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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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眼,“不要被眼前的假象骗到了,她也就是在跳舞的时候像个正常的女人,不招人讨厌而已。你信不信,一会儿这舞跳完,就有咱们的麻烦了。”

    “麻烦?”灵舞偏头,再指了指自己和吕曼——“咱们的?”

    “对!”吕曼点头,“她以淑妃的身份在此献艺,又打着给大家助兴的旗号,看吧,等她跳完,咱们也跑不了。”

    “难不成……要我们也跳舞?”灵舞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他不会这么过份吧?”说这个他的时候,手是指向孔轩的。

    “皇上当然不会。”

    “那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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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衅

    吕曼狠铁不成钢——

    “笨!”说着看向场中的文淑妃,“你以为她跳这舞真的只为助兴?”见灵舞茫然,于是接着道:“唉,助兴是假,想以此让旁人出丑才是真!”

    灵舞也有点明白过来,不由得一声长叹:“真是,大年夜都不让人消停。”

    “可不么!”吕曼接话,“我说,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应对吧!”

    “你呢?”灵舞看向她,“你要去跳舞么?”

    “切!”吕曼不稍,“谁跳这玩意,要看歌舞自有歌舞坊,咱是什么身份,可不能跟她一样,拿这种东西来糊弄皇上。”

    “哟!”灵舞好笑,“咱贵妃娘娘看来是心中早有准备呀!”

    吕曼笑笑:“你就瞧好吧!”

    这方话闭,那边也是一曲终了。

    文淑妃执扇转回了孔轩近前,行礼过后,却是将挑衅的目光看向吕曼和灵舞。半晌,道:“皇上,太后娘娘,君柔献丑了。”

    “这孩子!”开口说话的是太后,“这么好看的舞蹈还说是献丑,你要其它的舞者可怎么样活哦!”

    “太后娘娘过奖。”文淑妃乐滋滋地应着,再道:“娘娘,光是君柔一个人献艺也太单薄了,不如让贵妃姐姐跟德妃妹妹也一起来,多好呀!”

    闻听此言,太后大乐。却是没有瞧见孔轩突地攒起的眉头。

    “来!”伸手叫了一个侍在一旁的太监,“去把贵妃叫来。”

    “是!”

    太监答应着退去,不一会儿,吕曼便在其的引领之下与文淑妃一同站到场前。

    “曼儿呀!”太后笑着道:“君柔刚才可是让咱们大开了眼界,她提议让你们都来热闹热闹,怎么样?哀家还记得你自小便画艺出众,这么些年,没荒了吧?”

    吕曼优雅地笑了,这提议正中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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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曼接招

    “自不会荒,太后是想让曼儿跟淑妹妹比一比么?”

    一句话,将助兴,升级成为比式。

    在场众人有听到的,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到这边。

    文淑妃傲然地扬起下巴,吕曼狠得直想冲上去再把她那头给按回来。

    “好!”太后双掌一击,“到底是贵妃,有气势!”

    “输赢如何论呢?”一直不语的孔轩突然开口,太后一愣,他却接着道:“比就比吧,不论输赢,接下来,也该放烟火了。”

    吕曼明白,他这是在为灵舞拦话呢!有了这话,她的表演结束,淑妃便再没法儿去找灵舞麻烦。

    于是便也配合道:“那,就让臣妾略展小技,为今天的宫宴做个完美收关吧!”

    说话间,下人已将桌案布好,文房四宝置于其上,更是细心地找来了各色的颜料,已经有宫女在帮着研化了。

    吕曼行至案前,再不向文淑妃看上一眼,只环顾四周,之后,心下已然作数。

    又是一曲轻舞,那舞者退出场时,吕曼刚好收笔。

    只听得站到一旁侍候的太监高叫一声:“起!”

