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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别怪衡光。当时如果她没有提醒你,我连自己没有杀了曾培这件事都证明不了。”

    “她显然是在借你的手除掉曾培。你接触曾培,她设法让杨建宇察觉,杨建宇为了解决曾培这个隐患,让你无法翻身,所以想把曾培的死嫁祸给你。”许魏洲痛苦地握紧了拳头,“这才是她,永远不用亲手杀人,也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是我自己大意,蒋雪莹有ptsd这件事放松了我的警惕,虽然她很难对我撒谎,但不代表崔衡光不会故意利用她,蒋雪莹的咨询需要预约,我估计预约的时候,她就已经让崔衡光知道了,所以崔衡光才会透露了下一个目标是曾培。”黄景瑜面色终于有些沉重,“现在是我们跟杨建宇他们,正面杠上了。”

    “明天我去鉴证科看看现场勘查有没有什么线索。”许魏洲压抑着不安打起精神说。

    “行了,回家吧。”黄景瑜再次摸摸他的头。

    许魏洲认真地说,“我会保护你的。”

    “好,你可得保护好我。”黄景瑜温柔地笑。

    第六十一章 61

    两个人都辗转难眠的一夜过去以后,还是打起精神去上班。

    许魏洲先踏进办公室的,看见队长坐在里面,神情微微一变,但还是镇定地上前,“队长。”

    谁知队长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就看向后面的黄景瑜,“小黄,鉴于曾培这个案子还需要进一步调查,队里决定先给你放假,等案子调查清楚再说,有没有异议?”

    黄景瑜闻言神色如常,挺直了背脊,“没有异议。”

    “好,那你回去休息吧,如果有询问袁宁他们会再通知你。”队长面色也沉重,点点头就往外走。

    “队长。”许魏洲跟上去。

    “你还有事?”队长一看就知道许魏洲为什么,回头瞪了他一眼。

    “队长,黄——”

    “这是队里研究决定,你好好忙你的工作。”队长没有让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许魏洲一路追出去拦住队长,“队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是三组的案子。”队长皱眉,努力心平气和地说。

    “队长。”许魏洲用了从来没有过的恳求语气。

    队长叹息一声,“死者家属目前揪住黄景瑜发给死者短信的事情不放,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上面有人在施压,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小黄。”

    “施压?谁?”许魏洲目光一凛,这个人绝对不会是随随便便出面施压,这样下狠手的目标显然是阻止黄景瑜调查事件的真相。

    “这不是你我能知道谈论的事情。”队长压低了声音。

    “我会有办法知道!”许魏洲眸子冷到了极致。

    “许魏洲!现在只有冷静下来,找出证据才能帮小黄,你不要意气用事。”

    许魏洲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办公室,看见黄景瑜已经收拾完桌面等着他,强撑着跟他微笑,“回去休息休息,等着信儿吧,我这就找袁宁去,他要是案子不尽快办完,看我怎么收拾他。”

    办公室里随时会有人进来,黄景瑜也不好多说,只是平静微笑,跟许魏洲说,“今天回家吃饭吧,难得我终于有时间给你做饭了。”

    许魏洲只觉得那个笑容让他心里疼的喘不过气,眼眶也有些热,但还是笑了,“我要吃肉。”

    “好。”黄景瑜点头,转身出去了。

    许魏洲一直怔怔望着那个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面色才一点点变得冷厉下来,他拿出手机拨号,“崔衡光,我要见你,就是现在!”

