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作为尾兽我对查克拉极其敏感,这一点你也知道。早在鸢最初发动轮回眼的通灵能力时,我就发现他和你们那个宝贝学生带土,两个人的查克拉是完全一样的。”
白森森的牙齿在烛火下闪闪发亮,九尾狐露出了近似狞笑的表情。
“基于那个从其他世界转生过来的卡卡西,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鸢和带土就是同一个人。”
————————
千里之外,田之国音忍村,地下研究所。
“生命是这世上最脆弱无常的事物。强如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博学如千手扉间,大限将至也同样难逃一死。”单向玻璃背后,大蛇丸双手插在口袋里,悠然注视着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手术台上,被皮带死死绑住的活体实验对象正在痛苦地抽搐着,嘴巴大张发出惨烈的嘶喊,却无法传达到玻璃的另一边。围在手术台旁的医疗忍者们则对此充耳不闻,继续将各种各样的针剂注入他的体内。“亲历过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你对这一点的感受想必是最深的吧?卡卡西君。”
“与其这样‘活’着,我情愿死个痛快。”在他后方不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的前暗部以毫无感情的语气回答。
“真的?如果我现在解除对你的控制,只怕你会立刻跑回木叶去吧。不会受伤害也不会再次死去,查克拉无穷无尽,只要摆脱了契约的束缚,转生者所能获得的自由将远超出寻常忍者。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还真有点羡慕你们——你和你的那个替代品。”
“……”
“说起来,晓和木叶在水之国的交手也该分出个结果了吧。你觉得哪一方会赢?木叶宁可冒着你会落入我手中的危险也要留着替代品,看来他所掌握的另一世界的情报真的对他们很重要。旗木卡卡西生来就是要为木叶赴汤蹈火的,又受到这样的信任和重用,替代品不可能不竭尽全力。再加上如今他已是秽土之身,说不定真的能帮助木叶击败鸢——”
“白日做梦。”
第三个声音在这间密闭的观察室里突兀地响起。气氛在瞬间由松弛转为剑拔弩张,大蛇丸的查克拉剧烈地波动了一下,肩膀微耸,似乎下一刻就会转过身去,对不速之客发起攻击;但他却没有这样做,而是在原地又站了片刻,这才慢慢转身,面向来人。
“哎呀哎呀……这样不请自来,可不是晓之首领该做的事。还有卡卡西君,你身为我的护卫,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出声提醒吗?”
“我更想看你们两个同归于尽。”卡卡西冷冷地说。
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鸢——如果不是神威,恐怕也没有哪种忍术能够完美地越过层层蔽障,使人不受阻碍地潜入蛇窟深处了。一如往常,他穿着红云黑袍,真容隐藏在漩涡面具后面,周身上下好像看不出有任何不久之前、那场发生在水之国边境的恶战所存在过的痕迹。
除了那只露出来的红色眼睛,内里正跃动着比往日更甚十倍的执念之火,从中透出强烈的、志在必得的意味,仿佛一切挡在他达成目标之路上的障碍都必将被清除、摧毁、粉碎。
“与我合作,大蛇丸。”不加寒暄,鸢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显然没有拐弯抹角的耐心。“把卡卡西给我,作为交换,我向你提供柱间细胞的复制体,让你开发出承载长生不老之术的完美容器。”
听到他所说的最后四个字,大蛇丸的眉毛轻轻跳了一跳,表情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如果我说‘不’呢?”
鸢没有回答。空间扭曲,裂隙应声开启,从中掉出一个浑身是血,半死不活的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人艰难翻过身来,眼镜片上的血污使他看不清东西,只能摸索着向前爬行。“大……大蛇丸大人……”
“那么他就是你这蛇窟里所有人的榜样。”一只脚踏在了药师兜的背上,紧接着,鸢冷酷无情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也是你的榜样。”
“难怪实验开始了却见不到你的人影,原来是在这儿。”看到头号助手狼狈的惨状,大蛇丸的神情已不如之前那样自然。他重新抬头看向鸢,这一次眼底的戒备与敌意比先前又露骨了几分。“容我多嘴问一句……我听说你已经利用轮回眼的能力把卡卡西的尸体做成了傀儡。他一心向着木叶,绝无可能臣服于你,契约控制下的转生者所能做到的事,你的傀儡同样能做到,甚至更加如臂指使。”
“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非要得到他不可?”