    三尺长的一幅画卷由两名宫女一人一头儿直提了起来。

    众人看去,吕曼竟在这一会儿间,将眼下这一幅大年宫宴的影象惟妙惟肖地画于绢纸之上。有人注意细节,竟是连几位主宾衣裳发饰都与现实一模一样。

    若说刚刚看了文淑妃的舞蹈确有人为之惊艳,那么在见识了吕曼的画技之后,便都觉得文淑妃的献艺有些俗气了。

    太后大喜称赞,孔轩也跟着赞了几句,但是吕曼听得出,那只是场面话罢了。大部份时间,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过灵舞的行动范围,就连说话时,也会不自觉地向那个方向瞟去。真真儿的羡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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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今天的十章结束喽~明天再见,晚安!

    嫁入孔家的女人都该死

    “哼!”文淑妃混在人堆儿里发出一声轻吭,随即眼珠一转,开始对身边的宾客煽动:“哎呀,看烟火也不差这一会儿。你们说,咱们后宫现在除了正三妃就是徐婕妤,但人家挺着肚子,总不能跟着一块儿闹。但是欣赏不到德妃的才艺,是不是太遗憾了呀!”

    听她这么一说,其它人不明就理,便也觉得这话挺对。再加上,过年嘛,不就图个热闹。于是便也跟着一块起了哄来。

    场子对面的新月正百无聊赖地戳着一块儿水果,这时候听到有人在起德妃的哄,小姑娘立时来了兴趣。竟是将手中的银筷子一扔,突然跳了起来。还不等贵太妃相拦,那听似天真烂漫的声音已经扬起——

    “德妃嫂子,大伙儿都等着看呢!你快点也表演一个呀!嫂子快点呀!快点呀!”

    “新月!”贵太妃急了,当下脸黑,一把将她拉回座位,随即低吼:“你干什么!”

    “母妃!”新月嘻笑着,“今天过年呀!您看,贵妃和淑妃都有表演,咱们德妃嫂子可不能落于人后哦!”说着,人再次站起,转向灵舞所在的方向:“嫂子,您不会让大家扫兴,是吧!”

    “这丫头成心的么?”灵舞还没反映,已经走回座位的吕曼不乐意了,“灵舞,不理她。”

    可是,她不理归不理,那边的叫喊却并没有停下。新月公主甚至绕出了桌子,直接跑到她们面前。

    “嫂子!”她伸手拉过灵舞,竟是硬拖着把她拖到了场中央。“嫂子,快,就看你啦!”

    灵舞一阵火大,再看那新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终是忍不住轻声斥道:“我跟你有什么仇?”

    新月面露无辜,可就在灵舞准备不搭理她自行回去时,却见她幽幽地启齿——

    “嫁入孔家的女人,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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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劝阻

    “什么?”

    灵舞混身一震,正欲再次求证她刚说的话,可是新月的表情又变了,又变得讨巧可爱。

    “嫂子,露一手吧!”

    “哎哟皇妹!”最招人讨厌的声音扬起,闻着那股子冲人的熏香,灵舞开始绝望。看来,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你也别太难为人家了,德妹妹不像咱们,从小锦衣玉食的。她可是百姓家的孩子,哪会那些个舞啊画的。”

    “淑妃娘娘好呀!”新月甜甜地笑,却只称娘娘,并不叫嫂子。“娘娘的舞蹈跳得真是不错,新月好喜欢。可是,娘娘也不该这样说德妃嫂子,能嫁给皇兄,想必一定也不会逊色到哪儿去的。”

    一番话,听起来像是责备了淑妃,但实际上,却又实实在在是帮腔做势。

    这一切,都被孔轩收入眼底。

    眼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开始收紧,指关节也随之泛白。最先开始担心的,是太后。

    沈氏是聪明的,她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孔轩称帝,朝野间瞬息万变,再不是以往的那一番景象。很多事情,她纵是有心,却也无力了。更何况,这后宫里还有一个如梦魇般存在的宇文灵舞。那张与谷映荷一模一样的脸无时无刻不再向她提醒着十几年前曾经发生过的种种往事,那就像是心头的一根刺,既然拔不去,还是不要去碰,免得疼吧!

