱腔哼起来。周静薏一阵胸闷,原来自己刻意不去想的事情早已街知巷闻,爸妈会是怎样的心情?
想到这里,她马上让司机掉头,现在得让爸妈看到自己安好无恙,不然他们又会像上次那样心痛难抑。眼眶霎时红了,一次次让父母陪着自己承受这些难堪和痛苦,她真的太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翻过这一页,一切还会像从前那般甜蜜吗?伤及无辜是最可恨的~~~
好吧,我心疼静薏,不虐了~!!!
不过,乃们要收藏,要花花,别潜水,别掉收,别让偶难过,偶一难过就喜欢虐人,嘿嘿~~!!!
☆、第三十七章
急急忙忙赶回去,家中却是出人意料地平静。
父亲拾掇着报纸杂志,母亲在厨房忙碌着,一切和以往一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很想落泪?
“小薏,吃过没有?”
她摇了摇头,从昨晚到现在自己几乎滴水未进,心里沉甸甸的,没有一点饥饿的感觉。
父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推进厨房和母亲说了几句,大概是让母亲给自己做点什么。周静薏想站起来去帮忙,可目光被父亲刚才整理好的那叠报纸吸住了,生生挪不开脚步。
她蹲下去,没翻几页就看到了那张今早新鲜出炉的早报。心口剧烈地疼痛起来,父亲一定是怕母亲知道这个消息受不了,所以才会刻意藏起这张报纸。眼前浮现出当初和傅博那会,那会傅博提要分手要取消婚礼的时候,父亲也是千方百计瞒着母亲。瞒得很辛苦,最后还是傅母的一通电话令母亲崩溃,一病不起。
这一次能瞒那么久吗?她紧蹙起眉,心情愈发沉重。
“小薏”父亲在身后唤她。
努力挤出一抹微笑:“什么事啊,爸?”
父亲示意她进书房,她跟进去顺手带上房门。
“爸爸,我……”她哽咽了。如果可以,这一刻真想肆意地大哭一场!追寻幸福的路如此的坎坷崎岖,每一次都把自己和最亲的家人置身在风口浪尖。那种在刀刃上行走的痛楚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好了,为什么每一次都累及年迈的父母?
“好了别哭,你妈一会就出来。她还不知道你们的实情,我想还是缓一缓再告诉她吧!”
满头花白的父亲反剪着手在书房里踱着步,一脸凝重。
“爸,这瞒不了多久的。”
“能瞒多久就多久吧!你妈最近血压下不来,我这心一直悬在那里,就怕万一什么事情撞上就犯病了!”
一起走过三十年,哪怕年轻时有争吵和背叛,都在漫长的岁月里化成了相依相伴的执着和默契。父亲凝望窗外轻声叹息的样子,终让她眼眶里的泪水汹涌。
“你妈现在只知道因为媒体关注过度,江家要延后订婚。昨晚当着那么多亲友的面,她是硬撑着的。幸好后来景耀过来又解释,才算是让她心里放心许多!不过也是一夜没睡!”
“你们的事情好好处理,景耀这人本性不坏,你也别急着下结论,顺其自然吧!”
父亲语带惆怅地说完,像小时候那般怜爱地拍了怕她的头。“你妈应该把面做好了,你一会儿就出来吃,记得把眼泪擦干!”
她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点头,那一刻既温暖又无限感伤。
小时候她最不爱吃的莫过于面条,后来念大学的时候才知道并非是面条不好吃,而是妈妈烧的面常常是夹生的。可是今天的这碗云吞面,香气浓郁,碧绿的青菜配着晶莹的鲜虾云吞,软糯适中的面条,煞是好看,也好吃。
她看了看围着围裙的母亲,不由得低下头去,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慢点,慢点吃。”母亲抹了抹眼角:“什么时候吃东西这么没样子了啊?家里又没人和你抢?”
“没,是太好吃了!”
周母看着女儿边吃面边叫好的样子,嘴角牵强地扯动下,一脸心事。
吃完面,周静薏找了借口要去公司加班就夺门而逃般地想走。面对母亲充满苦涩和探究的眼神,她实在没有勇气再坐下去,能说什么呢?无论谎言还是真相,都是痛苦的!