“为什么?”闻言,鸢眯起眼睛,语气就像是大蛇丸问了一句答案再明显不过的蠢话。
“当然是用他当筹码和木叶做交易,把那个赝品换过来啊。”
(tbc)
第27章 替身与赝品
二十七、替身与赝品
恢复记忆后,玖辛奈的第一个感觉是疼。
全身像是散架子了一样,每一块骨骼和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皮肤上仍残留着火辣辣的灼烫感。单纯的战斗显然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毫无疑问,这是尾兽化的副作用了。
那只死狐狸……想要抬起手臂却被剧痛逼出一声呻吟,玖辛奈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
“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种态度吗?”体内的野兽不悦地低吼,红发的人柱力几乎能想象出它双爪交叠趴在大藏书塔的地板上,颐指气使的模样。“有时间在这儿嘀嘀咕咕,不如赶紧去做你该做的事!”
“玖辛奈姐,你醒了?”她发出的声音吵醒了趴在床边打盹的琳。女医忍一脸疲色,但还是很快振作起来,起身查看病人的情况。玖辛奈睁开眼睛,看向在视线中渐渐从模糊转为清晰的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还好,没什么大事。我睡了多久?其他人怎么样了?亥一和朔茂先生的伤势稳定下来了吗?”
“你只睡了几个小时,现在是晚上。亥一先生和朔茂先生都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目前纲手大人正带着雾隐村支援的医忍在看护他们。”琳的神色微一黯淡,很快又换上安慰的笑容,“不过有纲手大人在,想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玖辛奈点点头,“带土呢?他还好吗?”
琳正要回答,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还未出口的话。站在外面的正是两人在谈论的那名宇智波:“琳?玖辛奈的情况如何?”
“我已经醒了,”玖辛奈提高声音说。她撑起手臂,费力地想要从床上坐起,琳赶紧过来帮忙。“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向屋里张望一番;随后拄着简易拐杖的带土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里,为了防止吵到别人,拐杖的底端已特地用绒布包住。他仔细端详着玖辛奈,如释重负:“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呃……”他抓抓头发,“方便的话,我能和你聊聊吗?”
我也正想和你聊聊,玖辛奈暗想。于是点点头说:“当然。”
“那……琳,”带土将视线转向琳,语气有些不自然,“你也很累了,要不要去休息一阵?我来替你的班。”
琳的眉毛高高扬了起来,脸上极罕见地露出了不快的表情。一瞬间她看起来像是要提出反对,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默然起身离开了。
房门在琳身后沉闷地关上。带土抿了抿嘴唇;他的眼中有一抹红色转瞬即逝,玖辛奈感觉到有幻术笼罩了整个房间。确认两人的对话不会被人窃听后,带土这才拖着双腿走到床边,在琳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低垂着头,双手平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拘谨的模样活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
看出他的挣扎,玖辛奈决定由自己来打开话题。“我已经知道鸢的真身了。是九尾告诉我的。”
带土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她。他的表情出现了些微的放松,似乎是因为不必亲自开口道出这个难以启齿的事实——但很快脸上就浮起了内疚和沮丧的神色。他重新把头垂下去,双手十指交叉,焦虑地来回伸缩着。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简直……太讽刺了……”他低声开口,“他把忍界搅得天翻地覆,犯下了那么多十恶不赦的罪行,杀了卡卡西,要对你和止水下手,现在朔茂先生和亥一先生成了这个样子也都是因为他……亏得我还义正辞严地说要把他除掉,结果到头来这一切却都是……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家——”
“打住,带土。”玖辛奈身体前倾,努力伸长胳膊去握住带土的手,打断了他的发言。“他是他,你是你,你们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做出那些事的是他,你为什么要因此而产生负罪感?”
“可是……”
“别急着可是,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鹿惊和卡卡西是同一个人吗?”
没想到玖辛奈会突然问起这个,带土疑惑地抬眼望向她,犹豫着回答:“是……又不是。”
“这样吧,我换个问法。你会像爱卡卡西那样爱鹿惊吗?”