    于是,她选择了安静。

    既然吃穿用度一样不少,那还不如真就安安稳稳地当她的太后,彼此相敬,到也无事。

    这时孔轩犯急,她知道,若是再不去管,真闹了开,可就不好收场了。

    紧着向贵太妃使个眼色,见她已起身向新月公主走去,沈氏这才又开口:“大过年的,你们折腾什么呢!想看歌舞有的是,没道理非得自家人亲自去演。德妃呀!回去坐吧!皇上还等着看烟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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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让我演,我就演吧

    而此时,贵太妃也到了新月身旁,却是暗里狠拧了她一把。新月吃痛,把胳膊一甩,道:“母妃你干嘛呀!新月只是想跟德嫂子开开玩笑么,德嫂子平时都不出凤舞轩,您看,皇兄继位这么久了,新月这还是头一次跟德嫂子说话呢!”

    “想说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该放烟火了,快跟我回去。”

    贵太妃面色严厉,灵舞冷眼旁观,可文淑妃却没那个眼力见儿了。

    只见其挂着一脸虚伪的笑直对贵太妃道:“太妃,您就让新月自己玩嘛!都是大姑娘了,这里又全是自家人,没事的。”

    “不劳淑妃操心。”贵太妃面无表情,转而向新月道:“跟我回去。”

    新月没再争辩,老实地跟着母亲一道返回,却在走了两步之后忽地回头,对上灵舞时,仿佛在说:不要让我失望哦!

    真是一个奇怪的孩子,灵舞心想,看来,这座皇宫里面有太多的谜团等着她去一一解开了。

    文淑妃没有动,眼神里充斥着挑衅。

    灵舞淡笑摇头——

    “若真要我演,我便演吧!”

    孔轩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却是见灵舞在留下一句话后自顾地走向偏侧的乐师群,随即与一位琴师耳语。

    见灵舞有意识地用手指拨弄着琴弦,他心念一动,遂招手唤来小常:“去,带人到藏音阁把那张龙骨琴抬来。要快!”

    一听这话,小常急召了两个太监,一溜烟地跑了开去。

    再看灵舞时,她正命人将那琴抬至场中,随后坐上琴椅,开始调弦试音。

    灵舞懂医,这一点西离皇宫人尽皆知。可也正因为她的医术太过有名,以至于人们竟是以为她真的只懂医。

    就像文淑妃说的,她来自平常百姓家,人们自然觉得她定不会像那些千金大小姐一样自幼习得琴棋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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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更新开始喽,从现在开始,半个小时一章!另外,喜儿传第三部已经开始更新,大家不要忘记去看!本文

    灵舞的琴技(1)

    能进了皇家实属侥幸,若真是较起汁儿来,怕是她没一点会符合皇家媳妇儿的条件吧!

    摆弄了几下琴弦,竟是发出了极难听的破弦音。在场众人皆是皱了眉头,且已经有人开始兴灾乐祸。

    灵舞并不急,只依着自己的心思一点点地拨弄着,直到弹上一个高声,这才微微点头。

    琴并不是好琴,但在这种情况下,倒也勉强凑合。

    最后一次调整位置,正准备抚手而上,一抬眼间,却见孔轩正朝着她微微摆手。

    她不解,正疑惑着,身后一阵脚步声起,却是小常拎着两个太监抬了一件东西过来。

    灵舞看去,竟是一张纯白的古琴,末端处垂着一道明黄的绸带,配了那雪白,高贵得星月失色。

    “娘娘!”小常走到她身边行礼,“这是双盛进贡的龙骨琴,皇上吩咐给您抬来。”

    再向孔轩望去,上座之人微微含笑,眼里汪了一波温柔,灵舞心头乍暖。

    再不多言,只让小常将那龙骨琴从长案上抬起置于地上,下一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灵舞席地而坐。那一身雨过天青的裙裾洒落四周,似一抹从容的云迹,映上当空的明月,宛若仙子。

