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她不说,是不想让他负担太大,一个女人,她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她想让这个男人是因为看到她的好而对她珍惜,而不是因为处于感激感动而用报恩的心态对她好。
她也有自己的自尊存在。
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回,他看到的只有另外一个女人,他的自以为是,他的偏见,他的一切,他只是爱着他自己罢了。
她的爱,如斯隐忍。他的爱,如斯残忍。
“爸一直说,我们柯家是欠恩真的,而欠的最多的人,就是你柯立均,你欠的,你这辈子都还不了!”
柯立炎不想再同柯立均说些什么,他只是大踏步地走出了客厅。他要去找恩真,他知道高尔夫别墅区在哪里,他要去找她了。
柯立均久久都没有言语,他只是木然地坐在沙发上。
雪儿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她知道,立炎刚刚说的话对他是造成影响了。
柯立均突然觉得很荒谬,眼下所有的错,都是在他的身上。
最后,他也站起了身。
“立均!”雪儿扑了过去,揽住了他的后背,“立均你不要走,我不怪你了,真的,我原谅你。你别走……”
她也为他付出了很多,在国外那些年,她也是陪着一路来的,为什么现在柯立炎一席话就要让他动摇。
梁恩真做的那些又没有人强迫她,那都是她自己要做的,没人求她,如果她自己不喜欢早就可以离开了,这么做只是她自己愿意的而已。
再说了,柯家养了她那么多年,为柯家做出点贡献,也应该的。
“你别走!”
雪儿哭了得凄厉无比,她不许他走,他这么一走,她还有什么可期盼的,她的婚礼不过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要举行了,她还想要成为b市里头最风光的那个女人,他怎么能走,怎么可以走。
雪儿觉得,他这一走,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他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也不会再有那个婚礼了。
“我是个混蛋对不对?!”柯立均满是自嘲地说着。
他根本就是一个混蛋。
从他回来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对他说一句重话一句难听的话,就算是那一天他牵着雪儿回来的时候,她也向往常一样,只是静静地道了一句:“你回来了。”
好像他从来都不曾远走。
接手公司的时候,她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过什么,没有细说那段金融海啸过后,她是多么的艰难地让柯氏渡过难关,他听到的不过是那些个父亲那一辈留下的老臣,看到他们一个一个从位高权重的位子调派到了闲散的职务之后,向他打着报告说她是如何在公司里头排除异己,扶植心腹的话。
看到那个年轻的主管一个一个都以她马首是瞻的时候,他就真的彻底都这么认为了,连多听她一句解释都没有。
现在想想,哪些事情,他也没有调查过没有去理解过她,然后就该死地自以为是了,自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别信立炎说的话。”
雪儿极了,他居然开始迟疑了,他开始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产生愧疚了,这些让雪儿心惊胆跳,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雪儿开始口不择言。
“你看,立炎最会撒谎了,你想,之前他不就欺骗你和恩真上了床么,结果现在他又说自己和恩真之间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也有可能是为了让你产生愧疚,让你觉得自己是错的。”雪儿有些慌乱地说着,她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应该要怎么说,她只知道不管现在自己用尽什么方式,都一定要阻止立均离开。懒
他一旦离开,她的梦,也就碎了。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她不要成为被这个城市的女人嘲笑的女人,受她们那种眼神的鄙视,她受不住,她是要疯掉的。
“他真的是撒谎的,立均你别信,你不能相信他的。”雪儿呜呜地哭泣着,抱着立均腰身手臂也越发的收紧,好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头一样。
立均被雪儿抱得一步都动不了,他知道,立炎不是在说谎,他现在怒极,就连自己曾经强犦过恩真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这些话又怎么可能会在说谎呢。
立均闭上了眼,他想到恩真那遍布香烟烫伤的后背,他想起当初在立炎的房间里头看到过恩真的画,有一张画上那画倒了她的后背,那是光洁的没有一点瑕疵的,可现实之中的,那是惨不忍睹的。虫
为什么他在林妈给擦拭着她的后背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这些,或者立炎说的是真的,他不过总是在自以为是,听风就是雨,真相根本一丁点都不重要。
“你别走啊……别丢下我。”
雪儿呜咽着,她不能被丢下,真的不能。
“我不走了。”
柯立均全身的力气被抽光了,他有些颓然,去了又能怎么样了呢,反正是什么事情都改变不了的,伤害已经在哪里是了,他认错就能够一切还原么!
“真的?”