“当然不会。”这一次带土的回应就快多了。脱口而出后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嘛。”玖辛奈松开手,靠回琳之前给她枕在腰后的靠垫上,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你不会因为鹿惊和卡卡西是不同世界中的同一个人,而将你对卡卡西的爱转移到鹿惊身上,那你又为什么要觉得我们会把对鸢的敌视和仇恨转嫁到你的身上呢?如果揭示出鸢的身份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你,而是我,是水门,是自来也老师,你难道会因为他做出的事情而对我们心生芥蒂吗?”
听了她的话,带土的神情一瞬间有些释然;但很快他的脸色又黯淡了下去,低声说:“可是,未必所有人都会这么想。而且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一定会给别的国家以攻讦木叶的借口,如果水门老师袒护我的话……他也会被卷入舆论当中的。”
玖辛奈失笑:“不愧是要当火影的人,想得还真远。不过,既然现在还是你的老师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让他去头疼那些事吧。不用操心水门,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去做火影?如果你问他的话,他一定会这么说的。”
“相信我们,也要相信你自己。堂堂男子汉宇智波带土,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自暴自弃,一蹶不振!你的表现,会成为对质疑者们最强大的反击!”
带土望着玖辛奈。随着红发女忍铿锵有力的话语,他的眼睛也一点点地亮了起来,虽然看上去还没有完全恢复往日自信满满的样子,但至少已经从先前那种茫然无措的情绪中解脱了出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谢谢你,玖辛奈。”
“这还差不多。”玖辛奈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这件事现在还有谁知道?”
“亥一先生还在昏迷当中,我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鸢的记忆。除了我们两个之外,就只有……鹿惊了。”
“那正好,你也可以去和他谈谈。他与你和鸢之间的渊源比我更深,想必开导起来也比我更……”玖辛奈话说到半路,却注意到带土的表情有些古怪。“怎么了?”
“鹿惊他……暂时被自来也老师封印了。”
“封印?为什么?”
“因为亥一从鸢的记忆中,看到他……杀死了另一个世界的琳。”
这个回答是玖辛奈所始料未及的。她呆坐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回想起之前在村子里和鹿惊几次短暂的接触,银发转生者对自己的恭敬有礼,对鸣人溢于言表的喜爱,还有那一大篇关于螺旋手里剑的详尽分析……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理解带土为什么要在刚才支开琳了。
带土在椅子上动了动。玖辛奈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慢慢问道:“自来也老师……问他了吗?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亥一先生看到的事情是真的,但是却拒绝透露更多细节,只说等回到木叶之后,他会将一切向水门老师交代清楚。”
闻言,玖辛奈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下来。虽然鹿惊没有否认琳是由自己所杀,但至少他表态愿意将来龙去脉告诉水门,而不是向所有人掩盖事实,这就证明他并不希望与木叶对立,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也许当时情况极其特殊,也许鹿惊有什么实在迫不得已的原因,也许他当时被敌人所操纵,并非出于自己的意志而对琳出手……一切都有可能。
毕竟鹿惊所来自的世界比他们的更加残酷,经历比他们的更加坎坷,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带土,这件事你怎么看?”她问道。
“我……我暂时不想擅自下任何结论。”带土沉默了一下后说,“我希望相信鹿惊不是会杀死同伴的人,但他也必须给出一个足够令人信服的解释。我想,还是等我们回到木叶,他向水门老师坦白之后再看吧。”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玖辛奈点点头,“相信水门吧……他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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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辛奈坚称她只是太过疲惫需要休息,没有专人看护的必要,以带土自己还是个伤员为由把他轰了出去。离开玖辛奈的房间,迎着敞开窗户吹进来的、带着水畔湿意的微风,带土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虽然心头还沉甸甸的,但是至少先前那种软弱的感觉已经消失了。玖辛奈说得对,能为他正名的唯有他自己,只要他在对抗鸢与晓的事业上竭尽全力,那些因鸢而起的质疑自然也会不攻自破。不论前方有怎样的困难在等着他,他都得打起精神去面对,这也是卡卡西托付给他的责任……带土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他笨拙地架好拐,正要回到来时的病房去,身后突然有一人开口说道:“等等。”
听见这个声音,带土心里不禁一沉。他转过身去。
从暗处悄无声息现身的不是别人,正是琳。她完全舍弃了往日里温柔耐心的样子,神情异常严肃地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在瞒着我的究竟是什么事?”
“瞒……瞒着你?”带土底气不足地搪塞,“我们哪有什么瞒着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