    抚琴,是小时候娘亲还在世时教她解闷的东西。之后多年,她在一次偶然间为一隐逸民间的琴师看诊。二人投缘,那琴师最后一次出现在宇文医馆时,将那把多年伴在身侧的古琴赠予了她。并一连数月,每天夜里宇文南山与季仁逸外出练武时,那琴师都会潜进宇文医馆,并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那是一把通体泛紫的玉琴,灵舞只知其珍贵至极,却并不知道,江湖上失踪多年的紫玉苏琴,正是那一把。

    这许多年,她从未在人前弄过琴技,甚至就连宇文南山与季仁逸这两个长常与之一起生活的人都不知她竟有这番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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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舞的琴技(2)

    静静侧首,一刹间,心中掠过无数琴曲。从当年第一次听那琴师弹奏的,到最后师徒互道珍重时的临别一曲。半晌,柔美的纤指轻抬,悠悠滑过细弦,左手如兰,右手如玉,抚上龙骨奇琴时,平静的目光一直落在孔轩身上不曾移开。

    目光相接的一瞬,周围的一切,全然不复存在,只剩一泓柔波互赠对方,

    忽地,铮然一声弦响,似在清脆中略带了些暗哑,令得在场每个人的心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猛的划过。

    砰然而动之后,万簌寂静。

    之后,琴弦快速波动,灵巧的音符互相碰撞着激荡而出,一如飞烟腾起,鬼魅般的夺人心魄。柔情过后,风起云涌,琴音再变……

    终止时,这种窒息般的宁静足足维持了半刻钟的时间,直到灵舞低垂的美眸微微扬起,才听到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灵舞凝视着前方俊雅的面容,唇角缓缓向上挑起,露出的,却是一个苦涩的笑。

    既而朱唇启,幽幽的声音似带着控诉。她说:“满意了么?”像是问,也像是答。“都是女人,何苦相逼若此?咄咄苦追,却又能为自己求来什么?很多事情,我不做,并不代表我不会。就像这琴,我可以将其弹得上天入地,却也可以甩手抛去,从此再见无期。”

    众人哑言,良久,孔轩带头击起掌来。紧接着,掌声悉悉落落地跟起,再然后,便是真正的为之喝彩了。

    沈太后笑看着,待掌声一停,赶紧道:“皇上,赏吧!”

    “呵呵!”孔轩失笑,赏?那丫头能要什么呢?

    正费力思考着,灵舞却是听到了太后的太,随即眼珠一转,站起身来款款而拜,道:“灵舞谢皇上、太后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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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赐

    孔轩一愣,没想到她这次这么主动便把赏赐应了下来,心中却也高兴,知道要东西,总比什么都不在乎强。

    于是道:“丫头,想要什么呢?说说,只要朕有,全都给你。就算没有,上天入地,也为你寻了来。”

    灵舞无奈地闭了下双眼,知道孔轩这话指不定又说进了谁的心坎里。本来就恨着她的人,怕是要更恨了吧!

    “如此,”她道:“臣妾便跟皇上讨个恩典吧!”

    “哦?”孔轩挑眉,“好!说说看!”

    “臣妾是个喜静的人,平日里只对药材感兴趣。所以,也便不想平静的生活常被打扰。臣妾想求皇上应允,从今往后,凤舞轩在没经过皇上和灵舞的允许,奇*|*书^|^网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内。”

    话一出口,众人错愕。孔轩也有些吃惊,却知道灵舞既然能在这个时候提出如此要求,必定有其原因。于是点点头:“朕答应!”

    “谢皇上!”