雪儿吸了吸鼻子,看着柯立均,她还是有些不信。
“真的。我累了,想要去休息一会。”
柯立均掰开雪儿的手,垂头丧气地往着楼上走,走了两步,他才想起,立炎走的急,他似乎忘记了和他说恩真现在的情况,不过也没有用了,他等会也是要见到的。
他累了,他不知道自己那么做的意义。他想到恩真说的那一句话“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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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寄托来一个女孩的无限希望,最后最慢慢转变成了一种绝望,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演变,得经历过多少让人心灰意冷的事情才能用那么荒凉的声音说出那种话来。
他知晓她是一贯骄傲的。
就像高中时候,那灭绝师太当着考砸了数学考试的她说了一句“这数学啊,女生就是不如男生有逻辑性”,结果她什么都不说,埋头苦读就为了考上全年级数学第一,就为了证明女生在数学方面也是可以有逻辑性,甚至是可以做的更好。
参加学校运动会,明明自己已经发烧了,还是要跑接力赛,还一直咬着牙等冲过种终点才肯放任自己倒下。
她是一贯不喜欢说自己的苦处的,偶尔真的受不住的时候,才会对着他们抱怨一通,但是转头就把自己的事情做到最好。
她一直如此的。
他忘记了,明明他们之间的是那么了解的,演变到那种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却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忘记了,他们也曾一起笑过玩过闹过。
果然是应了李晓明的话,他是要下地狱的。
雪儿眼角还挂着眼泪,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柯立均往着楼上走,那背影有些萧瑟,有些让她觉得不知所措。
她有些痛恨这种感觉。
梁恩真,都怨她!
立炎有些忐忑,他知道柯立均在高尔夫别墅区有一幢别墅,一直空着。他一直都觉得大哥对恩真如此,自然是不会对她做出些什么来的,甚至于,他说,他就相信了。
结果,却是比他当做白痴一样耍了一回,但是相比较被他蒙混在骨子里头这事,他也的确是个白痴了。
见到了恩真,他要怎么说,因为他的一个谎言,让柯立均以为他们真的是上了床,所以他变态地把她囚禁了,他不能想象在这两周里面,恩真忍受的是怎么样一种耻辱。
他有些怕,光是愧疚就足够让他自杀谢罪了,一切都是他的缘故。
从管理员那里问来了门牌号,这一条道的路,立炎开了近十分钟,那速度慢的像是蜗牛在爬,他有些迟疑,有些害怕他等会见到的恩真,他要怎么去面对她,她要说些什么?!
手指按在门铃上,他迟迟按不下去,他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厉害。
最终,他还是按了下去,听着那门铃声叮咚叮咚地响着,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厉害。
一会之后,大门稍稍开了一些,一个眉目慈祥的中年妇女从门缝里头看着他,表情有些谨慎地问着。
“我叫柯立炎。”立炎开口,“柯立均的弟弟。”
“柯先生的弟弟?”林妈仔细地看了看,的确是有几分相似的,“有事么?”
“这里,是不是有个人在被我哥关在这?”立炎问着,声音里头有些哽咽。
“有的,您是来看小姐的?”林妈把门开了,让他进来,“小姐刚睡醒,换了身衣服就下楼来,您在稍微等等吧。”
等。
就算是在等是一两小时也愿意的,他不怕等。
立炎进了客厅,这高尔夫别墅环境好的,远离了市中心,空气自然也是好的,只是这种地方平日里头没有什么人来往,僻静了自然也就荒无人烟了。
林妈给立炎倒了一杯茶,也就站一边候着。
“她,还好么?”柯立炎问着林妈,像是这样被关在这里,恩真会是怎么样,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抓狂。
“这个,我不好说。”林妈说了一声,这兄弟两个的,都不大好对付,林妈也就干脆不说话了,进了厨房去准备一些小茶点,这姑娘现在情况看起来不错,至少没有之前对柯先生那么的狂暴,好像还是一早时候的样子,当然,林妈也不敢掉以轻心,指不定她一会变身成了那见人就打的女人。
之前这百货公司的人也已经过来了,带了一堆的衣服,那小姐选了选,留下了几件,都是些清新的少女风格的衣衫,完完全全的十七八岁小姑娘爱的调调。
“林妈,你给我准备点茶点吧,中午又喝粥,一会准得饿!”
娇俏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立炎的耳朵竖看了起来,那声音很愉悦,轻快的就像是一只小黄莺一样,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听到过恩真用这种声音说话了。
听到脚步的声,立炎转过了头去看,恩真正从楼梯上下来,她一件粉色的洋装,长长的头发放了下来,清新俏丽的像是一个少女一样。
“立炎!”
