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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说话的工夫,武士背后的雷鼓已全部变暗了。十六把雷刀在空中化作虚影,武士的身体绽放出白光,开始缓慢地缩小下去。

    “我要对朔茂实施急救,你看着点玖辛奈。”纲手的语气凝重起来,“注意留心周围!”

    带土目送她奔向朔茂的所在地,刚刚稍微明朗起来的心情再次消沉了下去。对了,亥一也看到了那些记忆——如果他所看到的内容和带土一样多的话,那么他将能毫不困难地推断出鸢的真实身份。到那时,纲手还能像这样安慰他吗?大家还能以从前的态度看待他吗?

    更有甚者,如果亥一短期内无法苏醒的话,那么作为木叶的忍者,他将有义务把所看到的一切报告上去,自己来揭示鸢的身份,让所有人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他是如何误入歧途,做下那一件件无法挽回的错事的。没有什么会比那更令人难堪的了。

    灌木丛摇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逐渐靠近。带土迅速警觉起来,回头望去,正好和从树林里钻出的鼬打了个照面。后者将战场的残局飞快扫视一周,又向他点点头,然后提高声音向来路喊道:“自来也大人,他们都在这里。战斗已经结束了。”

    很快,又有四个身影来到了空地上。他们两两一组,琳搀扶着冥,自来也的手搭在鹿惊的肩膀上——后者的面具和斗篷已不知去向。带土注意到自来也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其说是扶着鹿惊借力前行,倒不如说是在押送着对方。

    但很快这种押送关系就结束了。“朔茂!!”视线落在远处的纲手与朔茂身上,自来也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跑了过去。留下鹿惊还站在原地;不自觉踏出的一步猝然停住,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父亲的方向,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究没有跟在自来也的身后。

    “带土!”琳不知何时来到了带土的旁边。看到他周身血迹斑斑的样子,棕发的女忍先是一惊,随后便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在她的忍具包里翻找。“纲手大人帮你止住了血?不要动,我来把伤口包扎起来。”

    她低下头时,带土发现一小截断掉的树枝缠在了她的头发里。琳看上去风尘仆仆,尽管医疗忍者的职业素养令她保持着镇定清醒的姿态,眉眼中却透出掩饰不住的疲倦。晚了一天半出发,却与他们前后脚赶到了这里,支援小队的行军速度可想而知。

    “琳。”带土仔细端详着她,努力将在联眼时看到的那一幕驱逐出自己的脑海。“你……还好吗?”

    琳包扎的动作不停,抬起头不解地瞥了他一眼。“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吧?”

    “是吗……哈哈,哈哈。”带土干笑了几声。他看着琳娴熟地把他的双腿上的伤口处理完毕,在转向他的手时把对方拦了下来。“先等等,这样也不碍事。扶我起来,我想去看看朔茂先生。”

    琳咬了咬嘴唇。“真是爱逞强!”她半是无奈、半是嗔怪地抱怨道,但还是把医疗用品收了回去,挽住带土的左臂。借着她的力道,带土艰难地站了起来,拖动伤腿,试探着向前走去。

    “唉哟!”

    尚未完全恢复的视力使他错过了脚边凸起的石块。带土重重地摔了一跤,把琳也拽了个趔趄,跟着他一起倒在地上。被黑棒刺穿的手掌无法很好地施力,带土正挣扎着想要自己起身,却被一双手稳稳扶住。“慢慢来,小心不要撕裂伤口。”是鹿惊。

    “水影大人已经召唤了医疗班,他们会带着担架过来。”鹿惊一边说,一边扶着带土站直身体。随后他又向琳伸出手去。“琳?”

    原本已大半褪色的那一幕在带土的眼前蓦地清晰了起来。他盯着转生者将手——右手——探向琳的肩膀,好像只要再下移数寸,就能轻而易举地洞穿她的心脏——

    啪!

    那只手在碰到琳之前突然被用力拍开了。一声脆响过后,不论是动手的带土、被拍开的鹿惊、还是依旧跪坐在地上的琳,三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周围仿佛在刹那间变得寂静无声。然后鹿惊最先反应了过来;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慢慢落了下去,随即还搀着带土的另一只手也悄然松开了。他向后退出两步,望着带土,神情极力保持着平静,眼中却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苦涩。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原来你也……”

    带土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烦意乱。此时琳已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连忙像是找到救星了一样,紧紧地攥住她的手,并刻意扭过头去避开鹿惊的视线。

    “鼬!”他转头向他的堂弟喊道,后者已注意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从树林的边缘走了过来。“我们去看看朔茂先生的情况,你先来守着玖辛奈。”说罢又对琳低声说,“我们走。”便又忍着腿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像是落荒而逃一样地走开了。

    这一回,当他再次差点摔倒的时候,鹿惊没有再过来扶他。走出一半的路程后,带土停下脚步,悄悄回头瞥去,看到那个转生者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