    款款俯身,转而轻退。

    突然一声巨响,随即彩花满天。朝天门的城楼上,已经有人燃起了烟火。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灵舞却只向那满天瑰丽看了一眼,之后悄然退出。

    以这样的契机退场,她颇为满意。

    小蝉自在身侧随行,手里提着宫灯,照得地上斑驳树影,到也相映成趣。

    小丫头此时心情极好,这主要缘自于今天自个儿的主子很露脸。那文淑妃如此嚣张,到最后却被自家娘娘败得落花流水,真真儿的过瘾至极。

    两人就这么一路行着,各怀心事。直到了一个叉路口,见灵舞自顾地朝左走去,小蝉挠挠头,紧跟了两步,问道:“娘娘,不回凤舞轩么?”

    灵舞摇头:“不回。”

    “那……咱们上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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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走走

    这时对视灵舞,却发现她并没有自己心中的那种解气般的高兴,反之,到是愁云密布,心事满怀。想了想,心中有些明白,再问道:“娘娘,您是在为朝阳公主的事烦心么?”

    “嗯。”灵舞点点头,“算是吧!”自然也不全是,但是有些事,是不能对小蝉讲的。更何况,就连她自己也都还只是在猜测。

    “其实,这种事娘娘不该管的,让她们自己去处理好了。普通百姓家都是丢人的事,放到皇家更不好办了。”

    灵舞暗叹,深知小蝉此话有理。她不是没想过,只是,那朝阳既然找了她,她自是不能做视不理。再说……那孩子的父亲,她也实在感兴趣呢。

    兴许只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件事绕来绕去,到最后终究都会与自己扯上一丝关系。或者与孔轩有关,总之,离不了身边的人。虽说现在看不出个大概,但她有的是耐心,等到最后,除非那男的自此消失,不然,总有一天,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朝阳公主的事摆在了台面上,一切都还好说。现在堵在她心里的是这皇宫中的另一位公主——新月。

    总是忍不住去回想她偶然间发现的那双恐怖的少女的眼眼,每一次都令自己不寒而栗。

    那个少女才是一个真正的谜吧,而且还是善于伪装、带有攻击性的。如果不加小心,怕是会防不胜防。

    “随便走走吧!记住,朝阳公主的事我自会处理,你万不可与任何人说起。特别是你在宫里的那些个好姐妹,若是哪一天不小心说走了嘴,我就把你赶出凤舞轩。”

    “知道了。”小蝉委屈,她的嘴是很快啦,也确实有些八卦。但是她都是从外往里传的,也就是把外面的事传到凤舞轩来。对于凤舞轩里面的事可是只字都不敢提起,一个字也不曾说过。

    ——————————

    东华宫

    灵舞好笑,心道这丫头够聪明。

    两人一路行着,待到脚步停歇时,一抬头,却是到了一座宫门口。

    这地方她熟悉,灵舞轻轻皱眉,只见那宫门的匾额上书着三个大字:东华宫。

    这才想起,自孔轩登基称帝后,这里就改名叫东华宫了,而她,则是再也没有来过。

    一时间只觉得好笑,两次到了东宫来,却都是晚上。

    只不过这次不同,她不用再偷偷摸摸,也不用再备下害人的迷丨药。这次,她可以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而入。

    看看,人生是多么无常啊!

    抬步麦去,不想,却仍是被人拦住。

    那是一个大太监,看起来跟宫宴之前在朝阳公主那里看到的两个人有着一样的体魄,但却没有那样凶神恶煞,到是一脸的和善。

    见灵舞来了,那太监请了安,再抱歉地对她说:“德妃娘娘,不是奴才拦您,实在是礼王时而好些时而发疯,怕他伤了您呀!”