她笑了,瞅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立炎,她笑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下了楼来,一个旋步,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太不候意思了啊!”她笑着伸手去捶立炎的胸口,就像多年前一样,“对了,你上周不是说要去看个画展,这么快就从画展上回来了?怎么样,画展好不好看?”
“恩真?”
柯立炎一脸诧异地看着恩真,他想过无数回的再见模式,却从来没有一种像是眼前这样的,她笑着对他说话,还能亲近地捶着他的胸口,这完全不像他最后一次看她的时候,她那么的讨厌他,对着他说那些话,她说再也不想再见到他。
可她现在却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么一回事一样,她和他说话,她不记得之前说过的话,她忘记了之前的事。
“怎么了?”恩真不解地看着立炎,“怎么了,怎么就这么看我,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对那画展一点兴趣都没有,就不陪你去了,你该不会这样就和我闹别扭了吧,那你这也忒小气了一些!”
真是的,这男人就应该度量大一些,不就是没一起去看画展么,就和她闹别扭!
“那我告诉你,我昨天还没去参加期中考试呢,改明儿灭绝师太铁定得要了我的命,这样你有没有心理平衡一点?”
恩真笑眯眯地看着立炎,微笑地说着。
画展
立炎想起来,以前的时候的确是有过这么一回事的,那是十七岁那一年,他约了恩真去看画展,恩真也答应了,可在前一天,也就是恩真去期中考试的那一天,梁家父母车祸去世了。
那画展,他也没去成。
“恩真,你今年几岁?”立炎冷不丁地问着。
“立炎你傻了呀,我是十七,比你大一岁,快,叫我声姐姐来听听,你这小子越大就越不肯乖乖叫姐姐了!”
恩真笑着,觉得目瞪口呆的立炎还真有些傻乎乎的可爱,伸出了手,去拧他的脸。
一个人有没有可能从二十六岁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内时间倒退回十七岁的那一年吗?
这种当然是不可能的。
立炎看着在自己面前神情愉悦的恩真,十七岁的时候,她是快乐的,但是她的快乐终结在了是梁家的那一场车祸。懒
家产争夺战,她的抚养权,像是一场战争,没有一个人去关心她的心情。
但是现在,立炎看着恩真,她似乎已经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在这边好无聊,我都已经退烧了,立炎我们出去玩?”恩真看着立炎,那神色之中满是调皮的神色。
“去吧去吧,林妈总让我喝粥,我想吃甜点,我们可以去喝一个下午茶,可以去吃个晚饭,然后去看一场电影,你看怎么样?”恩真笑着问着,她摇晃着立炎的手臂,“去吧去吧。”
“好。”
立炎看着恩真那么恳求的样子,想也不想地就应了下来。
“那就赶紧走,等会林妈又要不准了。”
恩真想也不想地就直接拉着立炎走了,刚好她睡醒了,刚好她也已经换上了衣服,是去逛街的好时候。
立炎看着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的恩真,感觉真的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就是这样,可后来越长大就越回不到以前了。
“小姐!”
刚刚从厨房里头出来的林妈瞧见的就是拉着叶二少爷鬼鬼祟祟地准备出门。虫
“小姐,柯先生吩咐了你不好出去的。”林妈急急忙忙地追上去,要是真的让小姐跟着二少爷出了门,被柯先生要是知道了,到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是然她赔偿那违约金了,林妈急得一头汗,追在他们后头。
恩真瞧见林妈追了上来,她拉着立炎也开始跑,很快地跑到了门口,赶紧地门给开了,立炎的车就停在门口,他拉着恩真上了自己的车。
林妈追到门口的时候,只看到那扬长而去的车子,和车位排出的尾气而已。
林妈一头的冷汗,要命的,这下是要怎么办才好?
“啊,终于出来了!”
恩真挥舞着双手,她开了窗,风微微有一些热,也的确是该热了,不过迎面吹来的风特别的舒服,有种温润的感觉,而且这风是多么的舒服。
“你都不知道,听说我之前烧了好几天了,不过还好就是没什么印象,可病一好还不让我出去,立炎哥这人也太小心翼翼了!”恩真对着立炎抱怨着,真是的,被关在哪里,闷都闷死了,“我不过就是被车子擦撞了一下,又不是被撞断了骨头,哪里需要休养?立炎,你说对吧,你上一次发烧,不是烧一退就直接去学校。”
v98
“被车子擦撞?”立炎重复了一句,不用怀疑,这些都是他那亲爱的大哥给恩真的借口,一定是看到恩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所以才这么对她说的吧。
“恩,你看!”恩真把衣袖拉起来了一些,她手臂上的痕迹还没有褪下去,但是比之前的时候浅了很多,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再过几天就会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
他要怎么告诉恩真,这些肯定不是因为擦撞的关系,而是和柯立均脱离不了半点关系的,可她这么说了之后,她会相信么。
这样子的恩真,她根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疼不疼?”