    半小时后,受召唤而来的医疗与暗部小队终于赶到了癸之岛。冥留下一队人负责清理战场,自己则带着其余部下与客人前往申之岛,雾隐村离此地最近的哨所就设置在那里。

    先前参战的雾隐暗部已全员阵亡,青为保护长十郎而受了重伤,尽管纲手竭力施救,还是在医疗班抵达之前停止了呼吸。在他的舍命相护之下,长十郎只得了些轻微的脑震荡,清醒过来后便立刻赶赴雾隐村本岛,替冥向留在村子里的人们传达指令。水影本人则留在哨所,尽东道主的义务招待木叶的忍者们。

    哨所的面积很小,分配房间就成了问题。三名不省人事的伤员当中,朔茂和亥一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纲手将他们安置在最大的屋子里,方便随时监视情况,自来也和一整个雾隐医疗班替她打下手;玖辛奈因九尾爆发、封印松动的原因而陷入昏睡,但苏醒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由于身份特殊独占了一个小屋,正在由冥亲自看护;剩下带土、琳、鹿惊和鼬被塞进了最后一个房间,琳负责料理带土的外伤,鼬则似乎不动声色地担负起了某种监视的任务——在跟着纲手离开之前,自来也曾把他拉到一旁小声叮嘱了几句。

    很长时间内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闷得令人难以忍受。带土倒在唯一的一张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希望自己能够尽快睡着,可惜却偏偏事与愿违。周围变得安静之后,他的大脑便不顾主人的抗拒,自动将数小时前经历过的事情在眼前又回放了一遍,并在洞察眼的加成之下,把每一个细节都无比鲜活地保留了下来,清晰到了几乎令带土厌恶的地步。

    他闭着眼睛躺在那儿,思绪在脑海中翻腾不休,一会儿想着先前雷神与魔像的战斗,一会儿想着鸢记忆中的种种影像,一会儿又想着等他们启程返回木叶后,这趟水之国之行又该如何收尾。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疲惫感总算占据了压倒性的上风、开始将他拖入解脱般的睡眠当中时,房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

    带土腾地从床上坐起,顷刻间已睡意全无。出现在门口的人是自来也;带土还是头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脸色近乎铁青。心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盯着对方的嘴唇,生怕从那张嘴里吐出什么噩耗。

    “琳,既然带土没什么问题了,你去玖辛奈那儿看看。水影毕竟是雾隐的首领,总不能一直让人家守着我们的伤员。”自来也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克制着情绪。“今晚你就留在那边吧。”

    任谁都听得出,这只是一句用来支开她的借口。琳看了带土一眼,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好的。”她最后还是乖乖站了起来,又飞快地扫了屋子里的众人一眼,从自来也的身后离开了。

    “刚才,亥一醒了一阵。”直到琳的脚步声听不见了,自来也才继续说道。闻言,带土的心猛地一沉,被子下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床单。“虽然很快又昏了过去,但在昏迷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着,话音一顿,视线掠过带土和鼬落在鹿惊的身上,立刻变得无比凌厉起来。

    “他说在鸢的记忆里,他看见你亲手杀死了那个世界的琳。现在老实告诉我,旗木卡卡西,鸢到底是谁,你们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26章 交易

    二十六、交易

    “我不能说。”

    几乎在自来也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鹿惊已经给出了回答。从仅有的、能够观察到的面部表情来看,他对自来也会有此一问并不惊讶——倒不如说,更像是从他们自战场上撤离后起,他就一直在等待着这句质问的降临。

    似乎是没有料到他会如此迅速地做出反应,自来也先是一愣,随即神色便彻底冰冷了下来。可还没等他说话,鹿惊又补充道:“至少不是在这里。但是等回到木叶后,我保证会将一切向四代目和盘托出。”

    “……”自来也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开口时,语气总算稍稍有所缓和。“告诉我也不行吗?如果你担心在这儿隔墙有耳,我可以带你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交谈。”他按了按背后的通灵卷轴。

    “非常抱歉,自来也大人。”鹿惊的声音中透出歉意,但除此之外的坚决却不容错认。

    “那么至少告诉我一件事,就当做是满足我的好奇心。”自来也说。他有些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粗糙的地面。“你……亥一在鸢的记忆中看到的那一幕,究竟是假的还是……真的?”

    这一次鹿惊沉默了一下后才回答:“是真的。”

    “为什么?”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带土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会对琳下手?你们遇到了什么?而这一切又偏偏被——”

    “目前我所能说的就到此为止了。”鹿惊提高声音打断了带土的话。“余下的事情, 只有见到四代目后我才会说。”

    “……你!”