    自孔礼不再是太子后,一直也没个别的称呼。下人们又不好直接叫名字,所以,便干脆是叫他礼王。反正再怎样也是先帝的儿子,叫一声王,倒也无可厚非。

    “没事。”灵舞轻言浅笑,“我是大夫,他若真的在我面前发了疯,我还是有办法制得住的。今儿大年夜,好歹来看看他,别太孤单了。”

    一席话说去,那大太监一扭身子,迅速地自脸上抹了一把。再转回来时,眼圈已是红的。

    “德娘娘心肠好,奴才替礼王谢谢您了。”说着再次跪地,三个响头砰砰砰地便磕了去。

    灵舞来不及拦,便也受了。

    磕过了头,太监起身引了灵舞进宫院。灵舞问他:“太……礼王,礼王还是经常发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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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太子的状况

    太监点点头:“回娘娘,礼王还是时常就疯上一下,不过也不算太久,一般折腾一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他都怎么个疯法儿?”想想看,她是个大夫,偏是孔礼的疯病一次都没来看过呢。

    “就是大叫着孩子、孩子,然后会砸一些瓶瓶罐罐的。有的时候会在院子里疯跑,跑累了就躺在地上。下人们进不了身,只能等他自己折腾够了,没办气了,这才上前把他再抬回屋子。”

    “疯得这样厉害?”已经去世的太子妃沈郁的那张脸又浮现在眼前,还有那个假肚子。然后再叹,自言自语道:“唉!一个孩子,竟让这皇宫换成了另一番天地。”

    “那好的时候呢?”说这话时,人已经站到了主厅,望着暖阁里独自坐在桌案前的一个瘦弱的身影。灵舞住脚问道:“不发疯的时候,他都会做些什么?”

    太监道:“发呆。不发疯,就是发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送吃的,他便吃,就是不说话,更不理人。”

    灵舞点头:“知道了,我进去看看他,你在外头守着吧!”

    “娘娘。”太监还是有些担心,“还是奴才陪着您一块儿进去了,万一礼王他……”

    “不碍的。”手忽然抬起,自发间抽了一支梅花钗来,“他若发疯,到是可以用这个刺上几道主丨穴,礼王自然便平静下来。”

    这便是她那日央求孟子陌教授武功之后学来的第一门本事。

    硬功夫她是不行的,就算是轻功,也因为有寒症在身而不便苦练。

    孟子陌自教了她几种吐纳的方法,有助她健体。而技巧方面,则是根据她深知医理的自身条件,而选择了“点丨穴”制人。

    灵舞的功夫

    因她根本没有任何内气,而那东西又不是一朝一夕便练得出的。于是两人一道想出了一个讨巧的方式,便是借助外力。

    其实,此时她手里的这只钗并不是最好的外力工具,只是忽然想起,便随手拿来。事实上,她一直在练习中所用的应该称为是她的独门武器的东西,是银针。

    大太监将信将疑,灵舞见其如此,便也不多话。只扬起手里的梅花钗照他前胸的一处丨穴位猛地点去,那太监竟是立时僵在了当场,完全动弹不得。只剩下那一模难以置信的表情,让小蝉看得直乐。

    灵舞手劲再动,点去之后,太监便又恢复行动自如。

    只是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一张嘴就那样张着,久不能合。

    灵舞也不再与他多说什么,只对小蝉道:“你们两个在外头守着,我去跟礼王说说话。”

    话闭,自顾向里间走去。

    小蝉拉了那太监出来,再掩上门,自站在门旁。太监见她这样,便也只好垂手而立,却是一直在留意听着里头的动静,只想着若是有半点不对劲就赶快冲进去救人。虽然刚才灵舞展现的那一下确实让他震惊,但那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万一有个闪失,自己掉了八回脑袋也是补不回来的。

    进了暖阁,孔礼还是拄在桌案上托腮望天,灵舞并没有放轻脚步,但他仍是对这个闯入自己房间的人没有半分反映。

    先没理他,灵舞拿起铁勾,将放在屋子中间的火盆又拨了拨。烧得旺的火更好地暖着这间屋子,也映红了她的脸颊。

    自软榻上拿过一只垫子,放到火盆旁边的地上,灵舞便这就坐了上去。

    她没有走近孔礼,到不是怕他突然发疯对自己造成伤害,而是她很喜欢现在这种有了距离的感觉。

    ————————

    今天十章结束,亲们晚安!