前脚刚迈出去,就被母亲叫住。
“小薏,你等下。”
她虚弱地靠在门口,目光掠过母亲满头的银发,父亲站在客厅的一隅做着摆手的姿势。她明白,父亲是让自己不要透露订婚的真相。
“下个周末让景耀来家里吃饭,你告诉他,别买什么东西,就是来家里吃个便饭。”
“啊?”
“你啊什么啊?外面饭店谁知道用的是什么油,搞不好就是那什么地沟油!家里虽然弄不出大饭店那么多花式,不过吃得放心!”
她连忙点头称是。
“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啊!”
“去吧,别太辛苦了!”
母亲一向是说话生硬的,今天这么一句说来几乎令她把持不住,眼泪在打转,连忙背过身忍住哽咽:“妈,我会当心的!你和我爸也当心身体啊,我走了啊!”
她匆匆地来,也是急匆匆地走。心里比来时的忐忑,更多了一份愧疚和黯然。
“你在哪里?”
江景耀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起,问了她所在的位置,然后不由分说地:“你在那儿别走开,我十分钟内到!”
看着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去,她低低地叹口气。终于要面对他了,他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解释?而自己又能接受多少?
街心花园的午后很安静,树荫间偶尔有一脸童真的孩子追着小狗欢快的步子跑来跑去。她坐在花坛边,看着那些孩子可爱的笑脸,很是出神。
出神到连他来了都不知道。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立着,一前一后。
一个橘色的皮球咕噜咕噜地滚过来,一个满头大汗的小男孩从灌木丛后探出脑袋。
“阿姨,帮我拿一下皮球,好吗?”
很是稚嫩的童声,粉圆的脸蛋上挂着汗,一双黑溜溜的大眼扑闪扑闪的。见周静薏愣在那里不说话,小男孩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伸手挠挠脑门,毕竟以他的个头还不足以翻过这灌木丛。
“来,接着!”
江景耀从她身后的树影里走出来,一手托着皮球,轻轻一掷。橘色的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然后被小男孩稳稳地抱在胸前。
“谢谢叔叔!”小男孩欢快地雀跃着,直奔他的伙伴而去。
她蓦然回头,就这样和他四目相望。
“你来了很久?”
“来了一会。”
他的目光始终未离开她分毫。就隔了这么一天一夜,她的脸色就变得黯然许多。
“我们谈一谈。”
他的眼里满是渴望,她不是看不到。但是却生生点不了头,迈不动步子。
他离得她很近,那淡淡的须后水味道那么熟悉,磁性的声音依旧在耳际萦绕:“和我一起坚持,可以吗?”
她有些愤怒地瞪他,到底是谁先背弃了?是谁没有坚持?因为愤怒,嘴唇都绷得有些发紫。
“上车,我们换个地方谈。”
的确,这里是身处闹市的街心公园一角,谁知道会不会有镜头暗中惦记着他俩呢!周静薏默然不语地径直上了车。
看到她坐上副驾驶,这边他才长吁一口气。
车子缓缓地驶过热闹的街市,他的声音似流水般倾泻而出,种种的惊讶、愕然波涛般地袭来。
“什么?你也是订婚前一晚才知道是这样的安排?”
“是你母亲早就计划好的?”
“集团里的那个流言果然是真的?油田购置计划真的搁浅了?”
“林家以这个来要求你们两家联姻?”
周静薏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了,他有苦衷,她一直是这么猜的。但是她没想到,他居然把公司里的事瞒得那么滴水不漏,连她都不知情。
那些日子里他的奔波忙碌,都应该是为了这件事吧?可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能为力。
“我只是不想你为这些事担忧。你是我心爱的人,我带给你的只能是安稳、快乐,别的我不想带给你!”
“江景耀。”她唤着他的名字,有些难抑的悲凉。
“你不觉得吗?从我们开始到现在,你都是如此!你以为可以给我最好的,你以为给我做的安排就是最好的。从一开始,每一步都是如此,你问过我的感受了吗?”
“订婚那件事,我介意。可是你知道吗,我更介意的是你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是不愿意与我一起分担的!这个令我很没有安全感。”
她黯然地别过脸去,往事一幕幕闪现,他想保护自己,可偏偏有天连他也会保护不了的!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他静静地听着,车子靠在一处僻静的地方。
“对不起!”
江景耀艰涩地吐出这三个字,他知道这三个字的苍白,可是还是想说!
不想让她难过、担忧,却令她面临了最大的难堪,还累及她年迈的双亲。自己因为事业、身家,放下她的爱情,这些,都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够撇清的。
“相信我,可以吗?六个月,给我六个月,我会妥善处理好一切!”