    “冷静点,带土。”鼬快速走到带土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情绪太激烈写轮眼就会发动,你刚刚觉醒过须佐能乎,需要休养。”

    “你也知道,这次出来水门给了我临时决断的权力,特别是有关你的事情。”自来也朝带土的方向摆了摆手权作安抚,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鹿惊的身上。“我已经提出了折中的建议,是你自己拒绝了它;既然如此,恐怕我暂时得对你采取一些限制的手段。”

    “这是应该的。”鹿惊平静地点点头。顿了一下,他又说,“我并非不信任您,自来也大人……只是有些事,还是眼见为实才最有说服力。”

    自来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神情微动。一瞬间他似乎有些迟疑,但很快又果断下来,从怀中取出一枚卷轴,蹲下身铺开在地上。

    “不好意思,要委屈你一阵了。”他低声说,“现在这里伤兵满营,不论出于哪种角度的考虑,我们在回木叶的路上都禁不起再出任何变故。”

    “我理解。请……替我照顾好父亲。”

    “这个用不着你嘱咐。”自来也嘟囔。他飞快地结了手印,一掌按在卷轴正中的圆形咒阵上,大喝一声:“封!”

    卷轴上的符号应声发出光芒,整个房间被笼罩在了蓝光当中。数道写满封印咒的布条从自来也的掌下飞出,如同有自我意识一般地扑向目标,而鹿惊则站在原地,毫不反抗,任凭那些布条将自己层层缠起。

    “等等!”带土大喊。双目传来刺痛,他却全然不顾,推开阻拦的鼬作势要跳下床去。“现在就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

    就在这时,从他们自战场上撤离后起、便再也没有和带土有过任何形式的交流的鹿惊终于抬起眼帘,朝他望了过来。几乎只是短短一瞬,那双属于死者的异色瞳已被布条遮住,隔绝了两人的对视;但这一眼已足以将带土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目光相触的时间太过短暂,短到无法传递任何具体的讯息,但带土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对自来也的质疑立刻做出回应,打断他的问话,拒绝向自来也说出内情,鹿惊所做的这一切,归根结底都只有一个目的。从他拍开那只伸向琳的手时起,鹿惊已明白他知晓了鸢的身份,并且不愿他在激动之下言多必失,还没有做好面对他人反应的准备就将真相脱口而出。在这件事上,除了他们的老师水门以外,鹿惊不相信其他的任何人。

    可正是这个宁可被暂时封印也要掩护他的鹿惊,却在另一个世界的他的面前,亲手将琳给……

    “带土?带土!”

    鼬的摇晃让带土回过神来。抬眼望去,鹿惊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自来也也站了起来,正在将重新捆好的卷轴小心地放进怀里。

    “……抱歉。”迎着二人关切而困惑的眼神,带土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这似乎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我大概是太累了……请让我休息一阵。”说罢,不等鼬和自来也回答,他就重重地倒回了床上,并且再次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一阵无言,随即是脚步声,拉窗帘的声音,在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房门关上之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带土蜷缩在床上,紧闭着眼睛,只觉得心头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的虚弱感。

    一个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如走马灯般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不同的是这次记忆中的鸢摘掉了面具,露出了本来的相貌。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脸上神情冰冷,一红一紫两只眼睛盯视着他,就像是在挑衅地问他有何自信手段,能将这注定崩毁的世界从他自己的手中拯救回来。

    他想要就此沉沉睡去,醒时发现大家都还好好的,异世界的入侵者并不存在,他既不必恐惧自己成为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也不必纠结他最珍惜重视的两名家人是否一个死在了另一个的手上。

    他渴望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

    “你究竟还要睡多久?”

    低沉而响亮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玖辛奈慢慢睁开双眼,视野中出现的景象熟悉又陌生,螺旋状的阶梯盘旋向上仿佛永无尽头,周围书架上的卷轴码放得整整齐齐,外封在烛火映照下反射着古老而智慧的光芒。

    涡潮隐村的大藏书塔,在数十年前的那场浩劫当中早已被付之一炬——而这里,也只不过是她的内心世界所投射出的残像罢了。

    “我……怎么了?”她迷茫地发问,按着额头从地板上慢慢坐了起来。视线投向左边,本该是书桌群的位置清出了一大片空地,橙红色的野兽蜷伏着,四爪缠着锁链,链条的另一头则牢牢地钉在地上。

    “在你被鸢杀死之前, 我把力量借给了你。”九尾哼了一声,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来甩去。“但人类的躯体并不能完全承受尾兽的能量,所以你也稍稍吃了点苦头。”

    “那现在外面怎么样了?”敌人的名字让玖辛奈立刻清醒了过来,心弦也随之绷紧。“战斗结束了吗?我们赢了?鸢呢?大家都——”

    “冷静点。战斗已经结束了,鸢逃走了,山中家的小子和白牙都受了重伤,是死是活还不好说。不过至少你没被抓走,水门引蛇出洞的目的也达到了,这次的任务可以算得上是成功。”

    “哪儿成功了?!”玖辛奈懊恼地一跺脚,“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还是没能把鸢成功留在这儿。也不知道亥一探察到了多少他的记忆,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收获,或是他没办法……在短期内清醒过来……”

    “关于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就算山中亥一死在这儿了,也没有任何关系。”迎着玖辛奈的怒视,九尾毫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一早就得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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