    许魏洲出门的时候,曾培的家人拉着白底红字的横幅守在支队大门口一直在吵吵嚷嚷,女性凄厉的嚎哭划破了阴沉的天空“警察逼死无辜百姓”几个字有些刺眼。陈稳冒着雨一直在做家属的工作,可是对方不为所动。

    许魏洲压抑住心绪的纷乱,发动了车子,到了崔衡光诊室楼下,她已经等在路边。

    “上车!”他降下车窗冷声说。

    崔衡光也不推辞,上车,平静地说,“我有预约咨询,只有一个小时时间。”

    许魏洲没有说话,径自发动了车子,一路开到了高级人民法院前的广场边,这座广场是新修建的,西方风格,因为在法院附近,所以树立了一座巨大的正义女神像。

    他降率先下车,在空荡荡的广场上站定。

    崔衡光仰头看看正义女神,不无讽刺地笑,“哥哥,你是打算在正义女神面前再拷问我一次么?”

    “如果他因为这件事当不了警察,我不会原谅你。”纵然心在滴血,他还是一字一句郑重地冷声说。

    崔衡光沉默良久,忽而嘴边浮起幽微的笑意来,“在你的心里,所有的错都在我么?”

    “你觉得自己没错吗?”

    “那天下午我在等你请我吃饭,可你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在你眼里有运筹帷幄千里之外杀人的本事么?”崔衡光嘲讽地笑,“他现在承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触及了不该触及的真相,成为了别人的威胁。”

    “崔衡光!”许魏洲偏头瞪视她,“你明明——”

    “明明怎么样?”崔衡光苍凉的笑,“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提醒你不要让他去?现在你感觉到了么?最在意的人,一心维护正义和公理,却要蒙受不明不白的冤屈。”崔衡光抬头看看高大冰冷的正义女神塑像,“你的正义女神看得见吗?看得见有人坚持正义却深陷陷阱,看得见有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正在操纵一切,想要毁掉他吗?”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许魏洲沉痛地说。

    “你用了‘再次’,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无可挽回的。”崔衡光面色微冷,眼底浮现了几不可察的痛楚。

    “崔衡光,我一定会找出真相,我会还他清白,无论何时何地,我和他身处何等境地,我都会维护正义和公理,真相不会永远湮灭,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许魏洲睁大了眼睛厉声说。

    “许魏洲!”崔衡光也提高了声音,扬着下巴狠狠地说,“你的正义公理保护得了你在意的人吗?如果能,你何必现在站在这里质问我?你信奉正义相信法理,可是得到的是什么结果?维护正义的人因为触及到了掌握权力和金钱的人的利益,所以要不明不白成为牺牲品,这难道,不才是真正的现实?”

    天空慢慢地下起了雨,细细的雨丝飘落下来,初春的雨,还带着微微的冷意。两人在微雨之中对峙。

    “如果师父曾经在意过这些,他就不会一直坚持下去,也不会因此而牺牲。我爱的人,面临险境也从未后退,我的师父,在生命最后一刻还在找寻真相,我们都知道什么是现实,可是我们都不会因此放弃!”

    “如果你想做和我父亲一样的白痴,那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心爱的人受伤了。”崔衡光冷静下来,垂着眼冷冷低语,“我当然知道是谁在暗地里施加压力,想要整垮他,你不想知道么?”

    “我不需要你说出来。”许魏洲迅速地强硬地拒绝。

    “我不仅知道答案,我还有办法帮他,可是这样就要有人死去了,你要怎么选,哥哥?”崔衡光唇边渐渐浮起带着狠厉的笑意。

    许魏洲沉默了很久很久。

    “想清楚,你心爱的人要成为你坚持正义的牺牲品了,他毕生的理想就是做个好警察,他做错了什么?可是他就要被有些人渣毁掉了,难道,你不想帮他?”

    许魏洲的电话突然响了,他吸口气恢复冷静,接起来,“袁宁?”