他江景耀从不轻易承诺,但一有承诺必是会去做到。这点,他相信她是明了的!
“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境况,让我给你时间处理这些,这合适吗?”
这个时候的她,清醒、理智。
江景耀自嘲般地笑了笑,这样也许最让那个人满意了吧?
“公司方面,我希望你能够同意调到杨涛那边,当他的副手。六个月之后,你再回来!”
她听了不由得垂下眼帘,他是想让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真的只能离开吗?
“你就去半年,等我处理好就回来。早上林潇予去找过你,我不想让她再有机会伤害到你!”
他言之凿凿,但她却无语。一时间仿佛是车内的空调打得过了头,温度低得让人颤栗,他伸手想要揽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我不能,现在我有负罪感!”
“可我爱的,只是你啊!”他难得激动地大声嚷道。
“所以我更难过!”
她毅然推开车门下去。砰地一声关上车门,隔着一道车窗,只看得见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决心地往后走去。
江景耀怔了几秒,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和她之间,从现在开始不止隔着一道车门,还有更多的东西横亘在那里。
他知道一些,但还不是全部!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偶这样子滴,是虐心的后妈,嘿嘿~!
☆、第三十八章
两个人算是谈崩了!
周静薏一路走得极快,一直到路口才拦了一辆迎面而来的出租。因为是赶着交班的缘故,司机开得飞快,车流里穿梭,很快就从黑色的迈巴赫的一侧掠过。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马上就自嘲地笑起来。
站在他的世界之外,只能看见自己,永远看不透他的心思!在商海里,这固然是一种上选的谋略,可就两个人的情感而言,她真的是不喜欢。
这样的爱情,谁会比谁更坚持?
“静薏,你在哪儿?”朱宜兰如常的声音。
她摸出自家的钥匙,开门,一边不疾不徐地应着。
“你回去自己那里了?”
“嗯……”
“今天我们几家在我家聚会,你赶快来!他们想你的蟹粉豆腐了!”
那头的朱宜兰爽朗地笑着,依稀还穿插着游嘉乐、还有丁一他们的谈笑声。估计又是济济一堂。以前大伙都没成家没牵挂的时候,常常聚在一起吃饭打牌,只是近几年各自有了家庭和孩子就渐渐聚得少了。
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她微微蹙眉。
“来嘛,你一个人在家对着墙壁发什么呆啊?”
“我这就去接你!”丁一对着话筒嚷嚷着。还是从前那副大大咧咧的口气,成了家当了爸爸还是改不了。
她张了张口,忽然鼻子一酸。原来这才是知心知肺的好朋友,舍不得你一个人难过,装作不经意地样子来制造欢乐和热闹,只为驱散你心头的孤寂。
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吸了吸鼻子:“好,来接我!宜兰你快备好食材,等我来下厨。”
“ok,没问题!”丁一在那边和朱宜兰欣慰地笑。
杨沫因为台里有事走不开,所以没来。不过朱宜兰家里已经热闹非凡了,丁一接了周静薏过来,进门放下车钥匙就和游嘉乐打起了电玩。陶子、朱宜兰还有丁一老婆在客厅里边聊美容边喝茶,丁家保姆也跟来了,带着轩轩哄着两家的小妮子入睡。
厨房里只有老顾一个人在忙乎。
“老顾,你去歇会吧。这些让我来!”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怎么好让你来弄?”
老顾一个劲地摇头,周静薏笑笑,也不去理会他,挽起袖子就整理起一边的蔬菜。老顾迟疑了半响,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老顾,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不以为仵地朝老顾淡然一笑,怪不得别人八卦,谁叫自己和江景耀的事情那么戏剧性呢!换做是别人发生这样的事,她自己也会想知道个究竟吧?
老顾摇了摇头:“其实你们的事情,我也知道个大概。可能男人想的角度和你们女人不一样吧,我总觉得他必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毕竟他身上背负的担子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停了手,目光掠过老顾有些郑重的脸,最后落在窗外渐渐黯淡下来的夜色里。
“是,他的确是有苦衷。可是他最错的不是这个!”
“哦?”
望着老顾满是疑惑的神色,她满是苦涩地徐徐道来:“男人注重结果,女人注重过程。这个是众所周知的。可是是不是因为这样,就可以忽略掉中间的尊重和平等,只要最后和女人在一起,就可以被宽容?”