立炎伸出手摸了摸手臂上淡的像是青烟一样的痕迹,不管这个痕迹是怎么产生的,她那个时候应该是很疼的吧?
“不记得了,后来没觉得很疼,大概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恩真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她不记得了,也许是很疼的吧。
“现在不疼了就好。”立炎眼里头有些心疼,她不记得了也是一件好事吧。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车子开了有一会之后,恩真才想起来,她就觉得自己刚刚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等到看到立炎扶着方向盘,开车技术很是流利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忘记是什么事情。
“你才16啊,无证驾驶要是被警察抓到就完蛋了!”
恩真伸手想像往常一样去揪他的衣领上用力摇晃上两圈,但是有发现现在是在高速上,来往的车子的时速都是80码或者以上的,这要是出点事情保不准还可能会是个连环车祸。
立炎只是笑着,笑容里头有些涩然,她忘记了,他是在十八岁那年和她一起拿到驾照的,那个时候爸爸为了奖励他们,给他们有人买了一辆车子用来熟悉。
新手上路,他比恩真大胆多了,结果没有半个月就出了一场车祸,还把自己撞出了个脑震荡,那头疼的后遗症整整折腾了他半年,恩真还经常陪着他去医院做复查,直到他痊愈了为止。
这些,她都忘记了。
“柯立炎!到底是哪个损友教你无证驾驶的!”恩真急急地叫着,看到旁边有超车的,她总是要有些紧张,就怕等会立炎他会不小心和人家给碰上。
瞧见恩真那紧张兮兮的表情,立炎觉得有些开心,至少她现在还是关心他的。
“恩真,和我一起死吧!”
立炎笑道,他愿意的,如果在这个时候死去了,至少恩真还是陪在他的身边的,而她的心理面也还是记挂着他这个人的。
“柯立炎,你自己去死啊……”恩真紧紧地抓着安全带,闭着眼睛害怕地大喊着,“你好歹也让我见爸妈最后一眼啊。”
她才十七,还没有谈过恋爱,要是这么死去的话,多空虚……
柯立炎不说话,刚刚那话不过是他说说而已,看到恩真那样子,他怎么忍心。只要她这么一直不记得,他可以陪在她的身边,一直陪着。
到了市区,立均陪着恩真去逛街,但是才逛了两家店之后,恩真就已经泱泱的了,一副没兴趣的样子。
“怎么了?”
立炎不解地问道,在十几分钟前,恩真不是还兴高采烈的么,怎么现在就一脸失望的样子。
“立炎,之前那边不是还在卖奶茶么?”恩真指了指一家珠宝店,一点疑惑地问着,“前几天,我还刚和同学一起喝过奶茶的,那家的奶茶不错,但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一家珠宝店?”
她在生病之前还去光顾过的,买了一杯奶茶,还特地要店长多给她一些珍珠,她喜欢那珍珠,qq的,很有嚼头,还是店里面的三明治也很不错。
“那边,不是应该是卖小零食的店铺么?”恩真的手指指向了对街,哪里现在又什么时候改成了肯德基?
“我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来而已,为什么会改成这样?”恩真完全不理解。
改变的地方还有很多,以前有一条服装街,现在却成了高楼耸立的地方,恩真不懂,不过是短短两周的时间,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多?
哪些高楼就像是平地而起一样,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还是她看错了?
柯立炎看到了恩真眼中的困惑还有惊慌。
是的,十七岁眼中的她和二十六岁眼中的她对于这个城市是完全不同的,一年一年的,这个城市从来都没有停下它发展的脚步,它走的是那么的急,那么的快,一年不来,就有可能体会到这个城市的不同。
更何况,近十年的时间,她要怎么接受现在的城市和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事实。
“为什么会这样?”
恩真看着立炎,她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头会变成这样。
“可是,为什么我会感到那么熟悉,好像原本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样。
恩真慢慢地往前走,她好想去一个地方,可这街道根本就已经不是她之前熟悉的那个街道,她这是要去哪里,她想要去哪里?