    “坏消息,上面来了调查组接管了案子,黄景瑜现在全面停职接受调查,不得随意与任何人交流,等待调查组聆讯,理由是他涉嫌违规调查,造成当事人死亡。”

    许魏洲的额头浮起了青筋来,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挤压着他的神经,他压抑着声线回答,“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其余事情局里再说。”

    “有人正在践踏你奉为信仰的东西,可是你无能为力,甚至你所信奉的东西,还让你必须去保护他。哥哥,你难道一点也不觉得讽刺么?”崔衡光眼底的冷笑,隔着雨幕,也那样清晰。

    “崔衡光——”许魏洲从齿缝里基础这三个字来,盛怒之下却觉得心口绞住一般疼痛

    “这一切,值得么?你要为了一个即将毁掉你心爱的人的人,牺牲自己所爱么?哪怕到了这个境地,哪怕保护不了自己在意的人,你还是要坚持所谓正义,所谓公理么?”

    “够了——”许魏洲打断她,目光中带着痛楚却凌厉异常,他摸出手机狠狠地一个一个按下号码,“队长!”

    他直视着崔衡光,仿佛每一个字都是说给她听的,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十分缓慢的话,“关于黄景瑜在调查的案子,你很清楚,他没理由知道,是我让他去调查的,如果有人必须接受调查,那、也、应、该、是、我。”

    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崔衡光唇边轻微的笑一点点僵住,渐渐变成了一片空白。

    “崔衡光,你可以连我一起解决,如果你不能,这个案子,我就一定要查到底!”许魏洲深深呼吸,压抑着狂乱流动的血液和心头尖锐的痛楚,缓慢而坚定地说。

    崔衡光抿唇,眼神荒凉而肃穆,“果然是你的作风,那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哥哥,我们已经站在对立面上了。”

    “正义女神——”许魏洲偏头去看那座高大的塑像,心中痛楚难当,却还是冷静低语,“一手拿着天秤一手拿着宝剑,身边有蛇与狗,但却蒙住双眼。秤,比喻裁量公平,在正义面前人人皆得其所值,不多不少;剑,表示制裁严厉,决不姑息。蛇与狗——”

    他咬紧了牙关继续说下去,“分别代表仇恨与友情,两者都不许影响裁判。”

    崔衡光也转过头去看那座塑像,雨势转大,水流在雕塑的面容上汇集,正义女神庄严的面孔上有布巾蒙住双眼,此刻顺流而下的雨水,恍若在无声流泪。

    “我知道你的选择了。”崔衡光点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证据,希望你毫不犹豫地向我举起那把正义之剑。在此之前,谁也不能阻止我实现自己的目标。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她转身,挺直了背脊独自走进了风雨之中。

    许魏洲飞车回到队里的时候,黄景瑜也已经接到上面调查组的通知返回了队里,正遇上曾培的家属带来闹事的那群人,一时之间支队门前闹成一片。

    陈稳和林枫松拼命阻拦也拦不住对方,又不能动手,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人已经冲过来撕扯住黄景瑜的衣襟,高声叫骂,言辞不堪入耳,诅咒凄厉狠绝。

    许魏洲只觉得额角的青筋跳的更加厉害,他抹了一把脸上未来得及擦干净的雨水,一把摔上车门冲过去挡在黄景瑜面前,推开了眼看就要挥拳的人。

    “警察打人啦!”不知谁高喊一声,支队门前更加乱成一片,一群人更加肆无忌惮涌上来撕扯,黄景瑜牢牢抓住许魏洲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身后,迎面就有人一块砖头盖过来,他抬手抓住对方的手,卸下了砖头,可是脸上还是被吐了一口口水。

    “杀人凶手!呸!”曾培家里的老人红着眼朝着黄景瑜再次吐口水,他只能咬牙忍下来。

    许魏洲眼看已经有人拿出砖头来,眼睛都红了,冲动地从黄景瑜身后往前冲,被他死死按住了。

    袁宁带着人出来,终于稳定住了曾培的家人,他叹息着压低声音对黄景瑜说,“老黄,里面调查组等你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和其他人有接触,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黄景瑜点头,他回身,深深开了许魏洲一眼,压抑着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进了支队办公室。

    许魏洲心头剧痛,黄景瑜看他那个眼神分明还是在安慰他,他一声不吭地绕过袁宁也跟着往里走,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跟他同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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