“我要的,其实只是足够温暖和信任的感情,婚姻并不是目标。但是他……”
她说不下去了,最终他还是弄错了!
心里当然明白:只要自己坚守下去,他必定会回到自己身边,相携一生。可是她却不知道下一次他有苦衷会是在什么时候,又会是怎样的苦衷?
这样心情有多苦涩和不安,他能明了吗?
老顾有些不安,连连抱歉:“是我不好,不该再提这些!”
她收起伤感怅然的神情,微微一笑。
“没关系,我没事!”
侧身回头望,客厅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这样寻常人家的欢乐和美,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豪门于她而言,也许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置身这样嬉闹欢快的家庭聚会里,整个人也似被感染了,许多不堪其扰的事情都暂时远离了。
晚餐后,轩轩腻着她要一起去看喜羊羊的时候,她一口就应允了。
“轩轩,你最喜欢哪一个啊?喜羊羊还是美羊羊啊?”她抱着轩轩,随口问道。
小家伙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转,笑嘻嘻地凑到她耳际。
“我最喜欢蔡叔叔!”
她冷不丁地浑身一颤,轩轩还在她耳边吹着热气:“还有静薏姐姐,我还想你们陪我去玩!
去玩嘛,好不好啦?”
小男孩撒起娇来也煞有介事,扳着她的胳膊直摇晃。晃得她头都晕了,只得点头。
“好,不过得等你蔡叔叔有空才行!”
“那他什么时候才有空啊?”小家伙显然相信了。
“这个,等改天我问问他,好吗?”
轩轩点了点头,周静薏心里长吁了一口气,心想总算忽悠过去了。
哪知,没一会的功夫,自己的手机已经跑到小家伙手上,那张小脸笑得别提有多灿烂了!
“静薏姐姐,你现在就问下蔡叔叔嘛?”
还配以扭动的姿势,这下彻底无语了!马上用眼神向朱宜兰求助,那边也是两手一摊。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打给蔡恒。
好几声无人应答之后,她心里开始存了侥幸:也许蔡恒没听到。
可谁知几声无人应答后“嘀”一声,一个女声很有礼貌地接起。
“请问哪位?”
她听出那是trcy的声音。轩轩趴在她的膝头,一脸期盼,她实在不忍心撒谎挂掉,于是只好出声:“我是周静薏,请蔡总有空回复我。”
trcy自然是不敢怠慢,一口应允。看到她挂上电话,小家伙还是很高兴,蹦起来亲了她一下,然后就跑开去了。
“你们这做父母的,真是省事。陪孩子去玩都没时间?”
朱宜兰抿嘴笑:“这孩子不知怎的,可喜欢蔡恒了!每日念叨着,连他爸爸都吃味了!”
说罢,朱宜兰自己笑得更欢,把头靠近周静薏,轻声道:“其实,若是蔡恒能收心,他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你想什么呢?”
周静薏脸色微微一变,站起来拂了拂衣服上的褶皱,语气微凉。
“你又能保证他这样的豪门公子他日不会为了身家牺牲爱情?”
朱宜兰张了张嘴,终于没再接下去。
而那一边,蔡恒在结束会议后看到手机上的已接来电,出神了许久。等他伸手拨电话时,却不是回给周静薏。
“我该怎么做?”
苏岩轻笑:“你堂堂蔡少,怎么会烦恼至此?”
“别拿我开心,说正经的!”
“有必要让我说出来吗?其实你心里好清楚的。”
苏岩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是啊,这个时候,蔡恒你又能做什么?甚至,你的靠近对她而言,只会是更大的负担!
蔡恒轻嘲地笑:“我果然是不够好运,总是无力为一些人做些什么!”
但是他焉能冷眼旁观,真的一点都见不得她难过伤心。她的一笑一颦早已在他心底根深蒂固,再无一人能代替。
第二天周静薏起了个大早去上班,一身黑色的套装显得面色格外的苍白。搭电梯的时候,遇到李禄也是极早来上班。
李禄一直给人的是内敛寡言的印象,可是今天话有些多。
“昨晚,江总给杨涛下了指示,杨涛马上就同意了你过去的事。”
她轻轻地点了下头:“这事马上就与我无关了!”
李禄挑高了眉毛,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会那样做吧?”
“是的。”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