    与孔礼说话

    本来么,她来这东华宫是个意外,也是突发奇想。

    那既然来了,便与他说说话也好。只是说说话,他能听得进便听,听不进,只当自己是在唠叨,也无妨的。

    “皇兄。”她幽幽开口,“我是孔轩的妃子,叫你一声皇兄,没有错吧!”

    说这话时,灵舞淡淡地笑,看着孔礼没有丝毫反映的脑后,突就觉得,其实他是听得进去的。只不过,这个可怜的男人选择了以这种方式来自我惩罚,自我逃避。

    “过年了,来看看你。”她自顾地说,不求人答。“我们是见过的,一次在花圃,那时你拿我当男子。另一次是你去找我师父,那天,我躲在屏风之后。再一次……是你疯了。”浅笑出声,继续道:“你别怪我唠叨,只是今儿这个年夜过得实在是有些……有些怪了。你那朝阳皇妹实在是给我出了好大的难题,不过这题我接,这个帮,我也帮。可是你另一个妹妹新月公主,却让我有些不懂了。或者说……有些害怕。”

    抱了抱身子,将有些酸麻的双腿伸展开,之后继续:“你们自小一块儿长大,你知不知道,她有一双好恐怖的眼睛。嗯,”想了想,“这样说也不对,至少她在看向别人时并不是这样。只是对我……她刚才说,嫁入孔家的女人,都该死。”

    虽然明知道孔礼不会回答,但她还是向他看去,再问:“你知道原因吗?为什么会这样?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如此之深的仇恨?这些事,贵太妃应该是知道的吧?”从那对母女之间的交流她看得出,贵太妃一定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但是别人不知。那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

    想回家

    又东一言西一句地说了好久,到了后来,灵舞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就好像孔礼是一位久别的知足,她很愿意把自己的所看所想所感全部吐出,之后畅快至极。

    走出屋子时,迎面对上的,是孔轩那一双关切的眼。小蝉和那太监自是不知道躲到哪儿去,没了踪影。

    她笑笑,道:“你来啦!”

    “是,我来了!”

    简单的两句对话,像是回到了那日落入寒潭被救起时那一番言语,彼此心照不宣。

    孔轩伸手揽过她的肩,两人并行走去。

    离了东华宫的一刻,灵舞恍忽着回头看去,心下一片感慨。

    孔轩知其心思,只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无声地宽慰。

    踱到一处小坡上,两张并放的石凳刚好共二人坐下。远处的烟花未止,灵舞却只觉那样的热闹与自己格格不入。如果可以选择,这样的大年夜,她倒宁愿留在凤舞轩里,喝上一盏茶,做一个称职的旁观者。

    只可惜,入了皇宫的那一刻,她便注定无法旁观。甚至是一步步深入其中,直留到现在。

    “想什么呢?”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眼,孔轩笑着单手伸到面前晃了晃,“真没想到,你竟可以把那琴弹得如此如神入化。”

    灵舞扯嘴淡笑:“弹弹而已,哪出得了神入得了化啊!”

    “怎么平时不弹呢?”他问。

    “不愿。”她答。

    “不愿?”

    “嗯。”轻轻点头,却转而问:“宫外还是很危险么?”

    孔轩并不直接作答,只道:“想上哪儿去?”

    “想……回趟家。”

    “家?”

    “对。从前在靖国的家。”见孔轩不解地看着她,灵舞再道:“虽然那里烧了,但有一样东西,也许还在。”

    “哦?”他来了兴致,那地方我早就命人从建过,并不曾发现还有什么没烧干净的东西呀?