直觉地,她觉得那个地方和她很重要。
立炎也不阻止恩真,她虽然不记得了,他知道恩真现在走的方向是往乔津的诊所而去的,她一步一步,有些迟疑,但是却又没有改变方向。
她像是个孩子,刚刚才开始学步,脚步有些摇摇晃晃的,可还是坚定地往着母亲怀抱的方向。
潜意识里头,她还是想要去找他的。
立炎走在她的身后,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他在她的身后看着他,这是他早就已经习惯的事情,从身后慢慢地注视着她,看着她。
恩真的脚步越走越快,到最后,她几乎是小跑了起来,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去哪里,或者她是在找着什么,但是脑海里头只有一个声音。
就在前面了,就在前面了,快些,再快一些。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慢慢地靠近一间诊所,那诊所不是特别大,白氏诊所。
电子门在她的眼前打开,恩真一点迟疑都没有就举步踏进了诊所里头,好像这件事,她已经做过无数回一样。
诊所里头有人和她打着招呼,她听不到,她的耳边只有一片嗡嗡声,那些声都被屏蔽在了外头。
她听不见。
她只是有些木然地进了电梯,按下了三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怎么做,三楼上面有谁?
她不知道。
立炎跟着恩真进了诊所,看着诊所一楼大厅里头的护士在瞧见恩真的时候一个一个露出惊讶的神情,然后手脚比较快的已经开始拨打内线电话通知人,有些人开始议论纷纷,更有人向恩真打着招呼。
恩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径自地往前走,进了电梯,立炎也跟着进了电梯,看着恩真按下了楼层。懒
她就这么站着,直直地看着关上的电梯门,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是这么静默地看着,她似乎都没有意识到站在自己的身后的他,仿佛站在他身后的是空气,
电梯门打开了。
恩真踏出了电梯,她觉得这里很熟悉,好像她以前来过这里。恩真认真地回想着,她怎么都找不到自己来过这里的痕迹,她以前出路的都是私家医院,平常不严重的小病小疼的,也都私人医生到家里面来会诊的。
她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间诊所,可偏偏的,她对这里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电梯门一开,一个穿着白色医生袍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光是看着,只让人觉得有一种淡雅如风的感觉,他有些憔悴,眼底有着消不去的疲惫。
他甚至有些激动,双手有些颤抖。
“恩真……”
他轻声地开口,声音里头有些不敢置信。
恩真慢慢地踏出电梯门,慢慢地走近这个男人,他身上有些熟悉的感觉,没有让她觉得反感,明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你是谁?我是不是认识你?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恩真低低地问着,她觉得眼角很酸涩,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止也止不住地掉落。
“我们是不是认识的?”恩真揪着他的衣襟,不甘地问着,她觉得他们已经是见过的,但是为什么她会完全没有半点的印象,她的记忆里头怎么都找寻不了和他相关的印象。
她越发用力地想,只觉得空空的,好像她忘记了一段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
乔津没有想过,他还能够再见到恩真。
在她失踪的第一个月,他半点都没有吃好,也没睡好,在迷迷糊糊之中总是能听到恩真叫他的声音,他总是怕她不好受,是不是病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是不是真的找不到他了。大哥觉得他得了臆想症,逼着他来了诊所从新挂诊,想要用工作来麻痹他。
在重新挂诊的时候,他也顺着大哥的意思,以为只要工作繁重上一些,总是会让他没有时间再去紧张些别的,可在空下来的时候,他却加倍地想她。
想她的一切,想着她或许有一天会走进他的诊所,然后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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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乔津从来都没有想过现在这种情况,她像是不记得他了,她问他,他们是不是认识。
“你是我的太太。”
乔津看着恩真,她的眼中有些慌乱,她攥着他的衣襟一边又一边地问着,看到她的眼泪,他的心也很疼。
她才十七,怎么可能会结婚,但是直觉地她又相信眼前这个人不是在骗她,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恩真拼命地去想,可不管怎么做她的脑袋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给压着,只要一用力想,脑袋就突突的有些疼,像是不让她想起来一样。
“我们半个多月前刚刚领了证,我们说只要一结婚就去加拿大定居,可你在婚礼的前一天,失踪了……”乔津慢慢地说着。
“我今年几岁?”恩真问着,“我才只有十七岁,我怎么可能会结婚……”
“你二十六了,恩真。”乔津拍着恩真的后背,轻声地哄着,“你今年已经二十六了,不是十七。”
“二十六?”