    ——————————

    ps:

    埋在地下的东西

    失神的眼瞬间掠过了一抹痛,又再摇摇头:“上面的东西烧得干净,但是埋在地下的,也许还会在。”

    两年前,当她已经可以将师傅所授之琴谱反弹如流的时候,便再不碰那紫玉琴。只将其藏在自己房间的一个地下暗格里,偶尔会再看看,每每看时,眼前便会浮现那个神秘的授业恩师,还有他弹起琴时,被琴风带起的白发。那琴师发丝雪白,一张脸,却是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小时候,她几乎觉得他就是天上的神仙,

    “我有一张琴,放在一个地下的暗格里,想找回来。”

    “嗯。”孔轩沉思,“或者,可以让柯青帮忙。”

    “我们不能再出宫了么?”灵舞明显的失望。

    “不是不能,是现在不行。”他望着她,“我得保证你的安全。上次的事,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若再出宫,可不能再大意了。”

    灵舞点头表示明白,再不于这件事上多求。只是偏头想了想,又拉住了孔轩的胳膊,道:“有个事儿,我私自揽到了身上,不过还得与你说说。”

    “大事?”见她神色认真,孔轩到是有些好奇。

    “算是吧!不过不是我的事,是朝阳公主。”

    “谁?”他一时没反映过来,朝阳二字愣不冷儿的听起来竟是有些陌生。

    灵舞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想想看,自打认识他,便从未在他口中听他提过两个皇妹。想来,也是不亲的吧!

    “朝阳公主,德太妃的女儿,你的皇妹。”

    “哦。”孔轩无意识地哦了一声,过了好久才又道:“她怎么了?”

    灵舞扭转身子,正对着他。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孔轩能不能够接受,如果不能,那她要如何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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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妹妹

    “到底怎么了?”孔轩失笑,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给你那么些好东西,也不戴。”

    “孔轩。”灵舞神色认真,“你听我说,也许我做的事情会让你暴怒,也会坏了皇家的规矩。但是没办法,我是大夫,所以见不得闹出人命,哪怕是还没成型的,也不行。”

    孔轩不解,

    “到底怎么了?”

    “朝阳怀孕了。”

    ……

    “哦。”

    良久,待灵舞几乎以为孔轩就要发怒的时候,他居然仍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再没了下文。

    “你都不生气的吗?”

    孔轩无奈地摇头,却又突然之间瞪大了双眼,转望灵舞——

    “你该不是要把她藏到凤舞轩吧?”

    “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你跟我讨了一个那么奇怪的恩典。”

    灵舞点头,

    “对。”随即又问:“你真的不生气吗?”

    孔轩轻哼,扯了一下嘴角:“也谈不上生气不生气,虽然是妹妹,但是那两个公主从小便被各自的母妃养在深宫里,很少与我跟皇兄接触。现在想想,兄妹之间,有时候一连几年都见不到一次。”

    “为什么?”灵舞看他,“贵太妃跟德太妃怎么能这样藏着女儿?”

    “不知道。只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也是过年,皇兄好心问了句,两位皇妹怎么不来?贵太妃跟德太妃竟同时道:公主病了。”

    “同时吗?”

    “同时。”

    “那也太巧了。”

    “对!”孔轩继续道:“母妃去世得早,小时候,我跟贵太妃要亲近一些,所以便也常去安芷宫。贵太妃总是很和善的对人,但唯独对新月。我曾经看到过贵太妃对着跑向她扑来的新月说:滚!”

    灵舞一阵沉默,总觉得那个贵太妃与新月公主之间应该是有着某种秘密,新月很嚣张,看起来,是贵太妃有求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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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半个小时一更喽~

    柯青回来了(1)

    可是……母女之间,用得着这样么?

    “那德妃对朝阳呢?”她话口儿一转,问到了另一边。

    孔轩点头:“她们到是很正常,德太妃很爱朝阳,把她照顾得很好。新月是跟着奶娘长大的,朝阳却是德太妃自己奶的。只是德太妃本来自己也不喜欢热闹,也不大爱说话,所以连带着朝阳也跟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们很少见面,这也正常。不过……”他皱皱眉,“朝阳该是一个很乖巧的站丫头,怎么会……再说,她是什么时候出宫的?”

    灵舞不禁无奈地摇头:“你这个哥哥当的还真是不合格,连公主出宫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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