恩真呐喃地重复着,她明明才十七,之前她不是还在念高中么,她还是个高二的学生,很快就要投入到高考的阵营之中,她会很忙,她答应一定要考一个好的学校,还甚至和一群同学约好了,等到毕业那天一定要用垃圾袋套头暴打灭绝师太一顿。
“十七,二十六……”恩真觉得自己的脑袋突突地疼,她伸手抱着脑袋,一脸的痛苦,“头疼,我想不起来……”
“我想不起来,我真的想不起来,我不要想起来,我不想想起来,太疼了,我不要……”
恩真哭了起来,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很疼。
真的很疼。
只要想起那些事情,她就觉得很疼,她不想要想起来,想起来有什么好的,那只会给她痛苦而已。
恩真听到耳边有一个声音在说话,那是一个充满着痛苦的女人的求饶,她一声一声地说着太疼了,她的声音是那么的痛苦,让人不忍。
疼么,那就要让给予痛苦的人更加痛苦才行,只会退缩,只会逃避,那是懦夫的选择,你这个蠢货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去!让我出去,让我去报复,让那些人更加疼痛!
那是一个充满着怒气的女人,她的仇恨像是要冲出躯壳,她越发的不安分,她的力量一天一天的强大起来。
别吵,都不要吵,头很疼,很疼。
“醒来吧,恩真。”有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着,那声音像是一道阳光带领着她慢慢地是走出黑暗。
“醒来吧,没事了,我在等你呢!”他轻轻地说着。
恩真慢慢地张开了眼,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里头有些消毒水的味道,她的眼前有两张脸孔,一张熟悉的是立炎的脸,一张明明是陌生的却也莫名地有种熟悉感的脸,好像是那个医生的脸。
立炎的脸上有些担忧却也有一些莫名地纠结,而那医生的脸上却写满了担忧,那眉头皱得紧紧的,让她突然很想伸出手,抚平他脸上的每一道褶皱。
而事实上,她也是真的这么做了,她伸出了手,触摸到了那一张脸,温温的,很舒服。
“我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了。”恩真看着他,低声说道,“可是,我知道我们是认识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
“乔津,如果你不记得的话,我们再从新认识一回。”乔津握着恩真的手,他笑着,眼神之中没有半点芥蒂。
“我记得你说,我们结婚了对不对?”恩真问着,她不记得了,可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没有欺骗她,就是这么莫名地知道。
“对,如果你要看结婚证的话,我一会就拿给你。”乔津说着,那结婚证书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一直收的好好的,那是他最不能丢失的东西。
“我真的二十六岁了?”恩真问着,在看到乔津点头认同的时候,恩真又把视线转到了立炎的身上,像是在征询着他的回答。
立炎一直觉得恩真想不起哪些那几年的事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现在的她是开心的,那几年痛苦的全部忘记了,那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想不起来,就永远想不起来也好。
但是他不想再欺骗她一次,虽然有些迟疑,立炎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住在一起么?”
恩真问着乔津,她是真的二十六岁了,也难怪,这街上的转变都不一样了,从十七到二十六,都快过了九年了,这个城市发展那么快,怎么可能还会再一样。
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会遗忘了十七岁到二十六岁的记忆,但是,她还是知道既然她都已经嫁给了眼前这个医生,那么他是有权利行驶丈夫的权利的,而她作为妻子没有任何理由的话,也应该是要和他住在一起的吧。
“我想好好照顾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生活。”乔津看了看恩真,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道。
恩真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那手指修长,被它握着,很温暖也很舒服甚至还觉得有些安稳,这是一双让人很有安全感的手。
这,似乎也应该是正常的吧?!
恩真想着,他是她的丈夫,应该要生活在一起的,她握着乔津的手,贪恋着那一份温暖,她很想直接点头答应。
“不行!”柯立炎出声拒绝着,“你现在不能和他住在一起!”
“为什么?”
恩真出声问着,既然他是她的丈夫,为什么她不能和他住在一起?
“你已经忘记了他!”立炎的表情越发的纠结,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结巴了起来,“恩真你根本对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不是么?”
“可是……”
恩真很想反驳,可立炎说的也是事实,她是真的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是依靠直觉觉得自己是真的嫁给了他的,所以她也不反对和他一起生活。
恩真很想对立炎说,她也很想和他一起生活,她想要和他一起生活。
“反正你现在不行!”立炎坚决地反对,那个理由很快就要呼之欲出了,但是乔津用眼神警告着他,不许他说出口